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玩笑嗎？

托尼是這麽想的, 他也這麽說出來了, “難道你要告訴我, 他其實是漫畫裏的人物，然後來到了現實世界裏？”

“當然不是, ”娜塔莎冷靜地道, “但是他很有可能跟喬伊有什麽關聯。”

“托尼, 我知道他是你的外甥, 但你必須站在客觀的角度去看待，不能因為感情而故意選擇忽視。”

托尼緊繃著面色沒有回答，史蒂夫彎下腰, 他看著屏幕裏的漫畫人物, 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他跟托尼一樣, 在聽到娜塔莎說的話後，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任何一個跟喬伊熟識的, 在聽到這個結論時, 都會是這個反應。

來自神域的邪神, 怎麽可能變成一個大學生的漫畫裏的人物呢，雖然這個大學生不太普通, 他是鋼鐵俠的外甥，他在工科方面的天賦也引人註目——畢竟巴基的機械手是從他手裏創造出來的——他還認識許多的超級英雄，但正因為如此, 才更加讓人覺得不可能。

感情是沒法裝出來騙人的, 喬伊明顯和那種想要操控所有人, 征服地球的邪神不一樣，他明顯敬佩喜愛著自己的舅舅，又怎麽可能變成這種人。

“我們得去找他。”

在氣氛陷入僵局時，史蒂夫輕聲道，他不大的聲音就像是在湖面投入了一塊石頭，引起了漣漪，讓所有人看向了他，其中尤以托尼的目光不善。

在場的都不是笨蛋，雖然感到不可置信，但都明白聯系上喬伊是必然的，只不過考慮到托尼的性格，才沒有立刻說出來，他們看著史蒂夫的目光中透露出來‘真不愧是美國隊長永遠都身先士卒率先踩雷’。

托尼張口就道，“我決不允許你們把他當做犯人一樣審問，他跟那個莫名其妙的小鹿斑比沒有——”

“托尼。”史蒂夫回過頭喊了他的名字。

他微蹙著眉頭，臉色很是嚴肅，加重語氣，“托尼，我們當然不會那樣做，你冷靜一點，我剛剛那麽說，是為了喬伊的安全，”頓了頓，在看到托尼反應沒那麽激烈後，他放緩了音調，“你知道我的意思。”

托尼焦糖色的眼睛瞪著他，好一會，才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當然明白。

不管托尼再怎麽不想承認，漫畫人物會跟洛基那麽相似，其中肯定有聯系，也許喬伊知道，也許喬伊自己也不清楚，如果讓洛基註意到了，那麽到時候孤身一人在另一個城市的喬伊很有可能會直面這個邪神，就算是為了喬伊的安全著想，都得過去。

而且要趕在洛基還在D國而不是M國的之前。

在覆仇者眾人下了決定的同時，另一邊，洛基手持權杖，頭戴盔角，肩披綠色鬥篷行走在人群中，他奇異的打扮讓見到他的人不禁後退幾步，隔開了一條道路。

邪神洛基享受著這些人臉上的驚疑，在他看來，這些人類本該這樣，甚至他們這股驚疑中應該再多些敬仰畏懼。

就在此時，一個稚嫩的小孩的聲音響起：“你、你是惡作劇之神洛基嗎，你是穿了COS服嗎？”

洛基瞇起眼看過去，發現是一金發綠眸的人類小孩。

在發現洛基看向自己時，小孩變得更加開心了，他從大人們站立間的縫隙中擠了出來，向前跑了幾步，他從自己的小西裝口袋裏掏啊掏，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海報，興奮地朝著洛基展開。

“我可以要你的簽名嗎，你扮演的實在是太像了！”

他嘰嘰喳喳不停地道，“我本來想去簽售會的，但是媽媽跟我說要坐飛機出國，所以不能見到作者了，我超級喜歡洛基這個角色的，他聰明，還帥氣，還會魔法，我以後也要成為這樣的人！”

