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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洛游是第一個醒來的。
昏暗的房間內，顧初暖在她身邊睡得像頭死豬，打著鼾，一只胳膊還搭在她身上，壓得她胸口悶痛。
洛游掀開被子，把兩只腳戳進一次性拖鞋中，緩慢地移動著步伐，進了衛生間。
五星級大酒店的豪華包間內，洛游坐在全自動智能沖洗聲控恒溫馬桶上。
她突然就想通了。
前一天晚上的事斷斷續續地在眼前掠過。
葉瑤大哭一場後沒了力氣，幾乎是昏死過去。
洛游和顧初暖扛著葉瑤回到酒店房間，結果體力不支的顧初暖倒頭就睡，還壓住了洛游的一條腿。
宿醉過後，洛游現在渾身都疼。
模模糊糊中，她發現鏡子上似乎多出來幾行水霧形成的文字。
神明提示她功德數又漲了。
洛游收到這個消息時，已經不會像從前那般激動地大呼小叫了。
她的目標是要功德圓滿，畢竟在餘遼身上栽過一次跟頭，勝負欲要她之後的任務都漂漂亮亮地完成。
洛游原計劃是先回家換身衣服，再去公司上班。
等她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發現顧初暖和葉瑤一人占著一面窗戶在打電話。
顧初暖最先掛的電話：“我跟柳律說今天咱倆請假。”
洛游指向自己：“我？”
竟然還有這麽好的事兒輪到她。
“柳律好像知道你前幾天一直加班的事情，說讓你多休息休息。不要總加班。”
洛游明顯感覺到京饒和淮岫這邊的工作節奏不太一樣，她待在京饒那幾年，就差把床搬來公司了。
兩人簡短地交流過後，一齊把目光投向葉瑤。
葉瑤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本來就在休假，想著隨便找一家安靜的書店待上一天，結果剛醒就接到朱文伯的電話。”
顧初暖搓著眼睛：“你不是把他拉黑了嗎？怎麽還能騷擾到你。”
葉瑤聳聳肩：“他拿酒店前臺電話打來的，我哪知道是他，還以為是工作電話呢。”
白賺了一天假期的洛游也不著急了，索性拆開一袋面膜敷到臉上，邊敷邊問：“所以，他又說什麽了？”
想到剛剛鏡子前顯示出她功德上漲了，那意味著葉瑤大概已經解決了這個麻煩。
葉瑤覆述的時候沒忍住先笑了：“哦，讓我想想，他說什麽來著？說如果我願意去見他的話，他可以當面跟我道歉。還說，他明天就要回京饒了，只能今天抽時間見面。”
“臉這麽大？”顧初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做了一個大大的“嘔”的動作。
葉瑤搖搖頭：“我讓他趕緊滾回京饒，沒空見他。”
“這就對了，咱就該硬氣點！”
“他說……他來還錢，因為被拉黑了沒法轉賬，幹脆取了現金還我，還說會等我下班。”
洛游看了眼時間，現在才早上八點。
“我又不能跟錢過不去，”葉瑤說，畢竟訂場地的前還是她墊付的呢，“我怕他丟人丟到我公司去，就改約他吃午飯了。”
顧初暖皺眉：“他這種人還能想到要還你錢？”
“我也懷疑，”葉瑤頓了頓，“不過我也懶得去猜他怎麽想的了，估計是他爹媽的意思，覺得對不住我，催他還我錢。就他那天在電話裏跟舒若那樣，我真覺得……”
“這個男的又蠢又壞。”
洛游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將對話拉到重點：“在哪吃飯定下了嗎？我和初暖陪你去。”
顧初暖讚同：“對，一旦遇到什麽我們還能幫你，不過我們倆得坐遠點兒，朱文伯不是認識洛游嘛，”
“好。”葉瑤把地址發到小群裏。
餐廳是葉瑤定的，就在商場裏面，人群來來往往，不像是個談正事的地方。
可恰恰是因為人多，朱文伯從落座後就顯得坐立不安，生怕葉瑤哪句話說得聲音大了。
而洛游和顧初暖躲在角落的小沙發裏，點了兩杯飲料，註視著葉瑤和朱文伯的一舉一動。
葉瑤的表情始終很平靜，雖然聽不見她在說什麽，不過在她開口的時候，朱文伯整個後背都繃直了。
他焦躁地挪了挪椅子，不知道被葉瑤哪句話刺激到，惱羞成怒地往椅背上一靠，兩只手在空中比劃，像是個剛學游泳的小孩。
明明點了一桌子美食，葉瑤和朱文伯誰都不動筷子。
洛游和顧初暖直咽口水。
