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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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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直到宇文清哭累了,睡倒在他身上。

“陛下,國師......”

晏殊比了個姿勢讓他們輕聲。

他一把將宇文清抱起來,看了眼床上的端昭夫人,對著外面的人說道。

“元福。”

“奴才在。”

“端昭夫人的後事你讓內務府一同辦理,務必不能怠慢了端昭夫人。”

“奴才接旨。”

“阿清。”

晏殊聽到聲音,看到旁邊走來的婦人。

沈安看著晏殊,不知為何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只是再看他的眼神也沒什麽變化。

“端昭夫人離世,夫人作為國師府的當家女主人還是要擔起責任才好。”

說完直接抱著宇文清離開。

“夫人,有陛下在,國師沒事的。”

“恩。”

晏殊抱著宇文清走到一半拐了個方向來到書房,直接一腳踢開了房間,將她放在床上。

給她蓋好被子後,晏殊便坐在床邊看著她。

這一刻他忽然有點後悔了。

宇文清忽然眉頭皺起。

“阿清。”

宇文清好像在做什麽噩夢。

忽然囈語出聲。

“沈安。”

晏殊的手頓在半空,就這樣看著床上的這個人。

忽而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後抿緊了嘴巴直接轉身離去。

而房間裏昏睡的宇文清一無所知。

“沈安,我會保護你的,因為你是我僅有的親人了。”

晏殊一路疾行往外走去,就看到沈安和婢女從另一邊走過。

晏殊站在原地就這樣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麽。

蓮香看到他的眼神瞬間心驚肉跳,然後直接拐著話題和沈安離去了。

宇文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晏殊已經幫她安排好了一切,這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或許到了如今宇文清也不知還能抓住什麽。

喪事已經準備好了,仿佛只要她這個主人守靈便可以了。

宇文清也是這麽做的。

宇文清跪在堂前,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身素衣,站的筆直。

沈安抱著孩子跪在一邊,只是終究身體弱有點撐不住,但是依然堅持著。

忽然聽到旁邊傳來聲音。

宇文清這才註意到沈安。

“你抱著孩子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可是......”

宇文清虛弱的笑了笑。

“無事,若是祖母知道她也不希望你們母子為了她而傷了身子。”

說完示意旁邊的人將她帶走。

待沈安離開後,宇文清才向前面的火盆中繼續燒著紙錢。

晏殊早已回了宮,到了如今夜晚也只剩下她了。

宇文清看向堂前的木棺,這一刻忽然間她覺得很累。

“將軍,你要節哀。”

“夏侯霖你來了。”

“恩,不止我,還有子風,我們都來了。”

莫子風上前給老夫人上了一炷香。

夏侯霖直接跪在宇文清旁邊。

宇文清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燒著紙錢。

忽然宇文清說了一句話。

“夏侯霖我忽然後悔了,你說如果我不曾回到京城,是不是一切都不會這樣。”

“阿清。”

夏侯霖看著宇文清這樣子很是擔心,第一次沒有喊將軍這個稱呼。

只是宇文清沒有再說什麽。

夏侯霖和莫子風對視一眼,莫子風搖了搖頭。

第二天,便是下葬的日子了。

第三天,宇文清捧著牌位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第四天,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的送走親人。

晏殊派了文武百官前來相送,這陣勢也算是千古第一回了。

“封棺。”

隨著這一聲起。

宇文清知道宇文家只剩她了,她的心忽然很空,最後只剩下了茫然。

“國師,有個和尚送來一樣東西讓我一定要交給你。”

宇文清接過盒子。

那人退下後,宇文清才慢慢打開盒子。

是一塊銀色的令牌,上面赫然是赤羽令,赤水軍的第二認主之物,宇文清拿著這塊令牌很是心驚,盒子下方是一封信。

宇文清將令牌放在桌上,打開信,瞬間淚崩。

這一刻宇文清忽然間不知道人世間到底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原來如此嗎?”

宇文家不能有女孩,是因為如果是女孩就必須除掉她。

那她的存在是為了什麽呢?

當年宇文昕和尚敏長公主成婚不久便預算出了天命,大宴終究會折在宇文家手中,宇文家會出一位女子,而這位女子最終會覆了大宴,所以一直便留有一道手諭,若是女子殺之。

這道指令是尚敏長公主親自所下,而執行這道命令的人便是尚敏長公主的親信,而每一代鎮國公出世時都會有人前來查看,直到萬無一失方可相信 ,而這一代端昭夫人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誰,只能以一己之力護住宇文清,而當初照顧宇文清的人當中真真假假也是分不清。

“祖母,你騙得我好慘。”

宇文清攥住信卻是痛苦異常。

“為什麽呢,其實你可以按照祖命除掉我的,這樣是不是我就不會那麽痛苦?”

沒有人能回答她,就如同那個時候對於一個失去一切的女人而言,那個剛出生的嬰兒對於她而言早已是她全部的寄托。

忽然間宇文清又覺得何其諷刺,就為了一個預言,就要殺光宇文家的女孩嗎?

