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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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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楊津前些時日在府門前擺放屍體的做法整個內城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楊家是看不上蔚家的,可今日一來再看,楊津和蔚家人站在一起也無甚齷齪,甚至楊家遠在冀州的本家還專門快馬加鞭派了人,只為來參加這個早逝的甚至還沒見過公婆一面的兒媳的喪禮。

好不容易擺脫了父親派過來的人的監視,楊津走到無人處轉身一把抓住心腹的衣領,眼神危險的死盯著他。

“你敢擅自傳信,誰給你的膽子?”

“公子,主君都是為了您好。蔚家紮根廬州,與廬州主帥關系親近,得罪蔚家對您有害無益。”

心腹苦口婆心的勸說著,希望楊津能及時迷途知返,可楊津絲毫不領情,被背叛的憤怒感甚至讓他無法保持理智,一拳重重打在他的臉上。

“你果然就是父親派過來監視我的一條狗,勸我做事,你也配?”

“公子……”心腹徹底死了心,眼睜睜看著對方拿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朝他而來。

“公子。前面賓客還等著您呢,主君命我來時特意交代我,要您好好與廬州權貴交好的。”

陰魂不散的來使從拐角走出來,頂著楊津快要殺人的目光平靜的說。

見是他來,楊津強忍著怒氣,收了短刀越過來使走出去。

來使是楊昶身邊的二把手,擁有不一般的話語權和楊昶的信任,更是對出了楊昶以外的人都不假辭色,對於他,楊津暫時還得罪不起。

心腹站起身來愧疚低頭,他辜負了主君的信任,更沒能將公子從歧路上拉回來,簡直無顏繼續活在世上。

來使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大公子生性陰郁,年歲尚小時便視生命於無物,甚至因為一些小事就任意打殺奶母。

主君當時正領兵在外,夫人因生育傷了心神更是疏忽了管教,等主君大勝歸來,公子已然歪了性子。

主君為了潛移默化的掰正他的心性,特意從楊家養著的孤兒裏挑了最正直、忠義的孩子給他,可時到今日,眼看著公子越來越偏激,完全失去了一個繼承人該有的模樣。

甚至照他來看,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公子早晚會死於自己的行事之下。

他卻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年紀也漸長,無論下一任繼承人是誰,到那時他早就告老或是成了一抔黃土,如今他的任務,只是將楊津平安帶回冀州罷了。

但他沒想到,自己的話應得那麽快,甚至來不及阻止……

一個時辰前——

“蔚二爺,你這女婿呢?剛剛你可是還在我們這裏吹,說這女婿對你如同親兒子一般,可現在怎麽你去派人叫都不來啊?”

三四個大腹便便身著價值不菲的錦衣華服的男人站在蔚錦德身邊,語氣戲謔,彼此交換的眼神中帶著嘲諷的笑意。

都是在一塊混的,誰不知道誰啊,前幾天婚禮那楊津給了他那麽大一個沒臉,不到回門呢女兒就死了,現在跑到他們面前吹,也不知哪來的臉。

蔚錦德有些尷尬,他不過是喝了些就有點上頭,一時順嘴說了點話,這些人卻這麽較真,他們喝多吹牛的時候自己可從來沒非要驗證一二的!

但現在,剛剛說話的人聲量略大,周遭人全都看了過來,有跟他不那麽對付的也大聲起哄,弄得他根本下不來臺。

“當然了!這不是府裏太大,一時找不到人也是有的,我們先喝酒,喝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嘗試打圓場,但他平日行事得罪的人大有人在,根本不買賬。

“不如我們一起去找楊公子問個清楚,也好叫蔚二爺得個清白,如何!”

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瞬間得了所有人的應和。

蔚錦德面色十分難看,可他一向好面子,怎麽好當場反口,只能僵硬的走在前面帶路。

可走了書房、花園甚至後院都找了,偏就是找不到他的身影,這讓他心頭隱隱松口氣,找不到人還好,若是找到人自己被當眾戳穿,那豈不是貽笑大方。

可就在這時,從小道跑過來一個小廝,氣喘籲籲滿臉通紅的匯報:“蔚二爺,您快去主院婚房看看吧,出、出了大事啦!”

主院婚房?

那不是蔚清嘉住的地方嗎?!

蔚錦德猛然驚住,莫不是七娘出了什麽事端?

