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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三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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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為自己忙前忙後,陌晟堯的嘴角輕輕勾起,泛起了一抹弧線。

終是忍不住在她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腰際要為自己系上腰帶之時一把將她摟在懷裏溫存一番。

房內兩人還在耳鬢廝磨,房外的張寶祿卻被尋兒給攔下了。

“陛下和娘娘還在休息,任何人不得入內。”尋兒伸出一只手臂,把張寶祿擋在了房門外。

“哎喲,我的尋兒姑娘啊,咱家可沒有打擾陛下的意思,實在是這事急得很,等不得哪。”張寶祿抹了一把剛剛跑來頭上冒出的虛汗,試圖勸服尋兒讓路。

“說了不許見,就是不許見。”可尋兒的態度很是強硬。

她其實是有自己私心的,皇帝昨晚在這關雎宮為了等主子歸來一直等到了天亮,如今主子好不容易把皇帝哄得睡下,若是被張寶祿這麽一闖進去,惹得龍顏大怒,又遷怒了主子可怎麽辦。

“不是別的尋常的事兒,是太後娘娘,太後娘娘病倒了。”張寶祿無奈的說出實情,他又如何不知眼下的情況不便他進去打擾,但這也非他所願啊,生病的對象可是一國太後,金貴得很,容不得他有半分怠慢。

“這……”尋兒有所動搖,她也並非不分輕重緩急之人,知道太後病倒這事確實是耽誤不得,正打算讓開路放張寶祿進去,便聽得裏面傳來了席昱若的聲音,“尋兒,外面說話的可是張總管?讓他進來吧。”

席昱若的這句話宛如天降甘霖一般及時,張寶祿聽後趕緊地走了進去。

張寶祿進去時席昱若和陌晟堯二人已經穿戴整齊,分別坐在殿內的兩個主位上。

“奴才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張寶祿拱手作揖。

“什麽事,說吧。”陌晟堯直截了當地開了口。

“回稟陛下,是長壽宮……長壽宮裏,太後娘娘突然暈倒了。”張寶祿也不敢廢話,直奔重點。

“可有宣了太醫?”陌晟堯低聲問道,面上看不出絲毫焦急,甚至連半點驚訝也不曾表現出來,不知是因為天生性子沈穩還是真的不放在心上。

“回稟陛下,太醫們正在診治。”張寶祿作為陌晟堯的心腹,自然能看出他對太後的態度如何,可是帝王關不關心是一回事,他能不能及時稟報又是一回事。就像是此刻,他只要能做到第一時間把這件事稟告給帝王,便是盡了他的職責。

“走吧,隨寡人去看看。”陌晟堯終於不緩不急地開了口,但這句話卻是對著席昱若說的。

出了這種事,席昱若作為皇後是自然要去的,而現在這樣和陌晟堯一塊過去顯然是再好不過的,所以她也就點了點頭,由陌晟堯一路牽著去了長壽宮。

長壽宮裏。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鏤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一張精致的雕花木床上,正躺著當今的太後娘娘蘇氏。

她的臉色十分蒼白,絲毫沒有平日裏的好氣色。

而她的床前此時圍著滿滿當當的人群,晗月,黎妃,太醫,瓔珞,還有幾個王爺王妃等等,該在的人全都在。

眾人見是皇帝和皇後一起到來,齊齊俯身見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吧。”眾人紛紛起身讓開了路,陌晟堯牽著席昱若走至床前,淡淡地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太後,遂問向旁邊看診的太醫,“太後娘娘現在怎麽樣了?”

“回稟陛下,情況並不太好。太後娘娘此次病倒應是寒癥所致。”聽到陌晟堯指名問話,太醫趕緊作答。

“寒癥?”陌晟一下便抓住了太醫話中的重點。

“回稟陛下,是寒癥。微臣猜想應是那幽州的氣候太過潮濕多雨,使得長期在那邊生活的太後慢慢地染上了寒癥。加之這些日子來景都下了雨,太後娘娘受了風寒,才再一次誘發了寒癥。”

“是這樣嗎?”陌晟堯在太後的床畔坐了下來,聽得太醫的話,挑著眉不冷不熱地看了他一眼。

“回稟陛下,應是如此。”太醫硬著頭皮答道。

“應是如此?”陌晟堯自始至終都盯著那名太醫,雖然面容平靜,語氣卻莫名地令人膽顫,“既然說是寒癥,那你可有治療的法子?”

