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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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許是知曉蔚清嘉是為了尋找貨物和他兒子的骸骨,皇帝這次沒做出什麽幺蛾子來阻攔,叫蔚清嘉一行人順利的出了幽州,朝冀州疾馳而去。

如今雖也未成一統,群雄占據領地彼此對峙,但總沒有前些年那般的戰亂紛飛,馬車隊行駛在路上也不用時刻都提心吊膽,擔心下一刻就被卷入戰場。

蔚清嘉和曹燾在馬車中相對而坐,各執一色棋子聚精會神的下著棋,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曹燾忽地嘆氣,將手指染上自己體溫的棋子扔回棋盒中。

“你如今的棋藝更加老辣精進,我輸了。”

蔚清嘉也松口氣,將棋子同樣放下,接過曹燾遞來的帕子擦手,擦著擦著突然仔細看了一會兒這帕子,還不等說什麽卻被曹燾瞬間奪走,反手塞進來另一個帕子。

“這帕子……”她原本還有點不確定,如今看曹燾的反應就立馬確定了,“這帕子是不是我上次給你包紮的那個?不是破了個大口子,你怎麽還留著?”

曹燾微微有些汗顏道:“咳……也不是不能用了,如今日子艱難,總不好破一個口子就扔了,多可惜啊。”

蔚清嘉萬萬沒想到從曹燾嘴裏居然還能聽到這種話,他可從來都不是在物質上面會虧待自己的人,從前是高高在上的曹家主的時候就挑剔的很,每次去蔚府看她的時候總能挑剔她屋裏的不好來。

不是嫌棄那花瓶一眼假,就是嫌棄榻上的軟墊太硬,亦或者有時連她的首飾都要嫌棄不夠漂亮,或者是有明顯的修補痕跡……總之常常能說不好來。

不過蔚清嘉能忍受他如此多的挑剔,自然也是因為他每有一處嫌棄,就會立馬送來更好的來補上,到了後來,她屋裏的東西幾乎都是他送來的,更別提那些首飾。

即便現在曹燾經歷過淪為階下囚的日子,挑剔的本質卻也不改,叫蔚清嘉真的很懷疑他究竟是如何順利活下來的。

“我記得那個口子可不算小吧?”蔚清嘉挑眉,視線放到他放帕子的位置上。

當時她們一眾人正在路邊紮營休整,曹燾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拔劍護在蔚清嘉身前,見他如此,雖然不明所以,但周遭的護衛們也都如臨大敵一般警惕。

不出幾息,忽地從旁邊的山林中竄出一直健壯的猛虎來,一聲虎嘯震動山林。

“小心!”曹燾聲音嚴肅,將蔚清嘉牢牢護著,眼睛緊緊盯著對面不斷躁動踱步的老虎,片刻也不敢松懈。

蔚清嘉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碩大健壯的老虎,生怕它獸性大發撲上來,但索性那老虎並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反覆的用前腳掌抓地,叫那片地上長著的草都被刨開。

“嗷——”

突如其來的虎嘯叫眾人心頭一緊,果然就見那老虎像是再也不想僵持,朝著眾人的方向就迅速奔來,曹燾拉著蔚清嘉往路邊一躍,將整個人墊在蔚清嘉身下。

那老虎沒與他們多做糾纏,很快就順著路跑得不見了蹤影。

眾人松口氣,路遇老虎也沒遇到什麽傷亡,這是最叫人皆大歡喜的事了。

“你受傷了?”蔚清嘉的話聲音不大,卻也叫人全都瞬間朝這邊看來。

曹燾右手上正往下滴著血,是剛剛撲倒時不小心劃到了地上的石頭,傷口約莫有兩個指節長短,肉朝外翻著,看起來很是嚇人。

蔚清嘉手上的帕子也被劃開了一個口子,原本想著叫隨行大夫給他包紮,可他卻把手伸在了蔚清嘉面前。

“那老虎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回來,好生處理麻煩,先簡單包紮算了。”

他說得很自然,蔚清嘉瞧著他還滴著血的手也一時情急沒轉過彎來,直接拿著那帕子幹凈的一面纏了上去。

站在不遠處提著藥箱的隨行大夫:……

等到上了馬車出發蔚清嘉獨自一人時才忽然反應過來,明明叫大夫簡單包紮一下也不需要多長時間,怎麽就非得要自己來呢?

可等曹燾夜間處理好護衛巡邏的事上馬車匯報,蔚清嘉已經處理公務累到睡了過去,第二天卻也再沒想起來這回事。

直到眼下再度看見這方帕子,蔚清嘉才想起這樁事來。

“咳咳。”

曹燾手半握成拳放在嘴邊幹咳幾聲,視線看上看下就是不去看蔚清嘉,頗有些坐立不安,他也沒想到自己剛剛竟然隨手就拿錯了,眼下蔚清嘉探究的看著他,倒叫他不知該說什麽。

“是不小。”他幹巴巴的說,“但我縫補好了……”

“什麽?”蔚清嘉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我學如何打結的時候,眼睛一掃而過就看見了如何縫補東西,就學會了。”曹燾道。

蔚清嘉笑出來:“那你縫好之後難道不應該還給我,怎麽還自己私藏了?”

