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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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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蔚清嘉稍感吃驚但又不是那麽詫異,她這位大哥簡直就是人模狗樣的典型。

平日在老太爺老太太面前裝得一副孝子賢孫,背地裏對著她們這群比他小的的弟妹,大哥的譜擺的比誰都大。可若是一旦顯出些強硬來,他也能屈能伸,立馬就能變個態度,完全不覺得前倨後恭的樣子有什麽不對。

從前蔚清嘉年紀還小,還在一群女娘中爭著拔尖的時候,就被他戲耍過幾次,甚至有一次還想偷偷將一個生母是奴婢的妹妹帶去外面賣了換錢,被蔚清嘉發現後才不得不放棄。

“蔚老太爺,是非黑白自然不是誰紅口白牙就能隨意汙蔑的,但既然提到了貴府公子,不如將他請來當堂對峙如何?”

聽到了想要聽到的,褚文彥一改慈父模樣,冷著臉站起身,一腳踹開想抱著他腿哭訴的褚春元,面對勃然大怒的蔚家人也面不改色。

“我家軒哥兒早就懂事了,每日在書房徹夜苦讀,根本沒有去過那勞什子船舫。我看就是他肆意汙蔑,怕不是想訛上我們家。請來也好,好叫你們看看,我們家軒哥是個多麽好的兒郎,豈是你能隨意汙蔑的!”

蔚老太爺簡直快要氣壞了,斬釘截鐵的說著,比蔚錦和這個親爹更疼自己的好孫子。

那廂魏亭聞言立馬派了自己的身邊人去請蔚文軒,趁著這間隙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悄悄站在他身後的金浩林,見他點頭,他也不再猶豫,緩緩頷首,像是一個自然的動作一般。

“你們當真以為他是什麽好東西,回頭是岸了不成!”

褚春元被踹了一腳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自家親爹這是將審犯人那些懷柔手段全都用在自己身上了,虧他傻傻相信,如今一切都完了,那憑什麽蔚文軒就能逃過去。

他打定了主意要破罐子破摔,“騰”一下站起來,對著蔚家人大喊,身上這時候竟還出現點不懼權貴的精神。

“你們還不知道吧,蔚文軒他根本不是什麽改好了,而是因為在外面得罪了人,生怕被人堵住打死才近乎足不出戶。但是他怎麽能管住自己啊,和我一起悄悄去賭坊,和人設局坑我欠他的錢。”

他說著又忍不住朝褚文彥哭訴道:“爹,我實在是被他逼得沒辦法,他威脅我,說我要是不還錢就要把這事告訴你,我真是害怕……”

“所以你這個畜生就把自己的親妹妹押給他?”褚文彥聽到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看著褚春元恨得心都在滴血。

“我……不是的,我只是帶著去跟他吃一頓飯而已,是他說這樣才能寬限我一段時日的。爹!我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把我妹妹……”

“蔚家公子到——”

蔚文軒來得出奇的快,風塵仆仆的進門來,一看到躺在地上的褚春芳的屍體就慢慢上前幾步哭出聲來。

“芳娘,你怎麽……”

他哭得說不出話來,叫人看了都不禁覺得他真是深情。

“蔚公子,這是認識芳娘?”褚文彥問。

“伯父,都是我不好!”

他猛地朝褚文彥下跪,哀聲道:“我與芳娘兩情相悅,情不自禁就……我原是想今日待祖父祖母回去就商量提親事宜,可怎麽,芳娘怎麽就……”

他的反應非常出乎蔚清嘉的預料,她原本以為他會死不承認,可誰知他竟然果斷承認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個哥哥確實很是進益了。

比起少年人情不自禁的親近,殺人的嫌疑才更是令人迫不及待擺脫的,如今他將深情的皮披在身上,又有誰會輕易他會殺死褚春芳。

“伯父,到底是誰下了如此毒手!我必要為芳娘報仇!”

他抹了把眼淚,衣領猝不及防被人抓住將他整個人都提起來。

“就是你這個畜生!你還在裝!”

“春元兄,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的信任,可我愛芳娘,迫不及待想娶她,怎麽會殺她呢?”

旁觀的賓客們有的暗自點頭,這少年人做出的事情雖然不那麽體面,可他從進來對那屍體的種種都不像是裝的,怎麽會是殺人兇手呢?

更何況,這種亂世,什麽禮義廉恥說起來也不是那麽重要,情不自禁,也能理解。

“軒哥兒……”

蔚老爺子的臉都要丟盡了,這種事對他來說實在是很大的沖擊,前面他說得話都瞬間打在他自己的臉上。

“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都是我不好!”他掙開褚春元,撲到蔚老太君的膝下哭起來。

這一哭,老太太的心都要哭碎了,這可是她最喜歡最看重的哥兒,就算做出些什麽也定然是那不要臉的勾著他。

她心疼的撫著他的背,手肘懟在蔚老爺子的腰側示意他說話。

“褚縣令,這事算我蔚家對不起你,可如今也能驗證,殺人兇手不是軒哥兒了吧!”蔚老爺子出聲道。

“自然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你……”蔚老爺子一梗,他還沒見過誰敢如此不給他面子。

“諸位。”魏亭站出來掌控局面。

“廚房的菜已然做好,放涼了怕是不好,不如我們先上菜,也不好來一趟還要餓著。”

“堂姐夫,褚縣令,我們先坐下冷靜一番如何?”

