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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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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遺

傅然的氣息裏還帶著些桂花釀的味道,擦過他的臉頰,他輕輕挽過她耳邊的碎發,喉結輕滑了下,“會來的,總不能不管你。”

傅景庭將人哄著睡下,床榻之上,傅然的半張臉都埋在被褥之中,濃密的睫羽在眼下蓋上一層陰影,呼吸清淺。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幽深的眸子裏翻湧著耐人尋味的暗色,在距離只有一寸時,他突然停住,被拋之腦後的理智再度卷土重來。

不對…這樣不對。

他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走出門外,在關上門的剎那間一陣冷風襲來,將他吹了個清醒。

估計是酒喝多了,腦子也渾沌。

他回去後叫人煮了一碗醒酒湯,喝完才睡。

他許久未盯著傅然做功課,字似乎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屋裏暖爐燒得旺,傅然將身上的襖子卸下,裏頭是薄若蟬翼的絲綢,透過輕紗還能瞧見她那潔白的肌膚。

傅景庭只看了一眼便躲開了,像是什麽燙人的玩意兒。

他給她披了一件鬥篷,“小心著涼。”

他還在幫她系衣帶,傅然的手攀了上來,抓著他的手。

“太子哥哥,你想好選誰做太子妃了嗎?”

他低頭對上傅然的目光,水盈盈地看著他,他察覺出一絲危險,心跳得出奇地快。

傅景庭迅速抽出手,背過身去,“還未曾挑過。”

“你為何不看我?”傅然的手搭在他的肩上,“連你也不想要我了是嗎?”

“哪裏聽來的東西,又這般胡思亂想了。”

傅景庭不得不轉過身來面對她,卻又躲著她的眼神。

傅然將他的頭擺正,直直地看向他,“為什麽不敢看我?”

傅景庭垂著眸子,“沒有。”

他還想再解釋幾句,傅然的面容忽然放大,她雙手搭在他的肩上,踮著腳去夠他,他感受到柔軟的觸感在他唇間。

他瞳孔一縮,猛地睜開眼,被汗浸濕了衣衫,身下也有些粘乎。

他這是…夢遺了?

他…對著傅然的面容…

傅景庭坐起身來,還未完全緩過神,腦袋裏在掙紮。

“殿下,奴婢為您更衣。”

帳外守夜的侍女出聲將他拉回現實,他透過幔帳盯著那垂著頭的侍女。

不對…一定是太久沒有被服侍過才出現的幻覺,他怎麽可能對傅然起那種心思。

傅景庭伸手將幔帳掀起,“上來。”

那侍女楞了片刻,隨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是。”

侍女解開他的衣帶,在觸到他下腹時不由得抓住她的手阻止她下一步的動作。

“殿下?”侍女擡眼去看他,眸子裏閃過一絲疑惑。

傅景庭也不知自己怎的,偏過頭去,“脫你的。”

對面的衣衫一件件地掉落,只剩薄薄一層裏衫,他不由得憶起剛剛夢裏的場景,似乎耳邊還回蕩著傅然的聲音。

他甩了甩腦袋,企圖將這些東西都搖散。

對面的人伸手去摟他的脖頸,就在即將要貼上時,他有些莫名地煩躁,毫不留情地將人推了出去。

他揉了揉眉心,思緒有些混亂。

“算了,下去吧。”

傅景庭被這個夢影響了一整個早晨,連政事都沒怎麽註意聽,被皇帝訓了一頓。

他索性回書房去練字,直到下人來報,傅然來了,是否要放行。

他握筆的手一抖,墨汁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了一片。

“就說還在忙,讓她回去吧。”

可此後,傅景庭的心就再也沒靜下來過。

傅然因為吃了一點桂花釀足足睡了一早上,起來時已經午膳了。

她只記得昨夜好像是傅景庭送她回來的,隱約想起傅景庭允諾過她可以隨意去東宮了。

只是東宮的門還沒進去,又被攔下來。

她有些納悶,難道是傅景庭忘了吩咐下人?

只是傳話進去也沒能成功,他太忙了,還是晚些再來吧。

她剛走出幾步,傅景寧正巧迎面過來。

傅景寧一直瞧她不順眼,正眼也不看她,直奔著東宮就去。

侍衛沒攔她,傅然在門口等了許久,也不見傅景寧出來。

不是說在忙?

在忙傅景寧怎的能進去這麽久也沒被打發出來。

傅景庭又騙她了!

傅然一連幾日都沒見到傅景庭來,她也進不去東宮,難不成是他生氣了,故意躲著她?

