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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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省城一中。
30號下午，何爍班主任說：“明天就是國慶節，假期期間註意人身安全，認真完成作業，預習接下來要學習的內容。”
“收拾東西回家吧！”
教室裏一片沸騰，今天的課算是白上了，學生的心思都飛到家裏去了，只有老師恪盡職守在講課，單方面輸出，學生跟他們的腦電波不在同一頻率。
“何爍，咱們時候出發？”王奕早就收拾好去玩的行李。
“明天回吧。”要是他一個人的話，他就去車站買票趕夜路回家，晚上十點多能到家。
王奕同行的話，夜裏趕路好像不太合適，家裏來客人，王霞肯定要收拾吃食能折騰一晚上，他們明天還要做生意，他也不想王霞太累。
王奕瞅著窗外能把人曬到融化的太陽，天還很亮，離夜晚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這會趕路不是將將好嗎？
“為什麽今天不出發？早幾個小時回家你能在家多睡一晚上，跟家人多相處一天。”反正他的心情很激動，想現在就去鳳凰縣。
“要去車站買票，從學校到車站坐公交車得半個小時，路上得花費五個小時，咱們回到家快十一點，別折騰了。”
“你上一天學不累嗎？”
“我現在精神得能上山打老虎。”王奕看著比何爍精力豐富。
“一會去車站買票，我看看你行李箱裝的衣服。”兩人回到宿舍放下書包，宿舍其他人已經不見蹤影。
“行李箱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衣物洗漱用品跟家庭作業。”
“就是看看你有沒有帶厚一點的衣服。”何爍跟他說過老家氣溫低，國慶就能穿厚衣服。
“帶了，我帶了厚外套，可以了。”王奕打開行李箱，抽出一件外套讓他看。
何爍假笑，這算厚衣服？不就是一件春天穿的夾克嗎？
他們對厚衣服的認知不同。
“你這衣服不夠厚實，我說的厚衣服是指薄款棉服或者羽絨服，最好再把棉褲拿上，我老家那邊從十月下旬開始供暖，國慶節沒有暖氣能把你凍死。”
“就你拿的這種衣服，一下車就凍透了。”
棉褲？他冬天都不穿棉褲，冬天穿棉褲的男人都不夠酷。
王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在一個省裏，第一次聽說有地方國慶節穿棉服，這也太奇葩了。
“誰國慶節穿棉服啊？我的棉服只有深冬才會拿出來。”王奕覺得何爍在騙他。
“況且，我的棉服在家裏，不在宿舍。”宿舍只有秋天的長袖長褲，省城的國慶節只需要早晚在短袖上添加一件薄外套即可。
“回家去拿吧。我老家那邊真的很冷，要是你穿這種厚度的衣服就只能靠發抖禦寒。”何爍見他不相信，費盡口舌勸說。
“回家取？好麻煩的。”王奕覺得自己年輕人身強體壯能抗寒，不想回家拿。
“你家沒有多餘的棉衣嗎？”
何爍搖頭：“我只有一件外穿的厚棉衣，沒有多餘的借給你穿。”
“你爸總有吧！”王奕不死心，就是不想回家拿。
“我爸冬天穿毛衣跟厚的皮夾克根本沒有棉服。”這麽一說何華好像比他更抗凍。
“你爸也只有一件能夠禦寒的皮夾克？”
何爍掉頭。
“你別騙我！”王奕滿臉寫滿懷疑，誰家冬天沒有兩三件厚棉服換著穿？他爸冬天有羊絨大衣有羽絨服，他媽的衣服更多。
好說歹說，他就是不信，何爍能被氣死：“那你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你有什麽值得我騙的？要是實在不想回家去拿就算了。”
受一次凍就知道他的好心了，保準他下次不拿棉服不去他老家。
何爍不勸了，王奕反倒心裏不安穩，要不要回家拿，萬一凍感冒怎麽辦，他是去做客去玩兒，不是去給何爍家人添亂的。
“要不…我回去一趟？”王奕小心翼翼問。
“隨你高興，反正受凍的又不是我。”
王奕堅持要回家拿衣服：“你陪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是不認路還是分辨不出哪件衣服是棉服？”何爍就納了悶兒了，他又不是幼兒園孩子。
王奕強硬地拽著何爍：“咱們先去車站買票，然後順道去我家拿衣服，又不用繞遠路。”
“我在你家小區門口等你。”何爍不想上樓，在王奕家他不自在。
就像拾荒老人站在金碧輝煌宮殿門口，不知所措躊躇不前。
“我爸媽能把你吃了啊？他們長的又不嚇人。”
王奕不能理解何爍的別扭。
拿著身份證去車站買了兩張大巴票，明天早晨8點發車，他們七點就得從宿舍出發。
王奕家小區門口，何爍一屁.股坐地上死活不挪動一毫米，他拉又拉不起來。
“你再不走我就給我爸媽打電話，說你都到我家樓下了卻不肯上去，讓他們八擡大轎下樓請你。”他不信自己沒有何爍心眼多。
何爍不為所動。
王奕掏出手機：“餵～爸媽你們在家嗎？何爍……”
何爍以為王奕只是詐他，沒想到他真的撥通了，何爍跳起來捂住王奕嘴，離得較近，他能聽到電話裏王奕媽媽的聲音。