“回稟陛下,法子是有的,寒癥並不難治,但是……”說到這裏,太醫有了一絲遲疑。

“但是什麽?”陌晟堯追問道,隱隱聽去便可察覺到語氣中夾雜的不耐煩。宮中的太醫就是這點最惹人厭煩,說話溫溫吞吞,永遠沒有個準信兒。

“但是這種病屬於慢癥,是需要幾年時間慢慢調養才能康覆的。”鋪墊了許久,這名太醫終於說出了重點。

聽得他的話,陌晟堯眸色漸冷,更是沒有好臉色,索性不再理會於他,而是扭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席昱若,“皇後,你出自朝宗先生門下,醫術應是不凡,你來給母後看看。”

“臣妾遵命。”席昱若自是也看明白了目前的局勢,聞言後便走上前去,微微俯身去探了探太後的脈象。

“回稟陛下,依臣妾所看,確是寒癥無疑。”須臾,席昱若緩緩的開了口,頓了頓,又別有深意的看著床上的太後道,“但臣妾倒是有個法子,可以在三個月之內便把母後治好,盡早除去母後的病痛。”

果不其然,席昱若的話音剛落,便看到床上躺著的太後的睫毛顫了一顫。

從剛才把脈起,席昱若的目光自始至終就沒有從太後身上離開過,自然是沒有錯過太後的任何變化。

“既然皇後如此有信心,那就由皇後來給母後診治吧。”看到席昱若如是說,陌晟堯自然十分願意配合她,“只是,皇後你的身子也不是很好,這些日子,倒是要辛苦你了。”

“臣妾這是在為母後盡孝道,談不上辛苦。”席昱若低斂了眉眼,柔聲道。

席昱若心下清楚,既然是她都能看明白的事情,陌晟堯肯定更是一早便把這裏面的貓膩看得透透的。

陌晟堯今日的舉動,也證明了席昱若之前的猜想,他和太後的關系並不像以前那般和諧。

其實席昱若大可不必摻和進來的,但她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今日她應該幫著陌晟堯。

眼前的帝後一唱一和相處得很是和諧,守在殿裏的眾人卻是心思各異。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六千完,哇哇哇,太後這是想幹什麽呢,有沒有小天使可以猜得出來捏?!晚安~~~

☆、治療

治療

晗月公主看著眼前的一幕輕輕地勾了勾唇角, 心道自己還當真是找對了人, 這皇後在皇兄的心裏的位置確實是不低。

看帝後兩人如此琴瑟和諧鸞鳳和鳴, 若是自己能與這皇後交好,使得皇後出面留她在宮裏,自然就不用再隨著太後去那偏遠之地。

黎妃卻是覺得眼前的一幕很是刺眼, 看得她的眼睛酸澀得厲害,五年前有席昱若,五年後又有了南宮景安, 這個男人身邊的位置,永遠就不屬於她。

她一心想著他,他卻從來都未曾把她放在眼裏。雖然口頭上從來都不肯承認,但她心裏卻一直明白的很, 當年她初進宮時陌晟堯對她的好, 其實全是做戲給席昱若看的。若是沒有席昱若的存在和太後的扶持,怕是陌晟堯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更別說會納她為妃。

而太後的貼身心腹瓔珞,則是眼皮一跳,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終是忍不住挪動了目光去看了看床上躺著的太後,心底泛起了濃濃的擔憂。