“加快速度啊葉瑤，我們倆要餓昏頭了。” 顧初暖小聲催促著。
話音剛落，遠處葉瑤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朱文伯隨後也起身，整個人楞楞的，像是受到了沖擊。
他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像是在安撫一團空氣，胡亂擺動著，滿臉寫著慌亂和回避，嘴巴不停地蠕動著。
可無論朱文伯怎麽說，葉瑤都不為所動，最後他灰溜溜地提著包走開了。
顧初暖拉著洛游，兩人像做賊一般，偷偷摸摸來到葉瑤身邊。
“看起來，是你贏了？”洛游用自己的飲料杯碰了碰葉瑤桌上的紅酒。
葉瑤把手機丟到桌面上，有氣無力地說：“嗯，他先把場地的錢還給我了，剩下的他說他會回去盤一盤，包括我送給他的禮物，統一列個清單發給我。”
顧初暖又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葉瑤：“別這麽看我，他愛做表格就讓他做，反正收錢的是我。”
“哦對了，洛游，還有個東西得交給你。”葉瑤用指甲敲了敲她的手機殼。
“什麽？”洛游問。
葉瑤解鎖開屏幕，裏面是一個王者賬號，充值等級被拉到最高。
“朱文伯在游戲裏充過不少錢，我想著這個賬號大概也挺值錢的，我認識的朋友裏，只有你和初暖玩這個游戲，如果不嫌棄就收下吧，謝謝你們這幾天的幫忙，今天我請客，咱們好好吃，好好玩，陪我最後一天，好吧。”
洛游記得葉瑤以前不怎麽玩游戲的，可能也是受朱文伯的影響，今後可能更不會碰游戲了。
但賬號要過來又不玩，蠻可惜的。
顧初暖一邊看著朱文伯賬號裏華麗滿滿的皮膚，一邊發出驚嘆，最後把手機鄭重地交到洛游手裏：“給你吧大佬，我打得菜，還是你來保管。”
洛游幽幽道：“我看起來很像給你們養號的冤種嗎？”
顧初暖＆葉瑤：“像。”
這頓午飯葉瑤買單，她們沒有不吃的道理，不過誰都沒有坐到朱文伯先前離開的位置上，而是像冬天取暖的小兔子一樣，擁擠在一排，舉著叉子去戳盤子裏的小番茄。
“不過，你就這樣放過他了？”吃飽喝足後，顧初暖把嘴抵在杯沿上，目光竟然有些惆悵。
葉瑤搖搖頭，語氣透出一絲疲憊：“不是放過他，我想放過我自己。”
“我覺得糾纏實在沒意義，每天為他那點破事兒勞心傷神，想想就覺得累。”
朱文伯真該慶幸他的前任比較懶，懶得追究。
葉瑤看洛游嫻熟地操作手機，忽然想起來，說：“哦，臨走前我讓朱文伯把他列表裏所有好友都清空了，密碼也改了，換綁成我的身份和手機號。”
忘了是誰說過的，報覆渣男最好的方法就是炸了他的魚塘，或者也可以——奪走他的海洋。
當時朱文伯緊緊咬著牙，手捏合又松開，垂著頭掙紮一番，最後點頭答應。
短短十分鐘，他先是當著葉瑤的面清空了游戲裏的全部好友，並且當場改密碼，換綁身份和手機。
葉瑤看著他明明心虛卻硬著頭皮表決心的醜態，卻只想發笑。
原來，清空一片海洋只需要十分鐘。
葉瑤甚至替游戲裏未曾謀面卻被他聲音哄騙的春心蕩漾的妹妹們感到悲哀。
臨別時，朱文伯垮著臉，辨不清是頹廢還是失落。
洛游一邊聽著葉瑤的敘述，一邊點開游戲賬號查看，好友列表果然幹幹凈凈的，不過一點開關註列表，還有幾個單箭頭，竟然全都是職業選手。
有最近頻繁刷屏的淮岫SY戰隊，甚至還有早期幾個戰隊選手的id，只不過部分老選手的職業標志已經消失了。
可洛游仍然能夠一眼從id辨認出老選手的名字。
老HX選手有Young、Zhou、Fei、Fang，甚至還有很早就轉會的Duo。
洛游一直劃到底端，怎麽數，都缺了一個人。
她的心臟也不知不覺缺了一角。
等她重新擡起頭時，眼前的光模糊了一陣。
隔壁桌坐著一個小女孩，她晃著腳丫在玩一罐可樂，把瓶口捂住，晃蕩，隨後撐開指縫，把耳朵貼近瓶口，聽著氣泡嘶啦啦的聲音，彎著眼笑。
小女孩看到洛游的視線飄過來，亮晶晶的眼睛眨了一下，笑容純真而無害。
洛游腦袋裏傳來“叮”的一聲，像有什麽東西勾著她，控制不住的酸脹情緒在胸口蔓延。
她突然有點懷念可樂的味道，還有氣泡爆裂時發出的聲音。
*
在行動力上，顧初暖一向強得很，她用短短二十秒安排了三人一天的行程。
吃完午飯，在附近商場溜達一圈，然後看一部最新上映的電影，等晚上去附近的美食街逛一圈，再挑一家清吧，暢聊到深夜。
