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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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鄉間土路上一連串的馬蹄印記踏過,濺起無數塵土,駿馬馳騁的速度很快,不過片刻就到達了目的地。

曹燾翻身下馬,融休立馬上前接過韁繩和馬鞭,面上的表情頗有些欲言又止,可曹燾連著幾日沒見到蔚清嘉,眼下並沒註意到他的表情。

前幾日蔚清嘉派來冀州送貨的人總算有了消息,可事情緊急,只好先只派了曹燾去看看具體情況,他這麽一去就是四天,對蔚清嘉想念的很。

他大步的朝前走去,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又有些猶豫著停下腳步,轉了步子先朝自己的住處去了,想著先洗漱一番,換身衣裳再去看她。

可一推開門,就見宗政治沈著臉坐在桌前,面色是前所未見的不好。

聽見門聲,宗政治帶著希望擡頭,見是曹燾,立馬又低下頭去。

曹燾沒空理會他,宗政治看他在哪兒不斷的拿衣裳在自己身前比劃,沒好氣的說道:“還換什麽衣裳,穿著再好看的衣裳,也抵不過新人一個笑去!”

他說得酸澀,心下也浮起難過來。

“你在說什麽?”曹燾猛地扭頭看他。

“對啊,你還不知道吧?那位苗周,已經成了嫂子的新寵,且叫嫂子喜歡呢!”宗政治酸的很,就連他想找蔚清嘉說話都被趕了回來。

曹燾將手裏的衣裳扔到一旁,迅速的奪門而出,宗政治猶豫了一秒也馬上跟上。

蔚清嘉的住處門口路慧語正守在外頭,見曹燾氣勢洶洶的來,想到娘子的吩咐,立馬就朝旁邊躲開,將門整個讓出來。

可曹燾想要推門的手卻停在了空中,猶豫著不敢往下放。

“人還在裏頭呢?”宗政治問路慧語。

路慧語點頭,躲得遠遠的。

“在裏頭多久了?”

“約莫有一個時辰了。”路慧語謹慎答道。

曹燾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下更加酸澀發緊,腦海裏閃過無數念頭,卻還是沒強硬的推門,而是輕輕的在門上敲了兩下。

“進來。”蔚清嘉的聲音隔著門板遙遙的傳來。

他深吸口氣,壓下種種情緒,理了理自己的領子,推開門擡腳走了進去。

屋裏的模樣比他想的要好許多,雖然只有蔚清嘉和苗周兩人,但兩人的距離足有半個屋子,一個坐在椅子上喝茶,一個頭上頂著茶杯筆直的站在墻角。

見人進來,好奇的視線飄過來,聽見蔚清嘉輕輕放下杯子,又立馬目視前方,做出乖巧的模樣。

“韶珴,我回來了。”曹燾裝作沒看見他,三兩步就走到蔚清嘉身前半跪下,仰著臉看她,輕輕拉過她的手。

蔚清嘉掙開,餘光劃過他失望的模樣,轉頭朝苗周道:“你先出去。”

“是,娘子。”他將頭上的茶杯放到桌子上,腳步輕巧的路過曹燾走了出去。

曹燾忍者不在他路過時動手,只將頭埋在蔚清嘉腿上,聞著她身上好聞的味道平覆心情。

苗周走出屋子的時候還順手關上了門,迎面撞上面色黑沈的宗政治也扯出一抹笑來。

“你還要不要臉?”宗政治忍無可忍,這幾日他簡直受夠了苗周當蔚清嘉一面,背地又是一面的樣子了。

“要臉難不成會比如今過得還好嗎?”苗周笑道,看著宗政治就像看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郎君,若是要我說,您就是臉皮太薄。明明喜歡自己的嫂子,卻又不敢承認,整日把支持娘子養個得體的外室掛在嘴邊,但真如我這樣的人出現,背地裏卻恨不得我去死。若我是您,還不如真的毛遂自薦,就算爬不上-床,也總比一直被當個孩子強。”

苗周的話像是能蠱惑人心,但他卻不似故意,只說了些讓人忍不住去深想的話就直接轉身離開了,毫不在意後果。

屋內,曹燾仍舊維持著自己的動作,他不敢擡頭去問苗周的情況,生怕得出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趕路回來很累嗎?”蔚清嘉手慢慢的摸上他的發端,他從前就不喜歡如其他郎君那般弄各種各樣的發型,永遠都只拿各種各樣的冠束在一起。

曹燾不做聲,卻點點頭。

“去床上歇會兒?別蜷著了,這樣更累。”蔚清嘉聲音很輕,又很遠,叫曹燾很急切的想要抓住什麽東西保證她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可他又不敢貿然出手去動作,只順著她的動作起身,任由她拉著躺在她趟過的床上。

村子裏的屋子都不大,床也很窄,只能容下曹燾一個人躺著,可見她要走,他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在了自己的身上,抱著她的腰。

“對不起。”他現在道歉已經很熟練了,“但是我想抱著你。”