他既出聲,還這麽親密的叫著堂姐夫,蔚老爺子還是很受用的,坐下不再與那倔驢僵持。

褚文彥憋了口氣在心中,想不應,可看著魏亭給他使眼色,半晌還是沒出聲,親自彎下身抱著自己的女兒的屍身,帶著仵作走到原本褚春芳的位置,默不作聲的再次仔細搜查。

屍體一下子離蔚迎月很近,她往旁邊挪挪,將面前的茶也移往面前,可手一抖,竟直接灑在自己的面前,淋濕了自己的衣裳。

“娘子燙到了嗎?”

她的貼身丫鬟通玟上前急切的關心,拿著帕子給她擦拭。

如今出不去,就算是濕衣裳也只能這麽湊活穿在身上,若是著涼感冒了可不好。

她動靜不大,可還是被旁邊的褚文彥和仵作給註意到,看她一個小姑娘,還以為是屍體離她太近嚇到了她,很是歉意的將屍體往後邊挪了挪。

“沒事,先這樣吧。”蔚迎月輕聲道。

上菜的下人按著順序進來,第一順位當然是給曹家人送菜,蔚清嘉跪直身子幫著下人將菜擺在桌子上,精美的菜色香味俱全,渾然不像一般席面那大魚大肉的油膩感。

她來這兒的目的就是侍菜,自然挽了袖子露出瑩白纖細的手腕夾了塊兔脯送到那“家主”面前的小碟子中,可他卻沒動,一張平平無奇卻莫名透著些陰沈的臉仍對著她,看得她有些莫名。

“不用試毒嗎?”

蔚清嘉還在夾菜的手一楞,目光看向仍在身後跪坐的曹燾,他也正看著這邊。

“往後看什麽?你要伺候的人是我,自然要為我試毒。”

他聲音自然是不大的,可還是被一直密切關註著這邊動向的魏亭和魏夫人給發現,魏夫人上前來到蔚清嘉身邊。

“曹家主多慮了,我們怎會在飯菜中下毒,您來次是和我們主帥和談,我們豈會做多餘的事?”

“既沒毒,叫她吃了又如何呢?”

那人毫不讓步,強硬的魏夫人都覺得有些棘手,視線不由自主掃過安靜坐在後面的“前任家主”,聽說他被人捉住的時候折斷了雙手手腕,如今就算接好了也留了毛病。

這次被這新上任的家主帶在身邊也不過是一種示威,此刻在身後低眉順眼的模樣很是叫人不適應。

“那七娘,你就先為曹家主嘗嘗味道也好。”

“是。”

蔚清嘉頷首,將一塊兔脯送入嘴中緩慢咀嚼,她也學過些醫理,認識些尋常草藥,可這兔脯用的香料極重,入口便是濃烈的香料味,根本不能仔細辨認是否真的有問題。

看她吃了,那“家主”才慢悠悠的吃了。

他倒是想幹脆不吃,最好仗著自己現在“家主”的身份,將這些可能有問題的東西都給曹燾灌下去,可想想自己前些時日被威脅的場景和被灌下去的那些不知道什麽東西的藥,只能忍下。

但是為難不了曹燾那狗東西,為難個跟他親近的女人還不成嗎?!

他很恨的咬著嘴裏的肉,吃著吃著就覺得不對勁,自己雖然不是那麽喜歡吃蘆筍,可他應該也沒表現出來很明顯的不喜歡或者喜歡吧?怎麽自己碟子裏的蘆筍就沒斷過呢?

他想不吃,可蔚清嘉輕描淡寫的看他一眼後,又該換了蘆筍雞裏面的蘆筍夾給他,顯然一副不吃這個蘆筍就給夾那個蘆筍的架勢。

曹燾看見這一幕,心中暗自發笑,這可是個記仇的小姑娘,得罪了她,就等著吃蘆筍吃到吐吧。

蔚清嘉此時可不光是小小的報仇,更是將身體幾乎縮在那“家主”的身側,以便萬一有什麽危險的時候能有個人給自己擋刀。

今日的局已經簡單粗暴到了一種程度,起碼到了現在,就連蔚清嘉這個沒讀過基本兵書的人大概都知道這招叫“甕中捉鱉”,至於她們這些被邀請過來的,不過是被強制困在一根繩的螞蚱罷了。

所謂和談,在兩方看來都不過是幌子罷了。

可在這種情況下,曹燾居然還是來了。

他想做什麽蔚清嘉還不清楚,可她心中明白,此時,就是魏亭等人動手的最好時機,而她所在的位置,恰恰就是標靶中心,一不小心就會喪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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