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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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腸胃稍好的兩人也沒能幸免，幾人都拉個不停。工作室的廁所一直沒得空檔，一個接一個的“前仆後繼”。
前一天晚上喝得有多開心，這會兒的懺悔就有多誠心。姜禾怡上完廁所出來，還在位置上病殃殃地不舒服，陳路怡從外面買藥回來說是門口有人找她，還對姜禾怡使了個打趣的眼色。
姜禾怡一頭霧水，自己在這沒交什麽朋友，除了工作室的幾個小夥伴，就只有許金露了。許金露在家帶孩子不可能是她，那來人還能是誰？
她走出工作室大門，就看到謝彌穿著一身棕色長大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副駕車門上。悠哉悠哉，還是昨天那樣戴了個墨鏡。
姜禾怡走近問他：“你找我？”
謝彌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兩只深邃的眼睛，在周圍掃視一圈又落回姜禾怡身上：“這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好好說話會死啊。
“有什麽事兒你就說吧。”姜禾怡這會兒肚子還難受，沒心思和他鬥嘴，只想速戰速決回去坐著趴會兒。
“這事情不好說，上車，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說著他就拉開車門，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去哪兒都行，姜禾怡這會兒只想趕緊坐下，順著他的手勢坐進副駕。謝彌把車開到附近一家開著的咖啡廳，這年初想找一家開門營業的咖啡廳並不容易，想來他是提前踩好點的，姜禾怡越發好奇他要和自己談什麽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預約的位置上坐下，點過兩杯咖啡，謝彌從身後拿出一個米黃色的文件袋遞給姜禾怡。
姜禾怡不明所以，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打開文件袋，抽出來一疊裝訂好的A4紙，上面赫然寫著“婚前協議”四個大字。
誰要結婚？他要結婚？關自己什麽事？
姜禾怡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眼神望謝彌。對面的人好似早就料到她的反應，嘴角還掛著笑，眼神透露出不易察覺的算計。全都被姜禾怡捕捉在眼裏，她平時不喜發言和人交流，卻最擅長在角落觀察別人。
姜禾怡把文件翻來來看，幾頁文件很快一掃而過。她看見協議上明晃晃地寫著自己和他的名字，擡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語氣有些遲疑不定：“你…要和我結婚？”
姜禾怡打開手機，反覆確認今天是二月初四，而不是四月一日。
“你，你腦子還清醒嗎？是不是我表達不夠清楚？”
姜禾怡被眼前的狀況整迷糊了，肚子的痛感這會兒倒沒時間去察覺，一門心思撲在手裏的結婚協議上。
對面的謝彌氣定神閑，從容不迫地從服務員手裏接過兩杯咖啡，扶著衣袖把她的那杯給她遞過來，又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輕呷一口，接著緩緩開口：“姜禾怡，我們結婚吧。”
你腦子被門夾了，我的還正常，姜禾怡心裏鄙夷，心想唐女士介紹的這是什麽奇葩。回去得好好和她抱怨一下，罰她半年不許提相親的事。
“你別著急拒絕，不妨先聽我說完。”
接著謝彌靠著椅背，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我們都厭煩被家裏催婚對不對？”
