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賜婚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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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兩只手緊緊捏在一起似乎有些緊張：“小姐，需要奴婢為您做什麽嗎？”
顧煙雲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來流珠有個妹妹被發落到廚房來幫忙做點不重的雜活，應該就是這個小丫頭了。
幾月未見，倒是差點忘記了她得到模樣。
“素錦？小丫頭真是越來越懂事了。”顧煙雲伸出手摸摸素錦的頭，怎麽好好一小丫頭要叫這麽成熟的名字呢？
她也嫌棄素錦身上的油煙味，拉過她細聲細語道：“丫頭，你去給我準備一些紅糖和生姜。”
素錦瞪大了眼睛，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卻又帶著十分驚訝。她連忙扯回自己的手：“小姐要這些幹嘛，廚房這種地方好臟的，小姐想吃什麽還是讓奴婢去做吧。”
這小丫頭這麽躲著自己幹嘛？顧煙雲心中起疑，眼尖地發現她手臂上一青一紅的傷痕，就連十指也通紅腫脹，流血的傷痕還未完全好。
☆、114：狗眼看人低
見顧煙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素錦趕忙扯了扯衣袖擋住那些傷痕，低著頭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你怎麽手上都是傷，不是說來廚房幫一下忙嗎？”她拉過素錦的手心疼撫摸：“這些傷是才弄的吧，那些人欺負你了？”
素錦無辜地看了一眼顧煙雲，又左顧右盼一會，這才唯唯諾諾地回答：“回小姐的話，奴婢只是想盡自己所能，幫大家多做一點事情，她們沒有為難奴婢……”
“真的沒有？”顧煙雲的眼神越發凝重，她可是答應了流珠要好好善待她們姐妹二人的。若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想給蘇美人熬碗姜湯，恐怕再過很久都不會發現素錦現在這個樣子吧。
“真的沒有，奴婢只是想幫忙而已。”
見這小妮子說話唯唯諾諾地，不是明擺著心虛什麽嗎？於是她又追問：“他們都叫你做些什麽？”
素錦的頭搖得跟糖葫蘆似的：“不是他們叫奴婢，奴婢只是幫忙擡水或者剝殼洗碗之類的。”
可顧煙雲越是追問，素錦越是不敢再多說什麽。
這麽一個小女孩還真是不適合廚房，她拉著素錦的手：“你以後別進廚房了，好好的一雙手都快被毀了。”
素錦緊張的往身旁一瞧，眼神如看到鋒刃般急速收縮回神。她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連忙行禮：“奴婢去給小姐拿生姜和紅糖。”
她一溜煙跑開，似乎是在躲著誰。顧煙雲一轉身差點沒被一身油煙味給熏死。她不動聲色地閉氣一會，離身後那個大漢遠離幾步。
“你是？”
“去去去，閑雜人等不得入內。我是這裏的廚子，你是哪來得到小丫頭，快出去。”廚子板著一臉肥肉，蠻狠得簡直目中無人，他揮手的動作不得不讓顧煙雲又後退一步。
“剛才那丫頭……”正欲開口，廚子又不耐煩地將菜刀插在菜板上：“那丫頭就是個雜役，你快出去出去，站在這多礙事，沒看見外面那麽多客人忙著嘛？”
顧煙雲氣不過冷著張臉，面色微苦。
她甩袖不想再和這個廚子一般見識，立馬撥開人群往素錦離開的方向走去。廚房果然比不得外面，盡是些油煙味，嗆得她差點沒喘口氣。不過顧煙雲並沒有做出捂著鼻子之類的動作，她走到一口井邊，見素錦正在吃力地拉著繩子打水。
“……”顧煙雲於心不忍，卻再也沒邁上前去幫忙。她現在是蘇寧豪的妹妹，蘇寧豪的妹妹是不能做出有失身份得到事情。廚房人多眼雜，她不得不多多小心。
“小姐，您再稍等一下，奴婢馬上就去取生姜和紅糖來。”素錦的手被繩子勒得通紅，可她卻毫不在意地笑著，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見素錦如此堅強，顧煙雲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還不如這個小丫頭。她一楞，點了點頭。
“哐當！”一桶水全被人撞翻灑在地上，將發楞著的顧煙雲嚇醒回神。只見地上的核桃仁撒的滿地都是，簸箕被撞翻在一旁混合著被撞翻的木桶裏的水一起，整個場面亂成一鍋粥。
一個小廚娘哎喲著揉著手，站在素錦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素錦，素錦坐倒在水裏還未感覺到痛楚，就連忙爬起來去撿地上的核桃仁。
“你長沒長眼睛啊，打個水都這麽笨，毛手毛腳怎麽做事的！”廚娘厭惡地瞪著跪在地上有些慌張的素錦。
素錦將頭埋得更低，連連道歉還不忘繼續手上的動作：“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廚娘還未發洩心中的怒氣，見她作勢要揚起手給素錦一個耳光時，顧煙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手。
面無表情道：“這就是逍遙樓的風氣？”
廚娘上下打量一眼顧煙雲，識得她身上的布料不差，這才好了些語氣：“你又是哪冒出來的小姑娘，我勸你快點離開這，別多管閑事，免得我們姑娘來了見到人會生氣。”
顧煙雲松開手，沒想到自己竟力氣大得捏紅了對方的手。
“這丫頭是我的人，我現在就要把她帶走。”她臉色一沈，一抹冷意從眸子裏射出來直直盯著廚娘。
廚娘看起來極不情願，原本和氣的臉色也跟著變黑，惡言惡語道：“逍遙樓有逍遙樓的規矩，豈是你說能帶走就帶走的！”她的語氣十分強硬，扯著嗓子大吼的聲音引來不少人圍觀，還有不少人放下手中的活悄悄在遠處探著腦袋瞅。
說起來平日要是那個小丫頭被欺負了，定是沒什麽人看的，更別說關心了。若不是這個突然闖入廚房的顧煙雲，這才讓大家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死丫頭，還不快起來！客人都等著呢還不快去再剝三框核桃？”不等顧煙雲反駁，她叉腰粗魯地揪著素錦的耳朵。素錦疼的直泛淚花，卻倔強的怎麽也不肯掉下一滴眼淚。
“放開我，放開我！”
稚嫩的聲音充斥在整個廚房，嬌小柔弱的孩子正被一點一點拖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顧煙雲沖上去一把推開了廚娘，眉毛都快豎了起來：“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我們逍遙樓得到雜役是吃素的啊，大家給我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子趕出去！”
一群人目光冰冷，盯著抱著素錦的顧煙雲沒有一點憐憫和同情，他們只是冷眼相望，就象是在看一場戲一般還覺得津津有味。
