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賜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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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寧豪將玉拿到顧煙雲面前，一言不發。
倒是顧煙雲咬牙切齒地小聲說道：“蘇寧豪你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煩，看我以後不收拾你。”
蘇寧豪回應給她的只是一個微笑，好像所有事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你等著。”她壓低了聲音瞪眼道。
說完拿起那連環玉對皇上自信地說道：“臣女有法子解開這玉，可皇上要恕臣女無罪！”
皇上好奇地一笑，道：“哦？你有法子竟能解開這連環玉？好，只要你能解開朕便恕你無罪，不過你若是解不開，那便是欺君。”
這時眾人都不禁捏著一把汗，想看這個顧煙雲到底有什麽本事解開這連環玉，就算解開了也不見得有什麽好處。
顧煙雲提起那一串玉，端詳片刻徑自說道：“好好的玉，非要拿來做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真是可惜了。”說完松開了手指，只聽劈裏啪啦的聲音闖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顧煙雲自顧著拍了拍手，得意地看了一眼蘇寧豪：你小子想玩姐？還嫩了點。
墨寒禦的神色也是在顧煙雲做出那樣的舉動後一變，變得十分擔心起來，他捏著拳頭竟和顧釗一起站起身來為她求情。
“皇上，小女不懂事切莫怪罪，有什麽問題讓臣來承擔便好。”
“皇兄……”墨寒禦吞下了接下來想說的話，扭回頭盯著顧煙雲一言不發。
“皇上請聽小女一言再說也不遲。”顧煙雲想著這皇上雖然答應恕自己無罪，但就這麽砸了一件曠世珍寶，難免不會震怒，古代人最為迷信，她只要講出其中利害關系便是。
“這和田玉本就是大陰之物，九個玉環死死鎖在一起，形成圍困的局勢，大京四周早已被蠻夷霸占，此玉一已碎，不正是預示著大京將收覆周圍的領地，形成天下統一的大勢之局？”
話落之後一陣靜寂。
皇上這才鼓起了掌，喜上眉梢笑道：“好，說得好！好一張巧嘴。”
“來人，賞！”
顧煙雲低頭撩了撩耳邊的發絲，只怕現在顧霏霏和顧雲兒兩人的臉都被氣成豬肝色了吧。
“謝皇上賞賜。”
皇上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試問這樣有容貌又有才華的女子，誰不喜歡？他忽然想到什麽，詢問道：“三小姐可未出嫁？”
顧煙雲一楞，感情這皇帝老兒是把她看上了，她才不願意嫁給皇上做妻子。於是瞅了眼一臉緊張的墨寒禦，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回皇上，小女不曾有過婚約。”她低著頭，不敢再看周圍人的表情，只是蘇寧豪站在自己身前兩袖清風的樣子讓她更為難過，這就是自己自作聰明惹來的後果？
“可有心儀之人？”
顧煙雲抖了抖肩，兩只手攥在一起緊張得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
墨寒禦突然站了出來，他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擺，莊重地走到中間，面對皇上跪了下來。
“皇兄，城兒已有心儀之人，還望皇兄將她賜予我。”
“哄！”腦袋一時間像炸開一般，沒想到墨寒禦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們把我顧煙雲當什麽了？像是被物品一般推來推去的，有人在意過她的感受嗎？
皇上頓了頓，臉色不太好。
“既然王爺與城兒姑娘兩情相悅，那便在此將婚事定了，大家也好做個見證。”皇後好聲好氣地說道，顧煙雲一楞，皇後為什麽也同意將自己嫁給墨寒禦？她尊為皇後難道還怕自己上位不成？
不過轉念一想，的確不是因為皇後怕自己進宮，但皇後膝下無子，而那貴妃根本就看不上顧霏霏這等貨色，想拉攏自己和將軍府的勢力。如此一來太子簡直就是如虎添翼穩拿皇帝的位置，誰也無法與之抗衡。
不愧是皇後，好深的心機啊。
顧煙雲暗自感嘆，可她也不想嫁給墨寒禦，這簡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顧煙雲呆站在那，可憐地望著墨寒禦的背影，那背影在她眼裏看來是多麽不切實際。
“那便這樣吧，挑個好日子兩人趕緊把婚結了，京都好久也沒這樣熱鬧過了，如今喜上加喜沖一沖晦氣。”
“謝皇上！”墨寒禦一臉無情，可分明眸子裏是跳躍著歡喜的。
“城兒，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來謝恩？”顧煙雲站在那一動不動，只覺得天打雷劈一般。
自己還沒來闖蕩出什麽事情，怎麽就要結婚了？
她回頭看了眼父親，只見顧釗也是一臉歡喜地看著自己。
兒自己的腳竟沒意識地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到墨寒禦身旁。
“謝……皇上賜婚……”
沒想到本是為了迎接蘇寧豪的宮宴卻偏偏成為了顧煙雲呵墨寒禦的訂婚契機。
她擡起頭呆呆地看著一臉無動於衷的墨寒禦，心中的某處好像不自然地融化了。
晚風拂過，月色更加柔和，一時的寧靜下只有知了的叫聲和陣陣蟬鳴。
一時之間的景色簡直是詩情畫意朦朧道了極點，她的心臟忍不住咚咚咚地快速跳動著，竟是看著墨寒禦看出了神。而當初顧煙雲和鳳丹的婚約一事沒人再提，只當是默認作廢了。
一時之間眾人皆道，不知這王爺和顧家之間搞出的什麽幺蛾子，也始終有人不願相信是她顧煙雲自己想出的法子解開這九玉連環還能說出這麽一堆漂亮的話。
“謝皇兄，先告辭了！”墨寒禦這才將欣喜展現在容顏上，拉著顧煙雲一路風風光光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誒？”顧煙雲只好任由著他拉著自己往外走，回頭時只見眾人表情各異，顧雲兒和顧霏霏的臉色十分不好，而蘇寧豪只是溫柔地笑著。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什麽表示也沒有。
假山下，綠色的常青藤爬滿了正面山壁，顧煙雲一把甩開墨寒禦的手，這只手太過於溫暖，溫暖的一點都不像他表面上冷冰冰的樣子。
“你憑什麽向皇上要我！”她吼道，眼裏滿是憤怒。
“若不是你鋒芒太過，我會出此下策？”墨寒禦反問。
☆、057：爭執
假山的山洞下，顧煙雲雙手環胸，眼睫輕眨，被墨寒禦這麽一說自己竟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是不會同意嫁給你的。”她嘆了口氣，靠在假山的石頭上，略顯疲倦。她還沒準備好，竟就要嫁給這個男人，僅僅幾次見面不能說明什麽。可是賜婚是皇上賜的，這麽多人也看見了，根本不可能像上次那樣這麽簡單就把話收回去。
“說吧，當著那麽多人求婚，到底有什麽目的。”顧煙雲不得不多想，她的真心似乎就沒被別人當成回事，現在的她已經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而墨寒禦當著這麽多人求婚明顯是鐵了心要娶她的。
可娶她的動機在哪？難道也是為了將軍府？雖說自己現在在府中並沒有什麽威嚴，可嫡女的身份是擺在那誰也撼動不了的。
“我若不娶你，你明日便是皇上菜板上的一塊魚肉！”墨寒禦怒了轉身把手撐在墻上，低頭看著離自己近在咫尺的顧煙雲，她的氣息輕輕撲打在墨寒禦的胸膛，熱熱的。
顧煙雲往後縮了縮，哪還有什麽退路，這就是傳說中的壁咚？
她縮了縮脖子扭過頭去，倔強地狡辯道：“這下倒好本小姐該謝謝你，沒有成妃子。現在十分榮幸要做你的王妃了！”
顧煙雲不知是怎麽了，她在拒絕，在抗爭。她根本不想當什麽七王妃，心裏一下子又空蕩蕩的，一下子沒了方向。
假山外的池塘波光蕩漾，墨寒禦高大的身形將顧煙雲擋在黑暗之中，她推了把墨寒禦惱羞成怒道：“離我遠點！”
她那點小力氣哪推得動多年習武的墨寒禦？只見他嘴角一揚抓住了顧煙雲的手，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本王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欲擒故縱嗎？”
“無恥！”顧煙雲氣得臉都紅了，這家夥竟然在調戲自己。
看起來墨寒禦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他竟在此時多了幾分調戲人的閑情，捏著顧煙雲的嘴竟想親下來。
“墨寒禦我不喜歡你！”顧煙雲吼道，手不自覺地扇了他一巴掌，她感覺手火辣辣的，再看看墨寒禦臉上的巴掌印就知道這力度有多大。
顧煙雲沒想到自己竟能使出這麽大的力氣，一雙眼睛裏滿是委屈。
墨寒禦垂下眼簾，他的眼睛太過深邃，顧煙雲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這個男人第一次讓她感覺到危險，她之前竟對他藏在自己院子裏地事情毫不在意，雖說自己最難過的時候是他在陪伴，可是……
