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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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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價的喜歡

那是誰,那就只有季懷冰了,自己只跟他說過自己喜歡他,除了他,陳餘想不到別人了。

陳餘胸口悶悶的,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被叫家長,被老師責罵,被同學們們異樣的眼光看待陳餘都覺得還好,可是當猜到這背刺他的人是季懷冰時,陳餘說不出的難過。

他回到教室的後排落座,盯著季懷冰的背影,暗罵他是個大混蛋,可是他的心好難受啊,像是被人用手攥著心臟一樣難受,他以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只是他以為的,他今天一堂課都沒有聽進去,倒是本子上的草稿上,惡狠狠地畫了一遍又一遍季懷冰的名字。

放學,季懷冰拿上書包站起身來,旁邊的方群,李金川等人連忙簇擁到他身邊,季懷冰長得好,學習好,家境聽說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好像身邊從來不會缺一個陳餘,走了一個陳餘便會有新的陳餘補上去。

可陳餘不甘心,他非要問他為什麽這麽做,他站起身來,喊道:“季懷冰。”

季懷冰回頭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了。

陳餘追了上去,抓住他的衣服,“季懷冰,別走,我們談談。”

方群瞪陳餘:“幹嘛呀,基佬兒,你不是看上懷冰哥哥了吧。”

他說完身邊的幾個人發出一陣怪笑。

別走,季懷冰不由想,這話說得好像在演什麽八點檔狗血愛情劇,但是既然陳餘開口了,他總不好拒絕的,雖然他想著要多懲罰一會兒陳餘,但是如果陳餘這次能把他哄好的話,他就原諒他了。

他順勢牽著陳餘的手,對著身邊的幾人道:“你們先走吧。”

人走了,陳餘的手也從季懷冰的衣服上松開了,可季懷冰卻沒有放開,還是牽著陳餘的手。

他的身體往後倒,就靠在了白墻上,陳餘被他拉著,站在他面前微微仰面看著他。

陳餘感到一陣怪異,慌忙將手抽出來,又跑去把教室的前後門鎖上,站著談沒有優勢,他比季懷冰矮了半個頭,氣勢上就弱了,於是找了教室中間的位置坐下,“你過來這裏。”

“好。”白日裏冷漠的神情已經全然不見了,轉而語氣溫和起來,季懷冰拉過凳子,跨坐在他對面,“說吧,你想怎麽談?”

季懷冰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身體往前傾,陳餘不由得坐直了身體,他眸子銳利地看著季懷冰,氣勢兇兇道:“傳謠我是同性戀的人是不是你?”

季懷冰本來的好意被一句話打得冷掉,本來陳餘說一句別不理他,這件事就揭過了,畢竟陳餘這次也吃到苦頭了,至於那些謠言,他自然有辦法讓這些人閉嘴,誰讓陳餘說了喜歡他轉頭就和別人抱在一起,可現在陳餘居然來質問他,一向高高在上的季少生氣了。

他漫不經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轉回去睨了陳餘一眼,“你想說什麽?”

見季懷冰沒有否認,陳餘眼神堅定又憤怒,“你為什麽這麽做,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算了,你為什麽要這麽羞辱我。”

陳餘在等一個解釋,季懷冰卻在等他認錯。

季懷冰沒等到想要的答案,心中不滿,語氣輕佻道:“羞辱?陳餘,我是在教訓你。”

陳餘徹底怒了,他不僅做了,還做的理直氣壯,枉自己這麽信賴他,“你憑什麽教訓我。”

陳餘一拳就朝著他打過去,沒打中,季懷冰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手擰了一圈,疼得陳餘眼淚都要飆出來了。

“你放開我,痛死了。”

“陳餘,你想打我?”季懷冰松開他把他往前一推,陳餘就坐到了椅子上。

陳餘捏住痛手,簡直要委屈炸了,這人太壞了,可是他又打不過他,要知道這人是披著羊皮的狼,當初說什麽也要離他遠點。

陳餘包著眼淚恨了季懷冰一眼,“明明是你打我,你個混蛋。”

怕季懷冰再動手,以他的拳腳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季懷冰的,陳餘拿起書包快速離開教室。

季懷冰卻被陳餘這一眼波光粼粼的可憐樣兒看得小腹一熱。

陳餘沖出教室,悲傷地想,反正只有一學期了,等這學期結束了他就高考了,就算他們都惡心同性戀又怎樣,以後他再也不會和這群人見面了。

走著走著陳餘把帽子拉了起來,遮住他難堪的臉色,出了校門,穿過後街,陳餘一直聽到身後有一陣均勻的聲音,是籃球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那聲音跟著他,即便走了很遠還是跟著他,陳餘回頭,看到了聲音的來處,少年穿著寬松的球褲一雙腿裸露在早春微涼的寒氣裏,上身套的一件灰色連帽衛衣,他記得這人是叫羅宇寧。