顧煙雲下意識橫移了半步，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冰冷。她猶豫著打到底要不要說出自己是蘇美人妹妹的身份時，一個剛硬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放肆！”
眾人皆回頭，顧煙雲將素錦護在身後，擡眼也跟隨眾人讓出的道望去。
第五一身黑衣英氣逼人，走時步步生風。他拿著佩劍橫在身前為後面緊跟著的蘇寧豪開路，剛才那句話便是第五說出來的。
見眾人如傻子一般楞在原地，氣氛瞬間降到了零度，蘇寧豪笑裏藏刀的樣子這還是顧煙雲第一次見。
☆、115：宣告
他鳳眸微瞇掃視眾人一周，緩步走到顧煙雲面前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忍不住凝起嚴肅的神色，發現她的手通紅一片，怒聲道：“拉下去。”
不由分說，也不需要聽那個廚娘任何一個字的解釋。第五會意地將歇斯底裏還不知做錯了何事的廚娘拖了下去，只見那廚娘抓著顧煙雲的腳不肯放手，惶恐至極：“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奴婢知錯了！小姐！”
第五嫌她煩人，一個手刀竟直接將她打暈，廚娘兩眼一翻不省人事硬生生在地上被拖了出去。
顧煙雲的手放在蘇寧豪手心裏，她自己卻還沒有回過神來，有些緊張地望著蘇寧豪深潭一般的眼睛：“蘇哥哥，那個廚娘會被帶去哪？”
“你看你的手都紅了，一定很疼吧。”蘇寧豪並沒有回答顧煙雲的問題，自顧自輕輕撫摸這只手，眼裏充滿了疼惜。
顧煙雲忽然又心軟下來不再想去逼問蘇寧豪，生硬地將手抽了回來：“我沒事……”
“樓主……”剛放下手中活察覺不對的廚子也趕了過來，見蘇寧豪臉色陰郁看起來心情十分不好，連忙跪下：“樓主跪安！”
見眾人都被剛才的一幕嚇傻了，那廚子似乎是這裏身份最高的，連忙朝眾人扯著嗓子吼了句：“沒長眼睛啊，樓主來了還不下跪！”
“樓主跪安——”
一群人這才恍然大悟密密麻麻地跪下來，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出。
顧煙雲忽然明白為什麽這些人不認識自己也不認識蘇寧豪了，原來整日在廚房裏生活的這些下人根本就沒見過樓主，也對，蘇寧豪是近年才回京安頓，平時也是不怎麽露面的。
“蘇哥哥，你沒事吧？”顧煙雲見他這副模樣，不放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蘇寧豪的表情柔和一些，低頭拉著顧煙雲的手吹了吹：“還疼嗎？”
廚子恍然大悟，傳聞樓主有一個妹妹，莫不就是眼前這位小姐！他剛才還沒好氣地趕他走呢！
惶恐的趴在地上將頭埋得更深：“在下有眼無珠，沒認出竟是蘇小姐……這，請小姐放我們一馬！”
“你們快起來，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顧煙雲更是覺得受寵若驚，她還沒被這麽多人下跪。一時間有些接受不過來，再說了不就這麽一點小事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麽？
“蘇哥哥，他們……”還未將心中的話說出口，蘇寧豪瞥了眼素錦，漫不經心的吩咐：“以後別讓那小家夥做事了。”
這，怎麽回事？顧煙雲忽然覺得心頭暖暖的，那只拉著自己的手明明是那麽冰冷，為什麽她卻覺得十分溫暖呢？
顧煙雲任由蘇寧豪拉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她錯愕著不敢去看別人的神情，看到他的背影似乎足矣安心。
“蘇哥哥……”
溫熱的唇瓣被食指輕輕觸碰，讓她一下子腦袋都快短路。這、這是怎麽回事？
丁香的味道撲鼻而來，縈繞在身邊，她似乎是不小心闖進了一個溫柔鄉吧。
蘇寧豪在她耳邊輕吐芳蘭：“在外人面前城兒不用非得叫我蘇哥哥。”
這看似很普通的話，但動作的暧昧卻忍不住讓底下的眾人遐想連篇。
“蘇美人，還有好多人看著呢。”顧煙雲有些臉紅，但轉念一想再怎麽說蘇寧豪也是把自己當妹妹看待的，吧？
見她臉頰泛紅，蘇寧豪淺笑不由分說地站在二樓的高臺上，拉過顧煙雲往自己身邊拽了拽，對底下來來往往就連過路都忍不住要瞅一眼的人宣告：“從今日起，她就是我蘇寧豪的妹妹，誰若欺我妹妹，便是與整個逍遙樓為敵！”他並沒有說太大的聲音，卻讓人心中升起一股脅迫感壓得眾人都快喘不過氣來，原本嘈雜的大樓瞬間安靜下來，皆是屏住呼吸。
顧煙雲擡頭深深凝望著蘇寧豪，這應該就是他成為樓主的魄力吧，看似體弱多病，卻是一個足智多謀有氣魄膽識的男子。
莊重的氛圍不過兩秒，一個一身白衣頭戴書生帽的男子從房間裏竄了出來，邊牽扯自己的衣服邊不情願地嚷嚷，且聲音是越說越大：“今天真是倒了大黴了，瞧她那蘇小姐給能耐的，竟讓本學子濕身真是豈有此理！”
那安靜地氛圍被不速之客擾亂，一下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喧鬧。不過付文惜這話也說得夠狠的，足夠讓人遐想連篇，他一擡頭顧煙雲便黑著張臉等著他。
“付文惜你胡說八道些什麽！”顧煙雲簡直是又羞又怒，明明就是一個書呆子怎麽會說出那些不害臊的話。
付文惜一楞憋屈地後退一步作揖：“樓主大人好啊，在下不打擾你們，不打擾……”說完躲鬼似的一溜煙跑開，留下蘇寧豪和顧煙雲兩人大眼瞪小眼。
她忍不住撲哧一笑，笑得眼淚都快擠出來：“這呆子今天是怎麽了，見我跟躲鬼似的，不會是因為那杯茶水吧？”顧煙雲伸出手抹了把擠出來的淚花：“他也太呆了吧，不就是喝了我用過的茶杯嗎？”
“城兒，你變了。”
“啊？哪有？”顧煙雲低著頭，被蘇寧豪說的不知所錯。
“城兒變得越來越可愛了 。”蘇寧豪得意地笑出了聲，顧煙雲發誓那是她有史以來見過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她揮著小拳頭得意道：“本小姐一直都天生麗質可愛動人，算你有品位。”
“城兒，今晚我去赴宴，還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蘇寧豪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眸子裏滿是溫柔。
“好啊。”她想也沒想就回答了，畢竟自己拋頭露面也只有解了九曲連環玉那一次，而且當時也沒有在宴席上多待片刻，基本上是沒有幾個人能認出自己吧。再說現在氣質大變，就算是皇上也認不出自己是誰了。
顧煙雲背著手掂了掂腳，抿唇一笑：“那我先去準備一下，那個……素錦的事謝謝你。”
見蘇寧豪默許般地點點頭，她才躲進房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臟竟然像小鹿亂撞一般。
☆、116：暗度陳倉（一）
一陣緘默。
“流珠，今日是去赴誰的宴？”眼睫低垂，眼看出水芙蓉比賽在即，那今晚會有什麽事得讓她去出面，以前蘇寧豪也不會叫自己去赴宴的。
“回小姐，是碧景閣發起的宴會，請四大樓和各府的人去賞景。”
顧煙雲一挑眉：“賞景？”
“碧景閣的紅楓林可是出了名的美，就連皇上都會去游賞，碧景閣發起邀請自然不奇怪，無非是飲酒對詩之類的活動。”流珠的眸子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她條條有理地說著，或許是因為她以前參加過，所以才這麽熟悉。她的眼神中滿是期待，更有一絲激動。
