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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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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十萬大軍與宮軍繼續鏖戰著,他們失去了主帥,猶如群龍無首的羊群。

江清月的眼睛布滿了血絲,她將他的屍體輕輕放在雪地上,撿起地上的刀。

她步履蹣跚地走過去,身子搖搖欲墜,霍凝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見江清月手中緊握著一把刀,正步步朝他逼近。

江清月深深地凝視著穆府大軍,心中充滿了愧疚。若有來世,她必定加倍報答這份恩情。

她的語調驟然升高,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那笑聲仿佛夜梟的鳴叫,令人毛骨悚然:“霍凝天,我們要說再見了。”

霍凝天的雙眼瞪大,驚慌失措地喊道:“月兒,你別做傻事!”

話未落音,江清月手拿著匕首,義無反顧地在脖頸上劃了一刀,鮮血如噴泉般噴湧而出,她應聲倒地。

霍凝天如同雕塑般呆立在原地,不斷地搖頭,嘴裏喃喃自語:“為什麽?為什麽……”

馮將軍見此情形,心如死灰,他不僅未能完成穆寧的軍令,反而眼睜睜地看著兩人死在他面前。

“江姑娘!”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霜雪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的目光空洞無神,仿佛一口幹涸的枯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望著他的屍體,被皚皚白雪覆蓋,嘴角微微揚起,流下一行清淚,輕輕伸出手,撫摸著冰冷的雪。

她輕聲呢喃:“你一定很冷吧,我終於體會到了……”

霍凝天雙膝跪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是多麽的可惡。

此時此刻,他才深深領悟到自己內心真正的渴望。若有來生,他必將世間奇珍異寶呈於她眼前,即便她對自己毫無愛意,就算自己心碎一地,也都無關緊要了。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還能見到她的身影,他便心滿意足了。

經歷了這幾日的激戰,朝廷猶如被戰火洗禮過的煉獄一般慘不忍睹。短短兩天,霍凝天已變得無比滄桑。

他將江清月的遺體安放在皇陵中,又命人將穆寧的屍首擡入。

他凝望著江清月身旁的墓穴,傻笑起來,那笑容充滿了無盡的酸楚,仿佛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痛,自言自語道:“本想待我們年老之時,一同長眠於這宏偉的皇陵之中,如今看來,我的屍首根本不配與你相伴。”

一旁的公公無奈地搖搖頭。

或許是為了彌補心中的愧疚,霍凝天將穆寧的墓穴安置在江清月一旁,料理妥當後,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個孤獨而蕭索的背影。

夜幕降臨,夜空閃爍著點點繁星,宛如一條絢麗夢幻的銀河,又似一顆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夜空中。

他擡起深邃的眼眸,輕聲笑道:“還記得你生前最愛的便是賞月,這點點繁星,可是你點燃的?”

他轉過頭,自嘲道:“怎麽會是你呢,你現在一定對我恨之入骨吧。”

他沈默良久,喃喃自語:“我也恨透了自己。”

他望向桌上的鴆酒,眼神黯淡無光,毅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奮力拋開酒杯,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淚花,仿佛星辰墜落,又似一顆顆珍珠滾落。

此刻,他感到無比的輕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再也不必去爭搶任何東西。

她已然離去,皇位也變得黯淡無光。世間萬千美好珍貴之物,在他心中都不及她江清月的萬分之一。

然而,他卻親手逼死了心愛之人,心如刀絞,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

此時,他方才體會到她當時目睹心愛之人倒下時的那種切膚之痛,又似萬箭穿心般痛苦。

須臾之間,鴆酒的毒性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發作,霍凝天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眼前,少女的倩影若隱若現,她伸出手,溫柔地凝視著他,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照進了他黑暗的世界。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柔和,眼中蕩漾著她的身影,仿佛她是那片唯一能讓他棲息的港灣。

他急切地伸出手,試圖抓住她的手,可在最後一刻,她的身影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漸漸消散。他眉頭緊蹙,滿臉寫滿了慌亂和無措,內心猶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噬。