她回憶了一下,她也沒犯錯啊,不就是偷喝了點桂花釀嗎,這也太小氣了。

她旁敲側擊了許久,往東宮送了不少東西,也不見傅景庭松口。

看來是真的很生氣了。

傅景庭在東宮坐立難安,傅然的東西一件件地送來,架子都要擺滿了,瞧著更頭疼。

他幹脆去看皇後送來的畫像,挑出來幾張送回去給她,皇後見他終於對婚事上心,動作也極快,給那幾位小姐都下了帖子。

原是打算一位一位看的,後來又覺得傅景庭實在忙,浪費不得一點,直接把人都約在一起,明面上是賞花,可背後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是人盡皆知了。

傅然還在郁悶不知道怎麽哄傅景庭開心,她失寵的消息也散得到處都是。

她懶得理會那些,她早就聽過那些人背後怎麽議論她,說傅景庭對她好不過是為了日後讓傅然為他鋪路。

她才不信傅景庭是這樣的人,傅景庭已經是太子了,只需保住這個位子便好了,怎麽用得上她。

但她聽來了皇後娘娘設宴的消息,宮人們背地裏都開了局,賭哪家小姐會被選做太子妃。

既然是選太子妃,那傅景庭肯定會在,她就可以偷摸去見傅景庭。

她裹著傅景庭送她的那件鬥篷,躲在遠處看湖心亭裏皇後和幾位小姐正有說有笑的,傅景庭姍姍來遲。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揖身行禮,“瑣事太多,來遲了,還望母後莫怪罪。”

皇後對他擺擺手,“你有你的事要忙,本宮哪敢怪你,快過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傅景庭接過那杯茶,又對著幾位小姐行禮,“讓幾位久等了。”

傅然離得遠,聽不清他們聊什麽,只見傅景庭一直掛著淡淡的笑,約莫是心情還不錯。

她不由得有些生氣,踢了一腳雪,“我在長信宮寢食難安,他倒快活。”

傅然本想轉身就走不再理他,但走了幾步又不舍得,萬一傅景庭真的娶妻,是不是就不要她了。

她又默默躲在假山後等著傅景庭獨自一人她才好追上去。

只見傅景庭起身,傅然以為來機會了,結果身後的幾位小姐也跟在他身後走著,合著是真賞花來了。

傅景庭早就註意到假山後那個貓著的身影,這家夥也是,蹲人非要穿那件狐裘,狐貍毛明晃晃的,叫誰看不見。

他裝作沒看見,若無其事地邀請小姐們去賞花,可走到梅花叢裏被雪沾濕了鞋,腦子裏又是想著傅然蹲在雪裏這般久會不會凍瘡。

至於那些小姐嘴裏說著什麽詩情畫意的東西他也沒太聽得進去,目光時不時往那假山瞥去。

傅然等了許久都等不到傅景庭獨身一人的機會,鞋襪都濕了,凍得她有些難受,她決定還是先回去換雙鞋再來。

見那狐貍毛飄得越來越遠,消失在視野裏,傅景庭是松了口氣。

總歸是回去了。

只是後來總是習慣性地往那看去,早就人走茶涼,莫名心空。

半日下來都浪費在這賞花,傅景庭尋了個由頭走了。

事後皇後問起挑中了哪一位,他才發覺那日他的心早就跟著某人飄走了,哪裏註意得到要挑哪一位做太子妃。

他手裏握著凍瘡膏在長信宮門口徘徊,猶豫到底進不進去。

聽見裏頭有瓷器落地的清脆響聲,他才進去看個究竟。

聽月急得在屋外打轉,傅然的情緒大起大落的,她都不知道何時安慰比較好。

今日說好的去禦花園賞花,結果濕著鞋回來,一開始還是說換了鞋就走,結果剛給她捂熱腳,又開始鬧脾氣說不去了。

聽月從禦膳房拿來糕點,傅然吃了幾口就停,隨後把糕點砸得到處都是。

嘴上念叨著什麽,不要她了。

聽月哄著她說一直都在,哪也不去,這才停下來。

她抱著聽月哭,說傅景庭不要她了。

聽月也不知她是瞧見或者聽見了什麽。

“公主別聽那些下人嘴碎亂說話,殿下待公主是最好的,哪能不要您。”

傅然哽咽著,“他…他躲我,他不見我。”

哭了一盞茶又停,隨後就把自己鎖在房裏,誰也進不去。

聽月一眼就瞧見傅景庭,看見救星似的,“殿下,您終於來了。”

“又怎的?”

聽月怕如實說會影響了兩人的關系,只能含糊道:“公主這幾日興致不高,難免有些小脾氣。”

他擡手敲門,裏頭傅然的聲音傳來,“都說了別煩我!”

“阿然。”

傅景庭喚她一聲,裏頭沒動靜了。

等了片刻,門開了,傅然眼裏壓著怒氣,“你來做什麽?”

“來看看你。”

傅景庭推門進去,傅然的力氣不如他大,門一下被推開,聽月識趣地幫他們把門關上。

他蹲下身去撿被砸碎的瓷器,有點眼熟,應該是某個生辰他送給傅然的。

“是誰又惹了你,生氣得連我送的東西都扔了。”

銳利的邊緣把傅景庭的指尖劃了一個小口子。

傅然見有血連忙把他拉起來,用手帕壓住傷口,語氣也跟著緊張,“你碰這些做什麽,讓聽月去做就好了。”

傅景庭斂眸去看她,眼神比剛剛暗了幾分,“我的東西,自然是我親自來做,不喜歡旁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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