見此顧煙雲笑道：“那待會便帶你去好了。”
此話一出，流珠臉上的光彩卻暗淡下來，無奈地搖搖頭：“小姐，奴婢是不能去參加這宴會的。”
“好吧，有空多陪陪素錦。”顧煙雲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這宴會的要求真高，不能讓奴婢進去……
敲門聲響起，從外面走進一個丫鬟，丫鬟低著頭手中拖著一件衣服和首飾。
她走到顧煙雲身前跪下，沒有任何語氣情緒：“樓主吩咐了，小姐一定要穿這身衣服去參加宴會。”
顧煙雲坐在榻上撫摸過蘇寧豪替她準備的好的衣服，一時間出了神。
上好的蠶絲，鎏金滾邊，最上乘的刺繡和珠寶。
“謝謝他了。”她拿起這件蠶絲衣在鏡子前對著自己比了比，竟有些愛不釋手。
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小姐你穿這身真好看！”流珠站在一旁，卻見蘇寧豪坐在一邊，忙行禮：“樓主。”
“美人送的都是極好的。”她穿好後轉了個圈，這才蘇寧豪卻早已經坐在一邊等候。
“可還喜歡？”他拿著茶杯的手放了下來，眼神恍惚一瞬又立馬回過神來，盯著顧煙雲更加白皙的一張臉竟看呆了。
顧煙雲提起裙擺小跑到蘇寧豪身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衣服很好看，但是會不會……太張揚了。”這本是一場文人的宴會，她穿的這麽花枝招展適合嗎？
一眼望穿顧煙雲的顧慮，蘇寧豪一點顧煙雲的額頭，輕笑：“我蘇寧豪的妹妹怎能被其他女子比了下去？放心吧，有我呢。”
“蘇美人，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她嘿嘿一笑心中打起了壞主意，欺身更近一步，身上特有的香味有些勾人。
“嗯？”蘇寧豪不為所動好笑地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見蘇寧豪不吃這一套顧煙雲自討無趣地坐回去，無聊地玩耍起絲帶，嘀咕著：“沒什麽，就覺得你挺厲害的。”
說出去後才覺得後悔，自己說的不都是廢話嗎，他堂堂樓主怎麽會不厲害？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蘇寧豪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抹了藥拉起顧煙雲的手塗抹起來。
“蘇美人，這是什麽？”顧煙雲只覺得冰冰涼涼的，很滑很舒服也很滋潤。
他擡眼：“白凝霜。”
顧煙雲在心底倒吸一口氣，白凝霜有美白淡化傷痕皺紋的好東西，是鄰國進貢的珍寶，無數女子都為這每年進貢的幾盒白凝霜掙破了頭，沒想到蘇寧豪手上也有這東西！
“不用啦，其實那廚娘並沒有對我做什麽，只不過她想打素錦一巴掌被我攔下而已，說來應該是我把她捏疼了呢。”
話落，蘇寧豪的臉色一變，有些陰沈。一雙眼睛秋波滿滿，不曾停下手中的動作和聲道：“以後不許說這些話。”
……顧煙雲一頓，有些不明白。自己說的話似乎讓蘇寧豪有些生氣，他是在擔心自己？
“那個廚娘呢？”顧煙雲試探地問道，想緩解一下沈重的氣氛。
“送走了。”
“送去哪了？”她不甘心地追問，但蘇寧豪卻根本就不想說起這些，於是她只好乖乖閉嘴，可心中的疑惑和好奇止也止不住。顧煙雲想著找個時間找其他人打聽一下，不就是個廚娘嗎，蘇寧豪到底會把她送去那？
“別想那些了，走吧。”-蘇寧豪收好藥膏，給了一旁的流珠：“拿下去收好吧。”
“是。”流珠竊喜地收下白凝霜，喜上眉梢：“樓主對小姐真好，這麽珍貴的東西都舍得給小姐。”
顧煙雲嗔道：“你今日怎的也變得這麽多嘴了？”流珠的話無形是在補刀，蘇寧豪對她這麽好自己當然不好意思，流珠卻笑意滿滿的目送二人離開，更讓顧煙雲有些過意不去。
她低頭看著一身華服，心想宴會完了以後還是將這些都還給蘇寧豪吧。
這次跟在蘇寧豪身後走出逍遙樓倒是不像以前那麽不自在，主要是他已經告訴所有人她是蘇寧豪打得妹妹，如今叫蘇煙雲。想必這個消息很快便會傳遍大街小巷，甚至傳進宮內。
馬車早早在樓外等候，趕車的馬夫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書呆子。
見付文惜竟坐在馬車上，顧煙雲驚訝地張大了嘴：“呆子，你怎麽會在這！！”
付文惜背著一個背包，一身象牙白的錦衣，十分樸素。他吊著雙腳在馬車上身正的坐著，擠出一個委屈的表情：“我為什麽就不能趕車了？”說完看向一邊，不再理會。
“哈哈。”顧煙雲忍不住笑出聲來，對一邊的蘇寧豪說道：“你這書生可真好玩，我說他一句他倒還覺得委屈了。”
付文惜哼了一聲，看向一邊。
“好了，就你調皮。”蘇寧豪拉著顧煙雲上了馬車，至始至終付文惜都沒再跟他們多說一句話，倒是顧煙雲和蘇寧豪在車內有說有笑地一直聊著。
坐在馬車外面的付文惜雙手環胸，不值一顧：“哼，嘀咕什麽呢這麽開心。不行，我得看一眼，不然我徒弟被誰拐走了都不知道。”
☆、117：暗度陳倉（二）
於是他賊手賊腳地偷偷掀起簾子，做賊心虛迅速往裏面瞥了一眼。誰沒料到竟正好被顧煙雲給撞見的眼神嚇得急忙閃身坐直身子心虛地打了個噴嚏：“哈欠，這風吹得可真夠冷的。”
顧煙雲捂著嘴偷笑，惹來閉目養神的蘇寧豪得到關註。
“怎麽？”
她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不過是看見一只偷東西的老鼠罷了。”
“沒想到城兒竟會對一只老鼠感興趣。”蘇寧豪微微一笑，半睜雙目
坐在外邊的付文惜差點沒氣紅臉，他氣鼓鼓坐在一邊揮起拳頭，卻又無從下手。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小聲：“哼，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馬蹄聲漸漸消失，馬車一穩想必是到了。
還未下車，卻聽見車外驕縱蠻橫的聲音在訓斥人。
“狗奴才，本小姐也是你敢撞的？撞了本小姐也就算了，還驚擾了太子！”
顧煙雲一挑眉，這不是她那個四妹的聲音嗎？聽她剛才說話，想必鳳丹也在了。
對蘇寧豪點了點頭，頷首笑道：“我先下去看看。”
“好。”顧煙雲看著他溫柔的眸子，裏面映著的是自己不再稚嫩的面容。
她什麽也沒做，只是覺得心像被一顆石頭壓著一般沈重得很。擡頭不見低頭見，總會跟他們見面的。再次見面，倒是以蘇樓主妹妹的身份見面了。
撥開車簾款步走下，正調整好心態揚起微笑走過去請安，卻被付文惜那不識好歹的家夥拉住了衣袖。
付文惜撅著嘴擡頭疑惑：“你去幹什麽？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看見那邊的二位沒？”
“看見了啊，怎麽？”顧煙雲一勾嘴角，心想書呆子還真是有趣，不過她現在倒是沒閑暇心情跟他扯嘴皮子。
“那，是顧府的四小姐，而他身邊的那位，可是當朝太子！”說道這，付文惜雙手抱拳往上舉了舉，放下手來嚴肅著臉指著顧煙雲：“善良是好事，但是你也別總是善良，別看著哪個奴婢被欺負了就上去幫忙，到時候惹禍上身又麻煩我家樓主救你。”