“我去，我去，別說漏了。”何爍妥協，王奕父母要是知道他都到樓下卻不肯上去，肯定會不高興，畢竟這是不禮貌的事情。
“到底什麽事？”王奕媽媽問道。
王奕拽開何爍捂住他口鼻的手，差點捂到他窒息：“媽，我就是想說我請何爍來家裏玩，晚飯幫他做一份。”
“好，我給阿姨說一聲。”
“沒事就掛了。”
“走吧。”王奕走前面，何爍像蝸牛一樣跟在後面，邊走邊嘆氣。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王奕看不過他不情不願的樣子，又不是去虎窩狼穴，怕什麽呢？
“我是覺得沒買禮物，空手上門不禮貌。”第一次空手去王奕家，王霞一直告誡他們不能空手去別人家蹭吃蹭喝。
家裏吃喝不缺，王奕了解何爍為人，“我正好渴了，要不你買瓶水當做禮物？”
“這不行吧。”一瓶水當做禮物，好像不夠隆重，可是月底了又買了車票，口袋裏沒剩幾個錢。
“最起碼得買點水果。”何爍堅持。
“走吧，我帶你去水果攤。”
兩人路過水果店，在附近的小市場的水果攤上挑挑選選。
王奕逐個問價格，最後選了最便宜的蘋果跟香蕉，“少買一點，我家裏人吃水果不多，我明天去你家，水果買多了會壞。”
進了家門，王奕貼心的給何爍拿出一雙拖鞋，在門口大聲喊：“媽！我回來了！何爍也來了。”
純屬廢話文學，剛才打過電話說過的事情又喊一遍。
“知道呢，知道呢。”
何爍看著腳旁熟悉的拖鞋，這不是他之前來的時候穿的嗎？
王奕見他楞神好幾秒，光是盯著拖鞋看卻不肯換，以為他介意公共拖鞋：“這雙拖鞋只有你用過，別人來的時候穿的別的拖鞋，這雙不是公共拖鞋。”
何爍不清楚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只覺得王奕是個大好人。
“叔叔阿姨好。”何爍跟長輩問好。
王媽媽笑得開懷：“我還跟王奕說讓他多請你來家裏玩，臭小子就是不肯答應，終於來家裏玩兒。”她對何爍印象特別好，雖然局促卻不小家子氣，能耐得住性子，眼珠子不亂看。
“媽，這是何爍非要買的上門禮物，他每次來都會買禮物，客氣得不行。”
這也是她喜歡何爍這孩子的原因，家裏雖然不缺，雖然禮物價格不貴，但勝在心意。
“下次來就不要買禮物了，你是學生我們都是大人，哪有大人每次收學生禮物的。”王奕媽媽接過何爍手中水果，拿去廚房洗幹凈放入果盤。
王奕爸爸率先吃蘋果，邊吃邊評價：“蘋果比之前家裏買的要好吃，更甜。”
“爸，你偏心偏的過分了，我買的蘋果你一次都沒誇過。”
開玩笑中，何爍逐漸放松，融入。
飯桌上，四個人邊吃邊聊，聊到國慶節王奕要去何爍家裏玩，王奕爸爸說：“他在你家要是調皮搗蛋，你盡管罵他，不用把他當客人當做你的好朋友就行。”
好兄弟之間有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王奕媽媽：“他去你家玩兒，真是麻煩你父母了，你也多來家裏玩兒。”要是可以的話她也想見見何爍的父母，想認識培養出優秀的孩子的父母什麽樣子。
“爸媽，何爍說他家那邊很冷，要我把棉服棉褲都帶上。”
王奕爸爸做生意，去過地方多：“何爍說得對，他老家在南邊，那邊比省城溫度低十多度，確實要帶厚的衣服。”
王奕媽媽只在暑假去過南邊避暑，“暑假的時候我們還去南邊玩，那邊真的山清水秀還溫度涼爽，不像省城的夏天既熱又煩躁。”但是她沒想到南邊已經到了要穿棉服的季節。
“何爍讓你帶你就帶上，人家是本地人肯定比你經驗豐富，棉服又沒有多重。”
王奕帶何爍在臥室挑選衣服，“這件怎麽樣？夠不夠厚實？”
“太薄了。”
“這件呢！”王奕手中拎著一件夾克，加絨的。
“可以。還得一件厚點的內穿的衣服吧！總不能在短袖上套夾克。”
王奕光往出拿外套，內搭一件都沒拿，還是想穿短袖。
“穿得太厚就不帥了。”王奕嘟嘟囔囔。
“我們老家沒人關註你帥不帥，只關心保暖。”
王奕最後拿出一件帶有薄絨毛的衛衣。
“要不晚上在我家住一晚？”
何爍不願意，多不方便，堅持會宿舍，理由是沒有帶行李箱明天沒有多餘的時間趕回宿舍拿行李箱。
王奕跟何爍回了宿舍。
關上門，王奕媽媽還說：“何爍就是太內斂，咱們問一句他答一句。”王奕是太調皮太愛玩兒，她以為他高中能交到脾性相投的朋友，沒想到遇見性格互補的朋友。
“但是人家跟咱們不太熟沒話可說，等他多來家裏玩幾次跟咱們熟了，話可能會多一點。”王奕爸爸對何爍也有好感，覺得是個不錯的孩子，謙虛內斂又上進的人。
他年輕的時候也拼了命的學習，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時間。
聽王奕說過何爍在學校除了偶爾打打籃球，一般都是鉆進課本學習，即使在省城沒有家人管束，他也不會放縱自己沈迷於短暫的快樂，不像有的男生包夜網抽煙打架。
“他倆怎麽認識的？”王奕媽媽好奇兩人成為朋友的機遇。
“同班同學怎麽可能不認識？”
“我意思是他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並不是所有認識的人都能成為朋友，有的人只是同學而已。
“我聽王奕說過一嘴，好像是因為搶場地，他們班男生跟別班男生打起來，有人偷襲王奕，何爍撩翻了那人再加之兩人都愛打籃球。”王奕爸爸大概說了說他知道的部分。