這個沒錯，姜禾怡確實因為催婚這事心裏煩躁得過量吃了好幾次藥，於是她納諫如流地點點頭。
“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對不對？”
自己不喜歡他這件事，從第一次見面到今天，姜禾怡更加確定這件事，更加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像自己點頭力道輕了，就輸過他一頭似的。
“那這就是原因：我們對彼此都沒感覺，又都苦於家裏催婚，不如我們就結個婚，這樣你好，我也好，誰都不必再遭受家裏的催婚。再者說，我們都是彼此父母介紹的，總比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領證可信度要高，你說呢？”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姜禾怡又想到昨天那個中年女士，腦子裏浮現出另一種可能：他有一段不被家裏同意的情感，所以娶個假老婆回去，然後繼續自己的那段不被祝福的感情？這樣想來好理解多了，這年頭還真是什麽人都有。
姜禾怡一邊想著一邊在心裏認同。唐安慧的控制欲自己當然不堪忍受，在不損失任何生命的前提下，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結婚。她有點動搖了。
姜禾怡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從大學到工作，也接觸過幾個男生，每次都是一開始好好的，到後面涉及牽手擁抱這種親密動作她就受不了，心裏總有一層隔閡阻礙著她，從那時候她就認定自己這輩子也許和愛情無緣了。
眼下謝彌這個提議是她從沒想過的，她怎麽沒想過這個主意，找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既能解決家裏催婚的煩惱，又能解決自己抗拒親密關系的心理壓力。
這樣一來，她就是一個在外人看來完全正常的人，既能和人友善交流，又有一個掛名丈夫，姜禾怡越想越覺得讚同。
對面繼續說道：”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事實上就是這樣，我們的協議只在祖母有生之年有效，畢竟她最後的願望就是看我成家。因此，你每周要和我回老宅吃飯，我們要表現得像正常夫妻，這算是你配合我的。作為回報，離婚後我會把我名下的另一套房子過戶給你，你覺得呢？”
其實單單是可以每天不在唐安慧的視線管轄範圍內她就很滿足了，這套房子就是意外之喜，不過她也因此可以繼續獨居，姜禾怡滿意地點點頭：“我同意。”
隨即謝彌就從包裏掏出一支筆和一盒印泥，自己草草簽了字按了手印，又把協議推給姜禾怡，完成“簽字畫押”。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謝彌說送姜禾怡回公司，姜禾怡稱自己還要去藥店買藥讓他自己回去。還沒等謝彌開口，她已經背上包推門出去了。謝彌坐上車拉開副駕前的儲物櫃，各種止腹瀉的藥在裏面擺著，他撇嘴笑笑：“自作多情了。”
一直到下班回家躺在床上，姜禾怡還是覺得不真實，自己這是要結婚了？真行，姜禾怡，跳過戀愛步驟，直接結婚。
思及此，姜禾怡正想著要不要給唐安慧說一聲，想到進展太快會被察覺到貓膩，她決定等過段時間再和家裏說。
又怕謝彌先對家裏說了，羅敏蘭和唐安慧聊天的時候說露餡，急巴巴翻開和謝彌的聊天界面，給他送上叮囑：「領證的事先別和你父母說，進展太快容易被懷疑。」
對面回覆：「放心，我沒你著急。」
什麽人啊，這自信又討人厭的語氣還真是和他那張討人厭的冷臉絕配！
心裏的氣悶得不到疏解，姜禾怡決定和自己的好姐妹何霏聊聊，直接給何霏打了個微信電話過去。
彩鈴沒響兩聲，對面很快接通：
“餵，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大忙人？”