時至今日,她才真正意識到, 她們,終究是低估了這個新來的皇後娘娘的醫術,也低估了這個新來的皇後娘娘的能耐。

有這個皇後娘娘在, 就算這次太後娘娘得償所願留了下來,這後宮,怕也是要變天了。

那李太醫則是羞愧難當,現下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不想面對當下的局面。

現下帝後大婚已過了有些時日,太後不日後便要啟程回那幽州行宮。

而他一直是當今太後的隨侍太醫,自然是太後在哪裏他就在哪裏,太後一旦離宮他自然也要隨著太後返回那偏遠的幽州。

他的妻兒老小全在京都,又怎會願意重新隨著太醫去那偏遠之地。

因此今日瓔珞嬤嬤派人召他前來給太後問診,還道是太後娘娘寒癥犯了,面對這個他自是門清兒得很,不用太後娘娘和瓔珞嬤嬤過多交代他便已心領神會。

太後娘娘身患寒癥是真,可是遠沒有他所說的需要用幾年時間來調養那麽嚴重,若是悉心調養,的確是如皇後娘娘所言只需三個月便可痊愈。

寒癥,是長期居住在潮濕之地的婦人們普遍會得的一種病,此癥可重可輕,重者終身不可痊愈,輕者則幾個月便可恢覆如初。若是病人不告知病發的具體時間和頻率,尋常醫者根本不能判斷病人癥狀的輕重與否。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皇後娘娘僅僅是通過脈象便把一切看得通透。想到這裏,他的背後便泛起陣陣冷意,甚至都再不敢擡頭去看席昱若一眼。

陌晟堯看著如此上道的席昱若,隨即拉過她同他一起坐下,將那只小手放在自己膝上輕輕拍了拍,目光中帶著讚許,“寡人的皇後當真是賢惠可人。”

言罷,轉而冷冷地將目光掃向那太醫,“聽到皇後娘娘的話了沒,日後就由你配合著娘娘進行診治。”

“微臣遵命。”太醫聞言戰戰兢兢的趕緊應下。

席昱若掃了下內殿裏站著的一圈人,合適的開口,“太後娘娘的病情並無大礙,諸位也不要過於憂心,現下大家都擠在這裏怕是會擾了母後的清靜,還是散了吧。這裏有本宮守著便可,待母後醒來本宮自會向她告知大家的心意。待過幾日母後病情有所好轉,大家再來探望也是不遲。”

一番話說罷,席昱若還給站在她身側的晗月使了下眼色,晗月頓時心領神會,很快張羅著眾人散去。

頃刻間,屋子裏便只剩下陌晟堯,席昱若,李太醫和瓔珞嬤嬤還有躺在床上的太後娘娘五個人了。

“瓔珞嬤嬤,你去拿副紙筆過來。”看著屋子內的人都散去,席昱若扭頭朝著瓔珞淡淡吩咐。

“是,娘娘。”瓔珞向席昱若欠了欠身子後,很快便拿了紙和筆過來,將其放在屋內左側的小矮幾上歸置好。

席昱若走了過去,執筆蘸墨,微微思索後,方才落筆,不消一會兒便完成了一副處方,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待墨跡微幹後,才喚了太醫過來,“你暫且照著這張藥方去抓藥,每日兩頓熬給太後服用。待到三日後本宮會再給你一個新的藥方。”

“是,娘娘。”心虛的李太醫此時對席昱若的命令更是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的違背,雙手恭敬的接過了藥方後便匆匆離去。

待到太醫下去後,席昱若才又看向了瓔珞,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清淡,“瓔珞嬤嬤,這三個月內把長壽宮裏的熏香都給停了吧,熏香不利於太後娘娘病情的恢覆。”

說罷,許是註意到了瓔珞微微皺眉,頗有為難的神色,隨即又緩緩開口道,“若是你怕一時斷了熏香會讓母後感到不適應,不妨多擺些新鮮蔬果放在殿裏,果香清新宜人,倒是挺適合。還有,這兩日就先讓母後服用著本宮剛剛開下的藥,本宮也會日日過來給母後問脈,待到三日後,便會正式給母後進行針灸治療,到時也會為母後再換個藥方。這幾日,還請嬤嬤費點心,可不要讓母後受了涼才是。”

“是,娘娘,奴婢記下了。”瓔珞又是福了福身子,將席昱若所說的話一一記下。拋開一切不講,她看得出來此時這皇後所說的話都是站在一個醫者的角度講的,但凡是為了太後好的,她自然會認真的記在心裏。

☆、回答

回答1

陌晟堯從始至終都是默默的看著, 不發一言, 待眼前的小女人將一切都安排妥善後, 才牽了她離開長壽宮。

此時太陽正好當頂,紅艷艷的太陽躍上樹冠,千萬條金絲線從葉片的縫隙中流下來。

整個禦花園在微微陽光的映照下有如仙境, 從禦花園這頭望到那頭,牡丹富貴自是不必說,便是襯著飛閣流丹的春藤, 不知何時已經茂發了春芽,旁邊是特意從白沙堤移栽過來的青翠長柳,枝條微垂,此時已如情人溫軟的手指般堪堪掠過人的臉頰。金光昭昭之中, 莊重的皇廷也變得柔軟了起來, 仿佛受這些花兒的感召,在百花怒放的時節,那個一直被等待的人,就會踏花而來。

