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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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娘子,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外面燥熱不堪,您若中暑了可怎麽是好?”祿蔓擔憂的扶著蔚清嘉的胳膊道。

蔚清嘉輕輕搖頭,還是站在帳篷門口踮著腳朝外望著,外面暑氣蒸騰,偶爾吹來一陣風帶來的也只有悶熱的風,只吹的人更加頭暈。

自從成功利用周進的野心與對鞏康成的不平使他脫力五州聯盟後,不知他具體用了什麽法子,竟也給自己找了個盟友,把五州合縱的局面徹底攪亂成了三足鼎立。

雖然局面變成這樣對於幽州的壓力會減輕些許,但戰爭到底殘酷且漫長,從冬日打到盛夏,足足半年的時間卻仍在僵持,死傷的士兵百姓不計其數,可眼下卻決無法喊停。

“娘子,昨日傳回來的消息不是說了很順利?您先放寬心,這軍營裏的調度還指望著您呢,您若是倒下了,那前線豈不是更危險?”路慧語也勸道。

兩人說得有理,蔚清嘉只好點頭,她心中明白,卻仍舊忍不住擔心,朝二人寬慰的笑笑,轉身走進帳篷繼續看起賬本來。

賬本是早就處理過了的,但時不時有報上來的損耗和缺失,總要人不停的計算,索性路慧語和祿蔓已經鍛煉了出來,足可以充當蔚清嘉的左膀右臂來幫忙。

蔚清嘉看著賬本,心逐漸的卻又飄向了眼下仍舊不明狀況的戰場。

這次本來只是一次普通的小交鋒,對象也是和周進那方,本來已經傳回了勝利的消息,做好了準備撤回,卻不料冀州竟派了大軍於半路攔截,本被打敗的中臺州也直接回轉方向堵住了曹燾等人的去路。

鞏康成這些年年紀漸長,早就不覆年輕時那麽敢沖敢上,而他的身體也因年輕時的遭遇而多了許多舊疾,許久沒有上過戰場,可這次他卻親自披甲上了戰場,這給冀州的士兵們都給了很大的激勵,讓曹燾的兵馬感到頗為棘手。

蔚清嘉總覺得鞏康成出現的時機不對,現下三方雖在僵持,但彼此間都應該有一個估量,清楚對方還並沒有到末路境地,他親自上戰場的行為不管從哪方面角度來看都早了許多。

尤其是……嵇蓋並未出現。

“娘子?娘子是累了嗎?”

蔚清嘉回神,就見路慧語在喚她,手裏還端著一盞湯羹。

“娘子,快把這盞湯喝了吧,您昨日就沒吃什麽東西,趁熱喝下去暖暖胃也是好的。”路慧語溫聲說道。

蔚清嘉沒什麽胃口,可面對她的擔憂卻也說不出狠心拒絕的話,只好接過湯羹用勺子喝了兩口便放到了一旁。

祿蔓想勸她多喝一些,卻被路慧語輕輕碰了一下表示不要,雖然不懂,但還是習慣性的聽她的話,把剩餘的湯羹端了出去。

“娘子,外面來了一批布料,您看?”帳篷外出現了一個影子,畢恭畢敬的回稟。

蔚清嘉聞言起身,眼前卻突然一黑又摔坐回了椅子,路慧語趕忙上前扶住她,蔚清嘉甩甩頭,眼前又再度清明起來,她沒當回事,畢竟前日中了暑氣時就是如此。

“娘子,您躺下歇歇吧,我出去看看。”路慧語道。

蔚清嘉短暫想了一會兒便點頭了,在路慧語的攙扶下躺到了床上,在她的催促下,路慧語才快步出去查看到來的新貨物。

這些貨物全都是從蔚清嘉的工廠中運來的,大量的女工都投身到了工廠中,布、糧,以及各種軍需都成批的生產處理後送來,才總算是沒叫這裏落得個窘迫的情況。

路慧語走出來才發現這次押送貨物的人居然是蘭宜,她面上不免激動,上面一步拉住蘭宜的手驚喜萬分。

打從戰爭起來後,塔塔兒部就立馬表明了立場,堅決支持幽州這方,還派了兵馬支援,連蘭宜也親自回到了幽州,回到了蔚清嘉身邊幫忙,後來看路慧語和祿蔓就足夠在她身邊幫忙,就直接去了工廠幫忙調度。

“您怎麽來了?這一路可沒有遇到什麽危險吧!”路慧語問道。

蘭宜今年已經四十五歲了,她沒嫁人,自梳成了媽媽,一頭黑發利落幹練的盤起,面上雖有些皺紋,可並不顯得蒼老。

聽了路慧語話無謂的擺擺手道:“還能遇到什麽危險,七娘把蓬寶都送到我身邊了,這麽大一塊似塔一般,那些宵小只遠遠的看著便屁滾尿流的逃了!”她大方的笑起來。

被點到名字的蓬寶沈默的站到一旁並不言語,他雖是冉貞送給蔚清嘉的奴隸,可蔚清嘉卻並不常隨身帶著他,反而更喜歡叫他去做些別的事。

他剛開始還有些不習慣,如今卻已經很熟練的跟隨她的調遣而行動了。

路慧語也笑起來,與蘭宜寒暄幾句之後就上前查看起這批新到的布料,從中隨意抽檢了幾匹後發現質量還一如往常甚至更好才滿意的記在賬本上。

“娘子在哪裏,怎麽不曾見到?”蘭宜問道。

“娘子有些中了暑氣,正在帳篷中休息呢。”

“中了暑氣?”蘭宜聞言皺起眉,有些擔憂道,“中了暑氣可不是小事,草原上常有中了暑氣沒及時處理而不好了的,可曾喝藥沒有?”

