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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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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

夜晚,季懷冰從季氏集團總部走了出來,眼前是斑斕的車流,身後是高樓佇立,位於江城的CBD,他卻沒有一點實感,說實話,無論是商業手段,還是家族鬥爭,季卓雅都遠勝於他,遠勝於他的那些哥哥,但可惜,季權這個老封建,非得在他這些兒子底下選繼承人,季懷冰只好被驅使著前行。

他點了一根煙,紅色的火光在他的指尖或明或亮,前兩年陳餘在F國,他內心的壓力沒辦法得到紓解,便染上的惡習,他淺吸了兩口,然後熄滅扔掉,陳餘不喜歡煙味。

想到陳餘,又想到他這兩日在家不安分的表現,就心裏燥,真得時時刻刻拿根繩子把他拴住嗎?

回到家後,陳餘縮在被窩裏睡覺,他白天走了太多路,累到了,這會兒睡得很香。

季懷冰靠近陳餘,明明兩人用的是同款沐浴露,但在陳餘身上似乎格外的香,他埋進陳餘的脖頸,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咬在陳餘的臉上,帶有懲罰的意味兒。

陳餘被咬的痛醒了,驚愕地看著季懷冰,“你是不是有病。”

他還沒找陳餘算賬呢,陳餘倒先罵他有病,季懷冰不滿道:“起來,不準睡了。”

陳餘蒙頭,又把眼睛閉上。

陳餘被拖起來,然後毫無征兆地丟到地上。

他兩眼發懵地看著季懷冰,半響後回神,“你到底要發什麽神經,不讓出門就算了,現在連覺也不讓睡了嗎?”

不滿意,季懷冰對陳餘的表現怎麽都不滿意,看來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哪裏做錯了,那他只好再好好教他。

季懷冰坐在床邊,彎腰看著陳餘,“爬過來。”

又發瘋,死變態,陳餘拒絕道:“我不,我就睡地上。”

季懷冰手段了得,被折騰了一番,陳餘渾身都在抖,最後只好跪在季懷冰身側,將腦袋放在他的膝蓋上。

陳餘嘀咕:“壞透了。”

季懷冰拿來給陳餘準備的禮物,拉過陳餘的手,給他戴上,是一塊百達翡麗的手表,他戴上很合適,然後又親吻了一下陳餘的手。

陳餘皺眉,並沒有收到禮物的喜悅,“什麽?”

“禮物。”

陳餘看了一眼,還挺貴,於是說:“哦,別以為你送我個破表我就會聽你的,你這個人太獨裁,沒人受得了你。”

季懷冰看著陳餘,正如陳餘說的,他太獨裁,可他又好像沒辦法改掉,愈發獨裁專制,“但是你必須受得了。”

陳餘不敢接話,過了一會兒,陳餘實在不願意他這麽幽深地盯著自己,於是問起:“張小虎出院了嗎?”

張小虎在虞城安定下來了,還在等待手術排期,雖然還沒動手術,但林教授說有把握能讓張小虎的腿恢覆正常。

“還沒,你放心,他沒殘也沒廢,但陳餘,以後我不想再從你嘴裏聽到這個名字,不然我不能保證他那條腿還能禁得住幾次折騰。”

陳餘汗毛都炸起來了,他討厭說狠話威脅自己的季懷冰。

察覺到陳餘的異樣,季懷冰撫摸了一下陳餘的背。

也許是陳餘收過太多季懷冰的禮物了,習以為常了,也許是陳餘打定了主意要抗爭,這一次,那塊價值百萬的手表沒能哄得住陳餘。

陳餘沒再逃跑,而是被關壞了,抑郁了,真就變成了易碎的花瓶,季懷冰軟的硬的方法都試了,都沒用,只是把人逼得更崩潰,連碰都不能碰了。

方群以為這次搞的小動作又以失敗告終,沒想到竟然把陳餘搞抑郁了,這對他來說算是個好消息,雖然他的初衷,沒想讓陳餘抑郁,但以陳餘如今的狀態,猜測兩人的感情應當是岌岌可危了才對。

陳餘不看他,那陳餘也不能看季懷冰,方群是這樣想的,不然這麽多年的暗戀沒辦法得到平衡。

方群敬了季懷冰一杯酒,然後說:“季哥,你不能老把人關著啊,我就說你這樣下去人會關壞吧,你不如松松手裏的繩,把人放出來。”

季懷冰情緒緊繃道:“不行,現在不能放,他現在要跟我分手。”

陳餘犯倔的時候季懷冰也拿他沒辦法,畢竟季懷冰也舍不得真的傷害他,於是漸漸地陳餘發現,只要他堅決說不,他一樣能在家裏占得上風,在這場漫長的冷戰下,我們的季總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以及沒有安全感中,越發不敢放開陳餘。

季懷冰不放人,這才是讓方群頭疼的事兒,過了一會兒,方群說:“這樣吧,季哥,我找個心理醫生給陳餘看看吧。”

季懷冰沒有拒絕,而陳餘的情況確實需要個心理醫生來給他看看。

方群給季懷冰介紹的心理醫生姓錢,也是方群的私人醫生。

錢醫生到別墅的時候陳餘正坐在小院子裏吹風,表情呆滯地看著遠山,看起來怏怏的,像個病人的樣子。

季懷冰走到陳餘面前,蹲下身,哄道:“錢醫生來了,你讓錢醫生給你看看可以嗎?”

