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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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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楊津似乎真的被蔚清嘉威脅到一般,在第二天正式停靈時並未做任何刁難,甚至連挽聯都親自寫了一副,雖未在靈堂出面,但也實在算是退讓了。

蔚清嘉和楊津都沒輕舉妄動,楊津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一夜未歸,就連在廬州境內的其他探子也恍若一夜失蹤,直接遮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他意識到似乎出了什麽自己意料之外的事,但也只能像拔了牙的老虎一般無能狂怒,各種心緒在心中劃過,終是暫且按下。

在這詭異的寂靜當中,廬州主帥的府上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你說什麽?曹燾在廬州境內失蹤?!”廬州主帥魏亭猛然站起,帶翻了手邊滾燙的熱茶也顧不得,猛然間上前一步揪住匯報消息的探子。

“主君,曹家現在派來了使者和一隊兵馬,正在城外……”

探子說得艱難,魏亭手一松後退幾步,勉強消化這一事實。

高陵曹家,是自前朝的前朝就存在的世家,兩百年來屹立不倒靠的可不是蔚家這樣下作的手段,而是實打實的兵馬和錢財。

高陵富庶,兩百年來不知多少皇帝和起義軍盯上過這片地,但是都鎩羽而歸,而曹家,就是主導這片土地的龐然大物。

曹家人更是各個兇悍,在各個領域中皆有天才出現,到了這一代不知出了什麽問題,主枝僅有一位成活的男丁,上任家主又離奇去世,僅七歲的曹燾便被族老扶上家主之位。

卻不想原以為上位的只是一個會聽話的傀儡,曹燾卻在十三歲那年成功奪權,將族老等妄圖操控他的人以殘忍的手段殺死,十六歲便率兵奪回這幾年曹家失去的土地。

如今他已然到了弱冠之齡,曹家在他的帶領下更為強大,儼然成為爭奪天下最強有力也最有勝算的一方。

但這樣的人竟然會在進入他們廬州境內離奇失蹤,那曹家怎麽會輕易放過他,放過廬州,怕是要將廬州鬧個天翻地覆也不罷休!

魏亭當機立斷,一面派人迅速去城門相迎,一面叫金浩林想辦法整兵。若能好聲好氣解決當然最好,但若是非要硬碰硬,也總要盡力一搏。

·

結束了一天的跪靈,蔚清嘉在丫鬟的攙扶下艱難起身,所有關於喪事的瑣事都是她來打理,更是在靈堂跪了一天,就算是鐵打的也遭不住,更別提她只是在閨閣長大的嬌小姐。

“奴婢給您取些熱水來給您泡一泡,再用些藥吧,不然明天早上起來可不好過。”如今伺候蔚清嘉的丫鬟正是蔚佳昭的陪嫁丫鬟雅秋,她本就希望能被帶回去,如今看楊津都不找七娘子的麻煩後更加殷切,其餘想要伺候的丫鬟全被她排擠在外——萬一到時候只能帶一個離開呢。

蔚清嘉疲憊點頭,雙腿自膝蓋以下痛麻一片,隔著裙子輕輕觸碰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今日她跪的蒲團可還是塞了厚厚一層棉花呢,也讓她如此受不住,心中感嘆自己這身皮肉實在是被嬌養的厲害。

門“吱呀”一聲開了,她以為是雅秋送水進來,不習慣陌生人伺候洗漱的她剛要出聲讓人出去,下一秒脖頸上卻出現了一把利刃,身後被陌生的冰冷氣息籠罩。

她渾身僵直不敢輕舉妄動,正對著梳妝臺上昏暗的銅鏡也能看出自己脖子上是難得一見的好匕首,錚錚閃著寒光,下一秒就能收割自己的命。

但銅鏡擺放的位置卻不夠高,只能看得身後人挺拔的腰身和握著匕首的帶血的手,她心中慶幸,看不到臉說不定還有保命的機會。

“這位俠士,你有什麽要求我們可以談,我並不是楊府的人,只是一個無辜女子,今日我也沒看見你的模樣,還請你饒我一命。”

“閉嘴。”

曹燾言簡意賅,但也沒有痛下殺手,只維持著這樣的動作。

他巡視一圈房內的環境,各種細節都表示這是一間婚房,但府內卻辦著喪事,眼前這個又瘦又矮的女娘也是一身喪服,很是有些矛盾。

但他也沒那麽多閑心去探究這矛盾背後的真相,他不過是尋常一次出兵巡游,竟釣出一個奸細來,一時不查被算計至此,身邊一個可信之人都無,連身上的上都沒能及時處理。

別看他現在站得挺拔,握著匕首的樣子頗為唬人,但其實後腰處被人用刀砍個正著,只被他用布隨意纏了止血,若再不處理,怕是真的要折在此處。

“有沒有金創藥和紗布。”

“什麽?”蔚清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問話,但下一秒就迅速開口:“有的有的!”

“你一普通女子,又自說不是楊府的人,怎會有這些東西?”