自己哪有何霏忙啊，這人一天就想著擠兌她。姜禾怡潤潤嗓子，哼哼兩聲，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讓何霏大跌眼鏡。
“我就是打電話通知你一聲，我要結婚了。”
果不其然，聽筒裏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我靠”。
“我靠，我靠，真的假的？我靠，騙人你給我轉錢啊！和誰啊？不對，你大冒險輸了吧？不對，你從來不玩兒這些的。快快快，究竟怎麽個事兒，快和我說道說道。”
何霏在床上急得打滾兒，姜禾怡甚至能聽到她在床上彈跳的動靜。
“過年我媽不是給我安排了個相親嗎？”
“……”
姜禾怡把自己和謝彌的經過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和何霏和盤托出，何霏在電話那頭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發出“我靠”“真牛”“思想真先進”的附和聲。
姜禾怡很滿意這個聽眾的反應，心裏的話全部和人說出來，姜禾怡這會兒心裏舒暢不少，還有些隱隱地期待……？
“誒，那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啊？我要預定伴娘的位置！”提到婚禮何霏興致更加高漲，心裏已經在盤算要送什麽結婚禮了。
接著又慌忙開口：“誒，不行不行，我得先見見你那個假老公，我得考察考察，你還是閱歷太淺，我怕你識人不清。”
婚禮？心裏認定是假結婚，雖然是真的要領證吧，但畢竟有這一紙契約在，那他們就不是真的結婚。
既然是假結婚，還有辦婚禮的必要嗎？姜禾怡心裏沒有答案，穿上婚紗當然是每個女孩少女時期的夢想，只是也不一定要在婚禮上穿，哪天興致來了，叫上何霏去拍閨蜜婚紗照也是可以的。
想到這裏，姜禾怡對婚禮辦不辦這件事無所謂了。所幸何霏話題早跳過這一part，已經在嚷嚷著要見謝彌了。
這又是一個難題，既然是契約結婚，那雙方就沒有履行見對方朋友的義務。既然兩家父母是同學，那謝彌的人品應該不用擔心。
姜禾怡猜測何霏大概只是想看看謝彌長什麽樣兒，她想了想回答她：“見面這個要求對於我和他來說還是太奢求了，你不就是想看看他長什麽樣兒嗎，到時候我拍給你看。”
民政局覆工前一天，謝彌早已預約好號，這事兒越快辦妥心裏越安生。第二天一早，謝彌從姜禾怡家接上她，兩人各懷心事地坐著車往民政局出發。
到民政局兩人脫下外套拍照，裏面竟然不謀而合地穿了白襯衣。攝影師引領兩人在攝影室坐下拍證件照：“誒，兩個新人坐近一點兒。”
謝彌僵硬地往姜禾怡身邊挪了一下，兩人中間還是隔著“鴻溝”。攝影師傅放下攝影機：“你們兩個是自願結婚嗎，笑一下吧，大過年的。”
“好，三二一。”
在工作臺蓋完章，兩人人手一本結婚證。謝彌接過結婚證就把證書放兜裏沒再管，倒是姜禾怡翻開證書來看，嘖，笑得比哭還難看，兩個人誰也好不到哪兒去。難怪攝影師問他們是不是自願的，是，也不是。
姜禾怡把證件照拍下來發給何霏，這就是她說的“偷拍”。
手機對面炸鍋了。
「姜禾怡我說你什麽好，說你能耐吧，一個偷拍竟然是對著照片拍的！說你沒能耐吧，你就這麽二話不說把證給領了，絕，真絕！」
「這結婚證對我來說沒什麽所謂的～消消氣啊，請你喝奶茶。」
「這還差不多，不過婚禮我要當伴娘啊。」
「嗯嗯。」
姜禾怡沒把不打算辦婚禮的事兒和何霏說，這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只是兩個字帶過去，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
姜禾怡把結婚證放包裏夾層拉上拉鏈，這件事除了何霏，她還沒打算和任何人說。
回到工作室，前臺已經來上班了，小朵聲音甜甜地喊了聲：“小姜姐，新年好！”
“新年好。”姜禾怡露出標準的微笑，點點頭往裏邊走。
路過陶宛林辦公室，裏面出聲叫住她：“好你個姜禾怡，正式開工第一天就遲到是不是？”