顧煙雲這才發現，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透過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讓開。”她軟下聲來，一時竟跟他沒什麽話好說。
墨寒禦又恢覆了一如既往地冰冷，他轉身徑自離去，只留下一直疑惑不解的顧煙雲。
顧煙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果真是自己太過顯露鋒芒而招來禍端嗎？
她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令人苦惱的事情，心想張無德那家夥應該會被自己研制的癢粉折磨得好幾天見不了人，對於穆昭雪也算是放下了心，等再過些時日自己有一定能力之後一定會把人要回來。
她坐在池邊耷拉著雙腿，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星星。現在回去無非就是那幾個姨子和姐妹們過來寒虛問暖，看著自己和七王爺訂下婚約，估計都想不到吧。
甚至她們所有人一定都在困惑自己是怎麽認識這位王爺的。
顧煙雲只想在這京都闖下自己的一片天地，如此也不辜負穿越一遭來到這裏。
“你怎麽在這？”從旁悠閑地走過來的是鳳丹，他的身材高挑秀雅。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艷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擡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欄外的花園裏，芙蓉月下妖嬈，淺紅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喚回春天。
不知怎的，他竟會出現在這裏。
鳳丹走過來調皮地醒了一禮，道：“見過七王妃。”
“誰愛做誰做去……”她懊惱的踢著池上的湖水滿心不在意，很快她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又說道：“可我顧煙雲偏偏愛做這七王妃。”
說完她疲倦地擡頭看了眼鳳丹，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找四妹？”
鳳丹聳聳肩，並排著和顧煙雲坐下，無奈道：“宴席散了，大將軍帶著霏兒回府了。”
見鳳丹坐下來，顧煙雲忍不住往旁挪了挪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沒想到自己一坐就是這麽久，連宴席都已經散了。
“我也回去了。”這鳳丹屁股都還沒坐熱呢，顧煙雲卻起身提起裙子就往回走，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一想到是他與四妹是互相心系著得，也不想跟他多說什麽。
什麽朋友，那只是顧煙雲以前單純地想法。
鳳丹上上下下打量著顧煙雲，讓她更加難受，秀眉一皺氣惱道：“你是在看藥效有沒有發作嗎？告訴你我好得很。”
自從剛才他在席上的表現就已經讓顧煙雲很不爽了，現在看見他反倒是越來越氣，顧煙雲由不得胡思亂想起來，這個鳳丹該不會也是顧霏霏叫來刺探敵情的吧。
鳳丹一楞，伸出手不知該放在什麽地方，好氣又好笑道：“什麽癢粉，什麽藥效發作，本太子可是什麽都沒做啊。”
“哼。”顧煙雲冷哼一手轉手走人，現在最好的事情也就是眼不見為凈。
到最後只留下一臉茫然的鳳丹在那無奈攤手：“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顧府。
顧煙雲姍姍來遲，還沒回到院子裏好生歇息，就被脈兒連忙拉到了一邊，脈兒雀躍得知道自家小姐要出嫁王府的時候，簡直都快哭出來了。
拉著顧煙雲就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小姐你什麽時候認識七王爺的啊，奴婢可是連見都沒見過一眼呢！都說七皇子長得那是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我們小姐是修了多少輩子的福分才能嫁給七王爺啊！”
☆、058：孫姑姑
顧煙雲連忙拿手堵住了脈兒的嘴，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怨道：“什麽叫我修來的福分啊，本小姐還看不上他呢。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連這樣的話也敢亂說。”
翌日。
黎明，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默默的夜幕，迎來了初升的陽光。
只因昨日的婚約一說使整個顧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碌起來，而墨寒禦的聘禮也到的非常快。
顧煙雲在房裏只見脈兒來來回回地忙活著，脈兒興奮極了，跑進房內說道：“小姐，王爺的聘禮足足拉了五輛馬車，還有剩下五輛馬車沒到呢！”
“瞧你樂得，旁人若不知道，還以為是你要出嫁呢。”顧煙雲無奈地往窗外看了看，池子裏的荷花已經開了大片。
“怎麽，不喜歡？”緊接著從屋外走進一人，她循聲望去正是墨寒禦。
“大膽！小姐的閨房也是他人隨便可以進的！”脈兒一看是個男人，都快跳起來了，她小姐可是和七王爺有過婚約的，要是被別人發現小姐跟這麽一個不明不白的男人共處一室，還不得鬧多大幺蛾子出來
？
顧煙雲神色一變，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臉已經跨了下來。
“脈兒，不得無禮。還不快見過王爺。”
脈兒一聽，原來是七王爺！
嚇得趕忙跪下：“王爺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你出去吧。”顧煙雲吩咐道，自己卻坐在桌旁用手托著頭，一臉煩躁的樣子。
不知怎麽了這幾天身體總是沒有力氣，一點精神也打不起來。
“你還真是喜歡不請自來。”她悠悠開口道，盯著墨寒禦毫不客氣地坐在身邊，徑自倒了一杯水喝。
緊接著反問道：“以前可不見你將我趕出去過。”
不過片刻安寧只見一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連禮節都顧不上了，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焦灼：“三小姐，不好了……”
見她氣喘籲籲的模樣，眉尖微蹙：“怎麽老是這麽毛毛躁躁的，沒看見王爺還在嗎？”
“我的好小姐，這會都火上房了，還將那些幹嘛。李、李姑姑她……”
丫鬟忙不疊擺手，手指著荷花池那邊的方向，斷斷續續的說著。
李姑姑？
顧煙雲心下疑惑更深，有些日子沒看見她們那群來找茬的人了，怎的平白無故冒出來個李姑姑？
“出了什麽事？”顧煙雲在一旁也是心急，兩只手攥得緊緊的，鼻尖兒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兒。
小丫鬟正大口大口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忽聽得這一聲輕輕軟軟的嬌聲，才忙不疊行禮。突然發現七王爺也在時，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變：“回三小姐話，李姑姑、李姑姑她瘋了！”
“什麽！”顧煙雲驚呼除了聲，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李姑姑她記得是李婭晶手下的人，怎麽會突然就瘋了，難道見自己中彩票了又是想搞出什麽事來？
原還覺得奇怪，只當是那老婆子受了李婭晶的吩咐這才出來挑事兒，怪不得前幾日她存心去檔李婭晶的路，李婭晶理都懶得理她，原來好戲還在後頭。
沒想到，竟是這一出！
想得倒是別出心裁，最好是真的瘋了，若是膽敢算計她……
“誰叫你來這的？”顧煙雲淡淡企口，說了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
小丫鬟面上一呆，楞了好一大會才道：“當時我們都去李姑姑屋子瞧，院子裏亂糟糟的，大小姐說用不著我，就叫我來尋三小姐去呢。”
顧雲兒？這倒是在意料之中。
她一天閑著也是閑著，這顧妍希和顧霏霏雙雙出手失敗，現在也該輪著她的好大姐了。想到這兒，顧煙雲眼底閃過一道理光，轉而諷刺一笑。
李婭晶竟和顧雲兒聯手了？果真是好計！
可惜，棋差一招了……
小丫鬟二張摸不著頭腦，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仍舊不懂顧煙雲的意思。
“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小丫鬟還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的樣子，無奈下只好乖乖退了下去。
這時她招呼著脈兒走進來，脈兒一臉狐疑地盯著退下的小丫鬟，上前行了一禮。
道：“方才就聽見這小丫鬟說什麽李姑姑瘋了，不會是又想搞事情來刁難小姐吧?”
