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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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7 章
不錯，宇文清只帶了三百將士，人少卻又最靈活，他們喬裝打扮很快便混入濰城，宇文清在大夏待過幾年，有些事早已熟悉，通過冰雪，直接凍死了濰城的守城夏軍。
殘忍嗎，可是這又比得上濰城一城的人慘死嗎？
“殺。”
仿佛宿命一般，就如同當年，她的祖父和他的外公在戰場就視對方為宿敵，到了如今又是如此。
宇文清和文祁在飄雪中不斷打鬥，而其餘的地方死傷一片。
大夏此次幾乎派出了二分之一的人力，即使到了如今，依然有著三分之一的人馬，赤水軍的人雖能以一敵百，但是終究力量懸殊。
或許在來的那刻，所有人都做好了不再回去的準備。
這一天，每個人手上或者身上都有著一片紅。
文祁一個劍挑打飛了宇文清的羽冠，一根紅色的發呆瞬間迎風飄揚。
“宇文清，你讓我大夏損失慘重，今日你我不可能全身而退。”
宇文清以劍撐地，嘴角慢慢滲出血來。
她伸出右手抹掉嘴角的血。
“你受傷了。哈哈，大宴也只有你能讓人看的上了，宇文清，今天只要你折在這，那麽我所有的損失都不算什麽。”
文祁忽然笑著說道，眼中有著殺意。
宇文清看向文祁。
“我也一樣。”
宇文清拿起劍直接朝著文祁而來。
文祁一個縱身飛起，一劍刺向宇文清，只是文祁沒有想到宇文清沒有躲避。
就在那一刻，宇文清直接將劍刺向文祁的匯中穴。
二人同時拔出劍。
文祁往後退了一步。
宇文清劍撐在地上。
“宇文清，你真是瘋子，晏殊那麽對你，他有什麽值得你如此？”
“我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大宴。”
“我哪裏比不上他，若他日我為這片土地的主人，你的理想，山河宴明，才會實現。”
“宇文清，你是我第一個看得上的人，你若是和我聯手，何愁天下不清明？”
“大宴不需要別人來插手。”
“呵呵，冥頑不靈。”
文祁正想動手，就發現自己的胸口仿佛針紮一樣。
“你，你做了什麽？”
“文祁，誠如你所說，今日我若死在這裏，那麽你今日的損失就不算什麽，那麽今日你折在這裏，那麽大宴也都值得。”
“你......”
“自此後，你須修身養性，不可在妄動幹戈，若是一旦有欲念，胸口便會疼痛不止，最終於壽命有礙，據我所知，你的一後四妃好像都懷上了身孕，你說若是你不幸英年早逝，皇子身後勢力崛起，大夏的未來在何處呢？”
文祁聽到這眼神瞬間兇狠。
“平心靜氣，方能延長壽命，不然只怕你做的都會是嫁衣。”
文祁看著宇文清，忽然笑了。
“宇文清，我倒要看看你如此忠心，會有什麽下場？”
說完直接騎上馬，帶著剩餘的兵隊從遠處撤回。
“撤。”
宇文清看著文祁帶著剩餘的兵馬後退。
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一口血。
全身的力氣仿佛全部消失，左腿瞬間跪倒在地。
她會是什麽下場呢？
其實她已經多活了很久了，想到王老太醫至死都在為她研究藥方，也是因為他，她才能多活了三年，如今能制住文祁，她也無憾了。
只是可惜還是辜負了他的心意。
她的意識逐漸迷離，目光所及全是屍體，大夏的，大宴的。
文祁帶人離開了那座冰橋後，轟，只聽一聲響。
他轉過頭的瞬間，就看到那座冰巧瞬間崩塌，從此再也無連接的餘地。
呵。
文祁笑了。
他輸了，也讓大夏輸了百年，想到此次的損失，也不知回去該如何和他們交代，想到這文祁胸口也是隱隱作痛。
宇文清用盡全身力氣，將冰橋炸裂。
這座冰橋乃是百年寒冰制成，也是當年國師宇文昕為了暗度陳倉所制，只有宇文家的後人知道，還有當年尚敏長公主的親信所知，只是沒想到平王會將這條路線告訴文祁。
冰橋轟然倒塌，下面的河水瞬間洶湧，匯成了波濤洶湧的大海。
雪越下越大。
宇文清感覺自己的身體也是越來越累。
她真的好累。
“阿清，宇文家只能有男兒身。”
“將軍，子風等你凱旋而歸。”
“將軍，夏侯霖只想跟著你，若有來生，夏侯霖還是想跟隨你。”
眼前出現了夏侯霖一身血，對著她說的畫面。
一個人一個人的閃現。
“阿清。”
“阿清。”
祖母、外公、外婆、夏侯霖、沈安等等熟悉的人影在她眼中閃現。
雪花逐漸飄落。
“阿清，你怎麽了？”
雪地中有個兒童跪倒在地，一個黑衣兒童背著她也是在這個大雪中慢慢的往前走去。
那個時候她好冷，好似也是如今的冷，所以那個背才會覺得那麽溫暖。
只是最終她只屬於寒冷。
宇文清的眼睛慢慢閉上，慢慢的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將軍。”
柳雲岸過來時便看到的是這幅局面，他撕心裂肺的聲音在這一刻卻是如此渺小。
宇文清半跪在地上，而赤水軍的大旗插在地上，屹立不倒。
“將軍。”
......