顧煙雲覺得好笑，反問：“你覺得我善良？”說罷不等他回話，轉身款步朝鳳丹、顧霏霏二人走去。
“狗奴才，還不快給太子殿下賠禮！”顧霏霏饒是再氣，縱也不會出手打人，她嘟著嘴轉身拉著鳳丹的衣袖：“太子哥哥，你看這奴才……”
這可是在碧景閣的大門前，此時人多眼雜，也不知他人看了會怎麽想。正當顧煙雲以為鳳丹會斥責顧霏霏的時候，鳳丹卻邪魅一笑挑起她的下巴。
“乖，你可是堂堂顧將軍的女兒，不值得為一個奴才生氣。”
顧霏霏臉一紅，只見她一臉期待地模樣讓顧煙雲反感無比。她看著眼前的二人，一個是當眾退她婚的太子，一位是自己的好妹妹。
只是苦了那奴才，怎麽說也是碧景閣的人，外人都是得看他們三分臉色的，
“早就聽聞太子殿下得了新歡，沒想到竟是這位妹妹。”本來短短幾個字的客套話卻讓人聽著話中藏話一般。
聞聲鳳丹轉過頭來，松開顧霏霏臉上笑容更現：“本太子當是誰呢，原來是顧三小姐……”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扭頭嚴肅對顧霏霏問道：“不是說顧三小姐在三月前因抱病到鄉下養病去了嗎，怎的現在會如此隆重地出現在這碧景閣？”
顧霏霏嘴一張一合，看到顧煙雲的那一刻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我……大姐告訴我的確將三姐送去鄉下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呵。”
“太子怕是記錯了，蘇某愛妹，蘇煙雲。”不知何時，蘇寧豪已經來到顧煙雲身邊，話落低頭看了眼比自己矮上半個腦袋的顧煙雲，眼中充滿了自信。
她擡頭凝望，喜上眉梢：“蘇哥哥，你來啦也不註意身子，外面風大小心著了風寒。”
話落，那蘇寧豪竟真的咳了起來，一張小白臉顯得十分憔悴。他身子又單薄，不像一般男子強壯魁梧，更讓人生怕他被風一吹就倒了。
“呆子，還不快去車裏娶件披風給哥哥披上！”顧煙雲故作大家小姐一般沒有以前的稚氣和一分軟弱，看起來倒真有那麽幾分主子的樣。
付文惜吸了口氣，正欲開口卻又止住，卻仍是一副氣鼓鼓地樣子走了回去取來披風。
這呆子，還好沒給我露餡。顧煙雲回頭望了 一眼，心想道。
而身前兩人打得神色卻很是訝異，顧霏霏行了一禮，試探問道：“不知道蘇公子還有個妹妹，竟然與我三姐的名字一樣。”
蘇寧豪任由顧煙雲攙扶著，疑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鳳丹細聲細氣回答：“你三姐是？”
“我三姐就是那個解了九曲連環玉的，公子肯定在那日宮宴上見過。”
還未來得及做出疑惑的表情，鳳丹緊跟著插畫。
“顧家四小姐，霏兒。”鳳丹的輕浮笑意仍然不減，遇見這種事情也多虧他還能當玩笑一般。
“愛妹向來低調，不怎麽露面。倒是你家三姐那次在宮宴上當真是威風，聽說最近身子不好下鄉養病去了，實在是讓人擔心。”
顧霏霏眼睛都快急紅了，她上上下下打量起顧煙雲，忽然猶豫起來顯得十分不安穩：“蘇小姐氣質超群，想必才藝驚人，我家三姐定是比不上的。是妹妹眼拙了，怎會認為是同一人，還請蘇姐姐莫怪。”
“無妨，倒是聽聞顧家大小姐如今掌家可是威風呢，不像我什麽都要哥哥照顧。待會倒是想見見大小姐到底是如何風采呢。”顧煙雲僵硬笑容，脖子都誇酸了，不過氣勢不能輸，一旦氣勢丟了那還不前功盡棄？
“那個，時候不早了，樓主快進去吧，外面風大。”付文惜瞧了一眼說的箭弩拔張的四人，忙將披風披在蘇寧豪身上催促。
一時間風聲大作，呼呼地灌滿了眾人的耳朵，吹得街邊的樹葉直往下掉，落了一地金黃。
☆、118：暗度陳倉（三）
鳳丹滿不在乎地甩袖，唇角相譏：“喲，那這還真是巧了，待會定要看看這位蘇小姐肚子裏有什麽墨水。”
“霏兒，我們走。”鳳丹眉梢一揚，大步離開，沒有一點規矩看起來不羈極了。顧霏霏心虛地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顧煙雲，行禮完話都不敢再多說一聲，連忙跟隨上去。
見二人都離去，顧煙雲才雙手環胸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四妹在這種場合也還粘著鳳丹太子，話說他真是越來越狂妄了。”說話間已經伴隨蘇寧豪走進碧景閣，裏面的奴才大多都是丫鬟，很少有見男子為奴。而整個碧景閣的大樓並不氣派輝煌，而是有一種江南格調，讓人感到清新脫俗。
付文惜捏著手中的書卷，又緊了緊背在背上的包，仰望碧景閣一周後讚不絕口，那眉毛都要飛到頭發上去了。
“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你看這碧景閣，修得是如此清新不像那皇宮輝煌地令人發指。看看，看看，這才是一個讀書人該呆的地方。”付文惜美滋滋地閉上眼睛，傻笑道。
一根手指戳在他臉上，凹下去好大一塊。
“我說呆子，你能不能矜持一點，這就把持不住了要你何用？”
付文惜是個直脾氣的人，他連忙躲開顧煙雲的手將雙手放在胸前：“我告訴你啊，為師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這徒兒竟還說為師壞話還敢吩咐我做事，這簡直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俗話說的好，這禮尚往來尊師重道，我看你是一個都沒挨著。”他白扇一搖也不知是從哪變出來的，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我看你那比賽也是沒戲咯。”
顧煙雲臉一青，不願跟這個呆子計較：“蘇哥哥，你看這呆子！”
既然她都開口了，蘇寧豪自然也不會不給幾分面子。臉上的笑容收斂，盯了一眼付文惜。他雙手連忙搖擺，頭也搖頭跟個撥浪鼓似的：“誤會，誤會。我可是正人君子，怎會說那些 的話。”
虧得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正人君子。不過相比他也總是會拿什麽君子動口不動手來搪塞自己說的話有多令人崩潰。顧煙雲想著，好笑地跟在蘇寧豪身後。
“算你識相。”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一群貴族和方士文人書生才子才女一起的宴會，以流水席的方式招待眾人。配上潺潺溪流和滿園紅楓，飲酒作詩，果真是詩情畫意的好場面。
顧煙雲拖著下巴坐在一邊，那些人各個穿的很有品味，又是一起吟詩作對，又是飲酒聊天的。就連蘇寧豪也站在那邊和一群人交流著，書呆子也找個地方又開始瞎吹牛，就只剩自己在這無聊的幹坐著，什麽事也不做。
她面色稍沈，感情蘇寧豪真是來帶她參加宴會的嗎？怎麽看都感覺跟自己無關啊。
正覺得無聊乏悶，眼前卻突然伸出來一只拿著酒杯的手，滿滿的酒香味刺激到她的鼻腔，忍不住皺眉。
“傳聞四公子的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會飲酒作詩，何不和在下喝一杯？”
顧煙雲擡起頭來，她早就猜到會是那個為人乖張的太子鳳丹。不過令她覺得有些稀奇的是，這家夥竟然把顧菲兒那小妮子給甩開了。
正準備伸出手拿過她手中的酒杯，鳳丹卻收回手，一飲而盡。
