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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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陰雲密布的天空上時不時飛過幾只落單的飛鳥，間或翅膀被濃稠密集的水氣打濕就緩緩落下，發出幾聲絕望的鳴叫。
沒人知道何時會下雨，但已經做足了即將下暴雨的準備。
蔚清嘉感覺自己似乎正陷在一場永遠無法清醒的夢中，萬分沈重的眼皮讓她無法睜眼，但身上若即若離的觸覺卻時刻提醒著她不能就此陷入睡夢中。
不知過了多久，蔚清嘉睜開迷蒙的雙眼，入目的卻是大片的紅，紅的刺眼。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只能轉動眼球來調整自己的視野，這裏熟悉到了可怕的地步，正是蔚府女娘預備出嫁的嫁房內。
只一瞬間蔚清嘉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明明已經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卻不想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她沒時間去回想自己究竟是如何中招，只努力想撐著胳膊爬起來，卻不想連動動手指對她目前來說都是一種困難。
像是察覺她差不多快要到了醒來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吱呀”的推門聲，蔚清嘉瞬間閉上了雙眼假裝仍在昏迷，仔細的聽著來者的動靜。
聽腳步聲前後進來了兩個人，出乎意料的，這兩人的聲音她居然都有些耳熟。
“這也到了該醒來的時候，怎麽還不醒？那這碗還要不要再給她灌下去啊？”年輕嬌俏的女聲暗藏著些許的不耐煩。
“這府裏女娘都是打小餓大的，從沒有吃過一頓飽飯，這麽些蒙汗藥就算是年輕力壯的老爺們來我看也夠嗆，這藥還是別餵了，要是到時候洞房花燭也醒不過來可不好交代。”那媽媽說道。
“可要是這次不餵，一會兒人醒了怎麽辦？”那年輕女聲的不耐煩明顯了些，聲音也微微變大。
蔚清嘉終於在腦海中將這聲音和見過的人對上了號，應該是那個給她莫名熟悉感的丫鬟——司紅。
司紅冷著臉不耐煩的看著站在旁邊唯唯諾諾的媽媽，被趕到這裏的怒氣憋在心裏發不出來，面上卻還得帶著笑，免得被這個礙事的老婦告到老太君面前去。
“哪裏就那麽容易醒了呢？”那媽媽皺眉道。
她當然不是看不出這小蹄子對她的態度，但是她能走到這一步靠的是老太君，一個妄想爬床的下-賤丫鬟罷了，她還不耐煩直接伸手處理了。
“那算了，是你說不餵的，到時候萬一真出了什麽差錯，媽媽你還是自己去老太爺老太君面前解釋吧！”
司紅將那碗盛的滿滿的藥放到邊上的桌子上，將那細軟腰肢一擰徑直走出去了。
媽媽呸了一口在地上，瞪了一眼那妖嬈的身影：“要不是長了那麽張臉，這蔚府你也能進得來！”
她說完自覺暫且出了口惡氣，又迅速換上一副憐憫的神情來看著安靜睡著的蔚清嘉。
“可憐見的，這女娘做的連自己的出嫁都不知道……唉，我這當下人的還心疼起小姐了！”她哀聲感嘆著，伸手將那碗藥端起來想要倒掉，舉目環顧屋裏卻沒有能倒掉的地方。
為了以防外一，這屋子的窗子都是釘死的，想要倒出去顯然不可能，那媽媽有些犯難，卻忽地瞄到旁邊做擺設的龍鳳描金花瓶，直接健步上前將那碗藥全都倒了進去，又拿著空碗出去交差。
待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蔚清嘉悄悄睜開眼睛，轉動雙眼凝視在被倒了藥的花瓶上。