“陛下，大夏撤退了。”
“太好了，國師呢？”
晏殊問道。
來人神色一變。
晏殊想到什麽，連忙跑了出去，就看到一座棺木被擡了進來。
柳雲岸直接跪在地上，所有人頭上戴著白巾。
晏殊忽然間腳步不穩。
“不可能。”
晏殊嘴角扯了扯，不敢相信，腳步似有千斤重的走了過去。
知道看到棺中的那個人，晏殊再也忍不住眼淚落下來。
“所有人全部轉身。”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人轉身，柳雲岸也跪著轉身。
晏殊直接跪在了地上，強忍著哭聲，只是哪怕如此那壓抑的痛苦卻仿佛從喉嚨之中溢出來。
棺中的人睡得很是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樣。
晏殊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臉，但是又怕弄臟了她。
宇文清怎麽會死呢？
直到這一刻晏殊才知道自己曾經的以為是多麽可笑，原來比起今天，她成親娶妻又算什麽。
他怎麽會以為讓她死在自己的手裏自己就能滿足了。
可笑啊。
室內。
晏殊坐在外面，兵士護在左右，內屋一品女官正在為宇文清整理妝容。
可就在下一秒。
“陛下。”
“何事？”
“國師，國師。”
“阿清怎麽了？”
晏殊連忙站起來問道。
“國師他......她是女子。”
女官說完連忙低下頭。
“你說什麽？”
“國師是女子。”
晏殊聽到這炸了眨眼，不可置信，但是再次確認後，忽然想起了什麽。
房間內的官兵皆震驚。
可是就在下一秒，所有人被一劍封侯。
女官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晏殊執劍看向來人，眼中是嗜血的殺意。
柳雲旭看向陛下，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臣願出家為僧，為國師祈福，祈願來世陛下可與國師再次相聚。”
聽到這句話，晏殊眼中的殺意才消失。
“準。”
“謝陛下。”
柳雲旭謝恩後便離開了房間，出了大門，他忍不住擡起頭看向天空，原來已經出太陽了啊。
“宇文清，你......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會這樣做，你對陛下的影響太深了，一個君王是不能有桎梏的。”
“宇文清，要恨就恨我吧。”
柳雲旭大步的走出大門。
晏殊看著棺木中的人，此時的她已換上幹凈的衣服。
“宇文清，你真的騙得我好苦啊，可是你為了保護這個秘密寧死都不願說出來，我又怎麽會讓你在最後失信呢？”
宇文清離世，下葬在何處引起了一片爭吵，全因晏殊想讓她直接葬在皇陵，以後與他合葬，只可惜遭到了眾人的反對，只是他執意如此，直到沈安出現帶了宇文清的想法。
晏殊的得到這個消息時不敢置信。
他的阿清終究不要他了，晏殊不同意，她怎麽可以葬在夏侯霖的身邊。
“我是他的妻子，我是最有資格替她做決定的。”
“你算什麽妻子？”
“就憑我是她官府造冊她名字旁邊的人，就憑我是上了族譜的宇文清之妻。”
看著沈安的眼神，晏殊本想再爭，卻在她的下一句話時再也無法拒絕。
“阿清這一生背負了太多，難道最後的安寧你也不肯成全她嗎？”
宇文清下葬那天，莫子風將宇文清的遺物交給了晏殊。
晏殊打開後，泣不成聲。
銀色的玄羽令赫然出現在那。
【從此後，赤水軍只歸於天子。】
“哈哈哈，阿清，在你心中我難道只是一個心中充滿權勢的人嗎？”
“哈哈哈。”
莫子風聽著房間裏的聲音，最終自嘲的笑了。
斯人已逝，再來追悔又有何用。
柳雲旭在伽羅寺出家那天，卻遇到了傳說中的了之大師。
“阿彌陀佛，施主如今可放下了。”