忍著蝕骨灼心般的劇痛,他緊閉雙眼,手無力地滑落,與這世間做了最後的訣別。

“穆寧,別走……別走……”

江清月在雪地中望著他冰冷的屍體,如雕塑般佇立,她的手沾滿鮮血,仿佛被詛咒,眼中布滿絕望的血絲,如蛛網般交織,她艱難地、一步步地向他挪去。

最後一步了,你再等等我……

她苦苦一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滿眼不舍地看著他,將自己的手握住他毫無一絲溫度的手掌,突然他如幻影般消失了,如灰燼般飄散,江清月呆呆地看著他殘留的身影,皺緊眉頭死命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

她的心仿佛被千萬根鋼針同時刺穿,痛得無法呼吸,想要去夠著他的衣角,將他留在自己身邊,只可惜,這一切只是徒勞,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江清月從噩夢中驚醒,猛的一起身,雙瞳放大,如受驚的小鹿般看向這四周,她懵了。

這是哪裏?江府?穆府?還是皇城?

“小姐!你醒了!”

江清月遲疑地轉過頭,待她看到曉萱熟悉的臉龐時,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她感到難以置信。

回想起夢中自己血淋淋的手,她低下頭看著如今的手,幹幹凈凈,毫無一丁點鮮血。

江清月沈吟了一會兒,難道她重生了?還是說她一直存活在夢境之中?

“小姐,你還好嗎?”曉萱心急如焚,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江清月,關切地問道。

“我……這是怎麽回事?”江清月眉頭緊蹙,如迷霧般的眼神看向曉萱。

“嗯……小姐,此事說來話長,前些天也不知是撞了什麽邪,我們出去散步,路過院子的湖水池時,你莫名其妙地像一只失去平衡的白天鵝,滑倒在水中,當時可把我急壞了,小姐……”曉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完全聽不見。

江清月頓了頓,在心中思索著:江府、落水……突然她靈光一閃,腦袋中只有穆寧,她如脫韁的野馬般,直沖向門外。

“哎!小姐!”曉萱的雙瞳放大,如銅鈴一般。

江清月看著這一切熟悉的場景,滿眼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直奔向穆府。

“小姐!你的傷還沒好呢!老爺待會又要責怪我了……”

江清月的雙瞳放大,她現在如無頭蒼蠅般迷茫,只知道自己必須找到穆寧,他絕不能死!

少年手持箭矢,猶如雕塑般做著射箭的動作,眼神中透露出堅毅的神情,專心致志地盯著不遠處的耙子。

江清月眉頭緊皺,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後,她的心猶如被重錘敲擊般顫抖起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打濕了雙眼。

“穆寧……”江清月抿了抿嘴唇,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如果這次是重生,那她必須改寫歷史,絕不能讓他再死一次。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場夢境……

她頓了許久,才敢在心中下定義。

是夢境,也好。至少還可以在夢中再看他最後一眼。

穆寧的耳朵微微一動,眼神警惕地瞥向江清月站著的位置。手中的箭矢射出後,他漫不經心地轉過身,看著她。

“小月兒?!”待看清是江清月後,穆寧一臉驚喜,如離弦之箭般沖向她,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接著又說:“小月兒,你知不知道啊?我都快想死你了!”

江清月頓了頓,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脊,眼中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再也藏不住了。

我也好想你啊,穆寧……

她沒有說話,只是拍打著他的背,穆寧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便松開了手。當看到她那蒼白如紙的面孔時,他的心也跟著緊張起來。

穆寧低下頭,心疼地捧著她的小臉,猶如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瘦了,小月兒,我一定會為你查清那天沖你下水的那個人。”

江清月擡起眼眸,凝視著他,將他的手輕輕放了下去。她擔心穆寧會將這件事情鬧大,到時候京城人盡皆知,萬一又傳到霍凝天的耳中,這恐怕不是件好事。

她努力擠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沒事的啦,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他垂下眼眸,小聲嘟囔著:“可我覺得你一點也不好……”

“……”

江清月無奈了。

她扯著穆寧的衣角,像哄小孩子一樣跟他說話:“真的不用這麽麻煩了,我的穆小將軍。我狀態已經好很多了,過幾天就會恢覆好了,你不用擔心我了。”

穆寧全程只聽見了“我的”這倆個字,他低下頭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像春日裏盛開的桃花一般燦爛。

江清月看見他笑的如此開心,便覺得很疑惑:“你笑什麽啊?”