幸虧她進來一直沒忘了鍛煉，身體遠不是從前能比的，不然現在自己還真的醒不過來。
身體中的藥效不斷的消退，她強撐著胳膊坐起身來，身上穿著的也不知道是誰什麽時候給換上了大紅的喜服，極其重工華麗的喜服穿在身上像是禁錮她的囚籠，可是她沒多餘的力氣去脫掉，更怕被人發現端倪。
她想盡量輕手輕腳的下床，可剛想擡腿下床真個人卻瞬間脫力跌在地上。
蔚清嘉憋悶的捏拳，警惕著門口的人聽見動靜闖進來，但索性司紅和那媽媽彼此忙著針鋒相對，並沒太多註意她這個本應該昏睡著的人。
她生平頭一次不顧禮儀的在地上手腳並用的跌跌撞撞的走到那花瓶邊上，裏面濃重的藥味鋪面惡來，叫她瞬間又是一陣頭暈。
“可真是用心了……”她小聲自嘲。
市面上普通的蒙汗藥可沒有這麽明顯的藥性，這明顯是從不尋常的手段弄來的強效藥，不過正好，這也方便了她。
蔚清嘉將掖在懷中的帕子拿出放進花瓶裏，讓它吸滿了那藥，直到再也吸不進去才遺憾停手，小心的將濕-漉-漉的帕子又塞了回去。
她不知道這簡陋的帕子究竟還能不能起到秘藥的作用，但身上帶著能“防身”的東西總是叫她安心一些。
從屋頂高處開著的小扇天窗來看天色，如今大致是申時末，但婚禮一般都在酉時三刻就舉行，時間變得極其緊迫。
蔚清嘉又回到床上躺著閉上雙眼，為晚上的出逃養精蓄銳。
鑼鼓聲響起的一刻，沈寂許久的房門終於被打開，蔚老太君穿著隆重的衣裳緩步走進，視線掃向仍舊躺在床上的人的時候微微皺眉。
“人還沒醒？”她走到床邊看著蔚清嘉沈靜的模樣，擡起枯瘦的手慢慢摸上她的臉。
“老太君明鑒，這藥實在是有些過於強悍，這七娘子一向瘦弱，一時醒不過來也是有的。”媽媽牢牢跟在老太君身後，諂媚的笑著道。
“嗯，時候不早了，鞏將軍也該進城了，把人擡進花轎裏吧。”老太君把手放下，朝身後的人吩咐。
蔚清嘉感覺瞬間就湧上來四五個人將她從床上擡起，帶著她往外面去，清風拂面的瞬間，似乎感覺有水珠滴落在臉上。
“老夫人，今日前面來得客人都有頭有臉，我看那魏夫人也撐著病體早早來了，您看要不要先回前面去？”另一個圓臉寬肩的媽媽上前詢問道。
她搖搖頭，目光緊緊盯著放下了的花轎簾子：“叫人看好了，別死在這大喜的日子就罷了，哪裏值得我去看看？”
“是，那你在這裏照看好老夫人。”她應聲，轉而吩咐旁邊的那位媽媽。
司紅在旁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暗自朝她翻個白眼。
蔚清嘉在花轎裏睜眼，捏著懷裏剛剛被塞進來的扇子冷笑，倒不知道還專門從哪裏找到的她從前上課學做的喜扇。
耳邊的鑼鼓聲越來越響，一群尚未出嫁的女娘站在花廳裏聽那些女客說話，蔚迎月站在最後，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旁邊的女娘莫名覺得她有些可怕，不由自主往旁邊站了站。
全都說她姨娘是在她去了之後就過世的，保不齊真是她殺了自己的娘呢！
那女娘心裏暗自揣測著。
“魏夫人怎麽就病得這麽厲害了。可曾看過大夫好好吃過藥沒有？”
一位夫人看著一直咳個不停，且也過於瘦的魏夫人不免擔心的問道。
“咳咳咳……看過了也吃過了，就是總不見好，倒是苦藥喝了一-大筐。”魏夫人虛弱的笑著回。
“魏夫人卻是一向和今日即將出嫁這位蔚七娘關系好，想親自看她出嫁也是有的。”旁邊的人搭了話。
魏夫人笑著，又開始咳起來，急忙用帕子捂了嘴掩著，等拿下來的時候卻敏銳發現那帕子上沾了絲絲的血——這是她第一次咳血。
她忽地感覺有些冷，可明明這花廳還開了地龍，旁人甚至熱的脫掉了外襖。
這冷像是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的，將她凍的動彈不得，連旁人的話也聽不見了。
舉目全都是刺目耀眼的鮮紅，鑼鼓聲不絕於耳，無一不再招式著喜事的舉辦，可她忽然惶恐害怕起來。