顧煙雲轉頭看了眼墨寒禦，下起了逐客令：“好戲該上場了，只怕你留在我這我會施展不開手腳。”
說完轉頭對脈兒緩緩一笑，語氣親切和暖：“放心吧。”
“小姐，這件事並非偶然，只怕是二房的那位……”脈兒左顧右盼了一下，這才壓低了聲音
說道。
顧煙雲輕輕笑了一聲：“無妨，且看她要如何。”
顧煙雲回頭瞅了眼墨寒禦，臉上的神色不可一世。不管墨寒禦到底是怎樣的反應她都懶得再去看，直接帶著脈兒匆匆倒了李姑姑所在的下人房。未及走進，就聽見院子裏高高低低的議論聲。
李姑姑原本是大姐的教養姑姑，也是體面地。只是如今這院子裏卻擠了不少人，沒有半分體統。
顧雲兒側身站在門前，正和人拉扯著不知說些什麽。
顧煙雲淡淡掃了一眼，認出內院的管事是王氏，她的丈夫是李婭晶的得力手下。
自然而然的這王氏也是李婭晶的人，大夫人一走，李婭晶便做起了主，當然得叫她來處理。存的是什麽心思，顧煙雲知道的清楚。
另有兩個穿著青衣的奴才跟在王氏身後，頗有些躊躇。時而朝著屋子裏張望兩眼，摸摸鼻子卻又當什麽也沒看見。
有眼尖的丫鬟發現了顧煙雲，忙三三兩兩的支吾著行禮。一時間倒也挺直了之前如火如荼的話題。
換做是以前，想必這些小丫鬟是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的，全然是仗著墨寒禦在身後給自己撐腰，這些人難免不會給自己面子。
☆、059：瘋了！
顧煙雲穿過人群，提步上了臺階，轉身，擡眸，看著眾人並不說話。
王氏甩著帕子扭了過來，圓潤的臉上掛著笑容，恭謹中帶著一貫的討好，她微微擡起下巴，頗有幾分看不起人的的傲氣藏在眼裏。
“三小姐總算是來了，奴婢在府裏多年了，這回事還是頭一次碰見呢。三小姐是主子，要快快拿個主意才好。”王氏那眼角飛快地瞥了一眼顧煙雲。
瞧她通身清貴的氣派，心裏微有些驚訝。以前這三小姐可都是柔柔弱弱向來只被欺負的份，原以為七王爺娶她不過是看中了她在將軍府是嫡女的身份，雖然聽說三小姐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沒想到多日不見，竟變了這麽多。心道這三小姐倒是有幾斤幾兩的，還是不要貿然行動的好。
想到這裏，原本鋒利的眼神有所收斂，壓住了步子近前矮了身子行禮，只是笑聲有些刺耳。
顧煙雲嘴角一勾，眼底劃過一抹嘲諷，轉身時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似無意的打量了王氏一眼。
說來好笑，這李姑姑可是李婭晶的人，怎麽也追究不到自己頭上吧。
“脈兒，這位是？”顧煙雲並不直接與她說話，反而去問身旁的脈兒。
王氏頓時臉色不好，堆在臉上的笑容瞬間退去了一般。偷偷拿眼刀刺了脈兒一下，心裏罵了一聲，腦子有問題的賤丫頭，裝什麽清高！
這是在怪她不知禮呢，頭回見到主子也不自報家門。
可到底王氏是多年摸爬滾打才過來的，城府還是有一些。她的臉上又軟上一貫的笑容不等脈兒開口，福身道：“奴婢王氏，給三小姐請安。”
“罷了，李姑姑人呢？”顧煙雲並不與他計較，徑直越過她朝著剛才那個來報信的小丫鬟說道。
小丫鬟萌轉身引路，行至門外，腳步越發的躊躇不安的說了一聲：“姑姑在裏頭好嚇人。”
王氏跟在顧煙雲後頭見她提步進門，不覺湊上去伸長脖子往裏瞧。
原本還算體面的屋子眼下已經雜亂無章，淩亂不堪了，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煙火氣，空氣裏彌漫著符紙焚燒過後的味道，黑色的紙削攪著灰塵在屋子裏起起伏伏的飄動著。
入眼是散落在各處的衣裳，被褥大多都是被燒掉了一半的，留下深深淺淺的黑褐色的卷曲的邊緣。
歪倒的插屏，方凳，打碎的花瓶，圓桌上翻倒的茶具，眼下的環境好似是修羅場。
而李姑姑其人穿著一件銀灰色的中衣跪坐在一條秋香色的錦被上，她正背對著門口，雜草一樣的頭發隨意披散著，與這場景倒是極其相配。
只見她兩手不斷的撕扯著手裏的頭發，發出陣陣*聲，忽然彈跳起身，雙手合十，楊天念念有詞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孤魂野鬼快點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孤魂野鬼快點走……”
原以為是怎麽了，現在看來不過是李婭晶和顧雲兒欲蓋彌彰的小把戲。
那老婆子口中的孤魂野鬼指的是誰，自然不必多說，只是這個李姑姑膽敢如此算計他。真的當她顧煙雲是死了不成！
想到這老狗身後還有李婭晶，賈靜成忽然握緊了袖中的粉拳，周身的氣勢瞬間淩厲起來。
好你李婭晶，竟然在本小姐要出嫁的時候弄些幺蛾子出來！
她聲音微斂，目光如同一柄利劍對上李姑姑狀似癲狂的背影，一字一頓道：“李姑姑這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青天白日的就如此折損將軍府的名聲，怕是不好的。”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李姑姑禁不住背脊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湧上來。
想到顧煙雲城近月來的變化，心裏頭好似百爪撓心，若是被拆穿了，那她也是沒命活了。
可想到李亞晶的吩咐，還有他一家老小的前程，也唯有放手一搏了。
末了一咬牙咬著身子念叨著：“快走……快走……”顧煙雲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唇畔劃過一絲冷笑，本想著你不過是我們鬥爭之間的工具，放你一馬。現如今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來人，去二姨娘和父親來。”顧煙雲提步行至門外，目光從人群中掃過去，不慌不忙，卻分明看得人發慌。
王氏搶先一步湊到跟前，顧不得行禮便開口勸阻道：“使不得啊三小姐，這姑姑本是你院子的人，處置就是何必驚動二夫人和將軍呢？”張氏一聽，顧青城非但不藏著噎著，反而要將事情鬧大，心裏頭頓時慌了。
這和二夫人設想的怎麽不一樣呢，三小姐現在就要叫人，這戲該怎麽開場？
顧煙雲呆了呆，忽然想起了什麽，不過這絲驚訝只是在心底一閃而過，並未被旁人看出來。
她這才想起，李姑姑是自己的人，不過是李婭晶當初送給自己的，只不過她顧煙雲穿越過來後一直沒使喚她，把這個姑姑給忽略了。
不過，顧煙雲自然知道她心裏的小算盤淺淺一笑，心底不削，面上越是柔和。
一雙鳳眸閃亮的好似兩顆黑珍珠，適時開口道：“怎麽，姑姑覺得不妥？”
王氏眼神微閃，心裏的氣勢瞬間卸了一半。偷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女，但見她亭亭而立。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尤其是那雙平靜如淵的眸子閃著點點碎光，讓人有一種猜不透的感覺，那種難以捉摸的神秘感，好似一張看不見的網人一點一點將它吞沒。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嚇著了，王氏心裏有些微惱，可還是怕了，陪著笑道：“奴婢不敢。”
“去請！”顧煙雲再一次面向眾人淡淡啟口，語氣裏卻帶著涼意。眾人看著那白皙細嫩的臉上已經有了端莊肅正的顏色，一雙黑眸幽深如夜，帶著一股悠然的淩厲之氣，仿若能將人心看透，無緣的讓人覺得她說的話充滿了氣勢，心裏不由得生出一股臣服的感覺。
一時間，眾人紛紛垂沒垂眸不語，卻沒有人動。
☆、060：將計就計（一）