匕首逼近,未開刃的一端在細長白皙的脖子上壓出清晰的紅印,曹燾本就多疑,如今更是對一切都抱有疑心,但面對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娘還是願意勉強給一句問話的機會,更何況如今隨意殺人對他來說更會添加一分危險。

“不是金創藥和紗布,但也差不多……起碼效果是一樣的。”蔚清嘉急切的解釋,對方沈默良久才微微用力將她帶起身來。

“帶我去拿。”曹燾剛說出口,就見身前人猛地朝前一傾,眼看要摔在地上,握著她肩膀的手用力將人拉回來摁在自己懷裏,若不是右手的匕首是刀背對著她,恐怕她這會兒都走到奈何橋了。

“別想著耍花樣。”他威脅的話緊貼著蔚清嘉的耳朵說出。

蔚清嘉的耳朵出奇的敏感,忍不住縮了一下,胳膊肘卻撞到曹燾的腰上,聽身後人悶哼一聲更是瞬間將整個人靜止。

她有些欲哭無淚,生怕他耐心到頭終於要對她下手,一面心裏又忍不住想,要是早知道他傷在腰傷剛剛就更大力些,叫他痛暈過去才好。

曹燾感覺自己的左手小手指被她輕輕捏住,扯著他往一個方向走去,一邊走餘光順勢就觀察了一下拉住自己的手。

人本來就瘦小,手指更是瘦了吧唧的,看著是他能毫不費力的扯斷的程度,也不知道這人及笄沒有,只瞧身高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

但他當然也不會有欺負小孩的愧疚,這世道本就是大魚吃小魚,在他看來,自己沒殺她就夠這小孩感恩戴德的了。

瘦小的被當作小孩的已經及笄的蔚清嘉對自己多了一個“恩人”毫不知情,帶著人走到自己放置包袱的地方,將碩大的包袱費力擡上桌子。

她為來楊府做了很多準備,甚至火盆、蔚佳昭的舊衣舊物、酒壺都是那時她從自己包裏拿出來的,為了省力反而自己的衣物只帶了兩身換洗的素裙,首飾也就是頭上那根簡單的素白玉簪。

包袱打開,高出蔚清嘉許多的曹燾第一時間看到了裏面的東西,亂七八糟的小東西鋪散開來,毫不像是一個小姑娘的包袱。

小姑娘出門不說帶漂亮衣裙和首飾,也不能帶著撥浪鼓、三歲小孩的衣服和各種各樣看起來並沒有用的瑣碎物件吧?

未成婚甚至連女娘都鮮少接觸的曹燾不禁產生了由衷的疑問。

蔚清嘉在一眾小玩意兒裏面翻找著,終於拿出一小瓶藥丸和幾條月事帶交給身後人。

“這些是什麽?”

曹燾謹慎的接過,低頭輕嗅那瓶藥丸,只能聞出淡淡的苦澀草藥味。

“這個藥丸吃了就能減少血的流出,有凝血作用。這個東西,你把摸起來厚的那一邊纏在傷口上,能吸住流出來的血,也能不讓血漏出來。”

蔚清嘉不敢告訴男人她給他用的是月事帶,只含混的說著,但她明顯低估了男人的疑心。

“說清楚,這究竟是什麽!藥的名字又叫什麽!”

蔚清嘉沒辦法,她倒是想撒謊,但自己的小名還捏在別人手裏,只好心一橫:“這藥叫延春丸,這東西是月事帶!是你叫我說的我沒辦法才說的!”

喪事期間若女眷來月事,一方面是見紅而不甚吉利,一方面是如今只有她一人操辦喪事,來月事效率就會變低。

為了維持輕盈體態,府內對於飯食方面是有嚴格管控的,這也導致她月事一向不準,就只好隨身帶著藥和月事帶,不曾想先在這種地方用上了。

曹燾僵硬一瞬,不可思議的看著手裏的布條:“你讓我用、用月事帶?”

他說到那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都變得小些,無人看到的臉上升起一片薄紅。

“是你非要問,這可不能怪我。”蔚清嘉老實的說。

曹燾沈默半晌,突然倒出來一顆藥丸塞進蔚清嘉嘴裏,看她順從的吃下去才放心吃下一顆,一只手拿著匕首不放心的抵住她的後背不讓她回頭,另一只手費力的將月事帶按在自己的傷口上。

大丈夫出門在外要能伸能曲,不過是月事帶,也就是女子尋常所用的生活物品罷了。

他這麽想著,單手操作卻是不便,剛吃的藥也還未起效用,一個月事帶很快吸滿,只好拿起另一個,好不容易吸得沒那麽快,自己單手卻無法纏上自己的腰。

“閉眼,回頭。”曹燾才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格,理直氣壯的命令著。

蔚清嘉很識時務,手中被塞了帶子就知道要做什麽,摸索著將月事帶纏好,正想著總算結束,想辦法讓人離開時,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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