真的有藥能夠救她嗎？
和鞏康成做這個交易真的對嗎？
她又想起蔚清嘉的面龐來，想起往日的相處來，可她又想起魏亭和孩子……
無數的回憶交織在腦海，讓她不由有些眩暈。
“我……”她想去看看蔚清嘉，可剛開口就被淹沒在巨大的鞭炮聲下，人群歡呼著新郎的到來，沒人註意她未出口的話。
沒人想過鞏康成竟然會親自從冀州前來迎親，畢竟那日他究竟在哪出受傷眾人都心照不宣。
鞏康成沒騎馬，而是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前來，不過幾月不見他就瘦了許多，身上原本儒雅的氣質變得更加陰翳，擡眸看人的時候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歡呼的聲音一直傳到身居後院花轎的蔚清嘉耳中，她尚且不知鞏康成親自來的事，只做好了完全的出逃準備，只等著出城。
花轎被人擡到前院，習俗是新娘直到新家才能下轎，蔚清嘉一直不出來也沒人懷疑什麽，只一味的對蔚家人和鞏康成道恭喜。
“七姐命真好，雖原以為定能嫁進曹家做家主夫人，但如今曹家和匈奴硬碰硬對上了，聽說局勢也不怎麽好，未來會怎樣也不好說，可七姐還能嫁到冀州去，真羨慕啊……”
一眾女娘總算能松口氣，聚在人後悄悄說笑話。
“可不是嗎，鞏將軍待七姐情深意重，直接表明了不需要女娘陪嫁，只要一人就足夠，不然我當真跪著求七姐帶我走。”
一個女娘說完，另一個女娘輕笑出聲，被她瞪了一眼。
“你笑什麽？你不想？”
“我哪裏是笑你，我是笑某些自覺清高的人。這大喜日子哭喪著臉，自己親娘死的不明不白的時候也沒見這副模樣！”那女娘朝邊緣的蔚迎月撇嘴。
蔚迎月沒說什麽，只低著頭轉身走了，眸子中滿是憎恨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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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雲密布的天空上時不時飛過幾只落單的飛鳥，間或翅膀被濃稠密集的水氣打濕就緩緩落下，發出幾聲絕望的鳴叫。
沒人知道何時會下雨，但已經做足了即將下暴雨的準備。
蔚清嘉感覺自己似乎正陷在一場永遠無法清醒的夢中，萬分沈重的眼皮讓她無法睜眼，但身上若即若離的觸覺卻時刻提醒著她不能就此陷入睡夢中。
不知過了多久，蔚清嘉睜開迷蒙的雙眼，入目的卻是大片的紅，紅的刺眼。
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只能轉動眼球來調整自己的視野，這裏熟悉到了可怕的地步，正是蔚府女娘預備出嫁的嫁房內。
只一瞬間蔚清嘉就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明明已經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卻不想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她沒時間去回想自己究竟是如何中招，只努力想撐著胳膊爬起來，卻不想連動動手指對她目前來說都是一種困難。
像是察覺她差不多快要到了醒來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吱呀”的推門聲，蔚清嘉瞬間閉上了雙眼假裝仍在昏迷，仔細的聽著來者的動靜。
聽腳步聲前後進來了兩個人，出乎意料的，這兩人的聲音她居然都有些耳熟。
“這也到了該醒來的時候，怎麽還不醒？那這碗還要不要再給她灌下去啊？”年輕嬌俏的女聲暗藏著些許的不耐煩。