不過，等電影看完的時候，葉瑤去了趟衛生間，磨蹭了很久都不出來。
洛游和顧初暖走剛進去，就發現葉瑤對著鏡子在發呆，臉上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洛游輕輕捏了把顧初暖的胳膊：“叫你選一部喜劇電影，你怎麽選的感情戲啊。”
顧初暖說話還帶著哭過的鼻音：“都說這部評分高，我哪裏知道會這麽催淚……”
她們看的是最近大火的一部玄幻愛情電影，一連上了幾次熱搜榜，霸占著各種聊天話題，大概講的是一個患有特殊失憶癥的少女，在頻繁的失憶中，她的愛人次次都努力陪伴著她，陪她重新制造回憶，哪怕回憶的時間很短暫。
裏面一段男主的表白，催爆了觀眾的淚點。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重新開始我們的初戀，你只需要向前走，把回憶交給我。”
葉瑤就是在男主說這句話時離席的。
“唉，算我選錯了電影，”顧初暖嘆了口氣，“葉瑤，你還好嗎？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就直接回家吧。”
葉瑤整理好自己的妝容，對著鏡子道：“沒關系，我不難過了。哭只是一種情緒發洩，發洩完就好了。我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人選，和朱文伯這個渣男浪費的這幾個月，都能算我的戀愛黑歷史了。”
顧初暖瞥了葉瑤一眼，眉毛還用力皺著：“你認真的？”
她舉起手指發誓：“真的，比珍珠還真。”
兩人的對話出現了幾十秒的空白。
顧初暖用力拉住兩人的手：“那好，我們去下一站！洛游，你挑地點。”
洛游耳邊嗡嗡作響，潛意識裏有個記憶跳出來。
想到了地鐵裏的聲音，又想起秦夕嵐的那條消息。
洛游脫口而出：“不如，去159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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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級大酒店的豪華包間內，洛游坐在全自動智能沖洗聲控恒溫馬桶上。
她突然就想通了。
前一天晚上的事斷斷續續地在眼前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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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過後，洛游現在渾身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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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提示她功德數又漲了。
洛游收到這個消息時，已經不會像從前那般激動地大呼小叫了。
她的目標是要功德圓滿，畢竟在餘遼身上栽過一次跟頭，勝負欲要她之後的任務都漂漂亮亮地完成。
洛游原計劃是先回家換身衣服，再去公司上班。
等她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發現顧初暖和葉瑤一人占著一面窗戶在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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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游指向自己：“我？”
竟然還有這麽好的事兒輪到她。
“柳律好像知道你前幾天一直加班的事情，說讓你多休息休息。不要總加班。”
洛游明顯感覺到京饒和淮岫這邊的工作節奏不太一樣，她待在京饒那幾年，就差把床搬來公司了。