顧煙雲能聞出這酒到底是有多烈，可他卻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一飲而盡。
“太子真是幽默，外面的傳聞可不能隨便輕信。”顧煙雲不想再理他，這人簡直就是個麻煩。無論他怎麽看也看不透這個太子到底一天在想些什麽。
明明形式很張揚不羈，為人狂妄，給人一種輕浮氣躁的感覺。但顧煙雲卻覺得他怎麽會有另外一面？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但總歸來說還是要小心著點才是。
他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鳳丹真的喜歡自己的四妹？那種空有皮囊沒腦子的女人他會喜歡？
“想什麽呢？”鳳丹伸出手在溝新城臉前晃了晃，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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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煙雲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來流珠有個妹妹被發落到廚房來幫忙做點不重的雜活，應該就是這個小丫頭了。
幾月未見，倒是差點忘記了她得到模樣。
“素錦？小丫頭真是越來越懂事了。”顧煙雲伸出手摸摸素錦的頭，怎麽好好一小丫頭要叫這麽成熟的名字呢？
她也嫌棄素錦身上的油煙味，拉過她細聲細語道：“丫頭，你去給我準備一些紅糖和生姜。”
素錦瞪大了眼睛，那雙眼睛炯炯有神，卻又帶著十分驚訝。她連忙扯回自己的手：“小姐要這些幹嘛，廚房這種地方好臟的，小姐想吃什麽還是讓奴婢去做吧。”
這小丫頭這麽躲著自己幹嘛？顧煙雲心中起疑，眼尖地發現她手臂上一青一紅的傷痕，就連十指也通紅腫脹，流血的傷痕還未完全好。
☆、114：狗眼看人低
見顧煙雲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素錦趕忙扯了扯衣袖擋住那些傷痕，低著頭像是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你怎麽手上都是傷，不是說來廚房幫一下忙嗎？”她拉過素錦的手心疼撫摸：“這些傷是才弄的吧，那些人欺負你了？”
素錦無辜地看了一眼顧煙雲，又左顧右盼一會，這才唯唯諾諾地回答：“回小姐的話，奴婢只是想盡自己所能，幫大家多做一點事情，她們沒有為難奴婢……”
“真的沒有？”顧煙雲的眼神越發凝重，她可是答應了流珠要好好善待她們姐妹二人的。若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想給蘇美人熬碗姜湯，恐怕再過很久都不會發現素錦現在這個樣子吧。
“真的沒有，奴婢只是想幫忙而已。”
見這小妮子說話唯唯諾諾地，不是明擺著心虛什麽嗎？於是她又追問：“他們都叫你做些什麽？”
素錦的頭搖得跟糖葫蘆似的：“不是他們叫奴婢，奴婢只是幫忙擡水或者剝殼洗碗之類的。”
可顧煙雲越是追問，素錦越是不敢再多說什麽。
這麽一個小女孩還真是不適合廚房，她拉著素錦的手：“你以後別進廚房了，好好的一雙手都快被毀了。”
素錦緊張的往身旁一瞧，眼神如看到鋒刃般急速收縮回神。她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連忙行禮：“奴婢去給小姐拿生姜和紅糖。”
她一溜煙跑開，似乎是在躲著誰。顧煙雲一轉身差點沒被一身油煙味給熏死。她不動聲色地閉氣一會，離身後那個大漢遠離幾步。
“你是？”
“去去去，閑雜人等不得入內。我是這裏的廚子，你是哪來得到小丫頭，快出去。”廚子板著一臉肥肉，蠻狠得簡直目中無人，他揮手的動作不得不讓顧煙雲又後退一步。
“剛才那丫頭……”正欲開口，廚子又不耐煩地將菜刀插在菜板上：“那丫頭就是個雜役，你快出去出去，站在這多礙事，沒看見外面那麽多客人忙著嘛？”
顧煙雲氣不過冷著張臉，面色微苦。
她甩袖不想再和這個廚子一般見識，立馬撥開人群往素錦離開的方向走去。廚房果然比不得外面，盡是些油煙味，嗆得她差點沒喘口氣。不過顧煙雲並沒有做出捂著鼻子之類的動作，她走到一口井邊，見素錦正在吃力地拉著繩子打水。
“……”顧煙雲於心不忍，卻再也沒邁上前去幫忙。她現在是蘇寧豪的妹妹，蘇寧豪的妹妹是不能做出有失身份得到事情。廚房人多眼雜，她不得不多多小心。
“小姐，您再稍等一下，奴婢馬上就去取生姜和紅糖來。”素錦的手被繩子勒得通紅，可她卻毫不在意地笑著，一副很滿足的樣子。
見素錦如此堅強，顧煙雲忽然覺得自己似乎還不如這個小丫頭。她一楞，點了點頭。
“哐當！”一桶水全被人撞翻灑在地上，將發楞著的顧煙雲嚇醒回神。只見地上的核桃仁撒的滿地都是，簸箕被撞翻在一旁混合著被撞翻的木桶裏的水一起，整個場面亂成一鍋粥。
一個小廚娘哎喲著揉著手，站在素錦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素錦，素錦坐倒在水裏還未感覺到痛楚，就連忙爬起來去撿地上的核桃仁。
“你長沒長眼睛啊，打個水都這麽笨，毛手毛腳怎麽做事的！”廚娘厭惡地瞪著跪在地上有些慌張的素錦。
素錦將頭埋得更低，連連道歉還不忘繼續手上的動作：“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廚娘還未發洩心中的怒氣，見她作勢要揚起手給素錦一個耳光時，顧煙雲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手。
面無表情道：“這就是逍遙樓的風氣？”
廚娘上下打量一眼顧煙雲，識得她身上的布料不差，這才好了些語氣：“你又是哪冒出來的小姑娘，我勸你快點離開這，別多管閑事，免得我們姑娘來了見到人會生氣。”
顧煙雲松開手，沒想到自己竟力氣大得捏紅了對方的手。
“這丫頭是我的人，我現在就要把她帶走。”她臉色一沈，一抹冷意從眸子裏射出來直直盯著廚娘。
廚娘看起來極不情願，原本和氣的臉色也跟著變黑，惡言惡語道：“逍遙樓有逍遙樓的規矩，豈是你說能帶走就帶走的！”她的語氣十分強硬，扯著嗓子大吼的聲音引來不少人圍觀，還有不少人放下手中的活悄悄在遠處探著腦袋瞅。
說起來平日要是那個小丫頭被欺負了，定是沒什麽人看的，更別說關心了。若不是這個突然闖入廚房的顧煙雲，這才讓大家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死丫頭，還不快起來！客人都等著呢還不快去再剝三框核桃？”不等顧煙雲反駁，她叉腰粗魯地揪著素錦的耳朵。素錦疼的直泛淚花，卻倔強的怎麽也不肯掉下一滴眼淚。
“放開我，放開我！”
稚嫩的聲音充斥在整個廚房，嬌小柔弱的孩子正被一點一點拖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顧煙雲沖上去一把推開了廚娘，眉毛都快豎了起來：“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當我們逍遙樓得到雜役是吃素的啊，大家給我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子趕出去！”