“這府裏女娘都是打小餓大的，從沒有吃過一頓飽飯，這麽些蒙汗藥就算是年輕力壯的老爺們來我看也夠嗆，這藥還是別餵了，要是到時候洞房花燭也醒不過來可不好交代。”那媽媽說道。
“可要是這次不餵，一會兒人醒了怎麽辦？”那年輕女聲的不耐煩明顯了些，聲音也微微變大。
蔚清嘉終於在腦海中將這聲音和見過的人對上了號，應該是那個給她莫名熟悉感的丫鬟——司紅。
司紅冷著臉不耐煩的看著站在旁邊唯唯諾諾的媽媽，被趕到這裏的怒氣憋在心裏發不出來，面上卻還得帶著笑，免得被這個礙事的老婦告到老太君面前去。
“哪裏就那麽容易醒了呢？”那媽媽皺眉道。
她當然不是看不出這小蹄子對她的態度，但是她能走到這一步靠的是老太君，一個妄想爬床的下-賤丫鬟罷了，她還不耐煩直接伸手處理了。
“那算了，是你說不餵的，到時候萬一真出了什麽差錯，媽媽你還是自己去老太爺老太君面前解釋吧！”
司紅將那碗盛的滿滿的藥放到邊上的桌子上，將那細軟腰肢一擰徑直走出去了。
媽媽呸了一口在地上，瞪了一眼那妖嬈的身影：“要不是長了那麽張臉，這蔚府你也能進得來！”
她說完自覺暫且出了口惡氣，又迅速換上一副憐憫的神情來看著安靜睡著的蔚清嘉。
“可憐見的，這女娘做的連自己的出嫁都不知道……唉，我這當下人的還心疼起小姐了！”她哀聲感嘆著，伸手將那碗藥端起來想要倒掉，舉目環顧屋裏卻沒有能倒掉的地方。
為了以防外一，這屋子的窗子都是釘死的，想要倒出去顯然不可能，那媽媽有些犯難，卻忽地瞄到旁邊做擺設的龍鳳描金花瓶，直接健步上前將那碗藥全都倒了進去，又拿著空碗出去交差。
待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蔚清嘉悄悄睜開眼睛，轉動雙眼凝視在被倒了藥的花瓶上。
幸虧她進來一直沒忘了鍛煉，身體遠不是從前能比的，不然現在自己還真的醒不過來。
身體中的藥效不斷的消退，她強撐著胳膊坐起身來，身上穿著的也不知道是誰什麽時候給換上了大紅的喜服，極其重工華麗的喜服穿在身上像是禁錮她的囚籠，可是她沒多餘的力氣去脫掉，更怕被人發現端倪。
她想盡量輕手輕腳的下床，可剛想擡腿下床真個人卻瞬間脫力跌在地上。
蔚清嘉憋悶的捏拳，警惕著門口的人聽見動靜闖進來，但索性司紅和那媽媽彼此忙著針鋒相對，並沒太多註意她這個本應該昏睡著的人。
她生平頭一次不顧禮儀的在地上手腳並用的跌跌撞撞的走到那花瓶邊上，裏面濃重的藥味鋪面惡來，叫她瞬間又是一陣頭暈。
“可真是用心了……”她小聲自嘲。
市面上普通的蒙汗藥可沒有這麽明顯的藥性，這明顯是從不尋常的手段弄來的強效藥，不過正好，這也方便了她。
蔚清嘉將掖在懷中的帕子拿出放進花瓶裏，讓它吸滿了那藥，直到再也吸不進去才遺憾停手，小心的將濕-漉-漉的帕子又塞了回去。
她不知道這簡陋的帕子究竟還能不能起到秘藥的作用，但身上帶著能“防身”的東西總是叫她安心一些。
從屋頂高處開著的小扇天窗來看天色，如今大致是申時末，但婚禮一般都在酉時三刻就舉行，時間變得極其緊迫。
蔚清嘉又回到床上躺著閉上雙眼，為晚上的出逃養精蓄銳。
鑼鼓聲響起的一刻，沈寂許久的房門終於被打開，蔚老太君穿著隆重的衣裳緩步走進，視線掃向仍舊躺在床上的人的時候微微皺眉。
“人還沒醒？”她走到床邊看著蔚清嘉沈靜的模樣，擡起枯瘦的手慢慢摸上她的臉。
“老太君明鑒，這藥實在是有些過於強悍，這七娘子一向瘦弱，一時醒不過來也是有的。”媽媽牢牢跟在老太君身後，諂媚的笑著道。
“嗯，時候不早了，鞏將軍也該進城了，把人擡進花轎裏吧。”老太君把手放下，朝身後的人吩咐。
蔚清嘉感覺瞬間就湧上來四五個人將她從床上擡起，帶著她往外面去，清風拂面的瞬間，似乎感覺有水珠滴落在臉上。
“老夫人，今日前面來得客人都有頭有臉，我看那魏夫人也撐著病體早早來了，您看要不要先回前面去？”另一個圓臉寬肩的媽媽上前詢問道。
