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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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終於等到采訪結束，董司傑也正好下班，兩人一起找了個地喝酒。董司傑作為寢室群的八卦代表，一上桌就開始讓謝彌主動交代。
謝彌從大衣內襯裏掏出結婚證給董司傑：“相親認識的。我祖母的病你知道的，為了完成她的心願，假的。”
“這本本上還有章呢，我看挺真的啊。”
謝彌把結婚證抽回來放回衣服裏層，“證是真的，我和她是假的。”
“我看這假嫂子挺漂亮，要不你倆幹脆假戲真做得了。只要不去扯離婚證，你們不就是真的了？”
本就是協議結婚，雙方目的達成，自然是沒有理由再繼續下去。他倒是想一直這樣下去。
“不提這個，喝酒。”
謝彌兩句話把這件事帶過。很奇怪，雖然是協議結婚，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和朋友分享，最後又會因為朋友的玩笑變得不自在，他就是這麽矛盾。
謝彌一連在冰城拍攝了三天，三天拍攝結束，團隊又一路北上，轉場漠河拍攝。接著又繼續轉場，片刻不停。這樣連軸轉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三個周，終於把上半部分拍攝完成。
錄制一半，團隊一般會放幾天假休整。團隊裏有人提議回程路上在漠河歇下看極光，謝彌沒做停留，一個人背著包從祖國最北部，一路南下，回到南原。
謝彌消失的這近一個月，姜禾怡日子倒是挺好過的。每天下午也不回家吃飯，唐安慧一問她，她就說是在外面和謝彌一起吃，在唐安慧聽來就是這兩孩子處得挺好。
事實上是許金露離婚了，在孩子和個人之間，許金露選擇了後者。彭華仍不妥協，兩人僵持不下，大吵一架，情緒一上頭就把婚離了
許金露離婚後火速從婆家搬出來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兩人一下班就回到出租屋一起點外賣看電影，喝點酒再暢想一下美好未來，日子過得賽神仙。
“孩子長大會不會怪我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家裏帶孩子從此遠離職場，我一定會怪自己。”
“你沒做錯，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再是母親不是嗎？”
許金露讚同地點點頭，“說得沒錯，幹杯！”
過慣了這樣自由的日子，姜禾怡在想，幹脆自己也把房子租在這裏得了，反正唐安慧不知道，謝彌應該也沒意見。說做就做，姜禾怡開始問許金露要老板的聯系方式。
“姜禾怡你簡直暴殄天物，剛結婚就讓你的帥老公獨守空房。”說到這裏許金露反應過來，姜禾怡最近天天往自己家跑，她老公呢？
“對啊，我老公呢？”
許金露不提，她都沒意識到她已經結婚了，而她那個名義上的老公，從領完證那天就消失了。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姜禾怡就開始摸不著頭腦，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這比柏拉圖還柏拉圖啊，直接是意志結婚？
說曹操曹操到，謝彌的電話打過來，姜禾怡接過電話：“餵，有事嗎？”
聽聽她這語氣，好像新婚老公消失十幾天她一點不在意，謝彌聽著心裏氣不打一出來。
“咱媽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你說有事沒事？”謝彌還在因為她不在意的態度生悶氣，說起話來也不自覺有些夾槍帶棒。
姜禾怡沒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咱媽”，思考了一會兒：“什麽，我媽？她打給你幹嘛？你怎麽說的？”
要是被唐安慧知道她這半個月不是在外面和謝彌約會，而是天天在許金露這裏喝酒，那她後面結婚領證的事估計也騙不過唐安慧了。她開始為自己即將獲得的自由擔憂。
謝彌聽出她語氣裏的慌亂，帶著笑開口說：“我又不傻，他問我和你在哪裏吃飯，太晚了讓你早點回家。”
“這樣啊，那我媽為什麽不直接打給我，打給你幹嘛？”
謝彌思考了一會兒：“估計是試探吧。現在我和她說了我們在一起吃飯，所以，你在哪兒，我送你回家。”
姜禾怡心裏對謝彌的臨場發揮表示十分滿意，接下來的配合也讓她安心下來，自由近在眼前。
姜禾怡把許金露家定位發給他，謝彌讓他先在許金露家等著，他一小時後過來。
實際上，謝彌剛下飛機就接到唐安慧打過來的電話，從電話裏得知原來自己天天都在和姜禾怡“約會”，他心裏閃過一絲喜悅，原來這個協議結婚對她也大有利好。那是不是說，他們的協議不會那麽快失效？
他打了個車趕回家放行李，換了身衣服，簡單收拾一下又忙著下停車場開車去接姜禾怡回家。
