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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懷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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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觸摸到自己的臉龐時,鳳丹只是淡淡一笑,拂去了落在她肩頭的樹葉。

她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就這麽紅透了臉盯著他不放。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他桀驁不羈地大笑起來,見顧妍希紅完了臉,看起來煞是可愛。

“四皇子,這裏人多眼雜,這樣不好吧?”她突然垂下眼簾,腰間的溫度十分灼熱,燒得她反而有些神志不清了。

東方夜會意,也不再為難她。

“顧雲兒,時候不早了,就讓我送你回去吧。”他望著開始泛黃的天空,松開手續退出去一兩步,似笑非笑地盯著顧妍希,眼睛裏暧昧得到神色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那便有勞四皇子了。”她忍不住揚起嘴角,心中暗自得意起來,東方夜暧昧不明的態度真是讓人心癢啊。

兩人並排著慢慢走回東宮,這路上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顧妍希卻覺得像走了好幾個時辰一般。

等天色再昏黃幾分,染上了通紅的雲朵,兩人這才在東宮大門前告別。

“今日之事,真是多虧了四皇子。”她轉身行了一禮,這才徐徐回了東宮。

東方夜站在原地,看著顧妍希離去的背影,眼睛輕輕合上。

“要是能讓她成為我安插在東宮的耳目,那就好了……”

幾日後,顧妍希又受了那顧雲兒的氣,正在自己房內生悶氣。

☆、215:嫉妒

“憑什麽總是她能得到最好的!”

一陣刺耳的尖叫伴隨著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傳出屋外。

顧妍兒大汗淋漓地站在門內,沖外邊灰蒙蒙的天空喘著粗氣,她雙眼發紅,似乎是因為受到了什麽特別不公的事情。

腳邊的瓷器碎了一地,她身邊的丫鬟小心翼翼地低著頭,不敢說話。

“杵著幹什麽,還不快打掃幹凈!”顧妍兒不由分說地一巴掌扇在那丫鬟臉上,很快一張小臉便紅了一大片。

那婢女捂著臉,連連點頭,“是是是,奴婢馬上收拾。”

顧妍兒這才轉身一屁股坐在一旁,坐下的動作卻掀翻了放在一邊的茶盞。

她眉頭一緊,捏緊了拳頭,神色兇險,“憑什麽顧煙雲那個廢物能嫁進王府,現在就連爹也偏心大姐!”

說著越是生氣,轉手迅速喘了幾口氣。

同樣在一片灰色的幕布下,煙雲攥緊了手心,心煩意亂。

“王妃,王爺還有一會就下早朝了,你別擔心。”一旁的小丫鬟流珠好生安慰道。

“我不是擔心這個,只是擔心二姐和太子會發生些什麽。”煙雲頭疼的伸出手揉了揉太陽穴,轉眼嘆了一口氣。

初入王府,卻硬是遇見了二姐和太子暧昧不清的事情。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陷入了沈思。

以及之前大姐和阿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一切都還是個迷。

“王妃。”正在沈吟,從門外傳來的一身呼喚卻讓她不得不回過神來。

“說。”

只見從彤急急忙忙地沖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哭嚷道:“不好了!王爺受傷了!”

緊接著煙雲的心裏是一陣兵荒馬亂,她眉心一緊,唰地一下站了起來,音量也跟著拔高幾分,“王爺在哪!好端端的怎麽會受傷?”

“是小廝來傳信,說王爺在回來的路上被人刺殺,現在在太子府呢!”從彤也跟著更加著急了幾分。

“刺殺!”

“不行,我得趕緊去太子府。”煙雲一下子蹭起身子,手心的拳頭捏的更緊幾分。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白谷子怎麽會被刺客傷了。

思來想去,怎麽都覺得放心不下,煙雲也不管自己是否妝容幹凈,衣衫整潔,便急急忙忙的提著裙擺跑了出去。

“哎,王妃慢點!”身後傳來劉珠和幾個小丫鬟擔憂的呼喚。

可這些聲音就像是被耳朵自動過濾掉一般,一點兒也沒聽進去,雙腿越發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那可是她親愛的人啊。

那是她思思念念朝朝暮暮的人啊。

外面的天,黑蒙蒙的,鉛雲壓得老低。

阿谷可千萬不能有事啊,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煙雲該怎麽辦?