他當然不是擔心侄女,若要認真說來,七娘可是擋了他膝下那些女兒的路。可他也清楚,七娘日後嫁得越好,蔚府才能有機會變得更好。

什麽她是三弟的女兒不會給他利益這種事,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不可能,蔚府上下必須也只能一體,也就只有三弟還做著分家的美夢。

作為蔚府培養的最頂尖的美人若是出了事,他光想想可能會失去的好處都要心痛的呼吸不上來了,急忙快步朝主院婚房走去。

身後的一幫老爺們根本不用出聲叫,不約而同緊跟在蔚錦德身後,迫不及待看看是出了怎樣的大事。

此刻的主院熱鬧非常。

由蔚麗軒領著的一大幫女客早就來了,此刻圍堵在主院當中,各個拿著帕子擋著自己羞紅的臉,膽子大的甚至還掀開一角偷偷的看,看畢又將臉藏在帕子後面。

早在一刻鐘前,女客們正在安靜的吃飯,蔚麗軒和幾個陪嫁的女娘照著蔚清嘉事先安排好的待客,她魂不守舍的朝門口望去,卻什麽也沒盼來。

原本應該跑進來揭露蔚清嘉在自己姐姐婚房做出醜事的雅秋不見人影,眼看著自己的相好派了人來催促,她終於忍耐不住率先站起,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擔憂的模樣。

“諸位,我實在是擔心我七姐,今日的喪儀本應是她操辦,可此刻遲遲不見她來,我好怕她會出什麽事。”

出乎她意料的,整個堂內竟無一人應聲,渾然像是沒聽到她的話。

能來參加楊家和蔚家喪事的都不是傻子,在亂世活到現在不是光有錢有勢就可以的,更何況能被派出來出席的女賓們哪個是蠢人,能明擺著被人當槍使。

幾個陪嫁更是不敢吱聲,她們或許不聰明,可也有自知之明,七姐就是整個蔚府最厲害的女娘這是毫無疑問的,七姐來的第一天見到她們就說會把她們帶回去,她們只需要相信七姐就夠了。

若是七姐真出了什麽意外,那她們動那更是沒必要,畢竟七姐都我出事了,更別提她們。

蔚麗軒站在哪裏有些尷尬,還是那副將派過來的楊家的丫鬟眼見事情不受控制,所以幹脆上前一步幫她。

“諸位,宴開前,我也看到蔚府的七娘子領著什麽人去了主院,雖可能是她認識的人,可領著去我們公子的婚房也總是不妥。眼下人又遲遲不出現,怕是真出了什麽事。”

“對啊對啊,若是出事了怎麽辦?我們幹脆一起去看看吧!”

蔚麗軒可算是有了援兵,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提議。

眼看著這出戲她們非看不可,總歸不會牽扯到她們身上,幾位身份高的女客率先起身,剩下的也跟著站起,在蔚麗軒和那丫鬟的帶領下走向主院。

主院的院門緊閉,上去叫門的丫鬟退下搖頭,表示裏面無人應答。

那丫鬟就又出來說了:“七娘子來我們府上一直都是從前五娘子的丫鬟雅秋貼身伺候,院子裏的人也都被雅秋趕走了,這門怕是等不到人開了。”

“那就撞開!”

蔚麗軒深覺勝利近在眼前,就連不在她計劃內的小意外她都全部可以忽視。

女客們全都是來看戲的,並不對這決定指手畫腳,旁觀著門被撞開,院子裏空無一人,正屋的門也依舊關著,可即便隔了這麽遠,依舊能聽見暧昧的喊叫聲。

一眾成了婚的女客瞬間秒懂,第一時間吩咐帶來的的不知事的女娘站在後面,蔚麗軒喜上眉梢,全是揚眉吐氣的爽快,大步走到門前。

可下一刻,離門最近的窗子突然大開,從裏面跌出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出來,再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楊家的公子楊津嗎!

莫不是蔚府的七娘和自己的姐夫……?

這猜疑剛從眾人心頭出現,從窗子就又翻出來一個……小孩?

不,那不是小孩,分明是個身量不高的侏儒!

那侏儒長得僅有半人高,頭發散著,身上穿著一件輕薄的能透視的薄紗,簡直就像是沒穿一樣,明明是男兒身卻滿身的媚態,跑到躺在地上的楊津身邊,被他下意識摟住。

猝不及防看到這一切的女客們尖叫一聲往後退,下一秒又被趕來的男客們給堵住,進不得退不得,害羞的背過身去。

蔚錦德聽人尖叫便覺不好,可撥開人群,七娘人影沒看到,最醒目站在中間的竟是自己那個蠢貨女兒!

再往旁邊看,剛微微放下的心瞬間厥過去,那躺在還想著和懷裏侏儒親近的不正是自己的“好女婿”,楊津嗎?!

“欸?這不是花柳街最近正火的‘袖珍’人嗎?點他的可都是喜好孩童的那些人!”

跟過來的男客有懂行的,一眼將人認出來,眉頭緊皺,即便再愛玩也覺得這樣有些惡心,看著跟孩童無二的人做出成人的動作情態更覺得快要吐出來。

“把他給我拉開!”蔚錦德果斷下令,想要想辦法賣楊家一個面子。

“不要啊!是楊公子喜歡我,說就喜歡我這種孩子一樣的人的!”

那侏儒被捂了嘴,可該說的還是大聲的嚷了出來,讓剛趕到門口的平陽王和平陽王妃聽個正著。

平陽王妃蔚敬蕓挑眉,果然見平陽王聽了這話後大怒,順手拔了身邊侍從的劍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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