路上等紅綠燈，看到旁邊有小朋友在賣閃燈的發光氣球，他招手買了一個放在副駕駛。記得小時候在江城，她好像很喜歡這類華而不實的東西，裙子要穿蛋糕裙，鞋子一定要帶粉色蝴蝶結的，頭發一定是每天不重樣的。不知道現在還喜歡不喜歡。
距離許金露家還有幾公裏路，他發微信給姜禾怡叫她下來，許金露看到消息搶過手機發了條語音過來：
「帥哥你不上道啊，都說閨蜜是小丈母娘，你車都開到丈母娘樓下了，不上來喝口茶？」
“金露！”
姜禾怡伸手去搶回自己手機，許金露比她高，平時抱娃手勁也比她大，等手機再次回到她手裏時，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對面已經聽完，並回覆一個：「收到。小“丈母娘”」
“我真服了你了許金露，我和他不熟，你這樣我很尷尬的。”
姜禾怡是真的覺得這樣不太好，經歷了這一出，待會兒還要做他車回去，已經開始腳趾摳地了。
“就是不熟才要叫他上來熟一熟啊。你別擔心，我保證給你治得服服帖帖，你別擔心。”
謝彌把車停好上樓，對於進門即將發生的一切顯然都不清楚。
謝彌從電梯出來，在門口站定敲門。許金露出去開門，門一打開，一個身姿高挑，面容清冷俊逸的男人正雙手插在大衣兜裏，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裏。
許金露被謝彌的臉帥得呆滯，一時忘了她的任務是行使小丈母娘的權利來治他。
“金露，你倒是…讓人進來啊。”姜禾怡雖然不想開口，但見這樣子，許金露顯然是大腦宕機了，兩個人就在門口面對面站著像什麽樣。
“哦，嗯嗯，對，你先進來。”許金露清了清嗓子，又給自己腦門一拍，告訴自己清醒一點。不過這人也太會長了，比照片好看不止十倍啊！
“那個，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禾怡高中同桌兼閨蜜。剛離婚，有個三歲的兒子。”
“咳，也不用講這麽細致。”姜禾怡拉了拉許金露，她怎麽一上來就玩兒尬的？
對面的謝彌饒有趣味地看她一眼，有樣學樣：“我是姜禾怡的新任老公。剛結婚，沒孩子。”
“嗯，這個我知道。你說點我不知道的。”許金露的金牌銷售屬性漸漸覺醒，開始一步一步占領上風。
“你想知道什麽？”
“比如說，你為什麽要和我姐妹兒結婚？為什麽是她？”
“這個她應該和你說過，因為我祖母，離婚後我會給她補償，作為謝禮。”
許金露聽完咂咂嘴，“太假，或者說這不完全是你的動機。你回答我的第二個問題，為什麽是她姜禾怡，不是其他的李禾怡張禾怡呢？”
姜禾怡在旁邊如坐針氈，還是沒辦法聽下去，這也太尷尬了。她起身去廁所躲起來，暫時逃離一下剛才的尷尬氛圍。
“本就是協議結婚，自然是這件事對雙方有利，不然呢，還能是因為喜歡不成？。”
“你還挺能說。接著還有，那你們結婚後準備住在一起嗎？你們協議上有同睡一間房的細節嗎？”
“你先等我喝口水。”姜禾怡在裏面聽著，廁所門沒掩上，走出去廚房給謝彌倒了杯水放桌上，然後又起身離開去廁所待著。
許金露覺得她這姐妹有點抽象了，好好地坐在沙發上聽不舒服，跑去廁所站著聽是什麽癖好？
謝彌喝水的間隙，許金露已經在腦子裏想好了接下來的一連串問題，不把他問透她不罷休。
“快點兒，接上一個問題，協議裏有同房的細節嗎？”
“許小姐，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太隱私了？”
“隱私個頭啊，你們本就是協議結婚，作為當事人姐們，我當然有必要事無巨細地了解，不然姜禾怡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姜禾怡：…
“協議上沒具體說，但是如果她有意願的話我不介意。”
姜禾怡：…放心，不會，我會自己租房子！
“這樣啊，那也就是說你還得做個婚前體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擦槍走火，公平起見，你自己去做，我陪姜禾怡去做。”
謝彌聽完覺得合理，沒多想就答應了：“這個沒問題。”他沒註意到，許金露臉上一閃而過的得逞的笑。
她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同房，姜禾怡都已經問她要房租老板的電話準備搬過來住了。至於婚前體檢，純純折麼一下他。自己結婚前也和彭華去做了婚前體檢，還記得那天從醫院出來，彭華氣呼呼地和她說自己男人的尊嚴沒了。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婚前體檢有一項項目是自己擠出一管來。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聽到客廳安靜下來，姜禾怡也洗了個手從廁所出來。
“進去那麽久，腿不麻？”這是謝彌進屋以來，除去剛才接水時那聲“謝謝”，這是第一次和她說話。
“我沒上廁所。”姜禾怡實話實說。
“那不麻的話，現在我送你回去？”