而席昱若此時倒是很應景地成了這踏花而來之人。

她已有好幾年都沒有在這滿園春色的禦花園中好好走走了,瞧著眼下春光明媚陽光正好, 便突然有了興致。

她這有了興致,陌晟堯自然樂得作陪,只是席昱若自打從宮外回來到現在, 兩人還未曾用膳,陌晟堯怕她餓著,一早便給張寶祿使了眼色讓他先回去準備膳食。

陌晟堯瞧了她一會兒, 看她興致頗濃,不像是餓了的樣子,也就應了她,同她一塊在禦花園閑庭信步起來。

因著這樣的機會難得,兩人特意打發掉宮人撿了小徑去走,一路上佳木蘢蔥,奇花熌灼,景色十分宜人。

席昱若在海棠園處駐了腳。嬌嫩的碧葉中,一簇簇潔白如玉,薄如輕紗的海棠花正肆意怒放。花兒們挨挨擠擠、密密層層,開滿枝頭。那美麗的花姿,那沁人肺腑的芳香,使人賞心悅目。

她撿起一朵落下的花瓣,定睛一看,只見五片潔白如玉的花瓣,將鵝黃色的花蕊裹在中間,顯得那麽嬌柔美麗。這時一陣風吹來,飄出一種淡淡地芳香。她置身於此情景,真有一些飄飄欲仙的感覺。

這一幕,看得陌晟堯微微晃神,他能感覺得到,若兒此刻心情極好。

“陌晟堯。”席昱若忽得扭過頭來,沖著陌晟堯粲然一笑,清清甜甜的喊出口。

“嗯。”陌晟堯下意識的應道,心裏卻是一怔。這,還是她回到他身邊後頭一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隨眾人叫那客氣疏遠的陛下。

“陌晟堯,”席昱若又喚了一聲,繼而轉過身向他走來,她的手裏還捏著那枚海棠花瓣,那副模樣,真真是像極了一個海棠花仙子,美得驚人,“你,為什麽娶我?”

“你說呢。”陌晟堯淡淡一笑,很快反應過來,把問題又丟給了她。

“我……不知道。”席昱若一雙眸子緊盯著陌晟堯,很是誠懇的回答。

“我以為你知道呢,原來這麽簡單的問題你都不知道。”陌晟堯故意錯開了她的目光,調侃道。

她不再在他面前自稱“臣妾”,他也不再在她面前自稱“寡人”,眼前兩人短暫的相處模式,倒是令陌晟堯極為享受。

“我是不知道呀,所以才要問你,”席昱若看著他這般玩笑的態度,賭氣似地轉身向前走了幾步,才回頭看著他道,“陌晟堯,想不到你也有這麽不正經的時候。”

這般熟稔控訴的語氣,這般明艷動人的她,引得陌晟堯一陣恍惚,片刻後,才拾起腳步追了上去,“我……沒有不正經。”

席昱若聽後不置一詞,而後繼續向前走去,直至走到了一處小亭子裏尋了位置坐下,也沒有說一句話。

陌晟堯自是跟了上來,也坐在了她的對面,目光緊鎖眼前的小女人,語氣十分認真,“古往今來,男子娶女子,無非就是因著情愛兩字,今日我娶你,自然亦是。”

情愛兩字,席昱若在聽到這兩個字眼的時候,有些猶豫,她抿了抿唇,良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開了口,“可,你這情愛兩字,究竟是給席昱若的還是給南宮景安的?”

陌晟堯聞言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才緩緩的開了口,“你是誰,這兩字,就是給誰的。”

席昱若的問題問的極為巧妙,陌晟堯回答得也很是高明,兩人半斤撥八兩,誰也沒有勝得過誰。

席昱若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就知道陌晟堯沒有那麽好對付,看他答的這話,滴水不漏,和沒答又有何區別。

反倒讓她聽了莫名心堵,如若她真的是南宮景安,聽他這話中的意思,難不成還真的是對南宮景安一見鐘情了?