“這算不算宣傳版的英雄救美？王奕要是女生，按照電視劇情節，他就該暗戀何爍了。”不知怎麽回事，王奕媽媽瞬間想到電視劇裏經典的情節。
王奕爸爸：“……電視劇看多了吧，多看一些正經內容。”
再說一些什麽奇怪的話。
第二天，兩人早早起床，何爍想了想還是給家裏又打電話。
“這麽早打電話，會不會影響你家裏人休息？”王奕爸媽不睡到自然醒不起床，這才六點多，起床的沒幾個吧。
“我家開了早餐店，我爸媽每天四點多起床。”
“你也是略有家產的人。”王奕頭一次聽說他家的情況，兩人雖然是朋友但是很少聊到家裏狀況。
王霞聽到手機鈴聲，嘟囔：“一大早不睡覺就打電話？”拿起來一看，是何爍宿舍的號碼。
心裏一緊，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緊張的看向何華，何華安慰她：“先接電話，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餵～怎麽了？”王霞另一只手緊緊摳住案板。
“媽～我就是給你說一聲，明天我要帶個同學回來。”
“就…就這麽點事兒？一大早打電話就說這事兒？我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你嚇死我了！”王霞一頓抱怨。
何爍沒想到會嚇到王霞，主要是之前忘記給家裏人說了。
掛掉電話，王霞才反應過來：“何爍剛才說他要帶朋友回來…這…”
何爍第一次帶朋友來家裏玩兒，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招待。
何意想了想，比賽期間她只見到王奕跟哥哥走的近：“應該是王奕，他跟我哥關系好，形影不離的。”
“家是哪裏的？”
“省城的。”
“是個好孩子嗎？”
“什麽是好孩子？”是指學習還是人品，何意不明白王霞指哪方面。
“各方面。”雖然不插手孩子交友情況，但是要了解朋友是不是好孩子。
“成績不知道，人品應該不差，我哥又不是傻子，你要相信他的眼光。”何意覺得王奕是好孩子，最起碼眼神正直。
“叔叔阿姨應該我介意我去你家玩吧。”第一次去何爍家裏，還是那麽遠的地方，王奕心裏直突突。
“你能體會到我第一次去你家的心態了吧？其實沒什麽好緊張的。”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他有局促感。
“要不要買點禮物？應該買點禮物。”這樣顯得有禮貌。
但是…買什麽禮物又成了新的難題。
問何爍還不如別問，他的經驗不值得借鑒。
坐在車上，王奕給她媽發短信。
【媽，我去何爍家要買什麽禮物？】
【自己做主啊，都這麽大的人了，該自己拿主意。】孩子之間的人情來往，她沒必要插手，一切全看他自己的想法。
【我應該在上車前就買的，我來不及了，還是到他家的時候再買吧。】
【按照你的方式來。】
王奕一路上看窗外風景，越遠離省城溫度越低，越靠近南邊樹木光禿禿的，地上一片枯黃，秋天的蕭瑟他領悟到了。
凍得王奕打顫，何爍套上準備好的厚外套，災樂禍的說道：“感受到冷了沒？讓你拿一件厚外套放在座位上，就是不聽。”
大巴在服務站逗留十來分鐘，給乘客上衛生間的時間，王奕趁此機會打開行李箱，穿上外套的瞬間，他舒了一口氣：“真暖和啊，幸好聽了你的帶了厚棉服，要不然我會被凍成一根冰棒。”
上半身不冷了，下半身依舊冷颼颼，王奕坐在位置活動腿腳。
何爍坐一旁光明正大的偷笑。
到車站，體感溫度月底了，天氣還不好飄著細雨，冷風一陣一陣的刮，上半身的保暖護不住雙腿，王奕原地蹦蹦跳跳，冷得他忘記要買上門禮物這回事。
何爍用他手機給何華打電話：“爸，我們到車站了。”
王奕蹦噠了七八分鐘，全身微微發熱，一輛車停到眼前，這誰啊，擋著他路了。
何爍推推他：“別發呆了，上車。”
上車？王奕看著何爍拉開眼前車輛的後備箱，將行李箱塞進去，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多嘴，要不然多尷尬。
平時何爍吃的平平淡淡，他以為何爍家裏條件很不好，沒想到家裏既有店面又有車，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差。
“叔叔好！我是王奕，何爍的朋友。”王奕幫著何華擡行李箱，何華手中的箱子是他的。
“你好，是何爍爸爸。”何華看見王奕抖動的腿：“家裏就是比較冷，沒有帶厚一點的棉褲嗎？”
“帶了，在箱子裏沒來得及穿。”
“要不你這會兒在車上換，我跟何爍在外面等。”
王奕想想覺得尷尬，婉拒道：“叔叔，我不冷，平時經常鍛煉抗寒能力比較好。”
何華看著他抖著雙腿說謊，也不拆穿，也不勸。
何爍憋笑。
上了車，感受到溫暖的氣息，王奕才想起來買禮品，已經來不及了。
應該早早買的。
一路上王奕左顧右盼，忍不住好奇心問：“咱家的早餐店叫什麽名兒？”
何華瞬間放心，這孩子有禮貌不見外好相處。
王霞也不用擔心來了個難伺候的主兒。
何爍向窗外努嘴：“自己看。”
王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狀元早餐店。
一個朗朗上口充滿希望的名字。