“嗯，走吧。”
許金露送兩人到電梯口，盯著眼前一對俊男靚女，心下感慨：其實挺搭的，真離了有點可惜。
謝彌先在車內坐好，姜禾怡打開副駕車門，看到一個粉色繩子上綁了一個粉圓圓的閃光氣球，繩子上還粘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好看得近乎夢幻。
只是下一秒，她就準備關上門去後面坐下。謝彌隨即把大衣脫下扔後面，對她說道：“就坐這兒，後面放東西了。”
你當我眼瞎啊？姜禾怡把氣球拿起來放到後面，在副駕駛坐下。
謝彌又轉身從後面把氣球拿回來放在姜禾怡身上。
“你幹嘛？”因為一個氣球，兩人在停車場僵持不下，姜禾怡終於出聲詢問，想要終止這場關於氣球的拉鋸戰。
“我大衣很貴，碰壞了可惜。你幫我拿一下。”
“哦。”
姜禾怡沒說什麽，自覺地在導航上輸入了自己家地址，車子的發動聲，劃破此刻車內的沈默。
謝彌打開車載音響，將聲音調大，車內響起一陣神調，緊接著是Hook部分：
“讓我們搖起火棍大道理我不否認”
“我們搖起火棍提升行業的標準”
“……”
姜禾怡發現他這人聽歌有個特點，都是一開始聽著會皺眉質疑，聽著聽著到後面就真香了。或許像他人一樣？一開始對他印象不好，但是相處起來其實也還行，只是沒有到真香的那一步。
車開到樓下，姜禾怡把氣球放他懷裏，自己開門出去。正準備回頭跟他說一句再見，就看見他拿著氣球從車裏面出來：“等一下。”
姜禾怡就在樓梯上站著，看著他繞道車後座穿上大衣外套，然後手裏拿著那個氣球香她走過來：“我和你一起上去。”
見姜禾怡不解，他又開口解釋：“這麽晚了，名義上你是和我出來約會了不是嗎，我送你回來當然得上去打聲招呼了。”
姜禾怡解釋：“其實沒關系的，這將近一個月，我都是這麽晚回來，我家裏也沒多說什麽。”
“你都是說和我出去約會？”
姜禾怡臉微微紅潤起來，“對啊，為了推進協議嘛。”
謝彌睨她一眼，嘴微微上揚聲音低沈悶悶一句：“你就是這麽敗壞我名聲的。”
兩人一起往電梯間走，電梯上，謝彌把她手牽起來握住那條綁著氣球的繩子：“這個你拿著，每次約會都這樣空著手回來？你也不照顧一下我的形象。”
姜禾怡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去他家，謝彌替她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對應的禮物，而自己對於他…好像把他塑造成了一個不負責任且摳門的角色？
自知理虧，她沒再把氣球推回去。拿在手裏，她這才好好欣賞起來。說起來，這個氣球真的很夢幻，隱隱勾起了她沈寂很久很久的少女心。
姜禾怡按指紋打開門，唐安慧和姜國棟都坐在客廳看電視。聽見開門的動靜，唐安慧首先轉過頭來，在看見謝彌的那一刻，壓住了想要批評姜禾怡晚歸的沖動。
其實她也在懷疑，姜禾怡天天稱在外面和謝彌約會，但從來沒見到過謝彌的人影。她想知道姜禾怡是不是在外面鬼混，所以今天直接給謝彌打了電話。電話裏謝彌的肯定讓她心定幾分，卻也還是存疑。
現在看到兩個人一起回來，那顆懷疑的心終於落地，轉為激動興奮和滿意。
“小謝也來啦。”唐安慧起身走到玄關，給他找拖鞋。
“我們家沒新的男士拖鞋，套鞋套吧。”姜禾怡說要從頭頂上的櫃子裏取出一盒鞋套遞給他，自己拿著那個氣球往房間走。
等她把氣球放在房間出來，謝彌已經在沙發上坐下，正被唐安慧和姜果凍“圍攻。”
姜禾怡覺得他今天有點可憐，剛在許金露家被盤問了半小時不止，這會兒又被姜國棟和唐安慧“群起而攻之”，她對他起了憐憫之心。
然後，她也學著在他家老宅他對她那樣，想要為他解圍。
“媽，少問點吧，他今天開了一天車很辛苦。”
“我說姜禾怡，這還沒結婚呢，你就護上了。”說著責怪的話，但唐安慧語氣裏透露著喜悅，看著兩個小年輕關系似乎真的挺好，她樂見其成。
姜國棟在一旁上下打量著謝彌，姜禾怡察覺到，走過去小聲說：“老姜，收著點兒，你別把人盯熟了。”
姜國棟對女兒笑笑，和藹親切地悄聲問：“真處上了？”
姜禾怡不知道謝彌有沒有聽到這話，但聽到姜國棟這麽問她還是不自在，只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談。”姜國棟拍拍姜禾怡肩背，眼神透露出一絲溫柔的期待。這是他第一次見姜禾怡戀愛，戀愛對象瞧著也還不錯，姜國棟又轉頭看謝彌，越看越滿意。
“好了，爸媽，他明天一早還要出差，我先送他下樓啊。”
姜禾怡現在說謊是張口就來，神態自若，爐火純青，難辨真假。事實上她並不清楚謝彌的工作安排，更不知道謝彌剛出差回來就開車去許金露家裏接她。只是她知道，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正當理由，也知道謝彌不會揭穿她。
唐安慧和姜國棟聽到這裏果真沒再多做挽留，說著：“小年輕還是工作要緊，家裏什麽時候再來玩都行啊，我和你叔叔成天都在家待著，也無聊。”
“好的，叔叔阿姨，那我下次再來看望二老。”
姜禾怡關上門，跟著謝彌走到電梯口，：“就送到這吧，你再送我下樓的話，那我送你上來就沒什麽意義了。”