顧煙雲心裏覺得好笑，滿院子下人竟沒有一個人當她是活物，既然李姑姑要鬧，那就借著他的事兒，好好教訓這些人，讓他們看清楚到底是誰的話說了算！
“怎麽，在我的宅子上，還有我支使不動的人？還是說，你們也跟著李姑姑得了失心瘋？”他的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溫婉，而是淩厲的指紋，眾人不約而同的瑟縮一下，只覺得脊梁骨一陣發寒，人群裏一瞬間寂靜下來，一個個將頭低下去，恨不得遁地而逃，院子裏霎時間鴉雀無聲，氣氛僵持不下。
“二夫人到！”門口的奴才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好似天籟讓一院子的人得到了救贖。
李姑姑尖聲刺耳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李婭晶的臉立馬就黑了。
她跟顧煙雲本就是水火不容，她如今是當家夫人，而顧煙雲只是一個沒權沒勢的嫡女罷了。
??“二夫人也別惱，奴婢自會好生教導院子裏的下人。咱們還是先去瞧瞧，別叫那瘋婆子傷了三小姐。”王氏在一旁將李婭晶的表情看得清楚，心裏頭一陣得意。
?說到底這侯府還是握在她的手裏，那個臭丫頭以為獻殷勤就能得到二夫人的庇護，未免太天真了。
李婭晶一聽這話，更是沒好氣。老臉一拉，憤憤說了一句：“誰能傷的了她，倒是奇怪了！”
?“哎，二小姐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親娘剛走，這身邊的婆子又瘋了，這可如何是好。”王氏心裏頭舒爽得意，面上卻掛著悲天憫人的表情。
?脈兒聽得她們一言一語的議論，擰緊了手裏的帕子，盯著王氏的背影，恨不得沖上去給她一巴掌。
?竟敢如此詆毀她家小姐，簡直是壞透了！???
?沈雲謠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來，勾唇一笑，只道王氏這是迫不及待領著李婭晶來唱戲了。
冷眼看著王氏恨不得插了翅膀一樣飛到李婭晶身邊去，沈顧煙雲心下冷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更顯諷刺。
李姑姑好似上了發條一般，風一樣從屋子裏奔出來，直沖著顧煙雲而來。
顧煙雲卻並沒有閃避，讓孫嬤嬤硬生生撞上來。心口被一股力道震得一疼，暗暗咬牙挺住了。
?眾人頓時慌了，脈兒猛地撲上來撕扯著孫嬤嬤的衣裳，企圖將她和顧煙雲分開。
“妖孽，妖孽，妖孽！”李姑姑歇斯裏地的吼叫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樣，好似一只發了瘋的野獸。
混亂的場面遠遠超出李婭晶的想象，忙扯著手裏的手帕叫道：“還不把這瘋婆子拉開，打死，亂棍打死！”
再看顧煙雲一副小身板兒，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身子搖搖欲墜。
不知是害怕還是怎的，竟然沒有發出一聲叫喊。
“小姐！”脈兒擔心地叫了出來。
經她這樣一叫，顧煙雲好似被喚醒了一般，猛地回過頭去看向來人。
不知怎的顧霏霏也闖了進來，正好遇見這一幕，只怕是李姑姑將顧霏霏當成了顧煙雲，一直撕扯著她的衣服。
?她一張小臉哭得是梨花帶雨，伸手朝著李婭晶淒淒慘慘的叫了一句：“夫人，夫人救我！”
二姨娘面沈如水，叫道：“還不快將他們分開！”
?彼時顧煙雲被脈兒護在懷裏，儼然嚇壞了，眼裏蒙著一層水霧，好不可憐。
王氏拿著根棒子沖了上去，她下手很重，那檀木的棍子結結實實的落在孫嬤嬤的膀子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李姑姑平日裏也是過慣了精細日子的人，哪兒經得住。捂著肩膀，哀嚎著滿地打滾。
眾人看得心驚肉跳的，顧霏霏和李婭晶都躲得遠遠的，一時間沒有人顧及顧煙雲。
顧煙雲一個跟頭摔在地上，直接就沒了聲音。
脈兒將顧煙雲扶了起來，李婭晶見沈雲謠不省人事，心裏更覺得惱火，轉身沖著還在揮舞棒子的王氏就喊：“楞著幹什麽，請府醫來！”
????“二姨娘莫心急，三姐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顧霏霏掬著笑，卻恨不得將滿口銀牙咬碎。那句“福大命大”更是說得異常清晰。
李婭晶卻裝作沒有深究她話裏的深意，順勢攜了她的手道：“還是你最貼心了，瞧瞧去吧。”
後來的顧雲兒瞧見二人笑語融融的攜手而去，遠遠地落在後頭，待二人走遠了，方才冷笑一聲：“什麽玩意兒！”
跟在她身邊的丫鬟聽得心裏一跳，拿眼角覷了顧雲兒一眼，卻被她眼底的冷光嚇到，咬咬唇瓣，終究沒說什麽。
?府醫很快就來了，撚著小胡子，在顧煙雲腕上按了半天。又是皺眉又是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長籲一聲。
一屋子人都跟著他一顆心起起伏伏，見他總算是起來了。周槿忙開口問了句：“城兒這是怎麽了？”
府醫拱手作揖，緩緩道：“三小姐這是受了驚嚇，加上小姐身子本就柔弱，這才暈了過去。”
李婭晶聽沒有大事，心裏頭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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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顧煙雲咬牙切齒地小聲說道：“蘇寧豪你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煩，看我以後不收拾你。”
蘇寧豪回應給她的只是一個微笑，好像所有事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你等著。”她壓低了聲音瞪眼道。
說完拿起那連環玉對皇上自信地說道：“臣女有法子解開這玉，可皇上要恕臣女無罪！”
皇上好奇地一笑，道：“哦？你有法子竟能解開這連環玉？好，只要你能解開朕便恕你無罪，不過你若是解不開，那便是欺君。”
這時眾人都不禁捏著一把汗，想看這個顧煙雲到底有什麽本事解開這連環玉，就算解開了也不見得有什麽好處。
顧煙雲提起那一串玉，端詳片刻徑自說道：“好好的玉，非要拿來做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真是可惜了。”說完松開了手指，只聽劈裏啪啦的聲音闖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顧煙雲自顧著拍了拍手，得意地看了一眼蘇寧豪：你小子想玩姐？還嫩了點。
墨寒禦的神色也是在顧煙雲做出那樣的舉動後一變，變得十分擔心起來，他捏著拳頭竟和顧釗一起站起身來為她求情。
“皇上，小女不懂事切莫怪罪，有什麽問題讓臣來承擔便好。”
“皇兄……”墨寒禦吞下了接下來想說的話，扭回頭盯著顧煙雲一言不發。
“皇上請聽小女一言再說也不遲。”顧煙雲想著這皇上雖然答應恕自己無罪，但就這麽砸了一件曠世珍寶，難免不會震怒，古代人最為迷信，她只要講出其中利害關系便是。
“這和田玉本就是大陰之物，九個玉環死死鎖在一起，形成圍困的局勢，大京四周早已被蠻夷霸占，此玉一已碎，不正是預示著大京將收覆周圍的領地，形成天下統一的大勢之局？”
話落之後一陣靜寂。
皇上這才鼓起了掌，喜上眉梢笑道：“好，說得好！好一張巧嘴。”
“來人，賞！”
顧煙雲低頭撩了撩耳邊的發絲，只怕現在顧霏霏和顧雲兒兩人的臉都被氣成豬肝色了吧。
“謝皇上賞賜。”