“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如何，雲旭一聲罪孽深重，卻能落得如此善終結局，而宇文清一聲為民為國，卻不得善終。”
“求仁得仁罷了。”
柳雲旭想到山西鐵礦死去的百人的慘狀，閉上了眼睛，他終究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
“貧僧多年來一直在等有緣人，今日我想我遇到了，你願意和我走嗎？”
“大師在說笑吧，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配呢？”
“施主身上具有佛性。”
“那不應該是宇文清嗎？”
了之大師聽到這嘆了口氣。
“國師心地善良，心中自有佛性，只是她一生都放不下，最終只能放棄自己，而你前半生困於己，到了如今卻放下了，這便是佛啊，國師終究只是緣，而你才是果。”
柳雲旭聽到這思索了會。
“雲旭願追隨大師。”
“好，放下，就叫你不違 。”
“不違見過師傅。”
咚咚咚，佛聲繚繞。
“施主，不違大師已經和了之大師出門遠游了。”
柳雲岸看著關上的山門，他終究晚了一步。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了如今該怎麽面對大哥。
自己的大哥一心想除掉自己最敬佩的人，走到這一步，誰對誰錯，誰也分不清。
這京城讓他厭倦。
他已經向陛下請命，從此駐守堰城，繼續將軍的願望。
這京城，他再也不想來了。
聽著身後的佛音，柳雲岸慢慢的離開。
離開那天，柳雲岸騎著馬帶著阿福還有國師府的一些人往堰城敢去。
阿福希望能守在宇文清身邊，所以他一定要跟著，而其他的人也是如此，諾大的國師府也慢慢開始空置。
在臨走前，柳雲岸去祭拜了祠堂，卻在最後一列看到了宇文清的牌位，而上面的字赫然是宇文清的字跡。
“將軍，你早就想到了這一天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忽然柳雲岸看到前方有一個女子在前方站著。
看到她柳雲岸有點失神。
王羽之看到他立馬上前。
“我要和你一起去堰城，加入赤水軍。”
“胡鬧，你......”
“我可不是胡鬧，爹爹已經允許了，我也想繼續將軍的心願，用自身的醫術幫助更多的人。”
王羽之笑了笑看著柳雲岸。
“還有，我想跟著你。”
柳雲岸看著王羽之，終究伸出了手。
王羽之將手放在柳雲岸的手裏。
柳雲岸一個用力王羽之瞬間落在馬上。
馬車上一個年輕男子看著二人，拱了拱手。
“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大哥。”
駕駕駕。
男子看著遠走的妹妹，笑了笑。
妹妹長大了，也知道追逐自己想要的了，自己怎麽能不支持呢，只是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麽應對自家老父親的怒火，不過用國師來當擋箭牌應該可以。
提到宇文清，男子明顯失落。
另一邊，一個偏遠的小村落，一個老夫人縫著手中的衣服，摸著上面的針線，溫柔的笑了，但是轉而又是哀傷。
桌子上的玉蘭花書簽仍然放在那裏。
一輛馬車緩緩走進。
掀開簾子。
沈安抱著孩子和司玄下了馬車。
一老一少手中拎著魚從遠處走來，看到來人，囁嚅著嘴角。
“外公，我是沈安，我回來了。”
“好，回來了好，以後啊，我們就在這裏好好的生活，什麽都不管了，不管了。”
任清河激動的說著。
阿清走了，沈安回來了，如今他還能求什麽呢，只希望這些孩子都能平安的活著就好。
文祁回到大夏，宮內事物弄得他焦頭爛額，再加上身上的傷，讓他不得不開始修身養性，知道宇文清離去時震驚了一會，也才終於明白他為何會最後一搏來換得大夏百年平靜。
是啊，她不在了，若是他還能興風作浪，可沒人能擋得住。