兩人簡短地交流過後，一齊把目光投向葉瑤。
葉瑤自嘲地笑了一聲：“我本來就在休假，想著隨便找一家安靜的書店待上一天，結果剛醒就接到朱文伯的電話。”
顧初暖搓著眼睛：“你不是把他拉黑了嗎？怎麽還能騷擾到你。”
葉瑤聳聳肩：“他拿酒店前臺電話打來的，我哪知道是他，還以為是工作電話呢。”
白賺了一天假期的洛游也不著急了，索性拆開一袋面膜敷到臉上，邊敷邊問：“所以，他又說什麽了？”
想到剛剛鏡子前顯示出她功德上漲了，那意味著葉瑤大概已經解決了這個麻煩。
葉瑤覆述的時候沒忍住先笑了：“哦，讓我想想，他說什麽來著？說如果我願意去見他的話，他可以當面跟我道歉。還說，他明天就要回京饒了，只能今天抽時間見面。”
“臉這麽大？”顧初暖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做了一個大大的“嘔”的動作。
葉瑤搖搖頭：“我讓他趕緊滾回京饒，沒空見他。”
“這就對了，咱就該硬氣點！”
“他說……他來還錢，因為被拉黑了沒法轉賬，幹脆取了現金還我，還說會等我下班。”
洛游看了眼時間，現在才早上八點。
“我又不能跟錢過不去，”葉瑤說，畢竟訂場地的前還是她墊付的呢，“我怕他丟人丟到我公司去，就改約他吃午飯了。”
顧初暖皺眉：“他這種人還能想到要還你錢？”
“我也懷疑，”葉瑤頓了頓，“不過我也懶得去猜他怎麽想的了，估計是他爹媽的意思，覺得對不住我，催他還我錢。就他那天在電話裏跟舒若那樣，我真覺得……”
“這個男的又蠢又壞。”
洛游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將對話拉到重點：“在哪吃飯定下了嗎？我和初暖陪你去。”
顧初暖讚同：“對，一旦遇到什麽我們還能幫你，不過我們倆得坐遠點兒，朱文伯不是認識洛游嘛，”
“好。”葉瑤把地址發到小群裏。
餐廳是葉瑤定的，就在商場裏面，人群來來往往，不像是個談正事的地方。
可恰恰是因為人多，朱文伯從落座後就顯得坐立不安，生怕葉瑤哪句話說得聲音大了。
而洛游和顧初暖躲在角落的小沙發裏，點了兩杯飲料，註視著葉瑤和朱文伯的一舉一動。
葉瑤的表情始終很平靜，雖然聽不見她在說什麽，不過在她開口的時候，朱文伯整個後背都繃直了。
他焦躁地挪了挪椅子，不知道被葉瑤哪句話刺激到，惱羞成怒地往椅背上一靠，兩只手在空中比劃，像是個剛學游泳的小孩。
明明點了一桌子美食，葉瑤和朱文伯誰都不動筷子。
洛游和顧初暖直咽口水。
“加快速度啊葉瑤，我們倆要餓昏頭了。” 顧初暖小聲催促著。
話音剛落，遠處葉瑤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朱文伯隨後也起身，整個人楞楞的，像是受到了沖擊。
他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像是在安撫一團空氣，胡亂擺動著，滿臉寫著慌亂和回避，嘴巴不停地蠕動著。
可無論朱文伯怎麽說，葉瑤都不為所動，最後他灰溜溜地提著包走開了。
顧初暖拉著洛游，兩人像做賊一般，偷偷摸摸來到葉瑤身邊。
“看起來，是你贏了？”洛游用自己的飲料杯碰了碰葉瑤桌上的紅酒。
葉瑤把手機丟到桌面上，有氣無力地說：“嗯，他先把場地的錢還給我了，剩下的他說他會回去盤一盤，包括我送給他的禮物，統一列個清單發給我。”
顧初暖又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葉瑤：“別這麽看我，他愛做表格就讓他做，反正收錢的是我。”
“哦對了，洛游，還有個東西得交給你。”葉瑤用指甲敲了敲她的手機殼。
“什麽？”洛游問。
葉瑤解鎖開屏幕，裏面是一個王者賬號，充值等級被拉到最高。
“朱文伯在游戲裏充過不少錢，我想著這個賬號大概也挺值錢的，我認識的朋友裏，只有你和初暖玩這個游戲，如果不嫌棄就收下吧，謝謝你們這幾天的幫忙，今天我請客，咱們好好吃，好好玩，陪我最後一天，好吧。”
洛游記得葉瑤以前不怎麽玩游戲的，可能也是受朱文伯的影響，今後可能更不會碰游戲了。
但賬號要過來又不玩，蠻可惜的。
顧初暖一邊看著朱文伯賬號裏華麗滿滿的皮膚，一邊發出驚嘆，最後把手機鄭重地交到洛游手裏：“給你吧大佬，我打得菜，還是你來保管。”