“嗯。那你開車註意安全。”
電梯打開，謝彌走進去。在電梯即將關上時又按住開門鍵：“明天下班有時間嗎？出來聊聊？”
“你明天不是出差嗎？”剛才在家裏的理由是她瞎說的，但這會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動了和他開玩笑的心思。不是為了掩飾自己而刻意的玩笑，是發自內心地想逗逗他。
“你說我出不出差？”他聲音很低，又帶了點玩味，電梯裏昏黃的燈光灑在他臉上，姜禾怡這才發現他有點疲態。
“那行吧，我還是18:00下班，地址你知道。”
謝彌點點頭，“走了。”
電梯門關上，連帶著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姜禾怡站在電梯口沒動，心裏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回到家，見唐安慧又要拉著她問東問西，姜禾怡關上門徑直跑進廁所鎖上門洗漱。
然後成效不大，因為唐安慧已經走到門口來盤問了：“長本事了你姜禾怡，嫌我管得太寬了是不是你？”
姜禾怡沒理會她的搭腔，繼續自顧自漱口洗臉，然而唐安慧並不因為沒人回應而噤聲。帶了那麽多屆學生，自說自話她最擅長。
她還在門口繼續說著：“既然處上了，那就是緣分。前幾天和你羅阿姨出門逛街，我才想起來還你們倆定過娃娃親呢。”
她在門口憶起往昔來：“說起來都二十多年了，要不是你羅阿姨主動提起，我都要忘記了。你們不是最近天天見面嗎，他有沒有和你說過？”
這幾段話信息量太大，姜禾怡還在裏面默默消化：娃娃親？唐安慧從沒和她提過，她也不知情。姜禾怡又想到那天從商場回家，老姜在車上說自己小時候經常和謝彌一起玩，那是多小？自己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想著哪天找時間問問謝彌。
饒是再不想出來面對唐安慧的念叨盤問，這廁所門始終是要打開的。她明天要上班，今天要睡覺，就是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剛小心翼翼打開廁所門，唐安慧就從客廳往她房間方向趕過來。姜禾怡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房間，轉身關門的時候唐安慧一只手伸進來抵住門，姜禾怡敗下陣來，索性放棄抵抗。
姜禾怡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唐安慧愛站就讓她自己床邊站著吧。
“這個謝彌，想不到還挺浪漫嘛。”
唐安慧看到姜禾怡放在墻角的那個粉色閃光氣球，姜禾怡沒理她，把被子蓋在頭上不去聽她的聲音。
唐安慧直接把她被子掀開，拍她肩膀：“你起來，我問你幾句。”
姜禾怡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忍著不耐爬起來坐著，語氣淡淡地：“你要問什麽？”
“我和你羅阿姨這幾天聊了好多，你也知道，當初撮合你們就是想給家裏沖沖喜。既然你們兩個都有好感，那你願不願意早點把這事定下來？”
天下還有這種好事？姜禾怡正愁要怎麽和家裏交代才不會讓他們覺得動作太快，沒想到唐安慧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為了讓事情看起來更真，不能一下子答應，但又怕拒絕得太死她的計劃就黃了，她裝得不情願：“既然你們都覺得他好，那就聽你們的。反正我的人生都是你們做主，你們都是為我好不是嗎？”
唐安慧並不在意她的反諷，她只在意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是：姜禾怡同意了，姜禾怡妥協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看似妥協的背後，是另一種對自由的追逐。
聽到姜禾怡已經答應，唐安慧也不再多說她什麽，洋洋自得地關門出去：“行了，那你早點睡吧。”
門關上，姜禾怡又開始多想：現在自己雖然和謝彌領證了，但家裏人不知道，所以她還是住在家裏。要是兩家太快訂下這門婚事，那她恐怕就得在兩家父母的註視下搬去和謝彌同住一段日子。雖然自己有搬到許金露隔壁的想法，但也不能新婚之夜就搬過去吧？她開始害怕那天到來，遲遲無法入睡。
中途翻身，她看到墻角的那個氣球，在黑夜裏閃爍著金光，浪漫極了，心裏閃過一絲喜悅。
是的，她曾經很喜歡這些精致的華而不實的東西。
以前在鎮上和阿奶住在一起，在鎮上小孩吃東西都能把嘴一圈吃得五顏六色邋裏邋遢的年紀，阿奶卻總是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想到6歲生日那天，穿著阿奶趕集給她買的粉色公主蛋糕裙出去和小夥伴玩耍的時候，有個小胖墩叫她小公主。只是那個胖墩沒在江城待幾年，聽同伴說他回城裏上學去了。