“你可不能辜負叔叔阿姨對你的期望。”打趣何爍。
到了自家底盤，何爍可不會因為一絲小小的打趣面紅耳赤：“我是滿足不了爸媽的期望，我妹沖刺一把應該可以。”
避免何華聽到，王奕湊近何爍：“第一次來你家，我應該買什麽禮品？或者你家缺什麽？”
何爍才不會給他出主意，讓他幹著急：“終於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吧？一切都看你的心意，我家啥都有什麽都不缺。”
王奕恨得牙癢癢，想揍他。
何意聽到剎車聲，趕來：“爸，接到人了？”
何華後備箱搬出行李，囑托王奕：“趕快進屋，外面太冷了小心凍感冒。”
何意：“王大哥又見面了，這次輪到我招待你。”
王大哥？
這什麽怪異的稱呼？叫得王奕心梗，他15歲青春帥氣逼人的小夥子，不是45歲步入中年禿頭發福大肚腩的老男人。
“何意，咱們就別見外了，叫什麽王大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你怎麽稱呼何碩就怎麽稱呼我。”陰謀得逞似的挑釁何爍。
何意也覺得稱呼不對，叫哥又叫不出口，叫名字有感覺有些舒遠。
“我直接見何爍名字。”
王奕沒想到自己算盤打錯了，“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讓何意叫他哥的願望破滅。
落到何爍挑釁似的笑。
何意看看何爍，瞅瞅王奕：“你倆笑的很怪異。”
進到店裏，王奕給王霞打招呼：“阿姨好，我叫□□是何碩的朋友又是舍友，這幾天麻煩叔叔阿姨照顧。”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孩子：“有什麽可麻煩的？我們很歡迎你來玩。”毫不見外地拉著王奕聊天。
“叔叔阿姨就把我當做你們自家孩子。”他不想要特殊對待，那樣會很別扭。
何意：真是會說話的好孩子。
她跟何爍第一次去朋友家玩，可說不出來這麽體貼的話。
多給人留好感。
午飯還沒來得及做，何意端出一籠包子：“你們先墊一墊肚子。”中午到家，他倆肯定來得及吃早餐一大早坐的車。
又端來一碟蘸汁跟兩雙筷子：“我家包子很香，你嘗嘗。”
王霞笑瞇瞇：“多吃幾個，看看跟省城的包子一樣不？”
王奕在眾多視線關註中穩穩夾住第一個包子，第一口咬到肉餡，一股肉香味往嗓子眼裏鉆：“阿姨做的包子比省城的好吃多了，我們學校門口要是有這麽香的包子賣肯定大受歡迎。”
沒有誇張，也不是恭維的話，完全發自內心。
能做出讓他念念不忘的辣椒醬跟醬牛肉的人蒸的包子怎麽可能不好吃？
午餐是何意跟王霞一起準備的，王奕特意說：“阿姨不用做什別的，你們平時吃什麽我就吃什麽一點都不挑食。”
何爍“切～”一聲，好意思說不挑食？青椒不吃，洋蔥不吃，蒜也不吃，愛吃的青菜也沒幾樣。
經常一起吃飯，他對王奕的飲食習慣最了解不過，除了葷菜沒有幾個愛吃的。
趁著做飯，王奕拉著何爍出門。
何爍不解地問：“這麽冷的天不在家裏呆著，出門幹什麽？”他一點都不想出去受凍。
“哪裏有水果店或者超市？”
“不好意思，我們縣城只有商店或小賣部沒有超市。”見慣了省城隨處可見的超市，何爍也覺得城裏缺一個便捷的超市。
“你想買禮品？我家不缺東西你別買了。”
王奕才不聽他王八念經：“你們的菜市場在哪裏？”或許可以買點肉，你給叔叔阿姨吃又可以讓阿姨幫著做點醬牛肉，回家的時候帶上。
一舉兩得的想法，完美。
王奕的挾持下，何爍領著他去了菜市場。
何爍以為他要去菜市場買水果，沒想到眼前人進了肉店，買肉幹什麽？
王奕大手一揮買了十斤牛肉五斤羊肉，花了四百多。
何爍反應過來想阻攔，交易已經達成。
“你瘋了？”
他家就算蒸肉餡包子，一天也買不了十斤牛肉。
他回家肯定會被王霞罵死。
兩人拎著肉進了門，沒反應過來的何止王霞，何華跟何意也都被驚到了。
大手筆啊。
“買這麽多肉幹什麽？趕緊退了去。”王霞眉頭緊皺心裏過意不去，孩子來他家玩竟然跑出去買肉，還買了這麽多。
家裏少不了他幾頓肉。
花這麽多錢，可怎麽跟人家家長交代。
“阿姨，我買這麽多肉是想讓您幫我多做幾斤醬牛肉跟牛肉醬，您上次給何碩帶的醬牛肉我都沒吃夠。”王奕說得熨帖。
幾句話哄得王霞眉開眼笑，還是王奕嘴甜，家裏這兩個孩子光知道埋頭大吃，很少說漂亮話。
王霞打定主意十斤牛肉全部做成醬牛肉跟牛肉辣椒醬，返校的時候讓兩人都帶走。
“好…這次多做點，讓你爸媽也嘗嘗我的手藝。”
何華對何爍悄聲說：“怎麽不攔著點？他花這麽多錢，人家父母怎麽想咱們？”會不會以為他們是貪財的家長。
“攔不住哇！我也沒想到他主意這麽大。”
何華偷偷給何爍塞錢：“找機會還給你朋友。”
何爍頭大如鬥。
幾人一個比一個犟，何華跟王霞犟，王奕也犟。
何意嘆著氣問：“你給王奕準備物品了嗎？”
何爍摸不著頭腦：“準備什麽物品？他自己都帶了。”
“總不能讓他跟咱們用同一個洗腳盆吧。”
何爍：“……”著實沒想到還需要顧慮細節。
舉一反三：“不是還需要一個洗臉盆？”他們一家四口共用一個洗臉盆，王奕好像拿了自己的毛巾。
“洗臉盆倒是不用買，可以直接用水龍頭洗。”
“有沒有給她說一說家裏是旱廁？不知道這嬌少爺能不能習慣。”
“怎麽沒說？他不聽。”