雖然席昱若平日裏老是壓抑自己對他的一些想法,不想讓自己再對他心存希冀,卻也是實實在在對陌晟堯存在感情的,聽著這話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回答2

“可……如今的我,是南宮景安啊。”席昱若臉上笑意不改,她說的是實話,自打五年前景安把眼睛給了她的那一刻,她便再也不是席昱若。

“我知道。”陌晟堯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會兒,終於淺笑著吐出了三個字。

“那黎妃呢?”席昱若話鋒一轉,突然又問起了黎妃。

若是提及她和陌晟堯的私人感情,自然少不了黎妃。陌晟堯說娶她是因為情愛,那黎妃呢,又該作何解釋?

畢竟,這五年來,她一直以為,陌晟堯納了黎妃才是因為這情愛兩字。

春風徐徐暖,輕輕拂過席昱若的臉頰,她頗為享受地闔起了眼。

明明,明明是滴酒未沾,可她卻感覺到自己有點微醺之意,要不然又怎麽會在清醒的情況下放縱自己做出這般沖動的事。

“黎妃怎麽?”陌晟堯挑眉,明知故問道。

他十分享受現在這種被席昱若逼問的感覺,今日她肯這般的問出來,已經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入宮之前,可是在民間聽過一個傳說。”席昱若照舊闔著眼,濃密的睫毛在面頰上投下兩道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似乎如蝶羽一樣顫動,微微上翹的眼角,淡出的笑容從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溢出,可是語氣卻不痛不癢,仿佛她接下來所說的這個故事真的與她無關,“大家都說大宣皇帝後宮共有兩妃,可是宣皇卻只聞新人笑不聽那舊人哭,獨獨偏愛新納的黎妃,最終竟為了黎妃將與自己青梅竹馬的席妃活活逼死。”

“黎妃……什麽都算不上,不要拿黎妃和若兒比。”陌晟堯蹙眉看著她,這還是她回宮以來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往事,雖然她的眼睛緊閉,睫毛甚長,那張精致的小臉上不見有任何神情變化,但他卻能感受得到那被長睫毛蓋著的褐色雙眼此時正爍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光,深藏著不易察覺的憂傷。

“聽陛下這語氣,倒是和民間傳言極不相符。”席昱若語氣飄忽,良久,終於睜開了眼,卻沒有對上陌晟堯的目光,而是去擡起頭來望著遠方天上那飄著的雲塊。

春日的陽光遠沒有夏日那般烈,自然也沒有那刺眼的感覺,她看著浮雲暗淡的消散,微微出神。

“民間傳說自然作不得真。”她望著天上的雲彩,陌晟堯望著眼前的她。如今的她於他而言,何嘗不是像那天上的白雲一般,飄忽不定,似乎隨時都能拋下他遠去。

“是嗎?”席昱若的語氣極淡,淡到讓人辨不清她究竟是認同還是質疑。

“我從始至終都沒有把黎妃放到眼裏過,所以根本不存在什麽只聞新人笑不聽舊人哭的說法。若是真的較真起來,黎妃才是舊人,而你哪,就是那新人,這個說法倒還比較貼切符實,”說罷,陌晟堯頓了一會兒,似是覺得自己形容的有些不妥,又補充道,“還真是被你給繞糊塗了,那黎妃哪算得上是什麽舊人,在我眼裏,她怕是連人都算不上。”

陌晟堯的一席話將他和黎妃的界限劃得分明,更是將黎妃貶到了極致。

連人都算不上,席昱若心中默念著陌晟堯的形容,這話當真毒得很,若是傳到黎妃耳裏,不知道她會是怎樣的一番感受。

作者有話要說: 哇嗚,腦yin子都是疼的~

明天還要上課,我先睡了~睡前誠懇的問大家一句,大家是向讓若兒繼續鼓足勇氣問下去呢,還是就此終結話題留著再問捏?!你們的意見可素關乎著劇情走向哪哈哈哈哈哈哈哈,睡覺啦~晚安~

☆、送貓

送貓1

自打她這次回宮以來, 雖然時日不長, 但也能察覺得到陌晟堯對黎妃的態度明顯變了, 當年對黎妃尚且晝日三接百般柔情,如今卻是視如草芥棄之敝履,這落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黎妃若是聽到你這席話怕是要傷心了呢。”席昱若扭過頭來看著他, 似乎是開玩笑,話語中卻隱隱透出了一絲認真來。

陌晟堯,你可當真是無情, 五年前對我如此,五年後對黎妃亦是如此。

我以為你把真心給了那黎妃,如今看來卻又不是,還真是將我搞得糊塗。

陌晟堯聞言, 笑了笑, “別再提她了,左右傷心的人又不是你,不必替她較這個真。”