陳餘看著季懷冰,面無表情地說:“你別關著我,我就好了。”

陳餘跟著錢醫生單獨去了會談室,兩人簡單地做了一些談話,陳餘都表現出一副很厭世的模樣,但作為多年的心理醫生,錢醫生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出了會談室,季懷冰在另一處等錢醫生,神色擔憂,“他沒事兒吧?”

錢醫生說:“陳先生確實有一些厭世的情緒,但不算嚴重,您可以帶他出去多走走,多順著他的心意來。”

季懷冰沈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他何嘗不知道陳餘的問題,關鍵是陳餘現在要和他分手,他怎麽能放開陳餘。

汽車駛出旗嶺山,錢醫生給方群通了電話,“陳餘他沒有抑郁,他是裝的。”

方群聽聞,笑了:“沒抑郁,那就好。”

錢醫生皺眉:“方群,我不認為你摻和進陳餘的事情是件好事兒,你要做的是切斷有關陳餘的信息,之前不都說了放手了嗎?怎麽現在又犯病了。”

方群那邊的聲音聽著有股子瘋勁兒,“我是準備放手了,可是陳餘卻在這個時候回來了,錢醫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錢醫生:“這意味著他只是剛好回來了。”

“不,這意味著陳餘他本來就註定是屬於我的。”

真是個瘋子,錢醫生掛斷了電話。

在當年那件事情發生過後,方群心裏一直擔心陳餘沒敢走,躲在樓道的樓梯間裏,包括後面季懷冰來找陳餘,陳餘後面出車禍,方群都在場,當時他方寸大亂,害怕得不得了,整個神經都處於高壓狀態。

陳餘在醫院昏迷的日子裏,他幾乎每一天都會夢見陳餘,陳餘就像一個噩夢一樣折磨著他,等到後來他得知陳餘被季懷冰帶去F國治療,好轉後,他的精神狀態才好一點,只是他仍舊會夢到陳餘,只是夢的內容逐漸變了,從最開始怕陳餘死了來找他算賬,變成了他代替季懷冰站到了陳餘身邊。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沒有在想念陳餘,當陳餘再次回來,卻是和季懷冰相親相愛地回來,他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在陳餘的故事裏,始終沒有他方群的角色,可這些年,他卻在腦海裏刻畫了一遍又一遍陳餘的樣子。

陳餘的心理咨詢每個星期會做兩次,錢醫生再一次見到陳餘的時候主動攤牌了,“陳先生,其實你沒有抑郁癥,所以我們也沒什麽治療的必要。”

陳餘放在桌子上的手僵住,“您之前不是幫我確診了嗎?所以現在心理醫生的門檻這麽低嗎?確不確診全憑醫生的心意。”

錢醫生笑笑:“陳先生別緊張,我沒有戳穿您的意思,我知道,您現在確實被季先生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讓自己輕松一點。”

陳餘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真不會跟季懷冰出賣我。”

錢醫生:“我是按咨詢次數收費的,您要是生病了,對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陳餘覺得有道理,猶豫了一會兒說:“那您就當我繼續病著吧,錢他會照付給您。”

咨詢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才結束,於是錢醫生主動和陳餘聊起了季懷冰。

“我沒想和他分手,我只是覺得他越來越過分了,從前他就很過分,以前在F國的時候他就不讓我交朋友,那時候我覺得沒什麽,因為種族不同,我也沒想著交朋友,哪知回國後他也這樣,甚至更過分了,他能因為一點誤會就把我關起來,你能想象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嗎?我不能因為他愛我,就喪失了人權,您說對吧醫生。”

陳餘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的委屈說了出來。

錢醫生頭疼,怎麽又是個偏執狂,“所以病的人不是你,是他才對,你有跟他溝通過嗎?”

陳餘:“怎麽沒溝通,講過好多次了,他根本就不聽我的,還說我沒資格跟他溝通,他這個人又自大又獨裁,他可能以為他上輩子是皇帝,過奈何橋的時候孟婆湯沒喝幹凈,這輩子才這樣來整我,除了我,根本就沒人受得了他,現在我也要受不了他了。”

錢醫生被陳餘說話的模樣逗笑,不過也得出了結論,陳餘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極度偏執的季懷冰和方群。

方群偏執的原因是愛而不得,嫉妒成性,而季懷冰偏執的原因可能歸咎於成長環境。

錢醫生道:“但是我不認為你現在的方法是正確的,他不肯聽你的話,他要是肯聽你的,你就不會被他關起來了。”

陳餘:“那醫生,我該怎麽辦?”

兩人後續又聊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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