顧煙雲沖出去,跑了好多步,忽然又在玄關前停了下來,一口一口的喘著粗氣。

細膩的汗珠從額頭滲了出來,沾濕了他的鬢角。

“王妃慢點啊,奴才給您叫車去!”而身後的小廝也,慌慌張張的跟了出來,還不忘擠眉弄眼的說了一番,“王妃您別急,王爺雖是受了點傷,想必在太子那兒肯定是沒事兒的。”

“什麽叫只受了點傷,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雖然氣極,又有十分的擔憂,終究還是將內心的不安和煩躁,還有熊熊的怒火都給壓了下來。

現在並不是大發脾氣的時候,她眉心一皺,很快又舒展開來,帶著幾分義不容辭的堅定。

“行了,你去叫輛車來吧。”他懶懶的晃了晃手,獨自靠在一邊,望著門外灰蒙蒙的的天空,雙目有些失神。

心中仍有千千萬萬個聲音在吶喊,王爺,你可一定要沒事兒啊。

過了一會兒,等小廝牽過馬車,伴隨著一陣踢踏聲回響在深幽的小巷裏。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才急急忙忙的停在了太子府外。

任由流珠扶著自己下車,卻見太子府的大門安靜的出奇。

“這太子府怎麽安靜的讓人快要窒息呀?”流珠在一旁驚奇的說道,人說,海邊,睜大眼睛,圓溜溜的打量著四周。

反而是煙雲更加松了一口氣,“沒有異樣才好!若是王爺真有個三長兩短,相逼,太子府肯定是忙上忙下,變得雞飛狗跳了。”

於是便又急急忙忙的趕了進去,待見到眉眼如初的人時,心中當即送

松了一大口氣。

男子身穿一襲白衫,眉頭微斂,只見那手臂上是觸目驚心的紅。如梅花一般一朵朵,韻染了大片白色。

煙雲心中更是有萬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也顧不得行禮當即就沖了過去。

“王爺,你沒事吧?”

詢問間,眸子裏多了些許酸澀。當即撲到白谷子的懷中,微微啜泣。

這是她與他出重逢以來最為親近的一次。

身前的人似乎身形一怔,隨即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煙兒,本王沒事。”說著回予了一個安慰地微笑。

顧煙雲擦了擦淚水,哭得有些梨花帶雨地站起身子,竟沒發現自己何時這般愛哭了。

環顧一眼四周,只見太子鳳丹等一眾人都將屋子圍了好一圈。

“見過太子殿下。”

“嫂子可真是心疼王叔,看得鳳丹好生羨慕。”

鳳丹眉眼輕斂,語氣慵懶,從那雙攝人心魄的丹鳳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笑意。

不自主的低下頭,心卻是砰砰砰直跳個不停。

她這是怎麽了?

當初說過要幫太子搬到白谷子,如今卻是變了。

太子些許該是知道自己不會幫他了。

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麽話也沒說出口。

反而是白谷子的手靜靜地按在自己的手背上,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對啊,為什麽王爺受傷了會被送來太子府!

煙雲這才覺得自己真的是急了,竟忘了去思量這之間的微妙關系。

只聽白谷子緩緩開口,“不過是幾個刺客,不礙事的。”

“……”

她沒有說話,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道哽咽,只是萬般溫柔地望著身前的人。

“皇叔皇嫂可真是一對好佳人。”

再聽見太子鳳丹的聲音時,莫名感覺多了幾分諷刺。

☆、216:布局(一)

煙雲不動聲色地抿起了下唇,在與鳳丹對視的那幾秒,似乎看見他的眼睛裏閃過了看不懂的光芒,心中頓時升騰起一股隱隱的不安感。

“那便是叨擾了,妾身這就送王爺回去。”

似乎是下意識的,煙雲想起身走人,等回去之後再弄清楚這些來龍去脈。

然而鳳丹的臉色並不是特別好,他吸了口氣,慵懶的臥在貴妃榻上,伸出一根手指玩弄起自己的一縷發絲。

“皇嫂好生客氣,難道本太子這地方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緊接著只聽見鳳丹忽然拔高的聲音,隱隱摻雜著幾分怒氣和不滿,更多的卻有十分戲謔和嘲諷。