宇文清死後的第七年，晏殊卻華發盡生，他看著樹下舞劍的少年，眼中充滿欣慰。
少年收回劍，上前。
“父皇。”
“阿明，今日太傅上的課都聽懂了嗎？”
“聽懂了，莫太傅懂得很多。”
“那當然，他可是她提拔的呢。”
晏殊的臉上露出了驕傲之意，轉而心口一陣悲痛襲來。
七年了，阿清，你離開已經七年了，你沒有想到吧，皇兄的兒子還活著，他很好，和皇兄一樣，你說你覺得我是天命之子，但是皇兄才是。
阿清，你說你想看到大宴清明，不再弱小，我一直在努力呢，阿明也會努力的。
我已經失去了太多，而這個我卻不能再讓你失望了。
樹下，晏殊站在那裏，聽到腳步聲。
晏殊回頭。
“我以為你不會願意來。”
“將軍曾經說過，留在堰城只能護住一城，只有來到京城，才能讓無數的城都如堰城一樣。”
莫子風站在後方說道。
如今莫子風已經身為丞相，朝堂上早已不分左相右相，可以說莫子風身為百官之首。
二人相顧無言。
開元十二年，清幽宮中的那個瘋瘋癲癲的雅妃逝世，宮人在為她梳妝時，發現她竟仍是處子之身。
開元十三年，宴明十六歲。
晏殊坐在臺階上。
看著遠方。
一轉眼已經十三年了，他卻仿佛感覺過了好幾個世紀。
無數個夜晚他都是這樣一個人坐到天明，他不敢死，他怕什麽都沒做好，阿清不會想見他。
可是他真的好累啊。
不遠處，太子宴明正在和一個少年並肩而行，這一瞬間仿佛讓晏殊回到了過去。
阿清，我今天聽母後說原來我們是指腹為婚哎。”
“阿清，來生我為女子，你娶我好不好啊？”
咚咚咚。
龍鐘響，哀樂聲久久不停。
宴明即位，繼續其請命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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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宇文清只帶了三百將士，人少卻又最靈活，他們喬裝打扮很快便混入濰城，宇文清在大夏待過幾年，有些事早已熟悉，通過冰雪，直接凍死了濰城的守城夏軍。
殘忍嗎，可是這又比得上濰城一城的人慘死嗎？
“殺。”
仿佛宿命一般，就如同當年，她的祖父和他的外公在戰場就視對方為宿敵，到了如今又是如此。
宇文清和文祁在飄雪中不斷打鬥，而其餘的地方死傷一片。
大夏此次幾乎派出了二分之一的人力，即使到了如今，依然有著三分之一的人馬，赤水軍的人雖能以一敵百，但是終究力量懸殊。
或許在來的那刻，所有人都做好了不再回去的準備。
這一天，每個人手上或者身上都有著一片紅。
文祁一個劍挑打飛了宇文清的羽冠，一根紅色的發呆瞬間迎風飄揚。
“宇文清，你讓我大夏損失慘重，今日你我不可能全身而退。”
宇文清以劍撐地，嘴角慢慢滲出血來。
她伸出右手抹掉嘴角的血。
“你受傷了。哈哈，大宴也只有你能讓人看的上了，宇文清，今天只要你折在這，那麽我所有的損失都不算什麽。”
文祁忽然笑著說道，眼中有著殺意。
宇文清看向文祁。
“我也一樣。”
宇文清拿起劍直接朝著文祁而來。
文祁一個縱身飛起，一劍刺向宇文清，只是文祁沒有想到宇文清沒有躲避。
就在那一刻，宇文清直接將劍刺向文祁的匯中穴。
二人同時拔出劍。
文祁往後退了一步。
宇文清劍撐在地上。
“宇文清，你真是瘋子，晏殊那麽對你，他有什麽值得你如此？”
“我不是為了他，我是為了大宴。”
“我哪裏比不上他，若他日我為這片土地的主人，你的理想，山河宴明，才會實現。”
“宇文清，你是我第一個看得上的人，你若是和我聯手，何愁天下不清明？”
“大宴不需要別人來插手。”
“呵呵，冥頑不靈。”
文祁正想動手，就發現自己的胸口仿佛針紮一樣。
“你，你做了什麽？”
“文祁，誠如你所說，今日我若死在這裏，那麽你今日的損失就不算什麽，那麽今日你折在這裏，那麽大宴也都值得。”
“你......”
