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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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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尋人

季懷冰想,陳餘以前在國外的時候多乖啊,他能那麽乖全是因為身邊只有自己,他只能全身心依賴自己,所以現在陳餘不乖了,那就只好切斷了他對外界的聯系,他就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剛開始的時候也許會不適應,鬧脾氣,但剛到F國那兩年也是這麽過來的,無論陳餘想要怎麽鬧,自己都陪著他鬧,總會變好的。

車開到院子裏,陳餘的衣服才被拿開,陳餘望向車外,是個庭院,這該是個別墅區。

季懷冰把陳餘手腳解開,手腕上的紅印子更加明顯了。

陳餘手腕被綁的有點充血,都酸軟了,季懷冰又把陳餘的嘴巴解開。

陳餘聲音有氣無力道:“這是哪兒?”

“你這以後要住的地方。”

陳餘想,讓他住他就住吧,免得季懷冰又發瘋,可當他被季懷冰從車上抱下來後,他才發現這不是什麽別墅區,整個夜空下只有這一處庭院亮著燈,而四周一片漆黑,那鉛藍夜空星下連綿的是山。

陳餘背脊發涼,“季懷冰,你瘋了,我不住這兒。”

陳餘掙紮,季懷冰幹脆彎腰把人丟到地上。

地上是石板,陳餘被摔得有點疼。

季懷冰沒有再理陳餘,大步朝別墅裏走進去。

陳餘站起來,轉身要走,身後的保鏢攔住他,一左一右架著陳餘的肩膀就提了進去。

別墅裏,候著一排的傭人,在看見陳餘後,用一種標準式的笑容看著他,讓他感覺一陣壓力。

管家走上前,“先生,季總在樓上等您。”

“我就在這兒,不上去。”

管家的笑容加深了些,緊接著,陳餘又被身旁的兩個保鏢拖著上了樓,送到了二樓的主臥裏,然後把門關上。

屋子裏,季懷冰手上拿著一套睡衣,丟到陳餘手上,“去洗澡。”

陳餘當時心裏就有點崩潰了,季懷冰一點都不尊重他,對他就像對待小動物一樣,掐著後頸提來提去,陳餘站在原地委屈極了。

陳餘是被季懷冰推進了衛生間,被他粗暴地丟進浴缸裏。

洗著洗著陳餘眼淚就掉下來了。

季懷冰視若無睹,這就哭了,可還遠遠不夠。

雖然存了要教訓陳餘的想法,但陳餘一哭,手上的動作還是溫柔了少。

等季懷冰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陳餘縮在床邊的角落裏,只蓋了被子的一角。

季懷冰走到陳餘跟前,蹲下身,“別跟我鬧脾氣,也別跟我裝可憐,沒用。”

陳餘冷聲道:“我不想跟你睡。”

季懷冰冷笑了一下,把陳餘裹起來,丟到了地毯上,“那就這麽睡。”

地下鋪的是軟木地板,又開了暖氣,所以季懷冰不會擔心陳餘著涼,只是這樣睡難免不舒服,但這是他該的。

陳餘沒想到季懷冰竟然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一點不容商量,完全就是個專制的暴君。

睡到半夜,季懷冰睡不著,起來把陳餘抱到床上,重新摟回懷裏。

第二天陳餘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床上躺著,而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陳餘下樓去,傭人便給陳餘端上來飯菜,他一邊吃著飯,一邊看了看落地窗外那的山與林,山色一片紅一片黃,還夾雜著一些未能即使褪去的綠意。

他看向管家,“季懷冰呢?”

管家:“季總回公司了,過兩天才會回來。”

陳餘有氣不能發,他真是瘋了,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個山坳裏,但別墅裏的人他都不認識,還很冷漠,他老老實實地在這裏住了兩天。

季懷冰再次回來的時候,陳餘幾乎是從樓上跑下去。

季懷冰一時有些恍惚,陳餘站在門口望著自己,穿著毛線外套,腳上穿著軟綿綿的拖鞋,就像是在等自己回家,心裏的疲憊霎時間得到了消減。

季懷冰走上前遞出手,陳餘便將手搭了上來,兩人一起吃了飯,晚上,上樓後,陳餘才開始訴說自己的不滿,“你想讓我在這裏住到什麽時候?”