皇上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試問這樣有容貌又有才華的女子，誰不喜歡？他忽然想到什麽，詢問道：“三小姐可未出嫁？”
顧煙雲一楞，感情這皇帝老兒是把她看上了，她才不願意嫁給皇上做妻子。於是瞅了眼一臉緊張的墨寒禦，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回皇上，小女不曾有過婚約。”她低著頭，不敢再看周圍人的表情，只是蘇寧豪站在自己身前兩袖清風的樣子讓她更為難過，這就是自己自作聰明惹來的後果？
“可有心儀之人？”
顧煙雲抖了抖肩，兩只手攥在一起緊張得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
墨寒禦突然站了出來，他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擺，莊重地走到中間，面對皇上跪了下來。
“皇兄，城兒已有心儀之人，還望皇兄將她賜予我。”
“哄！”腦袋一時間像炸開一般，沒想到墨寒禦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們把我顧煙雲當什麽了？像是被物品一般推來推去的，有人在意過她的感受嗎？
皇上頓了頓，臉色不太好。
“既然王爺與城兒姑娘兩情相悅，那便在此將婚事定了，大家也好做個見證。”皇後好聲好氣地說道，顧煙雲一楞，皇後為什麽也同意將自己嫁給墨寒禦？她尊為皇後難道還怕自己上位不成？
不過轉念一想，的確不是因為皇後怕自己進宮，但皇後膝下無子，而那貴妃根本就看不上顧霏霏這等貨色，想拉攏自己和將軍府的勢力。如此一來太子簡直就是如虎添翼穩拿皇帝的位置，誰也無法與之抗衡。
不愧是皇後，好深的心機啊。
顧煙雲暗自感嘆，可她也不想嫁給墨寒禦，這簡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顧煙雲呆站在那，可憐地望著墨寒禦的背影，那背影在她眼裏看來是多麽不切實際。
“那便這樣吧，挑個好日子兩人趕緊把婚結了，京都好久也沒這樣熱鬧過了，如今喜上加喜沖一沖晦氣。”
“謝皇上！”墨寒禦一臉無情，可分明眸子裏是跳躍著歡喜的。
“城兒，楞著幹什麽還不快上來謝恩？”顧煙雲站在那一動不動，只覺得天打雷劈一般。
自己還沒來闖蕩出什麽事情，怎麽就要結婚了？
她回頭看了眼父親，只見顧釗也是一臉歡喜地看著自己。
兒自己的腳竟沒意識地走了出去，一步一步走到墨寒禦身旁。
“謝……皇上賜婚……”
沒想到本是為了迎接蘇寧豪的宮宴卻偏偏成為了顧煙雲呵墨寒禦的訂婚契機。
她擡起頭呆呆地看著一臉無動於衷的墨寒禦，心中的某處好像不自然地融化了。
晚風拂過，月色更加柔和，一時的寧靜下只有知了的叫聲和陣陣蟬鳴。
一時之間的景色簡直是詩情畫意朦朧道了極點，她的心臟忍不住咚咚咚地快速跳動著，竟是看著墨寒禦看出了神。而當初顧煙雲和鳳丹的婚約一事沒人再提，只當是默認作廢了。
一時之間眾人皆道，不知這王爺和顧家之間搞出的什麽幺蛾子，也始終有人不願相信是她顧煙雲自己想出的法子解開這九玉連環還能說出這麽一堆漂亮的話。
“謝皇兄，先告辭了！”墨寒禦這才將欣喜展現在容顏上，拉著顧煙雲一路風風光光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誒？”顧煙雲只好任由著他拉著自己往外走，回頭時只見眾人表情各異，顧雲兒和顧霏霏的臉色十分不好，而蘇寧豪只是溫柔地笑著。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什麽表示也沒有。
假山下，綠色的常青藤爬滿了正面山壁，顧煙雲一把甩開墨寒禦的手，這只手太過於溫暖，溫暖的一點都不像他表面上冷冰冰的樣子。
“你憑什麽向皇上要我！”她吼道，眼裏滿是憤怒。
“若不是你鋒芒太過，我會出此下策？”墨寒禦反問。
☆、057：爭執
假山的山洞下，顧煙雲雙手環胸，眼睫輕眨，被墨寒禦這麽一說自己竟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我是不會同意嫁給你的。”她嘆了口氣，靠在假山的石頭上，略顯疲倦。她還沒準備好，竟就要嫁給這個男人，僅僅幾次見面不能說明什麽。可是賜婚是皇上賜的，這麽多人也看見了，根本不可能像上次那樣這麽簡單就把話收回去。
“說吧，當著那麽多人求婚，到底有什麽目的。”顧煙雲不得不多想，她的真心似乎就沒被別人當成回事，現在的她已經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而墨寒禦當著這麽多人求婚明顯是鐵了心要娶她的。
可娶她的動機在哪？難道也是為了將軍府？雖說自己現在在府中並沒有什麽威嚴，可嫡女的身份是擺在那誰也撼動不了的。
“我若不娶你，你明日便是皇上菜板上的一塊魚肉！”墨寒禦怒了轉身把手撐在墻上，低頭看著離自己近在咫尺的顧煙雲，她的氣息輕輕撲打在墨寒禦的胸膛，熱熱的。
顧煙雲往後縮了縮，哪還有什麽退路，這就是傳說中的壁咚？
她縮了縮脖子扭過頭去，倔強地狡辯道：“這下倒好本小姐該謝謝你，沒有成妃子。現在十分榮幸要做你的王妃了！”
顧煙雲不知是怎麽了，她在拒絕，在抗爭。她根本不想當什麽七王妃，心裏一下子又空蕩蕩的，一下子沒了方向。
假山外的池塘波光蕩漾，墨寒禦高大的身形將顧煙雲擋在黑暗之中，她推了把墨寒禦惱羞成怒道：“離我遠點！”
她那點小力氣哪推得動多年習武的墨寒禦？只見他嘴角一揚抓住了顧煙雲的手，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本王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欲擒故縱嗎？”
“無恥！”顧煙雲氣得臉都紅了，這家夥竟然在調戲自己。
看起來墨寒禦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他竟在此時多了幾分調戲人的閑情，捏著顧煙雲的嘴竟想親下來。
“墨寒禦我不喜歡你！”顧煙雲吼道，手不自覺地扇了他一巴掌，她感覺手火辣辣的，再看看墨寒禦臉上的巴掌印就知道這力度有多大。
顧煙雲沒想到自己竟能使出這麽大的力氣，一雙眼睛裏滿是委屈。
墨寒禦垂下眼簾，他的眼睛太過深邃，顧煙雲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這個男人第一次讓她感覺到危險，她之前竟對他藏在自己院子裏地事情毫不在意，雖說自己最難過的時候是他在陪伴，可是……
顧煙雲這才發現，原來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透過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
“讓開。”她軟下聲來，一時竟跟他沒什麽話好說。
墨寒禦又恢覆了一如既往地冰冷，他轉身徑自離去，只留下一直疑惑不解的顧煙雲。
顧煙雲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果真是自己太過顯露鋒芒而招來禍端嗎？
她搖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令人苦惱的事情，心想張無德那家夥應該會被自己研制的癢粉折磨得好幾天見不了人，對於穆昭雪也算是放下了心，等再過些時日自己有一定能力之後一定會把人要回來。
她坐在池邊耷拉著雙腿，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星星。現在回去無非就是那幾個姨子和姐妹們過來寒虛問暖，看著自己和七王爺訂下婚約，估計都想不到吧。