姜禾怡轉頭往裏面看，陶宛林辦公室門大開著，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看著雜志。姜禾怡走到她躺著的沙發旁邊的獨立沙發上坐下，調出手機請假系統上的請假條給她看，上頭理由寫的是病假。
姜禾怡確實沒撒謊，她只是在買藥的路上順便領了個證。陶宛林一來就在沙發上躺著摸魚，還沒看考勤，見姜禾怡拿出請假條也沒多追究，本就是閑著無聊想找她嘮嘮。
“行了行了，那沒事兒了，快去給我掙錢。”
萬惡的資本主義，調戲完就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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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腸胃稍好的兩人也沒能幸免，幾人都拉個不停。工作室的廁所一直沒得空檔，一個接一個的“前仆後繼”。
前一天晚上喝得有多開心，這會兒的懺悔就有多誠心。姜禾怡上完廁所出來，還在位置上病殃殃地不舒服，陳路怡從外面買藥回來說是門口有人找她，還對姜禾怡使了個打趣的眼色。
姜禾怡一頭霧水，自己在這沒交什麽朋友，除了工作室的幾個小夥伴，就只有許金露了。許金露在家帶孩子不可能是她，那來人還能是誰？
她走出工作室大門，就看到謝彌穿著一身棕色長大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副駕車門上。悠哉悠哉，還是昨天那樣戴了個墨鏡。
姜禾怡走近問他：“你找我？”
謝彌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兩只深邃的眼睛，在周圍掃視一圈又落回姜禾怡身上：“這附近，還有其他人嗎？”
“……”好好說話會死啊。
“有什麽事兒你就說吧。”姜禾怡這會兒肚子還難受，沒心思和他鬥嘴，只想速戰速決回去坐著趴會兒。
“這事情不好說，上車，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說。”說著他就拉開車門，作出一個請的姿勢。
去哪兒都行，姜禾怡這會兒只想趕緊坐下，順著他的手勢坐進副駕。謝彌把車開到附近一家開著的咖啡廳，這年初想找一家開門營業的咖啡廳並不容易，想來他是提前踩好點的，姜禾怡越發好奇他要和自己談什麽了。
兩人一前一後在預約的位置上坐下，點過兩杯咖啡，謝彌從身後拿出一個米黃色的文件袋遞給姜禾怡。
姜禾怡不明所以，卻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打開文件袋，抽出來一疊裝訂好的A4紙，上面赫然寫著“婚前協議”四個大字。
誰要結婚？他要結婚？關自己什麽事？
姜禾怡摸不著頭腦，疑惑的眼神望謝彌。對面的人好似早就料到她的反應，嘴角還掛著笑，眼神透露出不易察覺的算計。全都被姜禾怡捕捉在眼裏，她平時不喜發言和人交流，卻最擅長在角落觀察別人。
姜禾怡把文件翻來來看，幾頁文件很快一掃而過。她看見協議上明晃晃地寫著自己和他的名字，擡起頭看著對面的男人，語氣有些遲疑不定：“你…要和我結婚？”
姜禾怡打開手機，反覆確認今天是二月初四，而不是四月一日。
“你，你腦子還清醒嗎？是不是我表達不夠清楚？”
姜禾怡被眼前的狀況整迷糊了，肚子的痛感這會兒倒沒時間去察覺，一門心思撲在手裏的結婚協議上。
對面的謝彌氣定神閑，從容不迫地從服務員手裏接過兩杯咖啡，扶著衣袖把她的那杯給她遞過來，又端起自己的那杯咖啡輕呷一口，接著緩緩開口：“姜禾怡，我們結婚吧。”
你腦子被門夾了，我的還正常，姜禾怡心裏鄙夷，心想唐女士介紹的這是什麽奇葩。回去得好好和她抱怨一下，罰她半年不許提相親的事。
“你別著急拒絕，不妨先聽我說完。”
接著謝彌靠著椅背，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我們都厭煩被家裏催婚對不對？”
這個沒錯，姜禾怡確實因為催婚這事心裏煩躁得過量吃了好幾次藥，於是她納諫如流地點點頭。
