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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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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一勺粥入口,果然如蔚清嘉預料般苦澀難吃,盡管這是曹燾千挑萬選才舀的一勺沒什麽黑色部分的粥。

“不好喝,別喝了,吐-出來吧。”曹燾只看她微微皺起眉來就知道她不喜歡,忙從旁邊拿了幹凈的帕子遞到她嘴邊接著,卻見她歪頭避開直接咽了下去。

“還行,你的手藝比我想的要好多了,還以為曹家主是那種遠離庖廚的君子。”蔚清嘉笑著說,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調笑和溫和。

曹燾不解她這種轉變是從何而來,但是面對這樣的蔚清嘉卻很難懷疑什麽。

“我從前從軍行,吃的也都是大鍋飯,有時候廚子不小心戰死,我自己也曾做過幾次好吃的一鍋燉出來。這粥實在是我失了手,等我以後有機會必然叫你嘗嘗我的好手藝。”

他骨子裏的性格實在是很自信,對於曾經受到過下屬積極誇讚的大鍋飯抱有著極大的自信,甚至完全忘記了其實自己在那些人的阻攔下甚至沒吃上過一口。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蔚清嘉避開他餵來的粥,看著他提議道。

“今日?”曹燾有些為難,“你病還沒好,還是喝粥好一些。”

蔚清嘉有些挫敗的看著他,看著他的眸子水潤潤的,帶著被拒絕過後的委屈,實在是叫曹燾難以拒絕。

“好吧,不過只能吃一點。”

這句話說完,曹燾就後悔了,在心中暗自責罵自己沒有絲毫定力。

但坐在床上的蔚清嘉卻瞬間歡呼起來,她頭發披散著,面上不曾施粉黛,尚帶著些許病弱蒼白的小臉上帶著明顯的歡喜,沒了華麗的裝裹,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娘。

見她如此,曹燾也微笑起來,可下一刻就見正應該好好躺在床上養病的人卻把叫伸到的床下試探著穿鞋。

他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兩步撈起她的雙-腿再度塞回被子裏,一向不容易生病的人突然渾身滾燙的暈倒在他面前,天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害怕。

如今好不容易人醒了,不好好養病還想著折騰什麽?

曹燾不讚同的看著她。

蔚清嘉嚇了一跳,想把腿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卻被他箍的更緊,甚至還得寸進尺向下滑到她的腳上握住。

她面色慢慢紅潤起來,想掙卻又掙不開,掩藏在被子下面的手握拳。

“你幹什麽?”她低聲問道。

“你剛剛隨便把腳拿出來,一下子就冷下來了,我給你暖和一下,免得再著涼。”曹燾回答的很理直氣壯,甚至覺得自己的細心程度與日俱增。

但看到蔚清嘉漲紅的臉,他突然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手下意識摩挲了一下滑嫩的肌膚,又一下……

蔚清嘉忍無可忍,用力掙脫出來,一腳蹬在他的胸膛上,叫他身體一晃,目光卻又從她露-出來的小腿上劃過,瞬間有些慌亂。

“我去廚房做飯!”

他轉身故作鎮定的走開,不忘跟蔚清嘉交代他的去向。

待他離開,蔚清嘉面上的紅潤瞬間退下,表情也恢覆平靜的模樣,她視線從自己的小腿轉移到旁邊桌子上的那碗泛黑的粥上,再回想曹燾的種種表現,忽地笑了。

她無聲的笑,笑得越來越激動,甚至彎下腰笑出淚來。

他喜歡她。

蔚清嘉在心中反覆說著。

這認知叫蔚清嘉忍不住發笑,他到底是怎麽認為,在自己被他那麽果斷放棄後,在兩個人之間發生了那麽多事的情況下,還能輕易表露-出喜歡來的?

她笑夠了笑累了,伸-出手想將那碗難喝又礙眼的粥掃下去,最好連帶著碗摔得四分五裂才好,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帶著做好的飯回來時震驚失落的模樣了。

可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她卻停手了。

一只碗摔裂只需要那麽一剎那,在那之後可能還會遇到很多更喜歡的碗,即便想起摔碎的這只怕也絕不會痛徹心扉,這可不是蔚清嘉想要看到的。

她更想要他以後一旦想起那個碗就痛苦的不能自拔,甚至連提起都不能提起,永遠成為刻骨銘心的一道傷痛。

可曹燾如今對她究竟喜歡到什麽程度呢?

蔚清嘉不知道。

她反覆思考著這個問題,卻發現自己連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都不知道,她不曾喜歡過誰,也從不曾被誰喜歡過,即便是自己的父母,對自己也是參雜著利益私心的。

那曹燾喜歡自己什麽呢?

蔚清嘉皺眉思索,卻一直到想的頭疼也沒想出個具體答案。

漂亮?