甚至她們所有人一定都在困惑自己是怎麽認識這位王爺的。
顧煙雲只想在這京都闖下自己的一片天地，如此也不辜負穿越一遭來到這裏。
“你怎麽在這？”從旁悠閑地走過來的是鳳丹，他的身材高挑秀雅。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托出一位艷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那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擡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他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欄外的花園裏，芙蓉月下妖嬈，淺紅色的新蕊，明媚的像要召喚回春天。
不知怎的，他竟會出現在這裏。
鳳丹走過來調皮地醒了一禮，道：“見過七王妃。”
“誰愛做誰做去……”她懊惱的踢著池上的湖水滿心不在意，很快她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連忙又說道：“可我顧煙雲偏偏愛做這七王妃。”
說完她疲倦地擡頭看了眼鳳丹，問道：“你怎麽來了？不找四妹？”
鳳丹聳聳肩，並排著和顧煙雲坐下，無奈道：“宴席散了，大將軍帶著霏兒回府了。”
見鳳丹坐下來，顧煙雲忍不住往旁挪了挪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沒想到自己一坐就是這麽久，連宴席都已經散了。
“我也回去了。”這鳳丹屁股都還沒坐熱呢，顧煙雲卻起身提起裙子就往回走，她的心情有些低落，一想到是他與四妹是互相心系著得，也不想跟他多說什麽。
什麽朋友，那只是顧煙雲以前單純地想法。
鳳丹上上下下打量著顧煙雲，讓她更加難受，秀眉一皺氣惱道：“你是在看藥效有沒有發作嗎？告訴你我好得很。”
自從剛才他在席上的表現就已經讓顧煙雲很不爽了，現在看見他反倒是越來越氣，顧煙雲由不得胡思亂想起來，這個鳳丹該不會也是顧霏霏叫來刺探敵情的吧。
鳳丹一楞，伸出手不知該放在什麽地方，好氣又好笑道：“什麽癢粉，什麽藥效發作，本太子可是什麽都沒做啊。”
“哼。”顧煙雲冷哼一手轉手走人，現在最好的事情也就是眼不見為凈。
到最後只留下一臉茫然的鳳丹在那無奈攤手：“我到底做錯什麽了？”
顧府。
顧煙雲姍姍來遲，還沒回到院子裏好生歇息，就被脈兒連忙拉到了一邊，脈兒雀躍得知道自家小姐要出嫁王府的時候，簡直都快哭出來了。
拉著顧煙雲就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小姐你什麽時候認識七王爺的啊，奴婢可是連見都沒見過一眼呢！都說七皇子長得那是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我們小姐是修了多少輩子的福分才能嫁給七王爺啊！”
☆、058：孫姑姑
顧煙雲連忙拿手堵住了脈兒的嘴，做了個禁聲的手勢，怨道：“什麽叫我修來的福分啊，本小姐還看不上他呢。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連這樣的話也敢亂說。”
翌日。
黎明，像一把利劍，劈開了默默的夜幕，迎來了初升的陽光。
只因昨日的婚約一說使整個顧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忙碌起來，而墨寒禦的聘禮也到的非常快。
顧煙雲在房裏只見脈兒來來回回地忙活著，脈兒興奮極了，跑進房內說道：“小姐，王爺的聘禮足足拉了五輛馬車，還有剩下五輛馬車沒到呢！”
“瞧你樂得，旁人若不知道，還以為是你要出嫁呢。”顧煙雲無奈地往窗外看了看，池子裏的荷花已經開了大片。
“怎麽，不喜歡？”緊接著從屋外走進一人，她循聲望去正是墨寒禦。
“大膽！小姐的閨房也是他人隨便可以進的！”脈兒一看是個男人，都快跳起來了，她小姐可是和七王爺有過婚約的，要是被別人發現小姐跟這麽一個不明不白的男人共處一室，還不得鬧多大幺蛾子出來
？
顧煙雲神色一變，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臉已經跨了下來。
“脈兒，不得無禮。還不快見過王爺。”
脈兒一聽，原來是七王爺！
嚇得趕忙跪下：“王爺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你出去吧。”顧煙雲吩咐道，自己卻坐在桌旁用手托著頭，一臉煩躁的樣子。
不知怎麽了這幾天身體總是沒有力氣，一點精神也打不起來。
“你還真是喜歡不請自來。”她悠悠開口道，盯著墨寒禦毫不客氣地坐在身邊，徑自倒了一杯水喝。
緊接著反問道：“以前可不見你將我趕出去過。”
不過片刻安寧只見一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連禮節都顧不上了，紅撲撲的小臉上寫滿了焦灼：“三小姐，不好了……”
見她氣喘籲籲的模樣，眉尖微蹙：“怎麽老是這麽毛毛躁躁的，沒看見王爺還在嗎？”
“我的好小姐，這會都火上房了，還將那些幹嘛。李、李姑姑她……”
丫鬟忙不疊擺手，手指著荷花池那邊的方向，斷斷續續的說著。
李姑姑？
顧煙雲心下疑惑更深，有些日子沒看見她們那群來找茬的人了，怎的平白無故冒出來個李姑姑？
“出了什麽事？”顧煙雲在一旁也是心急，兩只手攥得緊緊的，鼻尖兒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兒。
小丫鬟正大口大口呼吸著自由的空氣，忽聽得這一聲輕輕軟軟的嬌聲，才忙不疊行禮。突然發現七王爺也在時，臉上的表情都變了變：“回三小姐話，李姑姑、李姑姑她瘋了！”
“什麽！”顧煙雲驚呼除了聲，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李姑姑她記得是李婭晶手下的人，怎麽會突然就瘋了，難道見自己中彩票了又是想搞出什麽事來？
原還覺得奇怪，只當是那老婆子受了李婭晶的吩咐這才出來挑事兒，怪不得前幾日她存心去檔李婭晶的路，李婭晶理都懶得理她，原來好戲還在後頭。
沒想到，竟是這一出！
想得倒是別出心裁，最好是真的瘋了，若是膽敢算計她……
“誰叫你來這的？”顧煙雲淡淡企口，說了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
小丫鬟面上一呆，楞了好一大會才道：“當時我們都去李姑姑屋子瞧，院子裏亂糟糟的，大小姐說用不著我，就叫我來尋三小姐去呢。”
顧雲兒？這倒是在意料之中。
她一天閑著也是閑著，這顧妍希和顧霏霏雙雙出手失敗，現在也該輪著她的好大姐了。想到這兒，顧煙雲眼底閃過一道理光，轉而諷刺一笑。
李婭晶竟和顧雲兒聯手了？果真是好計！
可惜，棋差一招了……
小丫鬟二張摸不著頭腦，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仍舊不懂顧煙雲的意思。
“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可是……”小丫鬟還想說什麽，欲言又止的樣子，無奈下只好乖乖退了下去。
這時她招呼著脈兒走進來，脈兒一臉狐疑地盯著退下的小丫鬟，上前行了一禮。
道：“方才就聽見這小丫鬟說什麽李姑姑瘋了，不會是又想搞事情來刁難小姐吧?”