何意用獎金買了一次性醫用塑料盆，就是那種病人用的，一個三塊。
何爍看到王奕新出爐的洗腳盆，忍不住笑。
希望嬌少爺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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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一中。
30號下午，何爍班主任說：“明天就是國慶節，假期期間註意人身安全，認真完成作業，預習接下來要學習的內容。”
“收拾東西回家吧！”
教室裏一片沸騰，今天的課算是白上了，學生的心思都飛到家裏去了，只有老師恪盡職守在講課，單方面輸出，學生跟他們的腦電波不在同一頻率。
“何爍，咱們時候出發？”王奕早就收拾好去玩的行李。
“明天回吧。”要是他一個人的話，他就去車站買票趕夜路回家，晚上十點多能到家。
王奕同行的話，夜裏趕路好像不太合適，家裏來客人，王霞肯定要收拾吃食能折騰一晚上，他們明天還要做生意，他也不想王霞太累。
王奕瞅著窗外能把人曬到融化的太陽，天還很亮，離夜晚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這會趕路不是將將好嗎？
“為什麽今天不出發？早幾個小時回家你能在家多睡一晚上，跟家人多相處一天。”反正他的心情很激動，想現在就去鳳凰縣。
“要去車站買票，從學校到車站坐公交車得半個小時，路上得花費五個小時，咱們回到家快十一點，別折騰了。”
“你上一天學不累嗎？”
“我現在精神得能上山打老虎。”王奕看著比何爍精力豐富。
“一會去車站買票，我看看你行李箱裝的衣服。”兩人回到宿舍放下書包，宿舍其他人已經不見蹤影。
“行李箱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衣物洗漱用品跟家庭作業。”
“就是看看你有沒有帶厚一點的衣服。”何爍跟他說過老家氣溫低，國慶就能穿厚衣服。
“帶了，我帶了厚外套，可以了。”王奕打開行李箱，抽出一件外套讓他看。
何爍假笑，這算厚衣服？不就是一件春天穿的夾克嗎？
他們對厚衣服的認知不同。
“你這衣服不夠厚實，我說的厚衣服是指薄款棉服或者羽絨服，最好再把棉褲拿上，我老家那邊從十月下旬開始供暖，國慶節沒有暖氣能把你凍死。”
“就你拿的這種衣服，一下車就凍透了。”
棉褲？他冬天都不穿棉褲，冬天穿棉褲的男人都不夠酷。
王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在一個省裏，第一次聽說有地方國慶節穿棉服，這也太奇葩了。
“誰國慶節穿棉服啊？我的棉服只有深冬才會拿出來。”王奕覺得何爍在騙他。
“況且，我的棉服在家裏，不在宿舍。”宿舍只有秋天的長袖長褲，省城的國慶節只需要早晚在短袖上添加一件薄外套即可。
“回家去拿吧。我老家那邊真的很冷，要是你穿這種厚度的衣服就只能靠發抖禦寒。”何爍見他不相信，費盡口舌勸說。
“回家取？好麻煩的。”王奕覺得自己年輕人身強體壯能抗寒，不想回家拿。
“你家沒有多餘的棉衣嗎？”
何爍搖頭：“我只有一件外穿的厚棉衣，沒有多餘的借給你穿。”
“你爸總有吧！”王奕不死心，就是不想回家拿。
“我爸冬天穿毛衣跟厚的皮夾克根本沒有棉服。”這麽一說何華好像比他更抗凍。
“你爸也只有一件能夠禦寒的皮夾克？”
何爍掉頭。
“你別騙我！”王奕滿臉寫滿懷疑，誰家冬天沒有兩三件厚棉服換著穿？他爸冬天有羊絨大衣有羽絨服，他媽的衣服更多。
好說歹說，他就是不信，何爍能被氣死：“那你對我來說有什麽好處？你有什麽值得我騙的？要是實在不想回家去拿就算了。”
受一次凍就知道他的好心了，保準他下次不拿棉服不去他老家。
何爍不勸了，王奕反倒心裏不安穩，要不要回家拿，萬一凍感冒怎麽辦，他是去做客去玩兒，不是去給何爍家人添亂的。
“要不…我回去一趟？”王奕小心翼翼問。
“隨你高興，反正受凍的又不是我。”
王奕堅持要回家拿衣服：“你陪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是不認路還是分辨不出哪件衣服是棉服？”何爍就納了悶兒了，他又不是幼兒園孩子。
王奕強硬地拽著何爍：“咱們先去車站買票，然後順道去我家拿衣服，又不用繞遠路。”
“我在你家小區門口等你。”何爍不想上樓，在王奕家他不自在。
就像拾荒老人站在金碧輝煌宮殿門口，不知所措躊躇不前。
“我爸媽能把你吃了啊？他們長的又不嚇人。”
王奕不能理解何爍的別扭。
拿著身份證去車站買了兩張大巴票，明天早晨8點發車，他們七點就得從宿舍出發。
王奕家小區門口，何爍一屁.股坐地上死活不挪動一毫米，他拉又拉不起來。
“你再不走我就給我爸媽打電話，說你都到我家樓下了卻不肯上去，讓他們八擡大轎下樓請你。”他不信自己沒有何爍心眼多。
何爍不為所動。
王奕掏出手機：“餵～爸媽你們在家嗎？何爍……”
何爍以為王奕只是詐他，沒想到他真的撥通了，何爍跳起來捂住王奕嘴，離得較近，他能聽到電話裏王奕媽媽的聲音。