路慧語聽了這話也有些擔憂的搖頭:“娘子不喜歡喝藥……”

“這怎麽行!”蘭宜搖頭,“我進去瞧瞧。”說著,她就大步走向了帳篷。

卻不料很快她就肅著面色快步走了出來,一雙眸子中的神色無比銳利:“你確定娘子在帳篷裏?”

路慧語心忽地提起,語氣不由緊張起來:“自然。我出來時,娘子剛躺下歇息。可是,出了什麽事……”她的聲音都在抖。

“帳篷裏沒人。”

短短五個字如雷鳴般擊在路慧語耳畔,她幾乎是立馬就拔腿跑向帳篷,直奔床邊,結果卻是空的,帳篷裏沒人!

恰逢這時祿蔓走進來,她一把上前拉住她的肩膀,充滿希冀的問道:“你看到娘子了嗎?”

祿蔓很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茫然的搖頭,下一秒就見路慧語更加崩潰,她也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

“剛剛我放下湯羹就想回來,卻被一個丫鬟拉住閑談,她一直不說正事,我也不好拒絕……怎麽了,到底怎麽了?慧語,你快告訴我啊!”

“娘子、娘子不見了……”

——

一身血腥氣的曹燾下馬進帳,順手將沾了血的頭盔扔給融休,剛一走進帳篷就撲面而來的熱氣——悶著的帳篷裏比外面還要熱許多。

越鴻卓正坐在桌子前處理政務,他如今褪下了那身不真不假的龍袍,整個人都顯得閑適許多,可曹燾瞧著,他卻仍有些莫名的僵硬。

“怎麽了?受到什麽不好的消息了?”他隨口問道,邊問還邊卸下身上的戰甲,露-出血淋淋的中衣來。

“你的傷是不是又撕裂了?”越鴻卓不答反問。

“沒事,一點小傷,鞏康成也就這點本事了。”曹燾皺著眉頭自己往傷口上撒藥粉。

越鴻卓沒說話了,可曹燾卻忽地將目光投向他:“你有事瞞著我。”他說得肯定。

越鴻卓兀然有些心慌,但面上不顯,反而訝異的看向他,似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麽,可這樣的態度卻叫曹燾更加懷疑起來。

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瞬間將藥瓶扔到一旁走到桌案旁翻找起來,越鴻卓伸手想攔卻壓根沒有來得及,只眼睜睜的看著他將那封信翻了出來。

曹燾一目三行看過那寥寥幾句的信,卻好像忽然患了目疾一般看不懂上面的字,艱難的從頭又看了許多遍,下一刻就扔下信,將戰甲又披在身上就要往外沖。

“你站住!你現在去又有什麽用!這明擺著是針對你的陷阱!”越鴻卓攔住他的去路,“我知道你現在很著急,可是你也要想想,你現在出去又能如何?你又能去哪裏找到她?”

“鞏康成上了戰場,唯一有可能動手的就只有嵇蓋,他恨我和韶珴,又未必會真的和鞏康成一條心,如果不趕快去找,後果如何,你要承擔嗎?”曹燾身上殺氣顯露。

“那你就要拋下眼下的戰場嗎!舍棄你的大業嗎!眼下戰局馬上就要迎來轉機,主將卻擅自離開,你有沒有想過日後再難有這樣的成就大業的機會!”越鴻卓喊道。

曹燾手中已經拿過了頭盔,回過頭目光銳利的看向他:“那你當年不惜得罪楊家、不惜得罪宗室,也要殺了楊津,你後悔了嗎?你為了讓妻兒離開避難,安全活下去,卸下了皇帝的身份只做一個謀士,你現在後悔了嗎?”

越鴻卓不再言語,他當然不悔,這是他的選擇。

他明白了曹燾的選擇,心下為他的果斷而震撼,即便如他這般不愛詮釋,當日宣布不做皇帝也猶豫了許久,更別提如曹燾這般喜歡身居高位的人。

“可你,要去哪裏找她?”他問的艱難。

“我會找到她的,她會等我找到她的。”曹燾肯定的答。

越鴻卓釋然一笑,眉間卻多了些憂愁:“好,你去。這裏我幫你看著,算是償還你這些年對我的幫助。”

“謝了。”曹燾也笑笑,果斷走出帳篷騎上馬飛馳而出,去找他的韶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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