席昱若褐色的眸中掠過一絲覆雜,她很熟悉陌晟堯,自然能看明白他對那黎妃的厭惡是實打實的。

良久都無話, 她抿著嘴笑了笑,心道,傷心的人怎麽不是她, 如今的黎妃可不就是五年前的她嘛,甚至,當年他給過她的傷和如今給黎妃的比起來可是有過之而不及。

黎妃確實不是一個好人, 可席昱若看著她此時的境遇竟也莫名地感覺到心裏不大痛快。

她攏了攏外袍,看著周圍來的極盡嬌艷的花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不知想著什麽,想著想著卻突然給笑了。

兩人久久無話。

良久,陌晟堯微微蹙眉,抿了抿唇,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時辰不早了,想來你也該餓了,我一早便讓張寶祿在關雎宮裏備了膳食,也是時候回去用了。”

“好。”席昱若沖著他淡淡一笑,隨即站起身來,明媚的小臉上不見一絲憂郁。

陌晟堯看著這樣的她,劍眉蹙得更深,卻是沒說什麽,只是起身走了兩步一把將她攬到懷裏,擁著去了。

夜深人靜,關雎宮裏,婢女們都退了下去,偌大的宮殿裏就只有席昱若和尋兒二人,尋兒一向是低著頭站在席昱若的一側,安靜乖巧得很。

陌晟堯邁進殿內時,席昱若擺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斜倚坐在榻上,視線正好落在桌子上的一只富貴纏枝蓮紋內外青花碗上。

他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是個空碗,碗底還留著些許湯渣,心中了然,也沒多說什麽,只是朝著身後輕輕地拍了拍手。

察覺到動靜,席昱若擡眼望去,正好瞧見張寶碌抱了只粉紅色的小貓進來。

席昱若黛眉一挑,從小生在貴胄圈裏的她,是見過不少稀罕寵物的,但,粉紅色的貓,她還真的不曾見過,就算是在書上,她也未曾見過有記載過紅貓一說。

陌晟堯註意到她的反應,唇邊噙笑,“就猜到你會喜歡,張寶祿,快,遞給娘娘。”

席昱若看了他一眼,也不作反駁,起身去接過那只貓,剛剛張寶祿抱著的時候她都覺得這貓兒太小,如今到了懷裏,才發覺簡直是小得可憐,“這麽小?不會還沒足月吧。”

“剛剛足月。”陌晟堯看著抱著粉貓小心翼翼的她,眉眼柔和了幾分。

“粉紅色的小貓,當真是稀罕得緊,陛下是從哪得來的?”席昱若用手輕輕地理著粉貓兒的毛,手心裏傳來的那種柔滑的觸感,讓她想起了聿兒尚在繈褓時的樣子,心裏頓時柔軟得一塌糊塗。

“寡人看你常日裏除了給母後請安外,基本上都躲在這關雎宮每天捧著書看,也不大愛出門,就尋思著給你找只寵物來養,老早就打發了手下人出去,這不,他們剛剛尋得這只貓兒,寡人就給你送過來了。”陌晟堯煞有耐心的解釋道。

他看得出來,她一直以來的情緒都不好,可是他暫時又什麽也做不了,就只能想出這種法子來討討她的歡心。

“臣妾謝過陛下的心意,這禮物臣妾很是喜歡。”席昱若抱著粉貓,起身福了個禮。

“還不快給它起個名字。”陌晟堯笑著催促道。

她眉眼中表現出的歡喜是他最希望看到的,別說僅僅是一只小粉貓,若是她喜歡,縱然是一只粉色的老虎,他也會想盡辦法給她變出來。

“名字?”經陌晟堯這麽一說,席昱若的視線終於從粉貓的身上轉移到了陌晟堯的身上,笑道,“這麽憐人的小東西,想來我們的小公主也會喜歡呢,名字就留給瑷熙來取吧。”

說著,她看了眼身後的尋兒,尋兒心領神會,立馬領命下去找瑷熙去了。

“陛下,臣妾可否問你一件事?”待到尋兒下去後,席昱若才淡淡開口道。

她看著懷裏的小貓,眸光柔和,從剛剛被張寶祿抱進來時,這小東西便一直睡著,換了人抱著還是沒醒,如今還打著微微的酣聲,正睡得死熟。

“問吧。”陌晟堯大步走到另一邊的椅子上落坐,眼睛雖照舊看著她的方向,餘光卻瞥了下她身側放的空碗。

送貓2

“陛下為何要臣妾喝這赤棗烏雞湯?”席昱若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問完還看了眼擺在身側的那只空碗,本來湯藥喝完後碗就會立即被宮人收走的,可她卻是把這空碗給留了下來。