“我去，我去，別說漏了。”何爍妥協，王奕父母要是知道他都到樓下卻不肯上去，肯定會不高興，畢竟這是不禮貌的事情。
“到底什麽事？”王奕媽媽問道。
王奕拽開何爍捂住他口鼻的手，差點捂到他窒息：“媽，我就是想說我請何爍來家裏玩，晚飯幫他做一份。”
“好，我給阿姨說一聲。”
“沒事就掛了。”
“走吧。”王奕走前面，何爍像蝸牛一樣跟在後面，邊走邊嘆氣。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王奕看不過他不情不願的樣子，又不是去虎窩狼穴，怕什麽呢？
“我是覺得沒買禮物，空手上門不禮貌。”第一次空手去王奕家，王霞一直告誡他們不能空手去別人家蹭吃蹭喝。
家裏吃喝不缺，王奕了解何爍為人，“我正好渴了，要不你買瓶水當做禮物？”
“這不行吧。”一瓶水當做禮物，好像不夠隆重，可是月底了又買了車票，口袋裏沒剩幾個錢。
“最起碼得買點水果。”何爍堅持。
“走吧，我帶你去水果攤。”
兩人路過水果店，在附近的小市場的水果攤上挑挑選選。
王奕逐個問價格，最後選了最便宜的蘋果跟香蕉，“少買一點，我家裏人吃水果不多，我明天去你家，水果買多了會壞。”
進了家門，王奕貼心的給何爍拿出一雙拖鞋，在門口大聲喊：“媽！我回來了！何爍也來了。”
純屬廢話文學，剛才打過電話說過的事情又喊一遍。
“知道呢，知道呢。”
何爍看著腳旁熟悉的拖鞋，這不是他之前來的時候穿的嗎？
王奕見他楞神好幾秒，光是盯著拖鞋看卻不肯換，以為他介意公共拖鞋：“這雙拖鞋只有你用過，別人來的時候穿的別的拖鞋，這雙不是公共拖鞋。”
何爍不清楚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只覺得王奕是個大好人。
“叔叔阿姨好。”何爍跟長輩問好。
王媽媽笑得開懷：“我還跟王奕說讓他多請你來家裏玩，臭小子就是不肯答應，終於來家裏玩兒。”她對何爍印象特別好，雖然局促卻不小家子氣，能耐得住性子，眼珠子不亂看。
“媽，這是何爍非要買的上門禮物，他每次來都會買禮物，客氣得不行。”
這也是她喜歡何爍這孩子的原因，家裏雖然不缺，雖然禮物價格不貴，但勝在心意。
“下次來就不要買禮物了，你是學生我們都是大人，哪有大人每次收學生禮物的。”王奕媽媽接過何爍手中水果，拿去廚房洗幹凈放入果盤。
王奕爸爸率先吃蘋果，邊吃邊評價：“蘋果比之前家裏買的要好吃，更甜。”
“爸，你偏心偏的過分了，我買的蘋果你一次都沒誇過。”
開玩笑中，何爍逐漸放松，融入。
飯桌上，四個人邊吃邊聊，聊到國慶節王奕要去何爍家裏玩，王奕爸爸說：“他在你家要是調皮搗蛋，你盡管罵他，不用把他當客人當做你的好朋友就行。”
好兄弟之間有話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王奕媽媽：“他去你家玩兒，真是麻煩你父母了，你也多來家裏玩兒。”要是可以的話她也想見見何爍的父母，想認識培養出優秀的孩子的父母什麽樣子。
“爸媽，何爍說他家那邊很冷，要我把棉服棉褲都帶上。”
王奕爸爸做生意，去過地方多：“何爍說得對，他老家在南邊，那邊比省城溫度低十多度，確實要帶厚的衣服。”
王奕媽媽只在暑假去過南邊避暑，“暑假的時候我們還去南邊玩，那邊真的山清水秀還溫度涼爽，不像省城的夏天既熱又煩躁。”但是她沒想到南邊已經到了要穿棉服的季節。
“何爍讓你帶你就帶上，人家是本地人肯定比你經驗豐富，棉服又沒有多重。”
王奕帶何爍在臥室挑選衣服，“這件怎麽樣？夠不夠厚實？”
“太薄了。”
“這件呢！”王奕手中拎著一件夾克，加絨的。
“可以。還得一件厚點的內穿的衣服吧！總不能在短袖上套夾克。”
王奕光往出拿外套，內搭一件都沒拿，還是想穿短袖。
“穿得太厚就不帥了。”王奕嘟嘟囔囔。
“我們老家沒人關註你帥不帥，只關心保暖。”
王奕最後拿出一件帶有薄絨毛的衛衣。
“要不晚上在我家住一晚？”
何爍不願意，多不方便，堅持會宿舍，理由是沒有帶行李箱明天沒有多餘的時間趕回宿舍拿行李箱。
王奕跟何爍回了宿舍。
關上門，王奕媽媽還說：“何爍就是太內斂，咱們問一句他答一句。”王奕是太調皮太愛玩兒，她以為他高中能交到脾性相投的朋友，沒想到遇見性格互補的朋友。
“但是人家跟咱們不太熟沒話可說，等他多來家裏玩幾次跟咱們熟了，話可能會多一點。”王奕爸爸對何爍也有好感，覺得是個不錯的孩子，謙虛內斂又上進的人。
他年輕的時候也拼了命的學習，不願意浪費一分一秒時間。
聽王奕說過何爍在學校除了偶爾打打籃球，一般都是鉆進課本學習，即使在省城沒有家人管束，他也不會放縱自己沈迷於短暫的快樂，不像有的男生包夜網抽煙打架。
“他倆怎麽認識的？”王奕媽媽好奇兩人成為朋友的機遇。
“同班同學怎麽可能不認識？”
“我意思是他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並不是所有認識的人都能成為朋友，有的人只是同學而已。
“我聽王奕說過一嘴，好像是因為搶場地，他們班男生跟別班男生打起來，有人偷襲王奕，何爍撩翻了那人再加之兩人都愛打籃球。”王奕爸爸大概說了說他知道的部分。