一群人目光冰冷，盯著抱著素錦的顧煙雲沒有一點憐憫和同情，他們只是冷眼相望，就象是在看一場戲一般還覺得津津有味。
顧煙雲下意識橫移了半步，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冰冷。她猶豫著打到底要不要說出自己是蘇美人妹妹的身份時，一個剛硬的聲音從門外響起：“放肆！”
眾人皆回頭，顧煙雲將素錦護在身後，擡眼也跟隨眾人讓出的道望去。
第五一身黑衣英氣逼人，走時步步生風。他拿著佩劍橫在身前為後面緊跟著的蘇寧豪開路，剛才那句話便是第五說出來的。
見眾人如傻子一般楞在原地，氣氛瞬間降到了零度，蘇寧豪笑裏藏刀的樣子這還是顧煙雲第一次見。
☆、115：宣告
他鳳眸微瞇掃視眾人一周，緩步走到顧煙雲面前小心翼翼地牽起她的手。忍不住凝起嚴肅的神色，發現她的手通紅一片，怒聲道：“拉下去。”
不由分說，也不需要聽那個廚娘任何一個字的解釋。第五會意地將歇斯底裏還不知做錯了何事的廚娘拖了下去，只見那廚娘抓著顧煙雲的腳不肯放手，惶恐至極：“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奴婢知錯了！小姐！”
第五嫌她煩人，一個手刀竟直接將她打暈，廚娘兩眼一翻不省人事硬生生在地上被拖了出去。
顧煙雲的手放在蘇寧豪手心裏，她自己卻還沒有回過神來，有些緊張地望著蘇寧豪深潭一般的眼睛：“蘇哥哥，那個廚娘會被帶去哪？”
“你看你的手都紅了，一定很疼吧。”蘇寧豪並沒有回答顧煙雲的問題，自顧自輕輕撫摸這只手，眼裏充滿了疼惜。
顧煙雲忽然又心軟下來不再想去逼問蘇寧豪，生硬地將手抽了回來：“我沒事……”
“樓主……”剛放下手中活察覺不對的廚子也趕了過來，見蘇寧豪臉色陰郁看起來心情十分不好，連忙跪下：“樓主跪安！”
見眾人都被剛才的一幕嚇傻了，那廚子似乎是這裏身份最高的，連忙朝眾人扯著嗓子吼了句：“沒長眼睛啊，樓主來了還不下跪！”
“樓主跪安——”
一群人這才恍然大悟密密麻麻地跪下來，一個個大氣也不敢出。
顧煙雲忽然明白為什麽這些人不認識自己也不認識蘇寧豪了，原來整日在廚房裏生活的這些下人根本就沒見過樓主，也對，蘇寧豪是近年才回京安頓，平時也是不怎麽露面的。
“蘇哥哥，你沒事吧？”顧煙雲見他這副模樣，不放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蘇寧豪的表情柔和一些，低頭拉著顧煙雲的手吹了吹：“還疼嗎？”
廚子恍然大悟，傳聞樓主有一個妹妹，莫不就是眼前這位小姐！他剛才還沒好氣地趕他走呢！
惶恐的趴在地上將頭埋得更深：“在下有眼無珠，沒認出竟是蘇小姐……這，請小姐放我們一馬！”
“你們快起來，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吧。”顧煙雲更是覺得受寵若驚，她還沒被這麽多人下跪。一時間有些接受不過來，再說了不就這麽一點小事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麽？
“蘇哥哥，他們……”還未將心中的話說出口，蘇寧豪瞥了眼素錦，漫不經心的吩咐：“以後別讓那小家夥做事了。”
這，怎麽回事？顧煙雲忽然覺得心頭暖暖的，那只拉著自己的手明明是那麽冰冷，為什麽她卻覺得十分溫暖呢？
顧煙雲任由蘇寧豪拉著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她錯愕著不敢去看別人的神情，看到他的背影似乎足矣安心。
“蘇哥哥……”
溫熱的唇瓣被食指輕輕觸碰，讓她一下子腦袋都快短路。這、這是怎麽回事？
丁香的味道撲鼻而來，縈繞在身邊，她似乎是不小心闖進了一個溫柔鄉吧。
蘇寧豪在她耳邊輕吐芳蘭：“在外人面前城兒不用非得叫我蘇哥哥。”
這看似很普通的話，但動作的暧昧卻忍不住讓底下的眾人遐想連篇。
“蘇美人，還有好多人看著呢。”顧煙雲有些臉紅，但轉念一想再怎麽說蘇寧豪也是把自己當妹妹看待的，吧？
見她臉頰泛紅，蘇寧豪淺笑不由分說地站在二樓的高臺上，拉過顧煙雲往自己身邊拽了拽，對底下來來往往就連過路都忍不住要瞅一眼的人宣告：“從今日起，她就是我蘇寧豪的妹妹，誰若欺我妹妹，便是與整個逍遙樓為敵！”他並沒有說太大的聲音，卻讓人心中升起一股脅迫感壓得眾人都快喘不過氣來，原本嘈雜的大樓瞬間安靜下來，皆是屏住呼吸。
顧煙雲擡頭深深凝望著蘇寧豪，這應該就是他成為樓主的魄力吧，看似體弱多病，卻是一個足智多謀有氣魄膽識的男子。
莊重的氛圍不過兩秒，一個一身白衣頭戴書生帽的男子從房間裏竄了出來，邊牽扯自己的衣服邊不情願地嚷嚷，且聲音是越說越大：“今天真是倒了大黴了，瞧她那蘇小姐給能耐的，竟讓本學子濕身真是豈有此理！”
那安靜地氛圍被不速之客擾亂，一下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喧鬧。不過付文惜這話也說得夠狠的，足夠讓人遐想連篇，他一擡頭顧煙雲便黑著張臉等著他。
“付文惜你胡說八道些什麽！”顧煙雲簡直是又羞又怒，明明就是一個書呆子怎麽會說出那些不害臊的話。
付文惜一楞憋屈地後退一步作揖：“樓主大人好啊，在下不打擾你們，不打擾……”說完躲鬼似的一溜煙跑開，留下蘇寧豪和顧煙雲兩人大眼瞪小眼。
她忍不住撲哧一笑，笑得眼淚都快擠出來：“這呆子今天是怎麽了，見我跟躲鬼似的，不會是因為那杯茶水吧？”顧煙雲伸出手抹了把擠出來的淚花：“他也太呆了吧，不就是喝了我用過的茶杯嗎？”
“城兒，你變了。”
“啊？哪有？”顧煙雲低著頭，被蘇寧豪說的不知所錯。
“城兒變得越來越可愛了 。”蘇寧豪得意地笑出了聲，顧煙雲發誓那是她有史以來見過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她揮著小拳頭得意道：“本小姐一直都天生麗質可愛動人，算你有品位。”
“城兒，今晚我去赴宴，還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蘇寧豪恢覆了往日的平靜，眸子裏滿是溫柔。
“好啊。”她想也沒想就回答了，畢竟自己拋頭露面也只有解了九曲連環玉那一次，而且當時也沒有在宴席上多待片刻，基本上是沒有幾個人能認出自己吧。再說現在氣質大變，就算是皇上也認不出自己是誰了。
顧煙雲背著手掂了掂腳，抿唇一笑：“那我先去準備一下，那個……素錦的事謝謝你。”
見蘇寧豪默許般地點點頭，她才躲進房間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臟竟然像小鹿亂撞一般。
☆、116：暗度陳倉（一）
一陣緘默。
“流珠，今日是去赴誰的宴？”眼睫低垂，眼看出水芙蓉比賽在即，那今晚會有什麽事得讓她去出面，以前蘇寧豪也不會叫自己去赴宴的。
“回小姐，是碧景閣發起的宴會，請四大樓和各府的人去賞景。”
顧煙雲一挑眉：“賞景？”
“碧景閣的紅楓林可是出了名的美，就連皇上都會去游賞，碧景閣發起邀請自然不奇怪，無非是飲酒對詩之類的活動。”流珠的眸子閃過一道異樣的光彩，她條條有理地說著，或許是因為她以前參加過，所以才這麽熟悉。她的眼神中滿是期待，更有一絲激動。
見此顧煙雲笑道：“那待會便帶你去好了。”