“自此後，你須修身養性，不可在妄動幹戈，若是一旦有欲念，胸口便會疼痛不止，最終於壽命有礙，據我所知，你的一後四妃好像都懷上了身孕，你說若是你不幸英年早逝，皇子身後勢力崛起，大夏的未來在何處呢？”
文祁聽到這眼神瞬間兇狠。
“平心靜氣，方能延長壽命，不然只怕你做的都會是嫁衣。”
文祁看著宇文清，忽然笑了。
“宇文清，我倒要看看你如此忠心，會有什麽下場？”
說完直接騎上馬，帶著剩餘的兵隊從遠處撤回。
“撤。”
宇文清看著文祁帶著剩餘的兵馬後退。
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一口血。
全身的力氣仿佛全部消失，左腿瞬間跪倒在地。
她會是什麽下場呢？
其實她已經多活了很久了，想到王老太醫至死都在為她研究藥方，也是因為他，她才能多活了三年，如今能制住文祁，她也無憾了。
只是可惜還是辜負了他的心意。
她的意識逐漸迷離，目光所及全是屍體，大夏的，大宴的。
文祁帶人離開了那座冰橋後，轟，只聽一聲響。
他轉過頭的瞬間，就看到那座冰巧瞬間崩塌，從此再也無連接的餘地。
呵。
文祁笑了。
他輸了，也讓大夏輸了百年，想到此次的損失，也不知回去該如何和他們交代，想到這文祁胸口也是隱隱作痛。
宇文清用盡全身力氣，將冰橋炸裂。
這座冰橋乃是百年寒冰制成，也是當年國師宇文昕為了暗度陳倉所制，只有宇文家的後人知道，還有當年尚敏長公主的親信所知，只是沒想到平王會將這條路線告訴文祁。
冰橋轟然倒塌，下面的河水瞬間洶湧，匯成了波濤洶湧的大海。
雪越下越大。
宇文清感覺自己的身體也是越來越累。
她真的好累。
“阿清，宇文家只能有男兒身。”
“將軍，子風等你凱旋而歸。”
“將軍，夏侯霖只想跟著你，若有來生，夏侯霖還是想跟隨你。”
眼前出現了夏侯霖一身血，對著她說的畫面。
一個人一個人的閃現。
“阿清。”
“阿清。”
祖母、外公、外婆、夏侯霖、沈安等等熟悉的人影在她眼中閃現。
雪花逐漸飄落。
“阿清，你怎麽了？”
雪地中有個兒童跪倒在地，一個黑衣兒童背著她也是在這個大雪中慢慢的往前走去。
那個時候她好冷，好似也是如今的冷，所以那個背才會覺得那麽溫暖。
只是最終她只屬於寒冷。
宇文清的眼睛慢慢閉上，慢慢的與這片冰天雪地融為一體。
“將軍。”
柳雲岸過來時便看到的是這幅局面，他撕心裂肺的聲音在這一刻卻是如此渺小。
宇文清半跪在地上，而赤水軍的大旗插在地上，屹立不倒。
“將軍。”
......