洛游幽幽道：“我看起來很像給你們養號的冤種嗎？”
顧初暖＆葉瑤：“像。”
這頓午飯葉瑤買單，她們沒有不吃的道理，不過誰都沒有坐到朱文伯先前離開的位置上，而是像冬天取暖的小兔子一樣，擁擠在一排，舉著叉子去戳盤子裏的小番茄。
“不過，你就這樣放過他了？”吃飽喝足後，顧初暖把嘴抵在杯沿上，目光竟然有些惆悵。
葉瑤搖搖頭，語氣透出一絲疲憊：“不是放過他，我想放過我自己。”
“我覺得糾纏實在沒意義，每天為他那點破事兒勞心傷神，想想就覺得累。”
朱文伯真該慶幸他的前任比較懶，懶得追究。
葉瑤看洛游嫻熟地操作手機，忽然想起來，說：“哦，臨走前我讓朱文伯把他列表裏所有好友都清空了，密碼也改了，換綁成我的身份和手機號。”
忘了是誰說過的，報覆渣男最好的方法就是炸了他的魚塘，或者也可以——奪走他的海洋。
當時朱文伯緊緊咬著牙，手捏合又松開，垂著頭掙紮一番，最後點頭答應。
短短十分鐘，他先是當著葉瑤的面清空了游戲裏的全部好友，並且當場改密碼，換綁身份和手機。
葉瑤看著他明明心虛卻硬著頭皮表決心的醜態，卻只想發笑。
原來，清空一片海洋只需要十分鐘。
葉瑤甚至替游戲裏未曾謀面卻被他聲音哄騙的春心蕩漾的妹妹們感到悲哀。
臨別時，朱文伯垮著臉，辨不清是頹廢還是失落。
洛游一邊聽著葉瑤的敘述，一邊點開游戲賬號查看，好友列表果然幹幹凈凈的，不過一點開關註列表，還有幾個單箭頭，竟然全都是職業選手。
有最近頻繁刷屏的淮岫SY戰隊，甚至還有早期幾個戰隊選手的id，只不過部分老選手的職業標志已經消失了。
可洛游仍然能夠一眼從id辨認出老選手的名字。
老HX選手有Young、Zhou、Fei、Fang，甚至還有很早就轉會的Duo。
洛游一直劃到底端，怎麽數，都缺了一個人。
她的心臟也不知不覺缺了一角。
等她重新擡起頭時，眼前的光模糊了一陣。
隔壁桌坐著一個小女孩，她晃著腳丫在玩一罐可樂，把瓶口捂住，晃蕩，隨後撐開指縫，把耳朵貼近瓶口，聽著氣泡嘶啦啦的聲音，彎著眼笑。
小女孩看到洛游的視線飄過來，亮晶晶的眼睛眨了一下，笑容純真而無害。
洛游腦袋裏傳來“叮”的一聲，像有什麽東西勾著她，控制不住的酸脹情緒在胸口蔓延。
她突然有點懷念可樂的味道，還有氣泡爆裂時發出的聲音。
*
在行動力上，顧初暖一向強得很，她用短短二十秒安排了三人一天的行程。
吃完午飯，在附近商場溜達一圈，然後看一部最新上映的電影，等晚上去附近的美食街逛一圈，再挑一家清吧，暢聊到深夜。
不過，等電影看完的時候，葉瑤去了趟衛生間，磨蹭了很久都不出來。
洛游和顧初暖走剛進去，就發現葉瑤對著鏡子在發呆，臉上明顯有哭過的痕跡。
洛游輕輕捏了把顧初暖的胳膊：“叫你選一部喜劇電影，你怎麽選的感情戲啊。”
顧初暖說話還帶著哭過的鼻音：“都說這部評分高，我哪裏知道會這麽催淚……”
她們看的是最近大火的一部玄幻愛情電影，一連上了幾次熱搜榜，霸占著各種聊天話題，大概講的是一個患有特殊失憶癥的少女，在頻繁的失憶中，她的愛人次次都努力陪伴著她，陪她重新制造回憶，哪怕回憶的時間很短暫。
裏面一段男主的表白，催爆了觀眾的淚點。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重新開始我們的初戀，你只需要向前走，把回憶交給我。”
葉瑤就是在男主說這句話時離席的。
“唉，算我選錯了電影，”顧初暖嘆了口氣，“葉瑤，你還好嗎？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們就直接回家吧。”
葉瑤整理好自己的妝容，對著鏡子道：“沒關系，我不難過了。哭只是一種情緒發洩，發洩完就好了。我又不是找不到更好的人選，和朱文伯這個渣男浪費的這幾個月，都能算我的戀愛黑歷史了。”
顧初暖瞥了葉瑤一眼，眉毛還用力皺著：“你認真的？”
她舉起手指發誓：“真的，比珍珠還真。”
兩人的對話出現了幾十秒的空白。
顧初暖用力拉住兩人的手：“那好，我們去下一站！洛游，你挑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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