此話一出，流珠臉上的光彩卻暗淡下來，無奈地搖搖頭：“小姐，奴婢是不能去參加這宴會的。”
“好吧，有空多陪陪素錦。”顧煙雲尷尬地笑了笑，沒想到這宴會的要求真高，不能讓奴婢進去……
敲門聲響起，從外面走進一個丫鬟，丫鬟低著頭手中拖著一件衣服和首飾。
她走到顧煙雲身前跪下，沒有任何語氣情緒：“樓主吩咐了，小姐一定要穿這身衣服去參加宴會。”
顧煙雲坐在榻上撫摸過蘇寧豪替她準備的好的衣服，一時間出了神。
上好的蠶絲，鎏金滾邊，最上乘的刺繡和珠寶。
“謝謝他了。”她拿起這件蠶絲衣在鏡子前對著自己比了比，竟有些愛不釋手。
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倭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香嬌玉嫩秀靨艷比花嬌，指如削蔥根口如含朱丹。
“小姐你穿這身真好看！”流珠站在一旁，卻見蘇寧豪坐在一邊，忙行禮：“樓主。”
“美人送的都是極好的。”她穿好後轉了個圈，這才蘇寧豪卻早已經坐在一邊等候。
“可還喜歡？”他拿著茶杯的手放了下來，眼神恍惚一瞬又立馬回過神來，盯著顧煙雲更加白皙的一張臉竟看呆了。
顧煙雲提起裙擺小跑到蘇寧豪身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衣服很好看，但是會不會……太張揚了。”這本是一場文人的宴會，她穿的這麽花枝招展適合嗎？
一眼望穿顧煙雲的顧慮，蘇寧豪一點顧煙雲的額頭，輕笑：“我蘇寧豪的妹妹怎能被其他女子比了下去？放心吧，有我呢。”
“蘇美人，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她嘿嘿一笑心中打起了壞主意，欺身更近一步，身上特有的香味有些勾人。
“嗯？”蘇寧豪不為所動好笑地等待她接下來的話，見蘇寧豪不吃這一套顧煙雲自討無趣地坐回去，無聊地玩耍起絲帶，嘀咕著：“沒什麽，就覺得你挺厲害的。”
說出去後才覺得後悔，自己說的不都是廢話嗎，他堂堂樓主怎麽會不厲害？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蘇寧豪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瓶子，抹了藥拉起顧煙雲的手塗抹起來。
“蘇美人，這是什麽？”顧煙雲只覺得冰冰涼涼的，很滑很舒服也很滋潤。
他擡眼：“白凝霜。”
顧煙雲在心底倒吸一口氣，白凝霜有美白淡化傷痕皺紋的好東西，是鄰國進貢的珍寶，無數女子都為這每年進貢的幾盒白凝霜掙破了頭，沒想到蘇寧豪手上也有這東西！
“不用啦，其實那廚娘並沒有對我做什麽，只不過她想打素錦一巴掌被我攔下而已，說來應該是我把她捏疼了呢。”
話落，蘇寧豪的臉色一變，有些陰沈。一雙眼睛秋波滿滿，不曾停下手中的動作和聲道：“以後不許說這些話。”
……顧煙雲一頓，有些不明白。自己說的話似乎讓蘇寧豪有些生氣，他是在擔心自己？
“那個廚娘呢？”顧煙雲試探地問道，想緩解一下沈重的氣氛。
“送走了。”
“送去哪了？”她不甘心地追問，但蘇寧豪卻根本就不想說起這些，於是她只好乖乖閉嘴，可心中的疑惑和好奇止也止不住。顧煙雲想著找個時間找其他人打聽一下，不就是個廚娘嗎，蘇寧豪到底會把她送去那？
“別想那些了，走吧。”-蘇寧豪收好藥膏，給了一旁的流珠：“拿下去收好吧。”
“是。”流珠竊喜地收下白凝霜，喜上眉梢：“樓主對小姐真好，這麽珍貴的東西都舍得給小姐。”
顧煙雲嗔道：“你今日怎的也變得這麽多嘴了？”流珠的話無形是在補刀，蘇寧豪對她這麽好自己當然不好意思，流珠卻笑意滿滿的目送二人離開，更讓顧煙雲有些過意不去。
她低頭看著一身華服，心想宴會完了以後還是將這些都還給蘇寧豪吧。
這次跟在蘇寧豪身後走出逍遙樓倒是不像以前那麽不自在，主要是他已經告訴所有人她是蘇寧豪打得妹妹，如今叫蘇煙雲。想必這個消息很快便會傳遍大街小巷，甚至傳進宮內。
馬車早早在樓外等候，趕車的馬夫不是別人，正是那個書呆子。
見付文惜竟坐在馬車上，顧煙雲驚訝地張大了嘴：“呆子，你怎麽會在這！！”
付文惜背著一個背包，一身象牙白的錦衣，十分樸素。他吊著雙腳在馬車上身正的坐著，擠出一個委屈的表情：“我為什麽就不能趕車了？”說完看向一邊，不再理會。
“哈哈。”顧煙雲忍不住笑出聲來，對一邊的蘇寧豪說道：“你這書生可真好玩，我說他一句他倒還覺得委屈了。”
付文惜哼了一聲，看向一邊。
“好了，就你調皮。”蘇寧豪拉著顧煙雲上了馬車，至始至終付文惜都沒再跟他們多說一句話，倒是顧煙雲和蘇寧豪在車內有說有笑地一直聊著。
坐在馬車外面的付文惜雙手環胸，不值一顧：“哼，嘀咕什麽呢這麽開心。不行，我得看一眼，不然我徒弟被誰拐走了都不知道。”
☆、117：暗度陳倉（二）
於是他賊手賊腳地偷偷掀起簾子，做賊心虛迅速往裏面瞥了一眼。誰沒料到竟正好被顧煙雲給撞見的眼神嚇得急忙閃身坐直身子心虛地打了個噴嚏：“哈欠，這風吹得可真夠冷的。”
顧煙雲捂著嘴偷笑，惹來閉目養神的蘇寧豪得到關註。
“怎麽？”
她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沒什麽，不過是看見一只偷東西的老鼠罷了。”
“沒想到城兒竟會對一只老鼠感興趣。”蘇寧豪微微一笑，半睜雙目
坐在外邊的付文惜差點沒氣紅臉，他氣鼓鼓坐在一邊揮起拳頭，卻又無從下手。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小聲：“哼，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
馬蹄聲漸漸消失，馬車一穩想必是到了。
還未下車，卻聽見車外驕縱蠻橫的聲音在訓斥人。
“狗奴才，本小姐也是你敢撞的？撞了本小姐也就算了，還驚擾了太子！”
顧煙雲一挑眉，這不是她那個四妹的聲音嗎？聽她剛才說話，想必鳳丹也在了。
對蘇寧豪點了點頭，頷首笑道：“我先下去看看。”
“好。”顧煙雲看著他溫柔的眸子，裏面映著的是自己不再稚嫩的面容。
她什麽也沒做，只是覺得心像被一顆石頭壓著一般沈重得很。擡頭不見低頭見，總會跟他們見面的。再次見面，倒是以蘇樓主妹妹的身份見面了。
撥開車簾款步走下，正調整好心態揚起微笑走過去請安，卻被付文惜那不識好歹的家夥拉住了衣袖。
付文惜撅著嘴擡頭疑惑：“你去幹什麽？我勸你最好不要多管閑事，看見那邊的二位沒？”
“看見了啊，怎麽？”顧煙雲一勾嘴角，心想書呆子還真是有趣，不過她現在倒是沒閑暇心情跟他扯嘴皮子。
“那，是顧府的四小姐，而他身邊的那位，可是當朝太子！”說道這，付文惜雙手抱拳往上舉了舉，放下手來嚴肅著臉指著顧煙雲：“善良是好事，但是你也別總是善良，別看著哪個奴婢被欺負了就上去幫忙，到時候惹禍上身又麻煩我家樓主救你。”
顧煙雲覺得好笑，反問：“你覺得我善良？”說罷不等他回話，轉身款步朝鳳丹、顧霏霏二人走去。
“狗奴才，還不快給太子殿下賠禮！”顧霏霏饒是再氣，縱也不會出手打人，她嘟著嘴轉身拉著鳳丹的衣袖：“太子哥哥，你看這奴才……”
這可是在碧景閣的大門前，此時人多眼雜，也不知他人看了會怎麽想。正當顧煙雲以為鳳丹會斥責顧霏霏的時候，鳳丹卻邪魅一笑挑起她的下巴。
“乖，你可是堂堂顧將軍的女兒，不值得為一個奴才生氣。”