姜禾怡心下反應過來：那個小胖墩不會就是謝彌吧？
謝彌開車回到家已經接近晚上11點。他從中午坐飛機飛回來，一直到現在，除了早先在許金露家喝的那杯水，還沒有吃一點東西。
太久沒在家，冰箱裏沒有任何食材，他拿出手機著手點外賣。點完外賣又打開微信，找到和姜禾怡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半個月前。頂上顯示：正在輸入……，他拿著手機的手不太平靜，不久上面的字眼消失，並沒有任何消息傳送過來。
謝彌放下手機去洗澡，洗掉一天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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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到采訪結束，董司傑也正好下班，兩人一起找了個地喝酒。董司傑作為寢室群的八卦代表，一上桌就開始讓謝彌主動交代。
謝彌從大衣內襯裏掏出結婚證給董司傑：“相親認識的。我祖母的病你知道的，為了完成她的心願，假的。”
“這本本上還有章呢，我看挺真的啊。”
謝彌把結婚證抽回來放回衣服裏層，“證是真的，我和她是假的。”
“我看這假嫂子挺漂亮，要不你倆幹脆假戲真做得了。只要不去扯離婚證，你們不就是真的了？”
本就是協議結婚，雙方目的達成，自然是沒有理由再繼續下去。他倒是想一直這樣下去。
“不提這個，喝酒。”
謝彌兩句話把這件事帶過。很奇怪，雖然是協議結婚，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和朋友分享，最後又會因為朋友的玩笑變得不自在，他就是這麽矛盾。
謝彌一連在冰城拍攝了三天，三天拍攝結束，團隊又一路北上，轉場漠河拍攝。接著又繼續轉場，片刻不停。這樣連軸轉的日子持續了將近三個周，終於把上半部分拍攝完成。
錄制一半，團隊一般會放幾天假休整。團隊裏有人提議回程路上在漠河歇下看極光，謝彌沒做停留，一個人背著包從祖國最北部，一路南下，回到南原。
謝彌消失的這近一個月，姜禾怡日子倒是挺好過的。每天下午也不回家吃飯，唐安慧一問她，她就說是在外面和謝彌一起吃，在唐安慧聽來就是這兩孩子處得挺好。
事實上是許金露離婚了，在孩子和個人之間，許金露選擇了後者。彭華仍不妥協，兩人僵持不下，大吵一架，情緒一上頭就把婚離了
許金露離婚後火速從婆家搬出來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兩人一下班就回到出租屋一起點外賣看電影，喝點酒再暢想一下美好未來，日子過得賽神仙。
“孩子長大會不會怪我我不知道，但我一直在家裏帶孩子從此遠離職場，我一定會怪自己。”
“你沒做錯，你首先是你自己，其次再是母親不是嗎？”
許金露讚同地點點頭，“說得沒錯，幹杯！”
過慣了這樣自由的日子，姜禾怡在想，幹脆自己也把房子租在這裏得了，反正唐安慧不知道，謝彌應該也沒意見。說做就做，姜禾怡開始問許金露要老板的聯系方式。
“姜禾怡你簡直暴殄天物，剛結婚就讓你的帥老公獨守空房。”說到這裏許金露反應過來，姜禾怡最近天天往自己家跑，她老公呢？
“對啊，我老公呢？”
許金露不提，她都沒意識到她已經結婚了，而她那個名義上的老公，從領完證那天就消失了。
不提還好，一提起來姜禾怡就開始摸不著頭腦，他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這比柏拉圖還柏拉圖啊，直接是意志結婚？
說曹操曹操到，謝彌的電話打過來，姜禾怡接過電話：“餵，有事嗎？”
聽聽她這語氣，好像新婚老公消失十幾天她一點不在意，謝彌聽著心裏氣不打一出來。
“咱媽電話都打到我這來了，你說有事沒事？”謝彌還在因為她不在意的態度生悶氣，說起話來也不自覺有些夾槍帶棒。
姜禾怡沒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咱媽”，思考了一會兒：“什麽，我媽？她打給你幹嘛？你怎麽說的？”
要是被唐安慧知道她這半個月不是在外面和謝彌約會，而是天天在許金露這裏喝酒，那她後面結婚領證的事估計也騙不過唐安慧了。她開始為自己即將獲得的自由擔憂。
謝彌聽出她語氣裏的慌亂，帶著笑開口說：“我又不傻，他問我和你在哪裏吃飯，太晚了讓你早點回家。”
“這樣啊，那我媽為什麽不直接打給我，打給你幹嘛？”
謝彌思考了一會兒：“估計是試探吧。現在我和她說了我們在一起吃飯，所以，你在哪兒，我送你回家。”
姜禾怡心裏對謝彌的臨場發揮表示十分滿意，接下來的配合也讓她安心下來，自由近在眼前。
姜禾怡把許金露家定位發給他，謝彌讓他先在許金露家等著，他一小時後過來。
實際上，謝彌剛下飛機就接到唐安慧打過來的電話，從電話裏得知原來自己天天都在和姜禾怡“約會”，他心裏閃過一絲喜悅，原來這個協議結婚對她也大有利好。那是不是說，他們的協議不會那麽快失效？