扶著身邊受了傷的白谷子,煙雲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染上心頭。

會不會,傷了王爺的那批刺客就是鳳丹。

明明最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可煙雲卻越覺得會,仿佛有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壓在自己的心頭,一時之間喘不過氣來。

她眉心一緊,發現身旁的人臉色並不好。

“放肆。”從白谷子口中吐出兩個字。

“別忘了,本王仍是你王叔。”

此話一出,箭弩拔張的氣勢已經燃了起來。

果然,煙雲最最最不希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太子鳳丹,生性風流,喜好美色,出手闊綽。

這都是對這個太子的評價。

但在朝廷上,且沒有任何人會提出罷黜的事情,就連那個當皇帝的也為此事而爭執不下。

這便是煙雲覺得最可怕的事情,鳳丹絕對沒有表面那麽放蕩。

反而,他更加的小心謹慎,步步為營。使眾人走進被他編制的謊言當中。

一陷泥潭深不見底。

她始終還是小看他了。

鳳丹讓她殺了白谷子,而白谷子手中握有兵權,或許是鳳丹最為忌憚的。皇上不喜太子,而他做這麽多知識為了……

最後的答案煙雲不敢說出粗來,也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只是現下是真的和太子宣戰了,他們不得不應。

“走吧。”身邊的男子輕輕說道,瞧也不瞧地拉著煙雲走了出去。

“阿谷,傷的嚴重嗎?”煙雲心疼的伸出手,撫摸著那些可怕的傷痕,新鮮的血液還未幹涸,又因為方才的動作而染紅了紗布。

王府內,上上下下的人都忙成而來一團,只有白谷子仍舊氣定神閑地躺在一邊,微瞇著雙眼。

“一定是太子做的吧。”她毫不避諱地說道,邊說邊為他處理好傷口。

“嗯。”

他一襲白衣勝雪,就這麽半臥在美人榻上,睫毛微翹遮住了半片眸色。

長發如瀑般散瀉下來,美的觸目驚心,沒得俊美無比。

饒是這樣征戰沙場的男子卻美的如畫中仙一般,直直叫人心疼。而這樣的男子更是不輸絲毫文采謀略,當真是人中龍鳳,非常人不可比擬。

這樣的男子,又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受傷呢?

以前,是煙雲沒有好好把握住機會,反而一心一意想要覆仇,現在,她倒是看開了很多。

“罷,罷,罷。”白谷子有些無可奈何地連說了三聲,寵溺無比地瞧了煙雲一眼,閉上了眼睛。

“阿谷,你怎麽了!”這一下倒是把煙雲嚇得不輕,連忙伸手把脈,驚心動魄一陣之後,才發現他只是太過勞累而暈了過去。

接連幾日,因為天氣寒冷幹燥的緣故,白谷子仍是燒了一夜,第二天悠悠轉醒一陣子又睡了過去。

翌日。

“王妃,皇上身邊的張公公來了。”流珠低眉順眼地說道。

“張公公?”煙雲面無表情,只是握緊了白谷子的手,“讓他進來吧。”

“是。”

不過片刻,從屋外跨進一太監模樣的人,臉龐削瘦,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奴才給王爺王妃請安。”

“張公公不必多禮,想必皇上一定是擔心王爺,這才讓公公走一趟吧?”

那張公公眉梢一挑,“那可不,聽聞昨日王爺遇到刺客,受了重傷。眼下天氣寒冷,還得註意保暖啊。這是皇上專門讓人送來的天山雪蓮,願七王爺身體安康。”

“謝皇上美意,真是有勞公公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客氣了會,她才真的是不想和這人多費口舌。那一副尖嘴猴腮一看沒個正經的樣子真是讓人看了按坐不爽。

微頓片刻。

“王妃。”張公公身體前傾,又說道,“其實老奴前來,是奉皇上口諭請王妃進宮用晚膳的。”

用膳?

“好,容妾身準備準備。”她心中雖有驚訝,卻並沒有問出聲。只是低眉應了一聲。

那位皇帝啊,這次見面是為了什麽?詢問王爺的病情?