穆寧猛的回過神,對上她的眼眸,結結巴巴地說:“啊?沒有沒有,小月兒說什麽那我便做什麽。”

這個回答深入人心,江清月嘴角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她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那笑容比春天的微風還要溫柔。

這幾日,江清月的心情猶如晴朗的天空一般,她渴望能永遠如此自由自在地與穆寧相伴,還有許多未曾與穆寧一同經歷的事情等待著他們去完成。

她只知曉目前自己需要盡量保持低調,若是能夠擁有隱身的技能,她定然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清晨,江清月與穆寧一同前往集市購物。穆寧稱自己近期沒有衣服可穿,又認為江清月眼光獨到,於是邀請她一同前往,順便也為她選購幾件新衣。江清月自然是渴望與穆寧一同外出游玩的,她毫不遲疑地應允了。

集市上人頭攢動,男女老少皆有。穆寧牽著江清月的手,一同漫步於集市之中,而身後的曉萱和馮將軍則一路緊緊跟隨。

曉萱無奈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雙手叉腰。“小姐,您能否走慢一些啊!”

馮將軍站在一旁等待著曉萱,看著她額頭上的汗水不斷冒出,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遞給了她。“咱倆可真是倒黴啊。”

曉萱看到手帕後,頓時驚訝得目瞪口呆,“馮將軍怎麽會有女子的手帕!”她像個小賊似的,賊眉鼠眼地盯著馮將軍,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我……”他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哦!我明白了,馮將軍……”曉萱露出一副八卦的笑容。

“不是!”曉萱的話還沒說完,他便急忙打斷。

曉萱皺起眉頭,賭氣般地追上江清月,小聲嘟囔著:“不是就不是嘛,兇什麽!”

“哎!”馮將軍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可真是愚笨啊,這手帕明明就是你的,你竟然都能忘記!像你這樣容易出汗的女孩子,出門竟然不準備手帕,真是粗心大意!

只可惜,有些話只能深埋在心底。

“小月兒,這件怎麽樣!”穆寧滿眼寵溺,看著江清月,就像看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江清月見後,也用寵溺的目光回應他:“好看!真的太適合你了。”

穆寧不禁誇,尤其是江清月一誇他,他便像喝了蜜一樣,找不著北了。

“那全拿著吧。還有這件!”

他指著木櫃上掛著的一件白色的拖地長裙,寬大的衣擺上繡著粉色的花紋,臂上挽迤著丈許來長的煙羅紫輕綃。芊芊細腰,用一條紫色鑲著翡翠織錦腰帶系上,極其的華美。

“小月兒,你喜歡嗎?”

江清月輕聲一笑,宛若銀鈴般悅耳,“喜歡。”

出了店口不遠處,江清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心中一緊,雙瞳放大,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人應該是霍凝天吧!

穆寧朝著霍凝天的方向望去,他猶如牽著一只溫順的綿羊,緩緩地向那邊走去。“小月兒,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感覺那邊好熱鬧哦。”

江清月的心更加緊張,不只是緊張,更多的是恐懼。她用力掙脫掉穆寧的手,咧了咧唇,聲音輕得像羽毛,“算了吧,我就不去了。”

“為什麽啊?”

江清月正在思考怎麽回答他時,曉萱終於站了出來。

“穆將軍,不是我說,你好歹考慮一下我們的死活吧!”曉萱懷中抱著一大丟裙子,氣喘籲籲地說著。

江清月眼中精光一閃,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我們先將衣服搬回家吧,而且,我有點累了,不想去那裏。”

穆寧的眼神瞬間黯淡了許多,過了半秒後,他擡起眼眸,溫柔的笑了笑,“好,都聽你的!”

倆人牽著手,朝著穆府走去,江清月這才敢松口氣,如果可以,以後她再也不想見到霍凝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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