她從不否認自己的美貌,甚至在有些場合會主動運用美貌作為一種武器。可從前兩人相識時,自己長得就漂亮,且更年輕,那時他可不曾喜歡自己。

那是勢力?

但她在他那裏應該是有很好的信用的,且簽了契約,他沒必要為了讓她幫她而強迫自己喜歡上自己吧?

那是……性格?

蔚清嘉皺眉想著剛剛一些列事件,難不成她喜歡自己罵他?

這癖好……

蔚清嘉不太理解,但怎麽想應該也不太可能吧!

她躺在床上煩躁的打滾,將被子纏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在監管頗多的蔚府裏,這是她唯一自由的小愛好了。

左思右想,蔚清嘉仍舊想不明白,肚子餓的情況下叫她思考就更加難了,她索性暫時先不去想,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想要去看看曹燾做的如何了。

可剛一起來,迎面就看到憋著笑靠在門邊看著自己的曹燾。

蔚清嘉嚇了一跳,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連忙想從被子裏掙脫出來,可越急卻被纏著越緊,一下沒坐穩又跌回了床上。

曹燾笑著走上前來把她撈起來,慢慢將被子解開,將小蝴蝶從“繭”中解脫出來。

“咳……”蔚清嘉這下是真有點不好意思了,略微尷尬的咳了一下,“飯做好了?”她轉移話題。

這下輪到曹燾尷尬了。

他視線忽地有些飄忽不太敢看蔚清嘉,把那碗已經溫熱的白粥端到她手邊示意她先吃這個。

“我正在做,但是……”

“但是?”蔚清嘉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曹燾支支吾吾說不出來,但見蔚清嘉想要下地親自去廚房看看的樣子,又一把把她按住,聲音略微有些大的喊道:“但是我還沒弄清楚那些調料和食材先後順序!”

“什麽先後順序?”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宗政治的聲音率先一步闖進屋內,蔚清嘉和曹燾轉頭看去,果然見穿著石青色夾襖的宗政治推門進來。

“嫂子你醒啦!太好了,總算是醒了,你可不知道,你昏迷這段時間我們有多急,他這個沒出息的一直拉著大夫問你會不會……好好好,我不說還不行嗎!”

宗政治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曹燾一躍而來按在地上,連忙連聲求饒,可等到被放開又迅速變了一副嘴臉,一下竄到床邊尋求蔚清嘉的庇護。

“嫂子你看他!到底誰才是主子誰才是奴隸啊!”

“欸!我嫂子在旁邊你不會也要對我動手吧?欸欸欸?”

宗政治茫然著被提著後領拎到一旁,睜大了眼睛看曹燾將被子又給蔚清嘉掖了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連忙也退後幾步。

“我哪兒就這麽脆弱了?”蔚清嘉不喜歡蓋那麽厚的被,可在身體方面曹燾才不由著她的性子。

“蓋好,不是你昏迷中還哭著說不吃苦藥的時候了?”曹燾嚴肅道。

“我什麽時候……”蔚清嘉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似乎好像也隱約記得自己夢中被人灌藥的時候不斷掙-紮來著。

宗政治在旁邊看兩人的相處,突然道:“你們兩人這相處,倒是比我哥和嫂子在一起時更像是夫妻了。”

他這句話來得沒頭沒尾,話中兩個當事人心頭都是一跳,尤其是自覺自己隱藏的很好的曹燾,瞬間緊張的看向蔚清嘉。

“別胡說。”蔚清嘉皺眉道。

“我又沒說錯。”宗政治難得和蔚清嘉犟嘴,“你病這麽久,他就忙著安撫後院那些鬧騰的姨娘們了,甚至不曾盡過一絲丈夫的職責。”

他聲音低,卻足夠叫蔚清嘉聽清楚了。

“鬧騰?鬧騰什麽?”她敏銳的問。

宗政治一下梗住了,明明記得不能說,可還是沒忍住露-出了馬腳來,面對蔚清嘉銳利的目光,他忍不住躲閃,一時間慌不擇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曹濤。

蔚清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疑問的看著他,等著一個答案。

“沒什麽,不過是一個姨娘懷孕了,其他還喝著藥的姨娘們覺得不公平了。”曹濤沒瞞著,自然的說了。

“你!”宗政治急的跳腳,忙去看蔚清嘉的反應。

蔚清嘉很平靜的點頭表示了然,甚至還有閑心猜測這個幸運的姨娘究竟是哪個得寵的。

“嫂子你別不開心……”宗政治低聲道。

“不開心?沒有啊。”蔚清嘉甚至還很輕松的笑了。

從前老夫人執著的想要蔚清嘉生一個帶有她和宗政家血脈的機靈孩子,甚至牢牢把控後院那些姨娘們的肚子,只想著叫她先生一個出來。

在人前對她遲遲沒有開懷不說什麽,人後卻總是明著暗著催促施壓,叫她煩不勝煩。

如今好了,有姨娘開懷,生子的壓力總算是暫且從她身上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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