“那奴才在外面候著。”張公公牽強地扯起嘴角,行了一禮,這才默默無聞地退下。

轉身伸出手輕輕撫摸過白谷子的眉梢,“阿谷,我去一會會,一會會就回來。”

漫天星光,明亮的圓月被烏雲籠罩,擋住萬分光華。

由奴才領路,曲曲折折地來到禦花園。

此時的天氣冷得越發刺骨,只是不下雪,風依舊寒冷。

皇帝名人備了暖爐,放置在禦花園西南角的一座叫水榭臺的地方,一時倒也不怎麽冷了。

煙雲解下身上的披風,映入眼簾的是眾人齊聚一堂的場面。

為首入座的自然是皇帝鳳渠,左側是鳳丹,右側坐著……

那是一身慘綠羅衣,寬大的袖袍籠罩住瘦弱的身軀。

纖細的十指輕輕托著一杯茶碗,眉眼幾分柔情更勝,不亞於當年風情萬種。

來不及再細看,只是匆匆對上了一眼,便把視線撤回到鳳渠身上,行了大禮。

“妾身拜見皇上,皇後娘娘,參見太子爺……”

獨獨,最該拜見的,應是蘇寧豪啊。

那溫柔的男子不以為意,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他靜靜的看著煙雲笑,這更讓她產生一種負罪感,好像是自己曾經辜負了他什麽似的。

一陣冷場,只見皇後陰沈著一張臉,一話不發。

“楞著作甚,還不管快給王妃看座?”最終是鳳渠出聲化解了這場尷尬。

煙雲這才入座,在鳳丹下方。

☆、217:布局(二)

216:布局(下)

她不得不賠著張臉,若真是來詢問白谷子的傷勢,又怎會弄的這般詭異氣氛。

“謝皇上。”淡淡一語,轉身謹慎的坐下。

鳳丹雖為太子,是自己的侄子,卻比自己小不過三四歲。

打心眼裏,卻覺得這孩子人小鬼大,明明身上散發著那麽成熟的男性魅力,卻不過是一個十七八九的男子。

“七王妃,王爺的傷,可有大礙?”鳳渠一字一板的問道,“昨日在東街遇襲,查出是什麽人做的

嗎?”

“回稟皇上,王爺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奈何不小心染上風寒,腿腳有些不方便,故沒來上朝,讓皇上費心了。”

盛著香氣噴鼻的美食,一眾身材裊娜的宮女拖著木盤,婷婷裊裊地從大殿外一一而入。

顧煙雲吸了吸鼻子,肚子裏的饞蟲似乎開始在悄悄蠕動著。

伴隨這一插曲,眾人都停止了追問下去的想法,目光流連在一眾美色當中。

煙雲暗地松了一口氣,也不知鳳渠這麽緊緊追問到底是什麽意思,眼看他不再追問,於是也坐了回去。

默默的觀望著場上的一切,鳳渠和皇後你一句我一句看似親切卻很生硬地交談著,鳳丹毫不身在事內的悠閑,以及蘇寧豪永遠微笑的嘴角。

這一切,在煙雲眼裏忽然覺得是多麽的虛假。

經歷太多,她也看明白了太多事情。

鳳渠沒有那麽好心成全自己和白谷子,鳳丹沒有表面上那麽花天酒地,蘇寧豪也更沒有平日裏這麽和善。

再次見面,竟沒想到是在皇宮裏。

還記得當初得到出水芙蓉的名號時,是蘇寧豪一心一意幫助自己一步步爬上來的。

而當她成功了,出現在他身邊的卻是裏格外一個女子。

“煙雲?”耳邊傳來一聲旖旎的呼喊,害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煙雲極為嫌棄地望過去,不用想也知道是鳳丹那不知禮數的家夥。

心中多多少少卻還是有些忐忑的,生硬地說道:“我是你皇嫂,太子殿下。”

“哦,皇嫂。”鳳丹似笑非笑地仰起頭,將酒壺中的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那些白色地晶瑩液體順著她的下撥,流過脖子,最後滑進了衣領裏,貼著他結實的肌膚一點點浸濕著胸前的衣襟。

對於如此行為,煙雲也只能用豪邁二字形容。

好一個鳳丹,好一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那又怎樣?

要鬥,便鬥!煙雲最起碼還是有面對強敵的勇氣的。

在發現鳳丹不知無意還是有意的那一抹笑容以後,煙雲的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她明白了。

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藏在寬大的袖子裏。

眼前這個男子,正是傷害白谷子的人,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定是幫兇。

為什麽?

