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二人蹲在剛才還有人共赴雲雨的月洞床上，林芳菲覺得有些尷尬，她掙開牽著自己衣袖的手，跳下月洞床，說道：“既然進來了，就去看看吧！”

紅葉先生跟在她身後，聲音略帶笑意：“甚好！”

林芳菲推門之前，紅葉先生輕撫她的頭頂，灰紫色的狐耳便消失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狐族特征也消失了。

門外一片歌舞升平，衣著輕薄的女子在歌舞，雅座上的客人舉杯談笑，鶯鶯燕燕在旁賠笑倒酒，不用猜也知道是個不太正經的地方。

林芳菲頂著半張醜陋的臉走在回廊上，路過的人都紛紛嫌棄的避開。

紅葉先生上前一步，與她並肩，二人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走出了青樓，本就是個人來人往的熱鬧地方，自然也不會有人多關註他們幾分。

青樓中燈火通明，出了青樓，街道上人影寥寥，林芳菲想起陵給她的白狐面具，她從小背簍中取出覆在臉上，回頭笑看著紅葉先生，說道：“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青樓門口懸掛著許多紅紅綠綠的燈籠，光線朦朧，紅葉先生看著那面覆白狐面具的女子，抿唇笑道：“很好！”

他的手輕輕的撫過腰間的玲瓏球，是林芳菲早些時候送他的，裏面還放著一顆六品仙蚌靈珠，心中嘆道：無論何時，你都很好！

得到了肯定，林芳菲走路的腳步更輕快了。

二人一前一後走在漸漸黑暗的街道上，前者腳步輕快，後者步伐沈穩。

“紅葉先生，這魔界的凡塵與修仙界的凡塵並無什麽差別，為何不能互通？”林芳菲疑惑。

“因為兩界的道不同，一方為世，一方為己！”紅葉先生話語淡淡。

“如果兩界混在一起會怎麽樣？”林芳菲沒有回頭，繼續朝前走。

“一山二虎，勝者為王，弱者自然為食。”

“兩界能一直這麽隔開嗎？”林芳菲忽然轉身，倒退著走，看著那夜色下泛著藍色幽光的黑色面具。

紅葉先生笑看著眼前這個有些天真的女子，不願說出太過殘忍的話，只道：“也許不能。”

忽然，紅葉先生的身影一閃向前，將林芳菲拉向一側，之前她所在的位置剛好是拐角處，一名中年男子領著一名背著藥箱的大夫匆匆而來，如果不被紅葉先生拉開，應該就會撞在一起。

只聽中年男子說：“大夫，你快些，我家娘子肚子疼得厲害。”

“知道了知道了…”大夫邊走邊系著外袍的帶子，應該是才起床就被拉走了。

看著匆匆而去的兩人，林芳菲說：“其實無論修仙界還是魔界，對於凡人來說都是一樣的，爭來鬥去的不過是上位者罷了。”

紅葉先生沒有說話，這個世界，本就不是寥寥數語可以說得清楚的。

二人終是找到了一間還開著門的客棧，林芳菲付了二兩銀子的房錢開了兩間房，為何不是紅葉先生付錢？因為他在付錢時無辜的看著林芳菲，兩手一攤，“沒錢。”

這銀子還是在鄴城時剩下的，竟然是通用的。

進了房間，洗漱後，林芳菲便沈沈入睡了。

與修仙界的凡人界一樣，在這裏也無法使用靈力。

迷迷糊糊中，林芳菲進入了夢中，她手腕紅繩上一直沈寂的骨雕小獸忽然泛起一抹紅光，又暗淡下去。

夢裏有一名男子陪在身旁，明明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她就是覺得那一定是世間最好看的男子，只要看著就心生歡喜。

男子垂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猶如醉人的烈酒，醇厚而迷人，“你一直陪著我好不好？”

像是受到蠱惑一般，林芳菲很想回答，“好！”可是夢裏的她一直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男子手指上那枚紅得似要滴血的紅寶石戒指，許久之後才說：“我不屬於這裏，讓我回去吧！”

“殺了我，你就可以離開！”男子的話語中帶著一抹讓人無法忽略的憂傷。

夢中的她沈默許久，“你有什麽遺願？”

男子忽然笑了，那低沈的笑聲明明是爽朗的，聽在耳中只覺心在綿綿的痛，猶如被千萬根針不停的紮著一般，幾乎要窒息。

直笑得眼尾泛了紅，男子才停了下來，聲音有些不穩，“我們成親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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