“陛下，大夏撤退了。”
“太好了，國師呢？”
晏殊問道。
來人神色一變。
晏殊想到什麽，連忙跑了出去，就看到一座棺木被擡了進來。
柳雲岸直接跪在地上，所有人頭上戴著白巾。
晏殊忽然間腳步不穩。
“不可能。”
晏殊嘴角扯了扯，不敢相信，腳步似有千斤重的走了過去。
知道看到棺中的那個人，晏殊再也忍不住眼淚落下來。
“所有人全部轉身。”
隨著一聲令下，所有人轉身，柳雲岸也跪著轉身。
晏殊直接跪在了地上，強忍著哭聲，只是哪怕如此那壓抑的痛苦卻仿佛從喉嚨之中溢出來。
棺中的人睡得很是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一樣。
晏殊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臉，但是又怕弄臟了她。
宇文清怎麽會死呢？
直到這一刻晏殊才知道自己曾經的以為是多麽可笑，原來比起今天，她成親娶妻又算什麽。
他怎麽會以為讓她死在自己的手裏自己就能滿足了。
可笑啊。
室內。
晏殊坐在外面，兵士護在左右，內屋一品女官正在為宇文清整理妝容。
可就在下一秒。
“陛下。”
“何事？”
“國師，國師。”
“阿清怎麽了？”
晏殊連忙站起來問道。
“國師他......她是女子。”
女官說完連忙低下頭。
“你說什麽？”
“國師是女子。”
晏殊聽到這炸了眨眼，不可置信，但是再次確認後，忽然想起了什麽。
房間內的官兵皆震驚。
可是就在下一秒，所有人被一劍封侯。
女官瞪大眼睛倒在地上。
晏殊執劍看向來人，眼中是嗜血的殺意。
柳雲旭看向陛下，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臣願出家為僧，為國師祈福，祈願來世陛下可與國師再次相聚。”
聽到這句話，晏殊眼中的殺意才消失。
“準。”
“謝陛下。”
柳雲旭謝恩後便離開了房間，出了大門，他忍不住擡起頭看向天空，原來已經出太陽了啊。
“宇文清，你......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會這樣做，你對陛下的影響太深了，一個君王是不能有桎梏的。”
“宇文清，要恨就恨我吧。”
柳雲旭大步的走出大門。
晏殊看著棺木中的人，此時的她已換上幹凈的衣服。
“宇文清，你真的騙得我好苦啊，可是你為了保護這個秘密寧死都不願說出來，我又怎麽會讓你在最後失信呢？”
宇文清離世，下葬在何處引起了一片爭吵，全因晏殊想讓她直接葬在皇陵，以後與他合葬，只可惜遭到了眾人的反對，只是他執意如此，直到沈安出現帶了宇文清的想法。
晏殊的得到這個消息時不敢置信。
他的阿清終究不要他了，晏殊不同意，她怎麽可以葬在夏侯霖的身邊。
“我是他的妻子，我是最有資格替她做決定的。”
“你算什麽妻子？”
“就憑我是她官府造冊她名字旁邊的人，就憑我是上了族譜的宇文清之妻。”
看著沈安的眼神，晏殊本想再爭，卻在她的下一句話時再也無法拒絕。
“阿清這一生背負了太多，難道最後的安寧你也不肯成全她嗎？”
宇文清下葬那天，莫子風將宇文清的遺物交給了晏殊。
晏殊打開後，泣不成聲。
銀色的玄羽令赫然出現在那。
【從此後，赤水軍只歸於天子。】
“哈哈哈，阿清，在你心中我難道只是一個心中充滿權勢的人嗎？”
“哈哈哈。”
莫子風聽著房間裏的聲音，最終自嘲的笑了。
斯人已逝，再來追悔又有何用。
柳雲旭在伽羅寺出家那天，卻遇到了傳說中的了之大師。
“阿彌陀佛，施主如今可放下了。”
“放下又如何，不放下又如何，雲旭一聲罪孽深重，卻能落得如此善終結局，而宇文清一聲為民為國，卻不得善終。”
“求仁得仁罷了。”
柳雲旭想到山西鐵礦死去的百人的慘狀，閉上了眼睛，他終究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
“貧僧多年來一直在等有緣人，今日我想我遇到了，你願意和我走嗎？”
“大師在說笑吧，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配呢？”
“施主身上具有佛性。”
“那不應該是宇文清嗎？”
了之大師聽到這嘆了口氣。
“國師心地善良，心中自有佛性，只是她一生都放不下，最終只能放棄自己，而你前半生困於己，到了如今卻放下了，這便是佛啊，國師終究只是緣，而你才是果。”
柳雲旭聽到這思索了會。
“雲旭願追隨大師。”
“好，放下，就叫你不違 。”
“不違見過師傅。”
咚咚咚，佛聲繚繞。
“施主，不違大師已經和了之大師出門遠游了。”
柳雲岸看著關上的山門，他終究晚了一步。
只是他也不知道到了如今該怎麽面對大哥。
自己的大哥一心想除掉自己最敬佩的人，走到這一步，誰對誰錯，誰也分不清。
這京城讓他厭倦。
他已經向陛下請命，從此駐守堰城，繼續將軍的願望。
這京城，他再也不想來了。
聽著身後的佛音，柳雲岸慢慢的離開。
離開那天，柳雲岸騎著馬帶著阿福還有國師府的一些人往堰城敢去。
阿福希望能守在宇文清身邊，所以他一定要跟著，而其他的人也是如此，諾大的國師府也慢慢開始空置。
在臨走前，柳雲岸去祭拜了祠堂，卻在最後一列看到了宇文清的牌位，而上面的字赫然是宇文清的字跡。
“將軍，你早就想到了這一天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忽然柳雲岸看到前方有一個女子在前方站著。
看到她柳雲岸有點失神。
王羽之看到他立馬上前。
“我要和你一起去堰城，加入赤水軍。”
“胡鬧，你......”