蔚清嘉動了動,就感覺攬在自己腰身上的手又禁了幾寸,但很快就克制的松開,只虛虛的扶著她。

她沒翻身下去,只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趴在他的胸膛,像一只難得親人的貓,叫曹燾驚喜萬分,手再度收緊。

因著突如其來的親密,曹燾一下子就不再敢去隨口問苗周的事,內心卻無比糾結,亟待知道一個答案。

“事情還順利嗎?”沈靜中,蔚清嘉率先開口詢問。

“不算順利。金白那邊已經順利找到了貨的位置,但是我們派去的人被關押在哪裏卻還不知道。據金白所說,兩天前,從冀州本部派來了一個人,已經全權接手了這邊的事,原本被關押在一起的人也不知被移去了哪裏。”

“可曾聽說這人是誰?”蔚清嘉問道。

曹燾搖頭:“但若要是結合最近發生的事來看,除了嵇蓋,似乎也別無第二個人能這麽做。”

聽到這個名字,蔚清嘉不再言語,曹燾還以為她是因為事先做得準備不夠而懊惱,輕輕撫了撫她的發端以作安慰。

“別急,嵇蓋這人我從前接觸過許久,他自以為自己絕頂聰明,以為天下事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中,頗有些傲氣,其實並不難對付,你的貨和人我都會拿回來給你。”

蔚清嘉點頭,支起身體用手撐在他的胸膛作勢想要起來,下一秒就又被曹燾拉住手腕,於是只好跨坐在他腰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曹燾被看得有些難受,喉結不自在的滾動一下,拉著她手腕的手下意識收緊,她幾根頭發散落在他的手邊,叫他連帶著心也癢癢的。

“在想什麽?”蔚清嘉輕聲問。

窗外的光照不到床榻之上,昏暗環境下似乎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正在蓄勢待發。

“你想我嗎?”曹燾同樣輕聲的去問,滾燙的手附上她不堪一握的腰肢。

蔚清嘉聽到這個問題後輕輕挑眉,微微彎腰湊近他的臉,那幾根步聽話的發絲就這麽滑倒他的脖頸處,叫他又不受控制的滾動了幾下喉結。

“想啊,畢竟你是你第一個說喜歡我的人,我可舍不得你死了……”

她的語調像是說情話,可仔細聽內容又不過像是隨口之言。

曹燾不在乎她說了什麽,只一味緊緊盯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和粉-嫩誘-人的唇,他的手慢慢從她的腰往上移到她的後頸,慢慢摩挲著她耳後的那一塊肌膚。

他緩緩湊近她,感受著兩人交疊的灼熱的呼吸,可下一秒唇就被蔚清嘉纖細未涼的手指抵住。

“不可以。”她的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冰涼,看著他的視線也是顯而易見的拒絕。

曹燾猛地回神,再度躺會床上,明明什麽都沒發生,他的心跳卻如擂鼓般不斷跳動著,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等他再度回過神來,卻發覺蔚清嘉已經在她的懷裏乖巧的睡著了,睡著了的她不再有銳利的拒絕,被壓-在他胸膛上的軟肉白嫩柔軟,叫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又一下。

他輕手輕腳將人抱起好好的放在床上,又仔細的蓋好被子後才走出了屋子,外面的路慧語仍舊候著,看他許久才出來也沒什麽表情,只繼續守著。

宗政治居然也還在,蹲在路邊,完全沒有世家少爺那種傲氣,反而像一條落魄的喪家之犬。

“走了。”曹燾路過他身邊冷聲扔了一句。

宗政治應聲而起,跟著曹燾垂頭喪氣的回到住處,坐在椅子上後也垂頭不做聲。

“那個苗周,到底怎麽回事?”曹燾眼下已經能很平靜的問出口了,當然得忽略掉他手裏捏著的劍鞘才行。

“怎麽,你沒親口問?”宗政治如今也徹底算是和曹燾扯開了彼此的平和,對他自然也沒什麽好氣,心裏不斷翻騰著苗周剛剛與他說得那些話。

曹燾冷眼瞧著他,忽地嗤笑道:“怎麽?是他和你說了什麽,叫你不想再抑制你心底那點心思了?”

宗政治猛地被說中,立刻擡眼看向他。

“看來我說的沒錯啊。”曹燾冷笑,“你大可以去說,我絕不攔著你,可你也不想想說了的後果。如今你一口一個‘嫂子’叫的親近難不成還真以為是她對你哥、對你們家有什麽感情?不過是她心軟罷了。你信不信,若你說了,甚至不須等到第二日,她立馬就能派人把你送回去?”

宗政治又垂下頭,他當然知道他說得全都是真的,甚至是完全可能發生的事,但他心底總是抱著那麽一點稀薄的希望,萬一呢……

“你想作死我不攔著你,只你先告訴我,我走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曹燾固然可以去問留在這裏的融休,可從同樣喜歡蔚清嘉的宗政治嘴中得到的答案一定會有些不同。

宗政治此時也反應過來,但語氣仍舊低落道:“還能發生什麽,不過是他那天當街獻身起了作用。你走不過第二日,嫂子就派人去將他帶了回來,還簽了賣身契,這兩天也時不時帶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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