洛基面無表情地看著海報上那個跟他的裝扮幾近一樣的人物。

他的心中率先升起的是怒火，這對於他來說，相當於卑微的人類在侮辱他身為神祗的尊嚴，這是沒法容忍的，洛基認為自己必須讓敢於做這種事情的人類明白，侮辱神祗要付出的代價。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小孩，那綠眸裏透露出來的冰冷目光讓小孩開始有些害怕，握著海報的手瑟縮了下，想要後退回母親的懷抱裏。

然而他的母親因為他到處亂跑，還未發現他。

洛基唇角上揚，只是不帶一絲笑意，他舉起手中權杖，抵住了男孩的胸膛。

“告訴我，”他放輕聲音，緩緩道，“這個人類現在在哪裏？”

……

“阿嚏。”

喬伊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尖，總覺得好像有人在念叨著自己一樣，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想法甩去，一擡頭就發現彼得正盯著自己看。

“感冒了嗎？”彼得問。

“沒有，”喬伊搖頭，他瞅了眼彼得臉上的面具，提議道，“要不要去鋼鐵俠區？”

彼得猛點頭，他跟在喬伊身邊，顛顛地到了鋼鐵俠的展區，等他們離開這個區域時，彼得懷裏已經抱著一大堆的鋼鐵俠周邊了。

喬伊手裏什麽都沒拿，他臉上同樣也戴著面具，只是為了之後的簽售會，他戴的是漫畫裏的洛基。

“真的不要我幫忙拿嗎？”他說。

彼得搖頭，他的體力很好，再說喬伊下午還有簽售會，彼得覺得他不能讓喬伊的體力耗費在這個上面。

他們兩個人走到角落裏，喬伊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打開門後露出裏面的休息室，帶著彼得一齊走了進去，他側頭朝彼得道，“你先在這裏坐著，我去一趟衛生間。”

當衛生間的門啪地關上後，彼得將自己懷裏的東西小心地放到沙發上，然後坐了下來，在他環顧了一圈這個還算寬敞的空間，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就乖巧地坐著等待喬伊出來的時候。

衛生間內，嘩嘩地沖水聲響起，喬伊站在鏡子面前，打開水龍頭，低頭洗著手。

狹小的空間內出現一陣無形的波動。

當喬伊擡起頭，順手關上水龍頭，要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面具，準備離開衛生間時，他驀地瞪大眼睛，看著鏡子裏憑空出現在他身後的人。

“人類，你——”

邪神洛基原本要用無情的語調，宣告這個膽大的人類將面臨生死不如的下場，然而這句話才剛剛開始，就因為人類的面容而頓住。

喬伊搭在洗手池旁的手微微一動，幾乎是同時，被人從身後握住，準確無誤地攥緊了他戴著手表的手腕。

這只手骨節分明，幾近完美，卻讓喬伊心下一個咯噔。

他的手表無法變形了。

“別動。”

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靠了過來，在喬伊耳邊低喃著說出這句話。

喬伊是傻了才會聽他的，他正要動用斯特蘭奇之前在他手心留下的咒印時，眼角視線看到那個男人綠眸裏似乎閃過了一道暗光。

隨後，喬伊便發現自己沒法控制身體了，身體在違背他意志的情況下，自發地轉過了身，變成正對著這個男人。

他伸出手，捏住面前這個人類的下顎，微微使力，便讓黑發黑眸的人類擡起下顎，與他對視。

“真有趣。”洛基低聲道。

喬伊就看著這個人用幾近實質的目光，掃視了自己的面容，當他聽到這句低語時，只覺得這個人太過奇怪，當然，也很危險。

只是這種力量，讓他也有一種熟悉感。

在他思考的時候，洛基再次開口了。

“我以為你早就死了。”

喬伊：“……”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家夥說出這句話，而洛基卻像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般，甚至勾起唇角，他身體前傾，與喬伊靠得極近。

“你的性命現在就在我的掌握中，要向我求饒嗎，人類？”

喬伊瞇起眼。

在他即將開口時，嘭地一聲巨響，他的腰間一緊，視線一晃，便發現自己被這個家夥帶離了原地，順著聲音地來源看過去，是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紅藍緊身衣的彼得。