他打了個車趕回家放行李，換了身衣服，簡單收拾一下又忙著下停車場開車去接姜禾怡回家。
路上等紅綠燈，看到旁邊有小朋友在賣閃燈的發光氣球，他招手買了一個放在副駕駛。記得小時候在江城，她好像很喜歡這類華而不實的東西，裙子要穿蛋糕裙，鞋子一定要帶粉色蝴蝶結的，頭發一定是每天不重樣的。不知道現在還喜歡不喜歡。
距離許金露家還有幾公裏路，他發微信給姜禾怡叫她下來，許金露看到消息搶過手機發了條語音過來：
「帥哥你不上道啊，都說閨蜜是小丈母娘，你車都開到丈母娘樓下了，不上來喝口茶？」
“金露！”
姜禾怡伸手去搶回自己手機，許金露比她高，平時抱娃手勁也比她大，等手機再次回到她手裏時，撤回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對面已經聽完，並回覆一個：「收到。小“丈母娘”」
“我真服了你了許金露，我和他不熟，你這樣我很尷尬的。”
姜禾怡是真的覺得這樣不太好，經歷了這一出，待會兒還要做他車回去，已經開始腳趾摳地了。
“就是不熟才要叫他上來熟一熟啊。你別擔心，我保證給你治得服服帖帖，你別擔心。”
謝彌把車停好上樓，對於進門即將發生的一切顯然都不清楚。
謝彌從電梯出來，在門口站定敲門。許金露出去開門，門一打開，一個身姿高挑，面容清冷俊逸的男人正雙手插在大衣兜裏，漫不經心地站在那裏。
許金露被謝彌的臉帥得呆滯，一時忘了她的任務是行使小丈母娘的權利來治他。
“金露，你倒是…讓人進來啊。”姜禾怡雖然不想開口，但見這樣子，許金露顯然是大腦宕機了，兩個人就在門口面對面站著像什麽樣。
“哦，嗯嗯，對，你先進來。”許金露清了清嗓子，又給自己腦門一拍，告訴自己清醒一點。不過這人也太會長了，比照片好看不止十倍啊！
“那個，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禾怡高中同桌兼閨蜜。剛離婚，有個三歲的兒子。”
“咳，也不用講這麽細致。”姜禾怡拉了拉許金露，她怎麽一上來就玩兒尬的？
對面的謝彌饒有趣味地看她一眼，有樣學樣：“我是姜禾怡的新任老公。剛結婚，沒孩子。”
“嗯，這個我知道。你說點我不知道的。”許金露的金牌銷售屬性漸漸覺醒，開始一步一步占領上風。
“你想知道什麽？”
“比如說，你為什麽要和我姐妹兒結婚？為什麽是她？”
“這個她應該和你說過，因為我祖母，離婚後我會給她補償，作為謝禮。”
許金露聽完咂咂嘴，“太假，或者說這不完全是你的動機。你回答我的第二個問題，為什麽是她姜禾怡，不是其他的李禾怡張禾怡呢？”
姜禾怡在旁邊如坐針氈，還是沒辦法聽下去，這也太尷尬了。她起身去廁所躲起來，暫時逃離一下剛才的尷尬氛圍。
“本就是協議結婚，自然是這件事對雙方有利，不然呢，還能是因為喜歡不成？。”
“你還挺能說。接著還有，那你們結婚後準備住在一起嗎？你們協議上有同睡一間房的細節嗎？”
“你先等我喝口水。”姜禾怡在裏面聽著，廁所門沒掩上，走出去廚房給謝彌倒了杯水放桌上，然後又起身離開去廁所待著。
許金露覺得她這姐妹有點抽象了，好好地坐在沙發上聽不舒服，跑去廁所站著聽是什麽癖好？
謝彌喝水的間隙，許金露已經在腦子裏想好了接下來的一連串問題，不把他問透她不罷休。
“快點兒，接上一個問題，協議裏有同房的細節嗎？”
“許小姐，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太隱私了？”
“隱私個頭啊，你們本就是協議結婚，作為當事人姐們，我當然有必要事無巨細地了解，不然姜禾怡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呢。”
姜禾怡：…
“協議上沒具體說，但是如果她有意願的話我不介意。”
姜禾怡：…放心，不會，我會自己租房子！
“這樣啊，那也就是說你還得做個婚前體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擦槍走火，公平起見，你自己去做，我陪姜禾怡去做。”
謝彌聽完覺得合理，沒多想就答應了：“這個沒問題。”他沒註意到，許金露臉上一閃而過的得逞的笑。
她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同房，姜禾怡都已經問她要房租老板的電話準備搬過來住了。至於婚前體檢，純純折麼一下他。自己結婚前也和彭華去做了婚前體檢，還記得那天從醫院出來，彭華氣呼呼地和她說自己男人的尊嚴沒了。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婚前體檢有一項項目是自己擠出一管來。
問題問得差不多了，聽到客廳安靜下來，姜禾怡也洗了個手從廁所出來。
“進去那麽久，腿不麻？”這是謝彌進屋以來，除去剛才接水時那聲“謝謝”，這是第一次和她說話。
“我沒上廁所。”姜禾怡實話實說。
“那不麻的話，現在我送你回去？”
“嗯，走吧。”
許金露送兩人到電梯口，盯著眼前一對俊男靚女，心下感慨：其實挺搭的，真離了有點可惜。