她搖搖頭，目光緊緊盯著放下了的花轎簾子：“叫人看好了，別死在這大喜的日子就罷了，哪裏值得我去看看？”
“是，那你在這裏照看好老夫人。”她應聲，轉而吩咐旁邊的那位媽媽。
司紅在旁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暗自朝她翻個白眼。
蔚清嘉在花轎裏睜眼，捏著懷裏剛剛被塞進來的扇子冷笑，倒不知道還專門從哪裏找到的她從前上課學做的喜扇。
耳邊的鑼鼓聲越來越響，一群尚未出嫁的女娘站在花廳裏聽那些女客說話，蔚迎月站在最後，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旁邊的女娘莫名覺得她有些可怕，不由自主往旁邊站了站。
全都說她姨娘是在她去了之後就過世的，保不齊真是她殺了自己的娘呢！
那女娘心裏暗自揣測著。
“魏夫人怎麽就病得這麽厲害了。可曾看過大夫好好吃過藥沒有？”
一位夫人看著一直咳個不停，且也過於瘦的魏夫人不免擔心的問道。
“咳咳咳……看過了也吃過了，就是總不見好，倒是苦藥喝了一-大筐。”魏夫人虛弱的笑著回。
“魏夫人卻是一向和今日即將出嫁這位蔚七娘關系好，想親自看她出嫁也是有的。”旁邊的人搭了話。
魏夫人笑著，又開始咳起來，急忙用帕子捂了嘴掩著，等拿下來的時候卻敏銳發現那帕子上沾了絲絲的血——這是她第一次咳血。
她忽地感覺有些冷，可明明這花廳還開了地龍，旁人甚至熱的脫掉了外襖。
這冷像是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的，將她凍的動彈不得，連旁人的話也聽不見了。
舉目全都是刺目耀眼的鮮紅，鑼鼓聲不絕於耳，無一不再招式著喜事的舉辦，可她忽然惶恐害怕起來。
真的有藥能夠救她嗎？
和鞏康成做這個交易真的對嗎？
她又想起蔚清嘉的面龐來，想起往日的相處來，可她又想起魏亭和孩子……
無數的回憶交織在腦海，讓她不由有些眩暈。
“我……”她想去看看蔚清嘉，可剛開口就被淹沒在巨大的鞭炮聲下，人群歡呼著新郎的到來，沒人註意她未出口的話。
沒人想過鞏康成竟然會親自從冀州前來迎親，畢竟那日他究竟在哪出受傷眾人都心照不宣。
鞏康成沒騎馬，而是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前來，不過幾月不見他就瘦了許多，身上原本儒雅的氣質變得更加陰翳，擡眸看人的時候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歡呼的聲音一直傳到身居後院花轎的蔚清嘉耳中，她尚且不知鞏康成親自來的事，只做好了完全的出逃準備，只等著出城。
花轎被人擡到前院，習俗是新娘直到新家才能下轎，蔚清嘉一直不出來也沒人懷疑什麽，只一味的對蔚家人和鞏康成道恭喜。
“七姐命真好，雖原以為定能嫁進曹家做家主夫人，但如今曹家和匈奴硬碰硬對上了，聽說局勢也不怎麽好，未來會怎樣也不好說，可七姐還能嫁到冀州去，真羨慕啊……”
一眾女娘總算能松口氣，聚在人後悄悄說笑話。
“可不是嗎，鞏將軍待七姐情深意重，直接表明了不需要女娘陪嫁，只要一人就足夠，不然我當真跪著求七姐帶我走。”
一個女娘說完，另一個女娘輕笑出聲，被她瞪了一眼。
“你笑什麽？你不想？”
“我哪裏是笑你，我是笑某些自覺清高的人。這大喜日子哭喪著臉，自己親娘死的不明不白的時候也沒見這副模樣！”那女娘朝邊緣的蔚迎月撇嘴。
蔚迎月沒說什麽，只低著頭轉身走了，眸子中滿是憎恨和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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