“我可不是胡鬧，爹爹已經允許了，我也想繼續將軍的心願，用自身的醫術幫助更多的人。”
王羽之笑了笑看著柳雲岸。
“還有，我想跟著你。”
柳雲岸看著王羽之，終究伸出了手。
王羽之將手放在柳雲岸的手裏。
柳雲岸一個用力王羽之瞬間落在馬上。
馬車上一個年輕男子看著二人，拱了拱手。
“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大哥。”
駕駕駕。
男子看著遠走的妹妹，笑了笑。
妹妹長大了，也知道追逐自己想要的了，自己怎麽能不支持呢，只是不知道回去後該怎麽應對自家老父親的怒火，不過用國師來當擋箭牌應該可以。
提到宇文清，男子明顯失落。
另一邊，一個偏遠的小村落，一個老夫人縫著手中的衣服，摸著上面的針線，溫柔的笑了，但是轉而又是哀傷。
桌子上的玉蘭花書簽仍然放在那裏。
一輛馬車緩緩走進。
掀開簾子。
沈安抱著孩子和司玄下了馬車。
一老一少手中拎著魚從遠處走來，看到來人，囁嚅著嘴角。
“外公，我是沈安，我回來了。”
“好，回來了好，以後啊，我們就在這裏好好的生活，什麽都不管了，不管了。”
任清河激動的說著。
阿清走了，沈安回來了，如今他還能求什麽呢，只希望這些孩子都能平安的活著就好。
文祁回到大夏，宮內事物弄得他焦頭爛額，再加上身上的傷，讓他不得不開始修身養性，知道宇文清離去時震驚了一會，也才終於明白他為何會最後一搏來換得大夏百年平靜。
是啊，她不在了，若是他還能興風作浪，可沒人能擋得住。
宇文清死後的第七年，晏殊卻華發盡生，他看著樹下舞劍的少年，眼中充滿欣慰。
少年收回劍，上前。
“父皇。”
“阿明，今日太傅上的課都聽懂了嗎？”
“聽懂了，莫太傅懂得很多。”
“那當然，他可是她提拔的呢。”
晏殊的臉上露出了驕傲之意，轉而心口一陣悲痛襲來。
七年了，阿清，你離開已經七年了，你沒有想到吧，皇兄的兒子還活著，他很好，和皇兄一樣，你說你覺得我是天命之子，但是皇兄才是。
阿清，你說你想看到大宴清明，不再弱小，我一直在努力呢，阿明也會努力的。
我已經失去了太多，而這個我卻不能再讓你失望了。
樹下，晏殊站在那裏，聽到腳步聲。
晏殊回頭。
“我以為你不會願意來。”
“將軍曾經說過，留在堰城只能護住一城，只有來到京城，才能讓無數的城都如堰城一樣。”
莫子風站在後方說道。
如今莫子風已經身為丞相，朝堂上早已不分左相右相，可以說莫子風身為百官之首。
二人相顧無言。
開元十二年，清幽宮中的那個瘋瘋癲癲的雅妃逝世，宮人在為她梳妝時，發現她竟仍是處子之身。
開元十三年，宴明十六歲。
晏殊坐在臺階上。
看著遠方。
一轉眼已經十三年了，他卻仿佛感覺過了好幾個世紀。
無數個夜晚他都是這樣一個人坐到天明，他不敢死，他怕什麽都沒做好，阿清不會想見他。
可是他真的好累啊。
不遠處，太子宴明正在和一個少年並肩而行，這一瞬間仿佛讓晏殊回到了過去。
阿清，我今天聽母後說原來我們是指腹為婚哎。”
“阿清，來生我為女子，你娶我好不好啊？”
咚咚咚。
龍鐘響，哀樂聲久久不停。
宴明即位，繼續其請命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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