白色的倒三角眼睛微微縮緊，從頭罩裏傳出帶著怒氣的聲音：

“放開他！”

彼得一開始是坐在沙發上等喬伊的，他的聽力很好，就算衛生間的門被關上了，也能夠聽到裏面的聲音，直到衛生間裏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彼得發現自己什麽也聽不到了。

彼得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直到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了半分鐘時，他的蜘蛛感應讓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麽，他想了想，終究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門口。

依舊聽不到。

而且那種危險的感覺愈發的明顯了。

在直覺和對喬伊安全的緊張下，彼得沒有遲疑地換上了斯塔克先生給他的制服，蛛絲射出緊緊黏在門上，然後被彼得用力一扯，在巨響中，這扇門正式壽終。

但彼得已經顧不上之後要怎麽給人賠償的事情了，他在看到喬伊被一個奇奇怪怪的男人壓在洗手池旁時，白色倒三角眼因為他的憤怒睜大，射出蛛絲就想要裹住這個家夥，卻被他躲了過去，而且還挾持著喬伊！

洛基瞥了一眼彼得，嗤笑一聲，就帶著喬伊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讓彼得撲了個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喬伊甚至都沒來得及對彼得說什麽，就眼睜睜看著彼得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下一刻，他耳朵裏聽到的便是車流的聲音，腳下也是懸空著的。

“求饒嗎？”

不等他看清自己現在身處哪裏，便聽到了這麽一句話，他視線偏轉，看到站在屋頂檐邊，握著權杖的家夥，他嘴角上揚，笑容邪佞，在看到喬伊註視自己的時候，他再次重覆了一遍。

“人類，若你求饒，便能活下來，若不——”

他拉長音調，綠眸裏閃過興味的光芒，輕嘆道：

“那麽你便從高空墜落。”

喬伊平靜地道：“我求饒，放我下來。”

洛基唇邊的笑僵住。

明明喬伊很幹脆地說了這句話，然而洛基卻一點也沒覺得爽快，他握著權杖，杖頂點了點喬伊的胸膛，淡淡道，“你沒有一點骨氣嗎？”

喬伊依舊很平靜地道，“骨氣不能讓我回到地面。”

此時此刻，明明是很危險的狀態，喬伊卻發現自己狀態不太對，一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感讓他沒法完全緊張起來。

洛基是一個擅長玩弄詭計，玩弄人心的邪神，他當然也看出來了。

這讓他很想把面前這個人類就這麽從高空摔下，但最後，他卻是後退了一步，然後讓喬伊飄回到了屋頂。

“我可以殺了你。”洛基說。

“你是誰？”

“你更應該關註的不是這個，人類，我說了我要殺了你。”洛基強調。

“你有些熟悉。”

洛基：“……”

喬伊努力在腦海中回想，他想著自己以往認識的人，擁有這種像是魔法的力量，有著黑發綠眸的人，一個身影躥進了他的腦海中，讓他因為這個不可思議的猜想睜大眼睛。

他遲疑地道，“洛、洛基？”

喬伊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是沒有報太大希望的，因為他當時認識的洛基還只是一個小孩子，但這個人給他的感覺，是真的有些像，而且他的裝扮跟小洛基後來在信裏說的一樣。

那個時候，喬伊因為寫作，曾經問過洛基，如果他長大了，有可能登上王位的話，會是什麽裝扮。

小洛基回信說，我會穿著深綠色的披風，帶著金色盔角，踏上王位。

當時小洛基甚至還興致勃勃地畫了幅畫。

越想，似乎那個小洛基的身影，越能夠和面前這個人重疊。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洛基在聽到喬伊說出他的名字時，哼笑了聲，身上的裝扮變成了西裝，“我以為以你的智商很難想到。”

喬伊：“……真的是你？！”

他眼睛睜得圓溜溜的，明顯是受到了驚嚇，他是真的沒想到之前還是小孩的洛基再次見面的時候看起來比他還要大了。

而且——

他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落到洛基頭發上，“你的發際線——”

很危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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