“我、”曹燾一哽,“這個縫的不好。”

“那說定了,改日-你做一個好的給我。”蔚清嘉笑著順桿而上。

看著她狡黠的模樣,曹燾很是有些無奈,想想自己被針紮的那麽多下,卻還是無奈的點頭算是應下。

從幽州到冀州不過七日路程,蔚清嘉一行人並不多耽誤路程,在第六天夜裏準時到了冀州邊境。

“娘子,是婢子的錯覺嗎?這一路上怎麽感覺寺廟越來越多了啊?”祿蔓在一旁說著,面上滿是疑問。

“不只是寺廟,連道觀也多了。婢子小時曾來過冀州,那時可沒有這麽多道觀寺廟,且看這些建築的新舊程度,怕不是近幾年才修好的。”路慧語在旁邊道。

蔚清嘉朝著掀開簾子的車窗外看去,擠擠挨挨的寺廟道觀安靜佇立,間或有渺渺青煙從其上飄出,顯得安靜靜好。

“神佛滿地,也遮不住這裏的惡心,與其求神拜佛,倒不如幹脆惡事做到底來得痛快,遮掩著去做,倒更顯得陰暗。”

瞧著被拒之門外的百姓,再看看穿著整齊幹凈卻一臉囂張的僧人,蔚清嘉譏諷道。

曹燾眼下不在馬車上,上次蔚清嘉交給他的有融休地址的信上,位置正是冀州境內,車隊剛一入境,曹燾就駕馬朝著那處去了。

而宗政治也終於趁曹燾不在蹭上了蔚清嘉的馬車,此刻聽蔚清嘉這麽說了,再一旁頗為讚同的點頭,惹得蔚清嘉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我說得你聽懂了究竟是什麽意思了嗎,就在一旁點頭?”

“我當然聽得懂!”宗政治瞪大眼睛,“僧人皆有清規,我雖不知各地各處是否不同,但俗話皆說神愛世人,遇到命苦百姓求助卻拒之門外,這與行惡也沒什麽不同了。”

蔚清嘉聽了他的話也只是笑著,並不做出什麽評價。

“娘子,您看那是不是蔚郎君?”祿蔓忽然指著遠處駕馬前來的人道——曹燾一直都沒告知身邊人原名,只說自己也姓蔚,因此祿蔓等人也只叫他蔚郎君。

蔚清嘉瞇著眸子看去,果然見是曹燾坐在馬上慢悠悠的朝她們前來,而身後同樣跟著一個騎著馬的人,她定睛去看,辨認許久才發現果然是融休。

他的長相較之幾年前已經變了許多,不僅更加成熟,臉上也留了濃重的絡腮胡,看起來很是粗狂。

走的近了,曹燾和融休一起下馬,融休三兩步邁到馬車前朝蔚清嘉一拜。

“多謝娘子。”

“謝我?有何可謝?”

“謝謝您叫我能再見到主君一面,日後,我必當為您和主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融休說著,又是一禮。

“這麽說,你二人之間的誤會解開了?”蔚清嘉看著二人,她可還沒忘記曹燾與他所說的當年事。

提起當年事,融休有些尷尬的不說話了。

曹燾上前來把他扒拉到一旁,走到離車窗最近的位置,從懷裏先是取出一個熱騰騰的紙包來遞給她。

“那條街上有名的餡餅,我嘗著不錯,給你帶了兩個回來。”

“你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去把你這臉收拾了?”他轉頭又朝著融休道。

等人跑遠了,曹燾上了馬車,擠開宗政治坐到蔚清嘉身邊。

“你們先出去。”蔚清嘉朝旁邊三人吩咐道。

祿蔓和路慧語自然順從的下去了,宗政治卻好大的不樂意,自己才上車不到兩個時辰呢,就又要被趕下去,可他也知道兩人是要談事,於是只好出去了。

“這小子是不是對你有什麽想法?”曹燾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蔚清嘉還以為他是要和自己說再遇融休的事,卻不料他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不著調的,很是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他才十五,還是個半大孩子,你說話之前也不想想?”

“十五了,放在正常人家都是安排通房的年紀了,懂男女之事難道不正常?”曹燾道。

“這麽說,你十五的時候有有通房,也對女子有所戀慕?”蔚清嘉反問。

“當然沒有!”曹燾當即反駁,“我到現在也才……”

“也才什麽?”蔚清嘉追問。

曹燾卻不說了,小聲又嘟囔了一句:“反正我看那小子和他哥一樣,沒安什麽好心,你別被騙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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