季懷冰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管著陳餘,生硬道:“這就是你現在的家,你說住到什麽時候。”

陳餘猶如晴天霹靂,剛才的乖順全然不見,“季懷冰,你把我當什麽了,你真打算把我關起來。”

我把你當什麽了,我把你當我老婆,可是你卻背著我出軌,季懷冰心裏這樣想,可他現在沒心情哄陳餘,也不想跟陳餘吵,他現在很累,本來他跟進了半年的項目,隨後卻被他大哥擺了一道,半年的時間,全給別人做嫁衣了,他現在回到家只想好好抱住陳餘。

季懷冰:“過來。”

陳餘退了一步,“我不住這兒。”

季懷冰直接變了臉色,強行把人壓回床上。

陳餘被他欺負得不斷哭,可他根本就不留情面。

半夜,陳餘被迫被季懷冰抱在懷裏,他被欺負得怕了,沒了脾氣,放軟了語氣道:“你怎麽這麽不講理,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你養的寵物了,我聽話了你就哄我兩句,不聽話了你就要懲罰我。”

季懷冰揉了揉陳餘的腦袋,“那你怎麽就不能聽話。”

陳餘:“可是這根本就不公平。”

季懷冰親了親陳餘的額頭,“沒什麽不公平的。”

陳餘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如果我說我跟張小虎沒什麽,你信嗎?”

從陳餘嘴裏聽到別人的名字,季懷冰不悅地皺了皺眉,然後語氣柔和道:“信,好了,你該睡覺了。”

至於張小虎跟陳餘之間是否真發生了點什麽,他會去查,但不管是還是不是,還是把陳餘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會感覺心安。

陳餘聽出來了,季懷冰要關著自己這件事跟張小虎沒關系,他的占有欲已經到了有些病態的程度,無關任何人。

當時陳餘和張小虎住的酒店就是方家旗下的酒店,季懷冰找方群調了監控,翻到了那天酒店的視頻,張小虎是全程扶著喝得一臉爛醉的陳餘進的酒店,監控只拍到了陳餘的臉,沒拍到張小虎的。

陳餘說的話季懷冰不得不信,但是陳餘喝成這樣,即便陳餘能確定兩人沒做到最後一步,也不敢保證沒做其他的。

季懷冰生陳餘的氣,陳餘明顯是意識模糊下被人帶進了酒店,沒想到他醒了之後還向著張小虎,真不知道這個張小虎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方群尷尬地笑:“季哥,這事兒擱誰心裏都不好受,但是你把陳餘帶到山裏邊他能同意。”

季懷冰:“他同不同意重要嗎?”

早知道季懷冰是個瘋的,沒想到這麽瘋,當時方群只是想要兩人分手,沒想到事情發展成了這樣。

可確實是,陳餘同不同意有什麽重要的,方群嘴角露出一抹不可察的不懷好意的笑,“行,這是你的家務事,我不多嘴。”

陳餘待在這個別墅裏是不高興的,但作為季懷冰的伴侶,他又不得不承受季的管控。

而季懷冰也沒覺得陳餘有什麽不對勁,相反陳餘來到這裏後沒怎麽跟自己鬧,反而很順從。

陳餘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陪季懷冰吃飯睡覺,如果季懷冰不在,陳餘就看看電視打發時間,山裏也不是什麽也沒有,後山種得有果園,還有個跑馬場,但陳餘一次都沒有出去逛過,季懷冰很滿意陳餘的乖巧,就像回到了F國一樣,陳餘只有自己,但卻沒註意到陳餘的心境和那時並不相同。

雖然陳餘有時候會心平氣和地跟自己說不想住在這裏,想出去工作之類的話,但都被季敷衍著拒絕了。

兩月後,在一次吃飯的間隙,陳餘偷偷抹了一把眼淚,自己都已經很順著他了,他真是一點也不讓步,再這樣下去,自己都要被他關壞掉了。

陳餘望著窗外,連綿的山頂潔白如蓋,已經是冬天了啊。

暮色將至,陳餘裹上黑色的羽絨服,沿著山路走了出去,這是陳餘第一次發出抗議。

管家見陳餘出了院子,跟出去,“先生,你要去哪兒?”

“我想出去走走,能別讓人跟著我嗎?”