接下來的好幾天,陳餘都遇到了羅宇寧,想來他住他家附近,因為總是遇見,陳餘有時候也會觀察他,發現他的球運得很好,甚至比季懷冰還要好。

怎麽又想到季懷冰了,這個壞人,陳餘搖搖頭把他從腦子裏趕出去。

班級裏的輿論還在繼續,愈演愈烈,但沒上升到動手的程度,陳餘幹脆把自己當個盲人或聾子。

陳餘眼盲耳聾,下意識忽視,自然看不到每次放學後季懷冰都要先等一會兒,等到他走了,季懷冰才會走。

陳餘,你真是太不乖了,望著陳餘的背影,季懷冰這樣想,陳餘的喜歡實在是太廉價了,他給了自己這樣廉價的喜歡,自己當然要好好罰他,所以他被孤立被討厭都是應該的。

而被孤立的孩子身上有一種低沈的氣質,那氣質會引來更多的惡意,還沒等季懷冰出手,便已經有人盯上陳餘了。

次日放學,日光斜照,把學生的影子拖得長長的,陳餘回家的路上,會經過幾個小巷子,在這些犄角旮旯的巷子裏,偶爾會藏著一些不知所謂的牛鬼蛇神,他們不隨意動手,會選著軟柿子捏。

過去陳餘放學和會幾個相熟的同校學生一起回去,很少落單,而自從他是同性戀的事情傳開以後,便總是落單了,巷子裏幾個少年穿著各色緊身的褲子,上衣或豹紋或大字母,抽著煙,齊刷刷朝陳餘看過來,那眼睛就像是在打量獵物。

為首的少年扔掉煙頭,朝著陳餘勾勾手,“誒,你過來。”

陳餘自然不肯,拔腿就跑,但敵眾他寡,終究還是被圍困進巷子裏,巷子裏有一個凹槽處,大約有一平方米,進到這裏,從巷子口就看不到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張小虎雙手撐墻堵住他,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艷,“我靠,這麽近看更好看了,這怎麽長的,比姑娘還好看。”

陳餘偏頭,這豹紋男口腔一股煙味,熏得他難受,“說吧,你們想幹嘛?”

陳餘不看他,張小虎不樂意了,捏過陳餘的臉掰過來,陳餘只好瞪他。

哪知張小虎看著這雙漂亮的眼睛就這麽盯著他,睫毛又濃又密跟把小扇子似的,眼珠子亮亮的跟那玻璃珠一樣,整個人看得呆住了,耳邊好像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他先前就聽說過這個叫陳餘的是個同性戀,原來如此,他還說這世上怎麽會有男人喜歡男人這種惡心的事,原來是沒遇到會勾男人魂兒的男人。

陳餘又說了一遍:“你要幹嘛?”

張小虎只能看到陳餘的嘴巴一張一合了。

好在身邊的小弟戳了一下張小虎的腰,他不耐煩地轉頭,“怎麽了?”

“陳餘問我們要幹嘛?”

張小虎回過神來,想起自己的正事兒,可不能讓一個男人迷了心智,“這條路,你知道吧叫什麽路?”

“福康路。”陳餘冷冷道,撇開張小虎的手。

“誒,對了。”張小虎繼續說,“這個巷你知道叫什麽巷?”

陳餘想這犄角旮旯能有什麽破名字,“無名巷。”

張小虎故作高深的搖搖頭:“不對,這是福康路第十號巷。”

陳餘無語:“哦,你編的吧,所以呢?你想要我幹嘛?”

張小虎笑:“你管我是編的還是真的,總是這福康路歸我張小虎管。”

他攤了攤手:“既然我管了就得收管理費。”

陳餘也不廢話,他雖然父母離異,爸媽不怎麽管他,但是陳軍和江蓮蓮都在做生意,家裏還算寬裕,兩人在錢上沒有苛待過他,能花錢解決的麻煩那就花錢解決。

他拿出一張一百塊放到張小虎手上,“我可以走了嗎?”

張小虎見他出手如此闊綽,一點不扭捏,都想沖他說一聲,好的,客人,歡迎下次光臨。

張小虎也是很有職業道德的,既然人家都把錢交上來了,那他沒有理由還為難人,他和小弟分開給陳餘讓出一條路來,“行,你走吧。”

陳餘從巷子裏走出來,並未受傷。

而在陳餘身後,又出現幾個身穿黑t的社會青年一直尾隨著陳餘。

幾人與張小虎的小團隊打了一個照面,張小虎扣了扣腦袋,對著小弟道:“沖著陳餘去的?”

小弟:“不應該吧。”

身穿黑t的青年看到張小虎他們後,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響起一個偏深沈的少年人的聲音。

“餵,老板,有人捷足先登了。”

季懷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什麽意思。”

黑衣男:“有幾個小混混搶了他的錢。”

季懷冰語氣急了:“他們打他了?”

“那倒沒有,只是搶了錢,沒動手,那老板,我們的人還要動手嗎?”

“不用,以後放學跟著他就行,別讓他受傷,錢我照付。”

黑衣男疑惑,老板不是說要嚇嚇那小子嗎,怎麽又讓他們的人做保鏢了。

掛斷電話,季懷冰心裏憋著難受,在沙發上翻來覆去找不到舒服的姿勢,不聽話就算了,還給別人欺負了,真是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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