“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對不對？”
自己不喜歡他這件事，從第一次見面到今天，姜禾怡更加確定這件事，更加用力地點了點頭。好像自己點頭力道輕了，就輸過他一頭似的。
“那這就是原因：我們對彼此都沒感覺，又都苦於家裏催婚，不如我們就結個婚，這樣你好，我也好，誰都不必再遭受家裏的催婚。再者說，我們都是彼此父母介紹的，總比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人領證可信度要高，你說呢？”
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姜禾怡又想到昨天那個中年女士，腦子裏浮現出另一種可能：他有一段不被家裏同意的情感，所以娶個假老婆回去，然後繼續自己的那段不被祝福的感情？這樣想來好理解多了，這年頭還真是什麽人都有。
姜禾怡一邊想著一邊在心裏認同。唐安慧的控制欲自己當然不堪忍受，在不損失任何生命的前提下，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結婚。她有點動搖了。
姜禾怡雖然沒談過戀愛，但從大學到工作，也接觸過幾個男生，每次都是一開始好好的，到後面涉及牽手擁抱這種親密動作她就受不了，心裏總有一層隔閡阻礙著她，從那時候她就認定自己這輩子也許和愛情無緣了。
眼下謝彌這個提議是她從沒想過的，她怎麽沒想過這個主意，找一個不喜歡的人結婚，既能解決家裏催婚的煩惱，又能解決自己抗拒親密關系的心理壓力。
這樣一來，她就是一個在外人看來完全正常的人，既能和人友善交流，又有一個掛名丈夫，姜禾怡越想越覺得讚同。
對面繼續說道：”這樣說可能不太好，但事實上就是這樣，我們的協議只在祖母有生之年有效，畢竟她最後的願望就是看我成家。因此，你每周要和我回老宅吃飯，我們要表現得像正常夫妻，這算是你配合我的。作為回報，離婚後我會把我名下的另一套房子過戶給你，你覺得呢？”
其實單單是可以每天不在唐安慧的視線管轄範圍內她就很滿足了，這套房子就是意外之喜，不過她也因此可以繼續獨居，姜禾怡滿意地點點頭：“我同意。”
隨即謝彌就從包裏掏出一支筆和一盒印泥，自己草草簽了字按了手印，又把協議推給姜禾怡，完成“簽字畫押”。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謝彌說送姜禾怡回公司，姜禾怡稱自己還要去藥店買藥讓他自己回去。還沒等謝彌開口，她已經背上包推門出去了。謝彌坐上車拉開副駕前的儲物櫃，各種止腹瀉的藥在裏面擺著，他撇嘴笑笑：“自作多情了。”
一直到下班回家躺在床上，姜禾怡還是覺得不真實，自己這是要結婚了？真行，姜禾怡，跳過戀愛步驟，直接結婚。
思及此，姜禾怡正想著要不要給唐安慧說一聲，想到進展太快會被察覺到貓膩，她決定等過段時間再和家裏說。
又怕謝彌先對家裏說了，羅敏蘭和唐安慧聊天的時候說露餡，急巴巴翻開和謝彌的聊天界面，給他送上叮囑：「領證的事先別和你父母說，進展太快容易被懷疑。」
對面回覆：「放心，我沒你著急。」
什麽人啊，這自信又討人厭的語氣還真是和他那張討人厭的冷臉絕配！
心裏的氣悶得不到疏解，姜禾怡決定和自己的好姐妹何霏聊聊，直接給何霏打了個微信電話過去。
彩鈴沒響兩聲，對面很快接通：
“餵，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大忙人？”
自己哪有何霏忙啊，這人一天就想著擠兌她。姜禾怡潤潤嗓子，哼哼兩聲，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讓何霏大跌眼鏡。
“我就是打電話通知你一聲，我要結婚了。”
果不其然，聽筒裏傳來一陣接一陣的“我靠”。
“我靠，我靠，真的假的？我靠，騙人你給我轉錢啊！和誰啊？不對，你大冒險輸了吧？不對，你從來不玩兒這些的。快快快，究竟怎麽個事兒，快和我說道說道。”
何霏在床上急得打滾兒，姜禾怡甚至能聽到她在床上彈跳的動靜。
“過年我媽不是給我安排了個相親嗎？”
“……”