當然是忌憚白谷子手握重兵,人心所向。

鳳渠怕白谷子謀朝篡位,而鳳丹卻一直虎視眈眈著把金色的龍椅。

“王叔的傷如何了?可還好?”他的目光凝聚在煙雲身上的某一點,炙熱無比。

“無妨,勞太子掛心了。”她依是不鹹不淡地回答著。

這樣的舉動讓鳳丹臉色微微一變,原本的笑意迅速收斂,灰綠色的眸子一下子深不見底。

緊接著音調有些晦澀地沈了下來,“嗯。”他懷中抱著一只貓,鳳丹伸手反覆撓搔著它白順的毛發,這白毛舒服的瞄了一聲,在鳳丹紫色的綢緞上蹭了兩下。

他皺了眉,一點也不憐惜地將白貓扔在地上,轉身出去換了身衣服這才輕松了表情回來。

煙雲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鳳丹如何也想不到,煙雲早在嫁給白谷子的那一天就已經徹底蛻變。她發過誓,要守護他一輩子。

一頓飯細嚼慢咽地吃下,煙雲看著自己捏著一雙筷子的手,忽的覺得自己太鎮定了。這不是她該表現出來的樣子。可是……可是又該怎樣慌張?

除了對白谷子傷勢的擔心之外,好像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感情。

如此,是不得不和鳳丹作對了。

大京十七年,子月戌時。

深黑色的天空在淺淺月華的映襯下顯出死灰色一般的沈寂。

萬籟俱寂,偌大的壁景閣內,只有一間極為偏僻的小房間亮著微弱的燭光。

“太子殿下大費周章地邀妾身進宮用膳,現在又在此處,為何意?”珠簾後擋著一絕妙女子的臉,卷著幾分*味的風撥弄著珠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今晚很美。”

隔著珠簾,映著昏黃的燭光,一聲暗啞從醞釀中掙脫,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蠻勁。

這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掉進了湖水中,掀起一層層漣漪。

煙雲吸了口氣,心頭十分沈重。

朱唇輕啟:“你到底在謀劃什麽?”

話落,鳳丹狹長的桃花眼角上挑,無可厚非地抿唇笑了一聲,“你很聰明,只是太蠢。”

你很聰明,只是太蠢……

她淩亂在屋內,麻木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最後一點燃盡的燭光中。

“他到底想表達什麽!”煙雲捏著拳頭,陷入了這句話的泥潭中。她能明顯的感受到鳳丹在計劃什麽,而從白谷子受傷。不!從她逃出顧府的那一刻,這個計劃就在醞釀,慢慢成型。

可,他到底在謀劃什麽?

托著有些沈重的步子走了出去,說不定王爺此時此刻醒了,若是見不到她人該怎麽辦?

“王妃請留步。”一到清越的女聲從走廊盡頭的後方追了上來。

煙雲腳步一頓,不慌不忙地擰頭去看,緊接著臉色微微變得訝異,“夢生姐姐?”

那女子笑得好生優雅,一顰一笑舉手投足不失一分禮數。她站在那,月華傾下,落在她的肩頭,美得有些讓煙雲失神。

不,夢生這麽晚,怎麽會在這?

她知道自己在這,她不是蘇寧豪的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什麽事?”她不驚不慌地回答道,保持著鎮定。

“王妃請隨我來。”夢生面無表情的一張臉,顯得十分蒼白僵硬。

這讓煙雲不得不擔心起來。

☆、218:風雲莫測

尾隨夢生輕盈的步伐慢慢轉進一間不起眼的拐角,難得有貓頭鷹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咕咕叫了兩聲,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一股酒味傳入鼻腔,她瞥眼看去,那屋子裏會是個酒窖?

煙雲柳眉緊蹙,“你不是太子的人。”

身前的女子亦是一頓,面色清冷,“如你所見,我本就不是他的人。”

說罷,正欲繼續往前走。

“你幫著太子拆穿蘇寧豪的計謀,現在卻不為太子所用。你,到底是誰?”