“你的身子太虛,給你調養身子用的。”提及這個問題,陌晟堯並沒有遲疑的作出了回答。

他說的是實話,這赤棗烏雞湯確實是用來給席昱若調養身子的。

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席昱若的身子,所以前些日子趁著她睡下就給她點了睡穴,特意召了一名女醫讓她喬裝打扮後前來給席昱若問脈。

結果在陌晟堯意料之中,席昱若的身子雖已大致痊愈,但還是體質太虛,不易受孕。

而他,一方面想給席昱若調養身子之餘,還想讓她給他再生個孩子。

陌晟堯心裏清楚,席昱若這次回大宣是另有目的,一旦她的目的達成,她便會再次頭也不回的離開,這一次不同於五年前,甚至,她還會帶著小瑷熙一起走。

所以他不能冒這個險,只能出此下策來試圖留住她。他很了解她的性格,她已經狠過心丟下了自己尚在繈褓中的孩子一次,這次無論如何都不會再丟下。

既然有了一個瑷熙的籌碼還不夠,那他就再多加一個小籌碼,只要看好了這兩個籌碼,總得要把她留下來的。

可席昱若對醫術方面很是精通,因此陌晟堯想要做到不讓她發現,還是煞費了一番苦心的。

他一邊日日送去那紅棗烏雞湯給她調養身體,一邊又在自己的衣物上日日熏上和龍涎香味道相似的鳳楠香,這赤棗烏雞湯有給女子補氣養血之用,而鳳楠香則只是一種尋常的香料,兩者本沒有太大關系,但放在一起卻是有幫助女子調養身體受孕的效果。

席昱若雖是甚懂醫藥制藥,卻對用香制香不太了解。陌晟堯是看著席昱若長大的,尋常女子打小便喜歡香料女紅這類玩意,而席昱若卻對這方面興趣不大修為頗淺,雖然偶爾她也能順著潮流捯飭捯飭,但那都是些表面功夫的花架子,作不得真的。

“陛下是從何得知臣妾身子尚虛的?”席昱若問道。

“寡人……親自看了你的脈象。”陌晟堯看著她煞有其事的答道,不愧是一代帝王,扯謊話都扯的是臉不紅心不跳,楞是讓席昱若從他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什麽時候還懂得看脈了?在席昱若的記憶裏,陌晟堯可是個徹徹底底的醫癡,她十分狐疑,卻礙於自己現在是南宮景安的身份不好表現出來。

可眼下看陌晟堯說得這麽正經,她也只能姑且信了他的說辭,權當是在她離開的這五年時光裏,他終於學會了問脈這一本事。

“陛下……懂醫術?”席昱若裝作一副自然的模樣問道,雖然已經做了相信的決定,卻終究還是不甘心,想要試探的再問一問。

“嗯。”陌晟堯肯定的一個字,算是讓席昱若徹底死了心。

“這樣……啊,”席昱若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笑得自然,“陛下還真是學識淵博各有涉獵呢。”

陌晟堯當然知道她此時的話言不由衷,卻只是挑眉笑了笑。

不過幾句話的工夫,尋兒已經領著小瑷熙過來了,她們身後跟著的還有斂秋和霜華姑姑。

瑷熙這孩子很是喜歡斂秋,平日裏除了席昱若外,粘得最多的就非斂秋莫屬了,左右席昱若近日來身旁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需要做,索性就讓斂秋待在瑷熙的住處幫襯著霜華姑姑一起照顧瑷熙了。

“瑷熙見過父皇,見過母後。”出乎意料的,瑷熙這次竟是沒有像往常那般乳燕撲林似的撲過來,而是一步一步走上前朝著陌晟堯和席昱若規規矩矩的見了禮。

看著瑷熙此時這般反常的模樣,席昱若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目光挪到陌晟堯身上,正巧陌晟堯也扭過頭來看向了她,兩人不對視還好,這一對視,竟雙雙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讓有的寶寶久等了啊,特別是初見寶寶,受委屈了~麽麽麽~給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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