宇文清忽然想到祠堂裏那些無字牌位,頓時明了,若不是之前經歷了,也不會如此草木皆兵吧。

這些年來她所不能釋懷的一切到了如今或許都能釋懷了。

清幽院,如今卻是空蕩蕩的一片。

宇文清推開門,再也看不到那人的一絲蹤跡。

宇文清從來不曾好好的看看這裏,到了如今卻不知和之前有什麽區別。

每一次都是匆匆的來,匆匆的走。

呵。

宇文清看著院中的梅花樹。

“祖母,你做了這麽多,也只不過是為我多爭取了二十幾年的生命罷了。”

強忍住胸口傳來的痛意。

“世人都說宇文家家風清正,可是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一地雞毛罷了。”

“既如此,所有的一切都到我終止吧。”

宇文清看著梅花樹忽然笑了,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卻不斷的落了下來。

宇文家的命運她接受了,宇文家永遠不會有女子,不會有任何事任何東西汙了宇文家這塊招牌,但是一切到此終止吧。

“阿清,你在想什麽?”

沈安看著宇文清站在樹下忍不住上前問道。

“無事,只是想到祖母離世,恐怕要累的你和曉兒和我一起茹素了。”

“這有什麽,為祖母守孝是我和曉兒應該做的。”

沈安柔聲說道。

宇文清看向沈安想說什麽但是最終沒說什麽。

再等等吧。

莫子風看著夏侯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夏侯霖,你好歹現在也是赤水軍的首領了,怎麽還這麽毛躁。”

夏侯霖聽到這立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誰說我是赤水軍的首領了,我們赤水軍心中只有個將軍,那就是宇文清。”

夏侯霖很是自豪的說道。

“那是當然,但是好歹你現在也是代首領。”

夏侯霖忽然萎靡了身子。

“哎,子風,你說將軍是不是在京城不開心啊,不然她不會說如果當初沒回來就好了。”

莫子風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心裏也有了數。

指了指天。

夏侯霖看不懂。

莫子風氣的想一巴掌糊在他頭上,這人一身賭術出神入化,怎麽腦子就這麽不靈光呢。

“哎,你可以瞧不起我的智商,但是不能瞧不起我的賭術。”

“莫子風,你說清楚點唄。”

莫子風想了想嘴巴上比出了四個字。

“功高震主。”

夏侯霖瞬間說出來。

莫子風一把捂住他。

“你幹什麽,還擔心將軍事不夠多嗎?”

“不會吧,他和將軍感情這麽好,怎麽會......”

莫子風看著夏侯霖不可置信的樣子嘆了一口氣。

“任何事情遇上了權勢終究是會變的。”

莫子風忽然想到了宇文清。

“或許將軍也是知道的吧,只是沒想到一切都會來的這麽快。”

夏侯霖聽到這也是一臉的無奈。

“那我們這次帶著將軍一起走,本來鎮國公府世代都會駐紮在邊關的。”

“可是她現在是國師。”

莫子風輕輕的說道。

“是啊,她是國師,一國之師,那個曾經希望能改變大宴的國師。”

......

宇文清看向面前的兩人。

“你們要回去了?”

“恩,此次特地請了一月的假,不能多留了,哦,對了老頭子讓我告訴你,無論發生什麽事,將軍還有我們,還有赤水軍。”

“好。”

宇文清笑著說道。

夏侯霖看著宇文清忽然說道。

“阿清,當年你將我從賭場帶了回來,那個時候我是為你回來的,在我心中夏侯霖只願跟隨宇文清,宇文清想要大宴山河海平,夏侯霖願意替宇文清護住邊關,所以將軍,若是哪一天不想當國師了,還是回來當將軍吧。”

宇文清噗嗤一聲笑了。

“好。”

宇文清忽然想到什麽問道。

“大夏那邊怎麽樣了?”

“哦,文祁娶親了。”

宇文清聽著夏侯霖不以為然的語氣忍不住看向他。

夏侯霖看著宇文清的眼神。

“阿清,你這是什麽眼神啊?”

“我在想你是不是嫉妒了,或許我應該飛書一封給夏侯叔,聽......”

“怎麽可能,我不知道有多享受一個人的時光呢,你看看你,現在拖家帶口的,哪有以前......”

夏侯霖忽然住了嘴。

“阿清,我......”

宇文清看著夏侯霖笑了笑,雖然臉上仍是憔悴,但是此刻已經不再那麽頹廢了。

“其實人生在世,如果能找到一人為伴也是幸事。”

“哎呀,阿清,我呢一定要找個讓我覺得喜歡的人相守一生,讓我甘願為她畫地為牢。”

夏侯霖打開扇子扇了扇笑著說道。

莫子風聽著這個也是笑了笑。

“你笑什麽,你不是也一人嗎。”

莫子風忍住了笑意,沒有說話。

宇文清看了眼莫子風。

莫子風註意到視線,對著他笑了笑,彼此都能明白對方的意思。

“賣糖炒栗子了。”

夏侯霖忽然聽到這個聲音。

連忙跳了起來。

“阿清,子風,我去買點吃的,到時路上吃啊。”

說完一個溜煙跑開了。

宇文清和莫子風看著他跑開的身影。

宇文清背著手看著他的身影。

“將軍,若是......你就回堰城吧,堰城百姓都在等著你。”

莫子風忽然說道。

宇文清看著遠方沒有說話。

“飛鳥盡,彈弓絕。即使生死之交也抵不過皇權的無上誘惑。”

“子風,你逾越了,有些話須知不可說。”

“子風,知道,只是對於子風而言,子風和夏侯霖一樣,若是......我們都只願意跟隨將軍。”

“莫子風,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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