顧煙雲轉頭看了眼墨寒禦，下起了逐客令：“好戲該上場了，只怕你留在我這我會施展不開手腳。”
說完轉頭對脈兒緩緩一笑，語氣親切和暖：“放心吧。”
“小姐，這件事並非偶然，只怕是二房的那位……”脈兒左顧右盼了一下，這才壓低了聲音
說道。
顧煙雲輕輕笑了一聲：“無妨，且看她要如何。”
顧煙雲回頭瞅了眼墨寒禦，臉上的神色不可一世。不管墨寒禦到底是怎樣的反應她都懶得再去看，直接帶著脈兒匆匆倒了李姑姑所在的下人房。未及走進，就聽見院子裏高高低低的議論聲。
李姑姑原本是大姐的教養姑姑，也是體面地。只是如今這院子裏卻擠了不少人，沒有半分體統。
顧雲兒側身站在門前，正和人拉扯著不知說些什麽。
顧煙雲淡淡掃了一眼，認出內院的管事是王氏，她的丈夫是李婭晶的得力手下。
自然而然的這王氏也是李婭晶的人，大夫人一走，李婭晶便做起了主，當然得叫她來處理。存的是什麽心思，顧煙雲知道的清楚。
另有兩個穿著青衣的奴才跟在王氏身後，頗有些躊躇。時而朝著屋子裏張望兩眼，摸摸鼻子卻又當什麽也沒看見。
有眼尖的丫鬟發現了顧煙雲，忙三三兩兩的支吾著行禮。一時間倒也挺直了之前如火如荼的話題。
換做是以前，想必這些小丫鬟是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的，全然是仗著墨寒禦在身後給自己撐腰，這些人難免不會給自己面子。
☆、059：瘋了！
顧煙雲穿過人群，提步上了臺階，轉身，擡眸，看著眾人並不說話。
王氏甩著帕子扭了過來，圓潤的臉上掛著笑容，恭謹中帶著一貫的討好，她微微擡起下巴，頗有幾分看不起人的的傲氣藏在眼裏。
“三小姐總算是來了，奴婢在府裏多年了，這回事還是頭一次碰見呢。三小姐是主子，要快快拿個主意才好。”王氏那眼角飛快地瞥了一眼顧煙雲。
瞧她通身清貴的氣派，心裏微有些驚訝。以前這三小姐可都是柔柔弱弱向來只被欺負的份，原以為七王爺娶她不過是看中了她在將軍府是嫡女的身份，雖然聽說三小姐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沒想到多日不見，竟變了這麽多。心道這三小姐倒是有幾斤幾兩的，還是不要貿然行動的好。
想到這裏，原本鋒利的眼神有所收斂，壓住了步子近前矮了身子行禮，只是笑聲有些刺耳。
顧煙雲嘴角一勾，眼底劃過一抹嘲諷，轉身時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看似無意的打量了王氏一眼。
說來好笑，這李姑姑可是李婭晶的人，怎麽也追究不到自己頭上吧。
“脈兒，這位是？”顧煙雲並不直接與她說話，反而去問身旁的脈兒。
王氏頓時臉色不好，堆在臉上的笑容瞬間退去了一般。偷偷拿眼刀刺了脈兒一下，心裏罵了一聲，腦子有問題的賤丫頭，裝什麽清高！
這是在怪她不知禮呢，頭回見到主子也不自報家門。
可到底王氏是多年摸爬滾打才過來的，城府還是有一些。她的臉上又軟上一貫的笑容不等脈兒開口，福身道：“奴婢王氏，給三小姐請安。”
“罷了，李姑姑人呢？”顧煙雲並不與他計較，徑直越過她朝著剛才那個來報信的小丫鬟說道。
小丫鬟萌轉身引路，行至門外，腳步越發的躊躇不安的說了一聲：“姑姑在裏頭好嚇人。”
王氏跟在顧煙雲後頭見她提步進門，不覺湊上去伸長脖子往裏瞧。
原本還算體面的屋子眼下已經雜亂無章，淩亂不堪了，撲面而來的是濃重的煙火氣，空氣裏彌漫著符紙焚燒過後的味道，黑色的紙削攪著灰塵在屋子裏起起伏伏的飄動著。
入眼是散落在各處的衣裳，被褥大多都是被燒掉了一半的，留下深深淺淺的黑褐色的卷曲的邊緣。
歪倒的插屏，方凳，打碎的花瓶，圓桌上翻倒的茶具，眼下的環境好似是修羅場。
而李姑姑其人穿著一件銀灰色的中衣跪坐在一條秋香色的錦被上，她正背對著門口，雜草一樣的頭發隨意披散著，與這場景倒是極其相配。
只見她兩手不斷的撕扯著手裏的頭發，發出陣陣*聲，忽然彈跳起身，雙手合十，楊天念念有詞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孤魂野鬼快點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孤魂野鬼快點走……”
原以為是怎麽了，現在看來不過是李婭晶和顧雲兒欲蓋彌彰的小把戲。
那老婆子口中的孤魂野鬼指的是誰，自然不必多說，只是這個李姑姑膽敢如此算計他。真的當她顧煙雲是死了不成！
想到這老狗身後還有李婭晶，賈靜成忽然握緊了袖中的粉拳，周身的氣勢瞬間淩厲起來。
好你李婭晶，竟然在本小姐要出嫁的時候弄些幺蛾子出來！
她聲音微斂，目光如同一柄利劍對上李姑姑狀似癲狂的背影，一字一頓道：“李姑姑這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青天白日的就如此折損將軍府的名聲，怕是不好的。”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李姑姑禁不住背脊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湧上來。
想到顧煙雲城近月來的變化，心裏頭好似百爪撓心，若是被拆穿了，那她也是沒命活了。
可想到李亞晶的吩咐，還有他一家老小的前程，也唯有放手一搏了。
末了一咬牙咬著身子念叨著：“快走……快走……”顧煙雲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唇畔劃過一絲冷笑，本想著你不過是我們鬥爭之間的工具，放你一馬。現如今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來人，去二姨娘和父親來。”顧煙雲提步行至門外，目光從人群中掃過去，不慌不忙，卻分明看得人發慌。
王氏搶先一步湊到跟前，顧不得行禮便開口勸阻道：“使不得啊三小姐，這姑姑本是你院子的人，處置就是何必驚動二夫人和將軍呢？”張氏一聽，顧青城非但不藏著噎著，反而要將事情鬧大，心裏頭頓時慌了。
這和二夫人設想的怎麽不一樣呢，三小姐現在就要叫人，這戲該怎麽開場？
顧煙雲呆了呆，忽然想起了什麽，不過這絲驚訝只是在心底一閃而過，並未被旁人看出來。
她這才想起，李姑姑是自己的人，不過是李婭晶當初送給自己的，只不過她顧煙雲穿越過來後一直沒使喚她，把這個姑姑給忽略了。
不過，顧煙雲自然知道她心裏的小算盤淺淺一笑，心底不削，面上越是柔和。