前者頓步不語。

一時間就連空氣仿佛都沈溺在地底,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讓我成為出水芙蓉得是你,揭發蘇寧豪的是你。”煙雲忽然頓住,不再說下去。

而那扇漆黑的木門背後,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深深吸引著她,告訴她只要進去了,就一定知道所有的結果。

“蘇寧豪,沒有你想想中那麽簡單……”

她暗自吐出一口氣,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你帶我去看看吧。”

夢生點點頭,不緊不慢地正欲推門,忽然一聲尖銳的兵器碰撞聲擊打耳膜,一下子火光遍地。

“發生什麽了!”煙雲下意識退後一步,望向夢生卻更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所以……所以……

無數的線索串聯在一起,突如其來的危機感到讓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所以,你為了幫助蘇寧豪,要叛變?”她無力地軟下了步子,一下子往後跌去。

外面火光四起,殺聲遍地。

強忍住心中的疑慮,搖了搖頭,“不,不可能。他和皇上是忘年交,如此淡泊名利的人怎可能……”

“如果蘇大人真的淡泊名利,也不會次次出現在重要的宮宴上,更不會次次為那個狗皇帝出謀劃策。,這一切都是他該得的,哈哈哈哈哈!”

夢生忽然就像是失了神一般,闖進屋內推翻了那些陳列在桌子上的首飾。

“什麽狗屁貴妃,我才不稀罕!沒有那狗皇帝,我照樣一手掌管碧景閣。該死,他該死!”

煙雲聽得雲裏霧裏,從地上爬了起來。

不行,不行。

阿谷還在家等著自己。

該死為什麽他會受這麽重的傷,該死!該死!

掙紮著往外跑,卻被夢生一把拉住,沒想到看起來柔弱無比的夢生竟有如此大的力氣,一把拽住了她的頭發。

三千青絲脫落華冠,散瀉腰際。

她掙紮著,心裏油然生起了一股無力和恐懼感。

鳳丹那晦澀的警告最終成了現實,她明明該早一點想到的。

“今天,你哪也不能去!”

燈盞被她過大的動作揮舞道地上,一時間將整片屋子都點燃起來。

煙雲雙目猛地收縮,是了,夢生想拖著自己死在啊是,啊????去這裏。

“為什麽?”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夢生。她無法理解,或許是因為夢生被皇上玷汙過,或許……或許……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的理由來解釋這件事情。

“為什麽?那你該去問問那狗皇帝,到底是為什麽,他自己心裏最清楚。”

“哈哈,不急,不急。再等一會,你就可以去地底下問個明白了。”

她自言自語起來,完全沒有了平日的文靜優雅。此時此刻只有骨子裏發洩出來的瘋狂和殘留的最後一點理智。

“我懂,我懂了……”煙雲忽然抱住了夢生,緊緊的,任憑她如何拍打自己也不肯松手。

“你放開我,我討厭你,我討厭你!”夢生撕心裂肺地吼叫著,大力地拼命想要推開煙雲。

只是煙雲並不在意,仍舊緊緊的抱著,在這寒冬臘月,似乎正因為滿屋子的大火反而有了一些溫度。

她不怕,只是心中莫名的想要心疼夢生。這是多麽美麗的一個女子啊,滿腹詩書溫文爾雅。怎麽就,怎麽就會有這麽悲慘的命運……

強行拉著她想要跑出去,可夢生卻如同一樁雕塑一般定在那,死活也不肯挪動一步。

“你瘋了嗎!”煙雲吃力地拉著夢生,大火吞噬著房梁,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我瘋了?我早就瘋了,今天你什麽地方也別想去。”夢生的眼裏藏著太多太多的情緒和秘密,這讓煙雲微微一楞,有些不明所以。

因為他的眼神所傳達給自己的,是一件驚天的秘密,這一場謀劃或許有她很多不知道的。

“蘇寧豪……”她捏緊拳頭,呢喃著這個人的名字。

記憶如潮水般湧向大腦,那個清晨站在樓頂眺望浮華盛世的清瘦身影,那個執手教她作畫的溫潤公子,那個總是身上留有一些與世無爭的淡茶芳香的人……

為何雙手要沾滿鮮血?

“你願意做地下亡魂逃避這一切,我可不會!”想到這,她使足了力氣一把推開面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跑去。

阿谷,等我,我這就來救你了!

她的心似乎被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壓著,沈重得她一時喘不過氣來。

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子陷害白谷子,後又蘇寧豪篡位……沒有了最重要的兵力,皇宮就如同一張紙一般容易撕破。

想到這,煙雲更加後怕起來,虎符!只要能有白谷子身上的虎符,就有操控大軍的權利,所以現在白谷子一定是極度危險的!