“這算不算宣傳版的英雄救美？王奕要是女生，按照電視劇情節，他就該暗戀何爍了。”不知怎麽回事，王奕媽媽瞬間想到電視劇裏經典的情節。
王奕爸爸：“……電視劇看多了吧，多看一些正經內容。”
再說一些什麽奇怪的話。
第二天，兩人早早起床，何爍想了想還是給家裏又打電話。
“這麽早打電話，會不會影響你家裏人休息？”王奕爸媽不睡到自然醒不起床，這才六點多，起床的沒幾個吧。
“我家開了早餐店，我爸媽每天四點多起床。”
“你也是略有家產的人。”王奕頭一次聽說他家的情況，兩人雖然是朋友但是很少聊到家裏狀況。
王霞聽到手機鈴聲，嘟囔：“一大早不睡覺就打電話？”拿起來一看，是何爍宿舍的號碼。
心裏一緊，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緊張的看向何華，何華安慰她：“先接電話，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餵～怎麽了？”王霞另一只手緊緊摳住案板。
“媽～我就是給你說一聲，明天我要帶個同學回來。”
“就…就這麽點事兒？一大早打電話就說這事兒？我以為發生了什麽事，你嚇死我了！”王霞一頓抱怨。
何爍沒想到會嚇到王霞，主要是之前忘記給家裏人說了。
掛掉電話，王霞才反應過來：“何爍剛才說他要帶朋友回來…這…”
何爍第一次帶朋友來家裏玩兒，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招待。
何意想了想，比賽期間她只見到王奕跟哥哥走的近：“應該是王奕，他跟我哥關系好，形影不離的。”
“家是哪裏的？”
“省城的。”
“是個好孩子嗎？”
“什麽是好孩子？”是指學習還是人品，何意不明白王霞指哪方面。
“各方面。”雖然不插手孩子交友情況，但是要了解朋友是不是好孩子。
“成績不知道，人品應該不差，我哥又不是傻子，你要相信他的眼光。”何意覺得王奕是好孩子，最起碼眼神正直。
“叔叔阿姨應該我介意我去你家玩吧。”第一次去何爍家裏，還是那麽遠的地方，王奕心裏直突突。
“你能體會到我第一次去你家的心態了吧？其實沒什麽好緊張的。”風水輪流轉終於輪到他有局促感。
“要不要買點禮物？應該買點禮物。”這樣顯得有禮貌。
但是…買什麽禮物又成了新的難題。
問何爍還不如別問，他的經驗不值得借鑒。
坐在車上，王奕給她媽發短信。
【媽，我去何爍家要買什麽禮物？】
【自己做主啊，都這麽大的人了，該自己拿主意。】孩子之間的人情來往，她沒必要插手，一切全看他自己的想法。
【我應該在上車前就買的，我來不及了，還是到他家的時候再買吧。】
【按照你的方式來。】
王奕一路上看窗外風景，越遠離省城溫度越低，越靠近南邊樹木光禿禿的，地上一片枯黃，秋天的蕭瑟他領悟到了。
凍得王奕打顫，何爍套上準備好的厚外套，災樂禍的說道：“感受到冷了沒？讓你拿一件厚外套放在座位上，就是不聽。”
大巴在服務站逗留十來分鐘，給乘客上衛生間的時間，王奕趁此機會打開行李箱，穿上外套的瞬間，他舒了一口氣：“真暖和啊，幸好聽了你的帶了厚棉服，要不然我會被凍成一根冰棒。”
上半身不冷了，下半身依舊冷颼颼，王奕坐在位置活動腿腳。
何爍坐一旁光明正大的偷笑。
到車站，體感溫度月底了，天氣還不好飄著細雨，冷風一陣一陣的刮，上半身的保暖護不住雙腿，王奕原地蹦蹦跳跳，冷得他忘記要買上門禮物這回事。
何爍用他手機給何華打電話：“爸，我們到車站了。”
王奕蹦噠了七八分鐘，全身微微發熱，一輛車停到眼前，這誰啊，擋著他路了。
何爍推推他：“別發呆了，上車。”
上車？王奕看著何爍拉開眼前車輛的後備箱，將行李箱塞進去，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多嘴，要不然多尷尬。
平時何爍吃的平平淡淡，他以為何爍家裏條件很不好，沒想到家裏既有店面又有車，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差。
“叔叔好！我是王奕，何爍的朋友。”王奕幫著何華擡行李箱，何華手中的箱子是他的。
“你好，是何爍爸爸。”何華看見王奕抖動的腿：“家裏就是比較冷，沒有帶厚一點的棉褲嗎？”
“帶了，在箱子裏沒來得及穿。”
“要不你這會兒在車上換，我跟何爍在外面等。”
王奕想想覺得尷尬，婉拒道：“叔叔，我不冷，平時經常鍛煉抗寒能力比較好。”
何華看著他抖著雙腿說謊，也不拆穿，也不勸。
何爍憋笑。
上了車，感受到溫暖的氣息，王奕才想起來買禮品，已經來不及了。
應該早早買的。
一路上王奕左顧右盼，忍不住好奇心問：“咱家的早餐店叫什麽名兒？”
何華瞬間放心，這孩子有禮貌不見外好相處。
王霞也不用擔心來了個難伺候的主兒。
何爍向窗外努嘴：“自己看。”
王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狀元早餐店。
一個朗朗上口充滿希望的名字。
“你可不能辜負叔叔阿姨對你的期望。”打趣何爍。
到了自家底盤，何爍可不會因為一絲小小的打趣面紅耳赤：“我是滿足不了爸媽的期望，我妹沖刺一把應該可以。”
避免何華聽到，王奕湊近何爍：“第一次來你家，我應該買什麽禮品？或者你家缺什麽？”