顧霏霏臉一紅，只見她一臉期待地模樣讓顧煙雲反感無比。她看著眼前的二人，一個是當眾退她婚的太子，一位是自己的好妹妹。
只是苦了那奴才，怎麽說也是碧景閣的人，外人都是得看他們三分臉色的，
“早就聽聞太子殿下得了新歡，沒想到竟是這位妹妹。”本來短短幾個字的客套話卻讓人聽著話中藏話一般。
聞聲鳳丹轉過頭來，松開顧霏霏臉上笑容更現：“本太子當是誰呢，原來是顧三小姐……”他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扭頭嚴肅對顧霏霏問道：“不是說顧三小姐在三月前因抱病到鄉下養病去了嗎，怎的現在會如此隆重地出現在這碧景閣？”
顧霏霏嘴一張一合，看到顧煙雲的那一刻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我……大姐告訴我的確將三姐送去鄉下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呵。”
“太子怕是記錯了，蘇某愛妹，蘇煙雲。”不知何時，蘇寧豪已經來到顧煙雲身邊，話落低頭看了眼比自己矮上半個腦袋的顧煙雲，眼中充滿了自信。
她擡頭凝望，喜上眉梢：“蘇哥哥，你來啦也不註意身子，外面風大小心著了風寒。”
話落，那蘇寧豪竟真的咳了起來，一張小白臉顯得十分憔悴。他身子又單薄，不像一般男子強壯魁梧，更讓人生怕他被風一吹就倒了。
“呆子，還不快去車裏娶件披風給哥哥披上！”顧煙雲故作大家小姐一般沒有以前的稚氣和一分軟弱，看起來倒真有那麽幾分主子的樣。
付文惜吸了口氣，正欲開口卻又止住，卻仍是一副氣鼓鼓地樣子走了回去取來披風。
這呆子，還好沒給我露餡。顧煙雲回頭望了 一眼，心想道。
而身前兩人打得神色卻很是訝異，顧霏霏行了一禮，試探問道：“不知道蘇公子還有個妹妹，竟然與我三姐的名字一樣。”
蘇寧豪任由顧煙雲攙扶著，疑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鳳丹細聲細氣回答：“你三姐是？”
“我三姐就是那個解了九曲連環玉的，公子肯定在那日宮宴上見過。”
還未來得及做出疑惑的表情，鳳丹緊跟著插畫。
“顧家四小姐，霏兒。”鳳丹的輕浮笑意仍然不減，遇見這種事情也多虧他還能當玩笑一般。
“愛妹向來低調，不怎麽露面。倒是你家三姐那次在宮宴上當真是威風，聽說最近身子不好下鄉養病去了，實在是讓人擔心。”
顧霏霏眼睛都快急紅了，她上上下下打量起顧煙雲，忽然猶豫起來顯得十分不安穩：“蘇小姐氣質超群，想必才藝驚人，我家三姐定是比不上的。是妹妹眼拙了，怎會認為是同一人，還請蘇姐姐莫怪。”
“無妨，倒是聽聞顧家大小姐如今掌家可是威風呢，不像我什麽都要哥哥照顧。待會倒是想見見大小姐到底是如何風采呢。”顧煙雲僵硬笑容，脖子都誇酸了，不過氣勢不能輸，一旦氣勢丟了那還不前功盡棄？
“那個，時候不早了，樓主快進去吧，外面風大。”付文惜瞧了一眼說的箭弩拔張的四人，忙將披風披在蘇寧豪身上催促。
一時間風聲大作，呼呼地灌滿了眾人的耳朵，吹得街邊的樹葉直往下掉，落了一地金黃。
☆、118：暗度陳倉（三）
鳳丹滿不在乎地甩袖，唇角相譏：“喲，那這還真是巧了，待會定要看看這位蘇小姐肚子裏有什麽墨水。”
“霏兒，我們走。”鳳丹眉梢一揚，大步離開，沒有一點規矩看起來不羈極了。顧霏霏心虛地擡起眼睛看了一眼顧煙雲，行禮完話都不敢再多說一聲，連忙跟隨上去。
見二人都離去，顧煙雲才雙手環胸忍不住笑出聲來：“沒想到四妹在這種場合也還粘著鳳丹太子，話說他真是越來越狂妄了。”說話間已經伴隨蘇寧豪走進碧景閣，裏面的奴才大多都是丫鬟，很少有見男子為奴。而整個碧景閣的大樓並不氣派輝煌，而是有一種江南格調，讓人感到清新脫俗。
付文惜捏著手中的書卷，又緊了緊背在背上的包，仰望碧景閣一周後讚不絕口，那眉毛都要飛到頭發上去了。
“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你看這碧景閣，修得是如此清新不像那皇宮輝煌地令人發指。看看，看看，這才是一個讀書人該呆的地方。”付文惜美滋滋地閉上眼睛，傻笑道。
一根手指戳在他臉上，凹下去好大一塊。
“我說呆子，你能不能矜持一點，這就把持不住了要你何用？”
付文惜是個直脾氣的人，他連忙躲開顧煙雲的手將雙手放在胸前：“我告訴你啊，為師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這徒兒竟還說為師壞話還敢吩咐我做事，這簡直是一點規矩都沒有。俗話說的好，這禮尚往來尊師重道，我看你是一個都沒挨著。”他白扇一搖也不知是從哪變出來的，又無奈地嘆了口氣：“哎，我看你那比賽也是沒戲咯。”
顧煙雲臉一青，不願跟這個呆子計較：“蘇哥哥，你看這呆子！”
既然她都開口了，蘇寧豪自然也不會不給幾分面子。臉上的笑容收斂，盯了一眼付文惜。他雙手連忙搖擺，頭也搖頭跟個撥浪鼓似的：“誤會，誤會。我可是正人君子，怎會說那些 的話。”
虧得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正人君子。不過相比他也總是會拿什麽君子動口不動手來搪塞自己說的話有多令人崩潰。顧煙雲想著，好笑地跟在蘇寧豪身後。
“算你識相。”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一群貴族和方士文人書生才子才女一起的宴會，以流水席的方式招待眾人。配上潺潺溪流和滿園紅楓，飲酒作詩，果真是詩情畫意的好場面。
顧煙雲拖著下巴坐在一邊，那些人各個穿的很有品味，又是一起吟詩作對，又是飲酒聊天的。就連蘇寧豪也站在那邊和一群人交流著，書呆子也找個地方又開始瞎吹牛，就只剩自己在這無聊的幹坐著，什麽事也不做。
她面色稍沈，感情蘇寧豪真是來帶她參加宴會的嗎？怎麽看都感覺跟自己無關啊。
正覺得無聊乏悶，眼前卻突然伸出來一只拿著酒杯的手，滿滿的酒香味刺激到她的鼻腔，忍不住皺眉。
“傳聞四公子的妹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會飲酒作詩，何不和在下喝一杯？”
顧煙雲擡起頭來，她早就猜到會是那個為人乖張的太子鳳丹。不過令她覺得有些稀奇的是，這家夥竟然把顧菲兒那小妮子給甩開了。
正準備伸出手拿過她手中的酒杯，鳳丹卻收回手，一飲而盡。
顧煙雲能聞出這酒到底是有多烈，可他卻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一飲而盡。
“太子真是幽默，外面的傳聞可不能隨便輕信。”顧煙雲不想再理他，這人簡直就是個麻煩。無論他怎麽看也看不透這個太子到底一天在想些什麽。
明明形式很張揚不羈，為人狂妄，給人一種輕浮氣躁的感覺。但顧煙雲卻覺得他怎麽會有另外一面？
或許是自己多慮了，但總歸來說還是要小心著點才是。
他不禁開始懷疑起來，鳳丹真的喜歡自己的四妹？那種空有皮囊沒腦子的女人他會喜歡？
“想什麽呢？”鳳丹伸出手在溝新城臉前晃了晃，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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