所有的思量都在這一瞬間發生,她伸長了手,卻發現跑出去僅僅幾步的路卻這麽漫長。

刺啦聲猛然在頭頂響起,煙雲腦袋一片空白,緊接著被一個人推了出去,她踉蹌幾步跌坐在留有餘溫的石板上,只見夢生被一根掉下來的火柱砸了頭,一下子暈倒在自己面前。

“夢生!”煙雲顧不得那麽多,趕忙伸手探著鼻息,見沒有呼吸,仍不放棄地聽著女子的心跳。

嘭,嘭,嘭!

心臟聲戛然而止,這讓煙雲原本慌亂的表情在這一刻凝固了。

“為什麽,為什麽?”她抓緊了夢生逐漸變得冰涼的手,大聲叫喊,“你不是想讓我死嗎,為什麽還要救我!你醒來啊,回答我的話,我現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快起來殺了我啊!”

她拼命地推搡著,可地上的女子卻再也醒不來了。

☆、219:浮夢一生

“她已經死了,你別這樣。”頭頂傳來一陣鏗鏘有力的男聲,煙雲猛地往前縮了一下,她現在的神經完全緊繃著,突然竄出來的人讓她不得不警惕。

再仔細一看,原來是曲墨風,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與往日不同,張揚的橙色盡數褪去,臉上只有冷漠和堅毅。

煙雲張了張嘴,仍然固執,“不,她還沒有死,我是醫者,我可以就她。”她搖著頭,不肯相信曲墨風所說的話。

而身前的男人只是默默地抱起地上的女子,眼前有一絲憐惜。

“走吧,這裏很危險。”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曲墨風的衣角,不甘心道:“你為什麽要救她?”

“王爺呢?”

煙雲最終還是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戰爭、殺戮、秘密 一下子全都不備而來,巨大的沖擊確實讓煙雲有些沒反應過來,不過還好,在經歷過這麽多大風大浪之後,她還是能挺過來。

曲墨風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讓她跟著自己快走。

“我不走!”她猛地退後一步,轉身想跑。

曲墨風皺緊了眉頭,上前阻攔,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候,一只長劍橫在了他面前,曲墨風單手翻轉移開了長劍的攻勢,收眼一看,鳳丹正到笑不笑地擋在煙雲身前,面對著他。

“想從我手中搶人,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曲墨風只是狐疑地看了煙雲一眼,“我只是奉王爺之名行事,他人勿要阻攔,否則格殺勿論。”

鳳丹無謂,只是輕輕拍了拍手,緊接著從四面八方跳出來一群黑衣人,密不透風地將曲墨風圍住。

他伸了伸手,“如果你想玩,他們可以陪你玩個夠。”顯然,是沒有把白谷子這個王爺放在眼裏。

回頭,發現夢生早就跑了出去,於是頭也不回,提步追了上去。

曲墨風就人多,只好示弱,一個閃身帶著夢生越上房頂,潛行在黑暗中。

“餵,你聽我說幾句話好不好!”鳳丹追上煙雲,硬是不讓她走。

煙雲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想要甩開這個人的手,“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王爺正虛弱著,你好讓蘇寧豪幫你篡位對吧!然而,我現在要回去救我的阿谷!”

她算是明白了,這就是蘇寧豪和鳳丹一直在演戲,假裝不和,實則在背地做了多少違心的勾當,誰也不清楚。

至於曲墨風,她竟也有一種不敢相信的錯覺,他為什麽會來營救夢生?

似乎是看出了煙雲的困惑,鳳丹繼而用力將身前的女子拉近了幾步,魅惑地聲音從口中輕輕吐出,“想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夢生本就是白谷子的人。”

煙雲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得到訝異一閃而過,不過還是皺起了眉頭,“這些事以後再說也罷,我得回去救人了。”

“憑你區區女子,如何救人?戰爭已經開始,想必第一個倒黴的就是王府吧。”說著,鳳丹不置可否地勾起了嘴角,他似乎越來越喜歡看這個女人慌亂的模樣。

“你!簡直喪心病狂!”煙雲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奈何怎麽也掙紮不過鳳丹的力氣,沒想到平時只是一副花天酒地毫無作為的人,竟會武功,竟也會謀劃篡位。

當真是人心難辨。

“夢生是父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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