一雙鳳眸閃亮的好似兩顆黑珍珠，適時開口道：“怎麽，姑姑覺得不妥？”
王氏眼神微閃，心裏的氣勢瞬間卸了一半。偷偷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女，但見她亭亭而立。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尤其是那雙平靜如淵的眸子閃著點點碎光，讓人有一種猜不透的感覺，那種難以捉摸的神秘感，好似一張看不見的網人一點一點將它吞沒。
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嚇著了，王氏心裏有些微惱，可還是怕了，陪著笑道：“奴婢不敢。”
“去請！”顧煙雲再一次面向眾人淡淡啟口，語氣裏卻帶著涼意。眾人看著那白皙細嫩的臉上已經有了端莊肅正的顏色，一雙黑眸幽深如夜，帶著一股悠然的淩厲之氣，仿若能將人心看透，無緣的讓人覺得她說的話充滿了氣勢，心裏不由得生出一股臣服的感覺。
一時間，眾人紛紛垂沒垂眸不語，卻沒有人動。
☆、060：將計就計（一）
顧煙雲心裏覺得好笑，滿院子下人竟沒有一個人當她是活物，既然李姑姑要鬧，那就借著他的事兒，好好教訓這些人，讓他們看清楚到底是誰的話說了算！
“怎麽，在我的宅子上，還有我支使不動的人？還是說，你們也跟著李姑姑得了失心瘋？”他的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溫婉，而是淩厲的指紋，眾人不約而同的瑟縮一下，只覺得脊梁骨一陣發寒，人群裏一瞬間寂靜下來，一個個將頭低下去，恨不得遁地而逃，院子裏霎時間鴉雀無聲，氣氛僵持不下。
“二夫人到！”門口的奴才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好似天籟讓一院子的人得到了救贖。
李姑姑尖聲刺耳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李婭晶的臉立馬就黑了。
她跟顧煙雲本就是水火不容，她如今是當家夫人，而顧煙雲只是一個沒權沒勢的嫡女罷了。
??“二夫人也別惱，奴婢自會好生教導院子裏的下人。咱們還是先去瞧瞧，別叫那瘋婆子傷了三小姐。”王氏在一旁將李婭晶的表情看得清楚，心裏頭一陣得意。
?說到底這侯府還是握在她的手裏，那個臭丫頭以為獻殷勤就能得到二夫人的庇護，未免太天真了。
李婭晶一聽這話，更是沒好氣。老臉一拉，憤憤說了一句：“誰能傷的了她，倒是奇怪了！”
?“哎，二小姐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親娘剛走，這身邊的婆子又瘋了，這可如何是好。”王氏心裏頭舒爽得意，面上卻掛著悲天憫人的表情。
?脈兒聽得她們一言一語的議論，擰緊了手裏的帕子，盯著王氏的背影，恨不得沖上去給她一巴掌。
?竟敢如此詆毀她家小姐，簡直是壞透了！???
?沈雲謠看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來，勾唇一笑，只道王氏這是迫不及待領著李婭晶來唱戲了。
冷眼看著王氏恨不得插了翅膀一樣飛到李婭晶身邊去，沈顧煙雲心下冷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更顯諷刺。
李姑姑好似上了發條一般，風一樣從屋子裏奔出來，直沖著顧煙雲而來。
顧煙雲卻並沒有閃避，讓孫嬤嬤硬生生撞上來。心口被一股力道震得一疼，暗暗咬牙挺住了。
?眾人頓時慌了，脈兒猛地撲上來撕扯著孫嬤嬤的衣裳，企圖將她和顧煙雲分開。
“妖孽，妖孽，妖孽！”李姑姑歇斯裏地的吼叫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一樣，好似一只發了瘋的野獸。
混亂的場面遠遠超出李婭晶的想象，忙扯著手裏的手帕叫道：“還不把這瘋婆子拉開，打死，亂棍打死！”
再看顧煙雲一副小身板兒，跌跌撞撞的後退幾步，身子搖搖欲墜。
不知是害怕還是怎的，竟然沒有發出一聲叫喊。
“小姐！”脈兒擔心地叫了出來。
經她這樣一叫，顧煙雲好似被喚醒了一般，猛地回過頭去看向來人。
不知怎的顧霏霏也闖了進來，正好遇見這一幕，只怕是李姑姑將顧霏霏當成了顧煙雲，一直撕扯著她的衣服。
?她一張小臉哭得是梨花帶雨，伸手朝著李婭晶淒淒慘慘的叫了一句：“夫人，夫人救我！”
二姨娘面沈如水，叫道：“還不快將他們分開！”
?彼時顧煙雲被脈兒護在懷裏，儼然嚇壞了，眼裏蒙著一層水霧，好不可憐。
王氏拿著根棒子沖了上去，她下手很重，那檀木的棍子結結實實的落在孫嬤嬤的膀子上，發出砰砰的響聲。
李姑姑平日裏也是過慣了精細日子的人，哪兒經得住。捂著肩膀，哀嚎著滿地打滾。
眾人看得心驚肉跳的，顧霏霏和李婭晶都躲得遠遠的，一時間沒有人顧及顧煙雲。
顧煙雲一個跟頭摔在地上，直接就沒了聲音。
脈兒將顧煙雲扶了起來，李婭晶見沈雲謠不省人事，心裏更覺得惱火，轉身沖著還在揮舞棒子的王氏就喊：“楞著幹什麽，請府醫來！”
????“二姨娘莫心急，三姐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顧霏霏掬著笑，卻恨不得將滿口銀牙咬碎。那句“福大命大”更是說得異常清晰。
李婭晶卻裝作沒有深究她話裏的深意，順勢攜了她的手道：“還是你最貼心了，瞧瞧去吧。”
後來的顧雲兒瞧見二人笑語融融的攜手而去，遠遠地落在後頭，待二人走遠了，方才冷笑一聲：“什麽玩意兒！”
跟在她身邊的丫鬟聽得心裏一跳，拿眼角覷了顧雲兒一眼，卻被她眼底的冷光嚇到，咬咬唇瓣，終究沒說什麽。
?府醫很快就來了，撚著小胡子，在顧煙雲腕上按了半天。又是皺眉又是點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長籲一聲。
一屋子人都跟著他一顆心起起伏伏，見他總算是起來了。周槿忙開口問了句：“城兒這是怎麽了？”
府醫拱手作揖，緩緩道：“三小姐這是受了驚嚇，加上小姐身子本就柔弱，這才暈了過去。”
李婭晶聽沒有大事，心裏頭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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