姜禾怡把自己和謝彌的經過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和何霏和盤托出，何霏在電話那頭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發出“我靠”“真牛”“思想真先進”的附和聲。
姜禾怡很滿意這個聽眾的反應，心裏的話全部和人說出來，姜禾怡這會兒心裏舒暢不少，還有些隱隱地期待……？
“誒，那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啊？我要預定伴娘的位置！”提到婚禮何霏興致更加高漲，心裏已經在盤算要送什麽結婚禮了。
接著又慌忙開口：“誒，不行不行，我得先見見你那個假老公，我得考察考察，你還是閱歷太淺，我怕你識人不清。”
婚禮？心裏認定是假結婚，雖然是真的要領證吧，但畢竟有這一紙契約在，那他們就不是真的結婚。
既然是假結婚，還有辦婚禮的必要嗎？姜禾怡心裏沒有答案，穿上婚紗當然是每個女孩少女時期的夢想，只是也不一定要在婚禮上穿，哪天興致來了，叫上何霏去拍閨蜜婚紗照也是可以的。
想到這裏，姜禾怡對婚禮辦不辦這件事無所謂了。所幸何霏話題早跳過這一part，已經在嚷嚷著要見謝彌了。
這又是一個難題，既然是契約結婚，那雙方就沒有履行見對方朋友的義務。既然兩家父母是同學，那謝彌的人品應該不用擔心。
姜禾怡猜測何霏大概只是想看看謝彌長什麽樣兒，她想了想回答她：“見面這個要求對於我和他來說還是太奢求了，你不就是想看看他長什麽樣兒嗎，到時候我拍給你看。”
民政局覆工前一天，謝彌早已預約好號，這事兒越快辦妥心裏越安生。第二天一早，謝彌從姜禾怡家接上她，兩人各懷心事地坐著車往民政局出發。
到民政局兩人脫下外套拍照，裏面竟然不謀而合地穿了白襯衣。攝影師引領兩人在攝影室坐下拍證件照：“誒，兩個新人坐近一點兒。”
謝彌僵硬地往姜禾怡身邊挪了一下，兩人中間還是隔著“鴻溝”。攝影師傅放下攝影機：“你們兩個是自願結婚嗎，笑一下吧，大過年的。”
“好，三二一。”
在工作臺蓋完章，兩人人手一本結婚證。謝彌接過結婚證就把證書放兜裏沒再管，倒是姜禾怡翻開證書來看，嘖，笑得比哭還難看，兩個人誰也好不到哪兒去。難怪攝影師問他們是不是自願的，是，也不是。
姜禾怡把證件照拍下來發給何霏，這就是她說的“偷拍”。
手機對面炸鍋了。
「姜禾怡我說你什麽好，說你能耐吧，一個偷拍竟然是對著照片拍的！說你沒能耐吧，你就這麽二話不說把證給領了，絕，真絕！」
「這結婚證對我來說沒什麽所謂的～消消氣啊，請你喝奶茶。」
「這還差不多，不過婚禮我要當伴娘啊。」
「嗯嗯。」
姜禾怡沒把不打算辦婚禮的事兒和何霏說，這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只是兩個字帶過去，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
姜禾怡把結婚證放包裏夾層拉上拉鏈，這件事除了何霏，她還沒打算和任何人說。
回到工作室，前臺已經來上班了，小朵聲音甜甜地喊了聲：“小姜姐，新年好！”
“新年好。”姜禾怡露出標準的微笑，點點頭往裏邊走。
路過陶宛林辦公室，裏面出聲叫住她：“好你個姜禾怡，正式開工第一天就遲到是不是？”
姜禾怡轉頭往裏面看，陶宛林辦公室門大開著，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看著雜志。姜禾怡走到她躺著的沙發旁邊的獨立沙發上坐下，調出手機請假系統上的請假條給她看，上頭理由寫的是病假。
姜禾怡確實沒撒謊，她只是在買藥的路上順便領了個證。陶宛林一來就在沙發上躺著摸魚，還沒看考勤，見姜禾怡拿出請假條也沒多追究，本就是閑著無聊想找她嘮嘮。
“行了行了，那沒事兒了，快去給我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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