何爍才不會給他出主意，讓他幹著急：“終於體會到我的心情了吧？一切都看你的心意，我家啥都有什麽都不缺。”
王奕恨得牙癢癢，想揍他。
何意聽到剎車聲，趕來：“爸，接到人了？”
何華後備箱搬出行李，囑托王奕：“趕快進屋，外面太冷了小心凍感冒。”
何意：“王大哥又見面了，這次輪到我招待你。”
王大哥？
這什麽怪異的稱呼？叫得王奕心梗，他15歲青春帥氣逼人的小夥子，不是45歲步入中年禿頭發福大肚腩的老男人。
“何意，咱們就別見外了，叫什麽王大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你怎麽稱呼何碩就怎麽稱呼我。”陰謀得逞似的挑釁何爍。
何意也覺得稱呼不對，叫哥又叫不出口，叫名字有感覺有些舒遠。
“我直接見何爍名字。”
王奕沒想到自己算盤打錯了，“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讓何意叫他哥的願望破滅。
落到何爍挑釁似的笑。
何意看看何爍，瞅瞅王奕：“你倆笑的很怪異。”
進到店裏，王奕給王霞打招呼：“阿姨好，我叫□□是何碩的朋友又是舍友，這幾天麻煩叔叔阿姨照顧。”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孩子：“有什麽可麻煩的？我們很歡迎你來玩。”毫不見外地拉著王奕聊天。
“叔叔阿姨就把我當做你們自家孩子。”他不想要特殊對待，那樣會很別扭。
何意：真是會說話的好孩子。
她跟何爍第一次去朋友家玩，可說不出來這麽體貼的話。
多給人留好感。
午飯還沒來得及做，何意端出一籠包子：“你們先墊一墊肚子。”中午到家，他倆肯定來得及吃早餐一大早坐的車。
又端來一碟蘸汁跟兩雙筷子：“我家包子很香，你嘗嘗。”
王霞笑瞇瞇：“多吃幾個，看看跟省城的包子一樣不？”
王奕在眾多視線關註中穩穩夾住第一個包子，第一口咬到肉餡，一股肉香味往嗓子眼裏鉆：“阿姨做的包子比省城的好吃多了，我們學校門口要是有這麽香的包子賣肯定大受歡迎。”
沒有誇張，也不是恭維的話，完全發自內心。
能做出讓他念念不忘的辣椒醬跟醬牛肉的人蒸的包子怎麽可能不好吃？
午餐是何意跟王霞一起準備的，王奕特意說：“阿姨不用做什別的，你們平時吃什麽我就吃什麽一點都不挑食。”
何爍“切～”一聲，好意思說不挑食？青椒不吃，洋蔥不吃，蒜也不吃，愛吃的青菜也沒幾樣。
經常一起吃飯，他對王奕的飲食習慣最了解不過，除了葷菜沒有幾個愛吃的。
趁著做飯，王奕拉著何爍出門。
何爍不解地問：“這麽冷的天不在家裏呆著，出門幹什麽？”他一點都不想出去受凍。
“哪裏有水果店或者超市？”
“不好意思，我們縣城只有商店或小賣部沒有超市。”見慣了省城隨處可見的超市，何爍也覺得城裏缺一個便捷的超市。
“你想買禮品？我家不缺東西你別買了。”
王奕才不聽他王八念經：“你們的菜市場在哪裏？”或許可以買點肉，你給叔叔阿姨吃又可以讓阿姨幫著做點醬牛肉，回家的時候帶上。
一舉兩得的想法，完美。
王奕的挾持下，何爍領著他去了菜市場。
何爍以為他要去菜市場買水果，沒想到眼前人進了肉店，買肉幹什麽？
王奕大手一揮買了十斤牛肉五斤羊肉，花了四百多。
何爍反應過來想阻攔，交易已經達成。
“你瘋了？”
他家就算蒸肉餡包子，一天也買不了十斤牛肉。
他回家肯定會被王霞罵死。
兩人拎著肉進了門，沒反應過來的何止王霞，何華跟何意也都被驚到了。
大手筆啊。
“買這麽多肉幹什麽？趕緊退了去。”王霞眉頭緊皺心裏過意不去，孩子來他家玩竟然跑出去買肉，還買了這麽多。
家裏少不了他幾頓肉。
花這麽多錢，可怎麽跟人家家長交代。
“阿姨，我買這麽多肉是想讓您幫我多做幾斤醬牛肉跟牛肉醬，您上次給何碩帶的醬牛肉我都沒吃夠。”王奕說得熨帖。
幾句話哄得王霞眉開眼笑，還是王奕嘴甜，家裏這兩個孩子光知道埋頭大吃，很少說漂亮話。
王霞打定主意十斤牛肉全部做成醬牛肉跟牛肉辣椒醬，返校的時候讓兩人都帶走。
“好…這次多做點，讓你爸媽也嘗嘗我的手藝。”
何華對何爍悄聲說：“怎麽不攔著點？他花這麽多錢，人家父母怎麽想咱們？”會不會以為他們是貪財的家長。
“攔不住哇！我也沒想到他主意這麽大。”
何華偷偷給何爍塞錢：“找機會還給你朋友。”
何爍頭大如鬥。
幾人一個比一個犟，何華跟王霞犟，王奕也犟。
何意嘆著氣問：“你給王奕準備物品了嗎？”
何爍摸不著頭腦：“準備什麽物品？他自己都帶了。”
“總不能讓他跟咱們用同一個洗腳盆吧。”
何爍：“……”著實沒想到還需要顧慮細節。
舉一反三：“不是還需要一個洗臉盆？”他們一家四口共用一個洗臉盆，王奕好像拿了自己的毛巾。
“洗臉盆倒是不用買，可以直接用水龍頭洗。”
“有沒有給她說一說家裏是旱廁？不知道這嬌少爺能不能習慣。”
“怎麽沒說？他不聽。”
何意用獎金買了一次性醫用塑料盆，就是那種病人用的，一個三塊。
何爍看到王奕新出爐的洗腳盆，忍不住笑。
希望嬌少爺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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