謝彌先在車內坐好，姜禾怡打開副駕車門，看到一個粉色繩子上綁了一個粉圓圓的閃光氣球，繩子上還粘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好看得近乎夢幻。
只是下一秒，她就準備關上門去後面坐下。謝彌隨即把大衣脫下扔後面，對她說道：“就坐這兒，後面放東西了。”
你當我眼瞎啊？姜禾怡把氣球拿起來放到後面，在副駕駛坐下。
謝彌又轉身從後面把氣球拿回來放在姜禾怡身上。
“你幹嘛？”因為一個氣球，兩人在停車場僵持不下，姜禾怡終於出聲詢問，想要終止這場關於氣球的拉鋸戰。
“我大衣很貴，碰壞了可惜。你幫我拿一下。”
“哦。”
姜禾怡沒說什麽，自覺地在導航上輸入了自己家地址，車子的發動聲，劃破此刻車內的沈默。
謝彌打開車載音響，將聲音調大，車內響起一陣神調，緊接著是Hook部分：
“讓我們搖起火棍大道理我不否認”
“我們搖起火棍提升行業的標準”
“……”
姜禾怡發現他這人聽歌有個特點，都是一開始聽著會皺眉質疑，聽著聽著到後面就真香了。或許像他人一樣？一開始對他印象不好，但是相處起來其實也還行，只是沒有到真香的那一步。
車開到樓下，姜禾怡把氣球放他懷裏，自己開門出去。正準備回頭跟他說一句再見，就看見他拿著氣球從車裏面出來：“等一下。”
姜禾怡就在樓梯上站著，看著他繞道車後座穿上大衣外套，然後手裏拿著那個氣球香她走過來：“我和你一起上去。”
見姜禾怡不解，他又開口解釋：“這麽晚了，名義上你是和我出來約會了不是嗎，我送你回來當然得上去打聲招呼了。”
姜禾怡解釋：“其實沒關系的，這將近一個月，我都是這麽晚回來，我家裏也沒多說什麽。”
“你都是說和我出去約會？”
姜禾怡臉微微紅潤起來，“對啊，為了推進協議嘛。”
謝彌睨她一眼，嘴微微上揚聲音低沈悶悶一句：“你就是這麽敗壞我名聲的。”
兩人一起往電梯間走，電梯上，謝彌把她手牽起來握住那條綁著氣球的繩子：“這個你拿著，每次約會都這樣空著手回來？你也不照顧一下我的形象。”
姜禾怡想了一下，自己上次去他家，謝彌替她給每個人都準備了對應的禮物，而自己對於他…好像把他塑造成了一個不負責任且摳門的角色？
自知理虧，她沒再把氣球推回去。拿在手裏，她這才好好欣賞起來。說起來，這個氣球真的很夢幻，隱隱勾起了她沈寂很久很久的少女心。
姜禾怡按指紋打開門，唐安慧和姜國棟都坐在客廳看電視。聽見開門的動靜，唐安慧首先轉過頭來，在看見謝彌的那一刻，壓住了想要批評姜禾怡晚歸的沖動。
其實她也在懷疑，姜禾怡天天稱在外面和謝彌約會，但從來沒見到過謝彌的人影。她想知道姜禾怡是不是在外面鬼混，所以今天直接給謝彌打了電話。電話裏謝彌的肯定讓她心定幾分，卻也還是存疑。
現在看到兩個人一起回來，那顆懷疑的心終於落地，轉為激動興奮和滿意。
“小謝也來啦。”唐安慧起身走到玄關，給他找拖鞋。
“我們家沒新的男士拖鞋，套鞋套吧。”姜禾怡說要從頭頂上的櫃子裏取出一盒鞋套遞給他，自己拿著那個氣球往房間走。
等她把氣球放在房間出來，謝彌已經在沙發上坐下，正被唐安慧和姜果凍“圍攻。”
姜禾怡覺得他今天有點可憐，剛在許金露家被盤問了半小時不止，這會兒又被姜國棟和唐安慧“群起而攻之”，她對他起了憐憫之心。
然後，她也學著在他家老宅他對她那樣，想要為他解圍。
“媽，少問點吧，他今天開了一天車很辛苦。”
“我說姜禾怡，這還沒結婚呢，你就護上了。”說著責怪的話，但唐安慧語氣裏透露著喜悅，看著兩個小年輕關系似乎真的挺好，她樂見其成。
姜國棟在一旁上下打量著謝彌，姜禾怡察覺到，走過去小聲說：“老姜，收著點兒，你別把人盯熟了。”
姜國棟對女兒笑笑，和藹親切地悄聲問：“真處上了？”
姜禾怡不知道謝彌有沒有聽到這話，但聽到姜國棟這麽問她還是不自在，只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談。”姜國棟拍拍姜禾怡肩背，眼神透露出一絲溫柔的期待。這是他第一次見姜禾怡戀愛，戀愛對象瞧著也還不錯，姜國棟又轉頭看謝彌，越看越滿意。
“好了，爸媽，他明天一早還要出差，我先送他下樓啊。”
姜禾怡現在說謊是張口就來，神態自若，爐火純青，難辨真假。事實上她並不清楚謝彌的工作安排，更不知道謝彌剛出差回來就開車去許金露家裏接她。只是她知道，這是一個不容拒絕的正當理由，也知道謝彌不會揭穿她。
唐安慧和姜國棟聽到這裏果真沒再多做挽留，說著：“小年輕還是工作要緊，家裏什麽時候再來玩都行啊，我和你叔叔成天都在家待著，也無聊。”
“好的，叔叔阿姨，那我下次再來看望二老。”
姜禾怡關上門，跟著謝彌走到電梯口，：“就送到這吧，你再送我下樓的話，那我送你上來就沒什麽意義了。”
“嗯。那你開車註意安全。”
電梯打開，謝彌走進去。在電梯即將關上時又按住開門鍵：“明天下班有時間嗎？出來聊聊？”
“你明天不是出差嗎？”剛才在家裏的理由是她瞎說的，但這會兒也不知道為什麽，動了和他開玩笑的心思。不是為了掩飾自己而刻意的玩笑，是發自內心地想逗逗他。
“你說我出不出差？”他聲音很低，又帶了點玩味，電梯裏昏黃的燈光灑在他臉上，姜禾怡這才發現他有點疲態。