管家沒有說話,只是讓人跟在陳餘的身後。

陳餘越走越快,身後的保鏢也跟得越走越快,“先生,該回去了,季總要回來了。”

陳餘幹脆用跑的,身後的保鏢喊道:“先生,這裏是走不出去的。”

冬天的暮色很快就沒了,漆黑一片,而雪花卻在這時落了下來,手電筒照在陳餘身前的路,一朵朵的雪花就在那片光裏。

也不知過了多久,光源變多了,一輛車跟在自己身後,陳餘沒有回頭,也知道車子裏的人是季懷冰。

他的身影被白色的燈光照亮,步子走得越發執拗,季懷冰嘆息,怎麽又不乖了。

陳餘不走馬路了,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他突然往林子裏跑去。

季懷冰當時就被嚇到了,現在是晚上,視線不明,稍有不慎,就可能踩落山崖,他趕緊下了車,大喊:“陳餘,站住。”

當初陳餘在他面前倒在血泊中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根本不敢想陳餘要是再發生意外會怎麽樣。

陳餘根本不聽,不管不顧地跑,鐵了心要把人甩掉,季懷冰奪過保鏢手裏的電筒就追了上去,盡管如此,在亂林的遮擋下,陳餘還是消失在了視線中。

陳餘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一路跌跌撞撞,摔了好幾跤,手心好像都摔破皮了,等到回頭時已經看不見手電筒的光亮了,只能聽見喊他的聲音,季懷冰的聲音似乎格外大,聽得最清楚。

陳餘在黑暗中倚靠著一根樹而坐,因為下了雪,地上一片潮濕,很快身體便開始發冷。

而那些找尋自己的喊聲也漸行漸遠,陳餘這才看著黑漆漆的樹林有些害怕起來,現在是冬天,如果季懷冰沒有找到他,今天晚上他很有可能凍死在這裏,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不管不顧的沖動了。

夜越來越深,寒氣越來越重,樹林上擠的雪落了下來砸到了陳餘的頭上,直接把人砸懵了,陳餘不禁想自己怎麽這麽慘,又想季懷冰怎麽還沒有找到自己。

陳餘凍得瑟瑟發抖,終於再一次聽到了季懷冰喊他的聲音,怯怯地回應了一句,“我在這兒。”

當季懷冰找到陳餘的時候,手電筒打過去,發現背後就是萬丈懸崖,他想痛罵陳餘是不是找死,但最終看著陳餘縮在地上發抖,就心疼到不行。

其實從陳餘跑進林子到被找到整個時間也才過去四十分鐘,但在這四十分鐘裏,季懷冰備受煎熬。

他蹲下身,摸了摸陳餘冰涼的臉,“你想嚇死我。”

陳餘低著頭,沒有說話。

季懷冰以為陳餘這會兒還在跟他鬧脾氣,連忙哄道,“沒兇你,太危險了,你知不知道。”

陳餘的聲音悶悶的,“你怎麽才來。”

季懷冰一聽就知道陳餘是被嚇到了,把人拉起來抱住,身上都涼透了,“現在帶你回去好不好。”

季懷冰準備牽陳餘的手,才發現陳餘手上都破皮了,於是拉著陳餘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陳餘看著手電筒照亮的路,才發現,這路並不好走,而且很容易讓自己陷入危險,一陣後怕。

回到家,陳餘泡過熱水澡,又喝了藥才緩和過來。

“手給我。”

陳餘把手伸出來,季懷冰給他手上的擦傷上了藥,陳餘馬上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了。

“哭什麽?”

陳餘哽咽:“都關了兩個月了。”

季懷冰是鐵了心要磨一磨陳餘的性子,而且他沒覺得陳餘現在這樣沒什麽不好,他不用擔心陳餘離家出走,也不用擔心陳餘被人惦記,他笑了笑,“又不是真的關著你,你想去哪兒,這樣吧,周末帶你去海島玩幾天。”

陳餘把手抽回來,聲音拔高了一點,“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季懷冰,我是個人,不是個物件,我有權利安排我的生活,而不是被你擺弄。”

季懷冰手抹過陳餘的眼角,“你怎麽會是個物件呢,你該是我的心臟啊,陳餘,你乖一點,聽話一點,別讓我心臟難受好嗎?”

季懷冰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裏有癡迷,又有哀求,陳餘想,季懷冰大概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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