“那行吧，我還是18:00下班，地址你知道。”
謝彌點點頭，“走了。”
電梯門關上，連帶著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姜禾怡站在電梯口沒動，心裏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回到家，見唐安慧又要拉著她問東問西，姜禾怡關上門徑直跑進廁所鎖上門洗漱。
然後成效不大，因為唐安慧已經走到門口來盤問了：“長本事了你姜禾怡，嫌我管得太寬了是不是你？”
姜禾怡沒理會她的搭腔，繼續自顧自漱口洗臉，然而唐安慧並不因為沒人回應而噤聲。帶了那麽多屆學生，自說自話她最擅長。
她還在門口繼續說著：“既然處上了，那就是緣分。前幾天和你羅阿姨出門逛街，我才想起來還你們倆定過娃娃親呢。”
她在門口憶起往昔來：“說起來都二十多年了，要不是你羅阿姨主動提起，我都要忘記了。你們不是最近天天見面嗎，他有沒有和你說過？”
這幾段話信息量太大，姜禾怡還在裏面默默消化：娃娃親？唐安慧從沒和她提過，她也不知情。姜禾怡又想到那天從商場回家，老姜在車上說自己小時候經常和謝彌一起玩，那是多小？自己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她想著哪天找時間問問謝彌。
饒是再不想出來面對唐安慧的念叨盤問，這廁所門始終是要打開的。她明天要上班，今天要睡覺，就是這麽簡單。
果不其然，剛小心翼翼打開廁所門，唐安慧就從客廳往她房間方向趕過來。姜禾怡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進房間，轉身關門的時候唐安慧一只手伸進來抵住門，姜禾怡敗下陣來，索性放棄抵抗。
姜禾怡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唐安慧愛站就讓她自己床邊站著吧。
“這個謝彌，想不到還挺浪漫嘛。”
唐安慧看到姜禾怡放在墻角的那個粉色閃光氣球，姜禾怡沒理她，把被子蓋在頭上不去聽她的聲音。
唐安慧直接把她被子掀開，拍她肩膀：“你起來，我問你幾句。”
姜禾怡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但還是忍著不耐爬起來坐著，語氣淡淡地：“你要問什麽？”
“我和你羅阿姨這幾天聊了好多，你也知道，當初撮合你們就是想給家裏沖沖喜。既然你們兩個都有好感，那你願不願意早點把這事定下來？”
天下還有這種好事？姜禾怡正愁要怎麽和家裏交代才不會讓他們覺得動作太快，沒想到唐安慧竟然主動提了出來。
為了讓事情看起來更真，不能一下子答應，但又怕拒絕得太死她的計劃就黃了，她裝得不情願：“既然你們都覺得他好，那就聽你們的。反正我的人生都是你們做主，你們都是為我好不是嗎？”
唐安慧並不在意她的反諷，她只在意結果，現在的結果就是：姜禾怡同意了，姜禾怡妥協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看似妥協的背後，是另一種對自由的追逐。
聽到姜禾怡已經答應，唐安慧也不再多說她什麽，洋洋自得地關門出去：“行了，那你早點睡吧。”
門關上，姜禾怡又開始多想：現在自己雖然和謝彌領證了，但家裏人不知道，所以她還是住在家裏。要是兩家太快訂下這門婚事，那她恐怕就得在兩家父母的註視下搬去和謝彌同住一段日子。雖然自己有搬到許金露隔壁的想法，但也不能新婚之夜就搬過去吧？她開始害怕那天到來，遲遲無法入睡。
中途翻身，她看到墻角的那個氣球，在黑夜裏閃爍著金光，浪漫極了，心裏閃過一絲喜悅。
是的，她曾經很喜歡這些精致的華而不實的東西。
以前在鎮上和阿奶住在一起，在鎮上小孩吃東西都能把嘴一圈吃得五顏六色邋裏邋遢的年紀，阿奶卻總是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想到6歲生日那天，穿著阿奶趕集給她買的粉色公主蛋糕裙出去和小夥伴玩耍的時候，有個小胖墩叫她小公主。只是那個胖墩沒在江城待幾年，聽同伴說他回城裏上學去了。
姜禾怡心下反應過來：那個小胖墩不會就是謝彌吧？
謝彌開車回到家已經接近晚上11點。他從中午坐飛機飛回來，一直到現在，除了早先在許金露家喝的那杯水，還沒有吃一點東西。
太久沒在家，冰箱裏沒有任何食材，他拿出手機著手點外賣。點完外賣又打開微信，找到和姜禾怡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半個月前。頂上顯示：正在輸入……，他拿著手機的手不太平靜，不久上面的字眼消失，並沒有任何消息傳送過來。
謝彌放下手機去洗澡，洗掉一天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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