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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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寬大宏偉的禮堂內，水晶吊燈閃著璀璨的光輝，照亮了這座禮堂的每一個角落，上流貴族穿著最莊重的禮服，經由侍者的引領，安然落座。
禮堂的前三排是皇室宗親，男性根據地位穿著顏色不一的皇室鬥篷，長長的亞麻色流蘇垂落身前，女性戴著閃亮的頭冠，鉆石在燈光的照射下耀眼無比。
“聽說皇帝不顧禮儀司的勸阻，執意將加冕儀式日期提前。”一位瘦高的男性alpha側頭對身旁的友人說道。
友人露出了然的笑容，“新繼承法沒有被最高法院采納，這一點已經讓陛下十分沮喪了，他能同意訂婚已經是讓步，禮儀司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並不多加為難。”
對方輕嘆一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感嘆，“我聽說，三年前，先皇曾經找到了西婭公主流落在外的骨血，那孩子是個……”
“噤聲！”男性alpha低呵道，隨即用手肘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胡言亂語。
身材高挑的年輕女性身穿暗金色鬥篷，頭戴玫瑰寶冠，行走間，背後的金獅暗紋若隱若現。
在帝國皇室，只有皇帝及其配偶才有權力使用金獅暗紋，這個女人什麽身份，不言而喻。
失言的alpha瞳孔微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在發現林賽並沒有在席間停留之後，他大松一口氣，顫顫巍巍地咽下一口口水。
象征皇室至高權力的暗金色鬥篷掃過猩紅的地毯，林賽緩緩走過一眾宗親，周圍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刺向她，但她面容冷肅，神情未見惶恐，只是對那些不善的目光投去一瞥，對方立馬偃旗息鼓，乖順得難以置信。
議會代表和最高法院代表人員被單獨劃分了一塊區域，按照規定，在瑟蘭加冕時，林賽要和他們站在一起見證加冕儀式。
林賽的身影隱沒在隊伍最後方，眼神不經意間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第四排正中央的位置上。
宗少景輕笑著向她微微頷首，林賽會意，轉過頭去，珍珠耳飾在燈光下暈出溫潤迷蒙的光圈。
司儀官向前一步，獅頭權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聲響，亂哄哄的大廳頓時落針可聞。
大門推開，手捧加冕禮器的司儀官依次走出，隨後是重要的加冕禮儀官以及皇室宗親，在長長的隊列之後，一群孩童簇擁著身穿加冕禮服的瑟蘭緩緩走入。
瑟蘭步履穩健，但只有林賽知道他身上這件禮服究竟有多重，也只有林賽知道他花了多少時間才能完全適應這件沈重的禮服。
或許這麽多年，他一直背負著更為沈重的東西。
林賽在高臺處望著瑟蘭，恍然間，她琥珀色的雙眼似乎穿透了那件繁覆的禮服，在層層疊疊的布料下，她只看到了一個柔弱的omega小男孩兒。
他站在一個華麗的籠子裏，寥落的光線照在他脊背上，背上的傷口深淺不一，有舊有新，但即使已經如此痛苦，他仍舊固執地一次次沖破這囚籠。
瑟蘭在眾人的簇擁下坐上了皇位，禮儀官取出冠冕，站在瑟蘭面前吟誦祝詞。
“你是否願意莊嚴承諾，宣誓統治銀河帝國眾行星以及你屬地的人民，管理他們的土地，並在統治中尊重他們各自的法律與習俗？”
“你是否願意懷著仁慈之心，盡己所能，把法律和正義事業交由法官手裏？”
……
眾人引頸以盼，沒有人註意到一道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林賽閃身進入一間更衣室，脫去鬥篷之後換上了一件更為輕便的常服，手指微動，身後的重組器閃爍出亮光，“商琳”的臉褪去，一張平平無奇取而代之。
耳環微微閃爍，林賽聽到瑟蘭清透的嗓音響起，“我願意。”
隨後是司儀官高聲宣布，“加冕儀式禮成！”隨後是眾人雷鳴般的掌聲。
林賽輕抿下唇，腳下加快了速度，轉身穿過覆雜的廊道，隨後進入一個忙碌的演播室。
眾人頭戴便攜通訊器，眼前的屏幕不斷在現場和外場之間切換，大大的計時器懸掛在演播室正中央，紅色的數字讓人感到觸目驚心。
“按照慣例，禮儀官還需要給皇帝配偶加冕，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導播手拿儀式議程，在大廳內交代了幾句之後便轉身進入控制室，林賽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預先就準備好的工作牌，極為熟練地溜到一個空座上，手指翻動，屏幕上浮現出一串編碼。
林賽在符碼中插入一串字符，運行之後，直播的屏幕稍微晃動了一秒，隨後馬上恢覆了正常，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做完這些之後，她半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不斷閃動的數字，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面，靜靜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禮儀官已經拿出了另一個帝國冠冕，但遲遲沒有在大廳裏找到商琳的身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演播室內已經炸開了鍋，“那女人在幹什麽？這麽重要的儀式，她居然原地蒸發了？”
“快切外場，快切外場！”導播在耳麥裏怒吼道。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在屏幕上操作著，卻發現系統突然不聽使喚了，按鍵即使被按了很多遍，內場的直播還是沒有切走。
正當導播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只見屏幕內的瑟蘭緩緩走到加冕臺前，高聲宣布道：“不必再找了，她不會參加本次的加冕儀式，因為我並不打算與她完婚。”
此話一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坐在底下的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不解，有的還摻雜一絲厭惡和抗拒。
“這些小輩還真是為所欲為，也太不將規矩放在眼裏了。”
“一個omega竟敢如此大膽！”
有的老頑固似乎坐不住了，站起來大喝道：“你這是要公然違背繼承法嗎？”
瑟蘭臉上並無畏懼，平靜的目光與那人相接，朗聲道：“不若我先問問您，為何同為帝國公民，alpha繼承人並不需要伴侶陪同就可以進行加冕，但omega就需要一位法定配偶一同加冕？”
對方下意識地想要回應一句：“當然是因為omega柔弱可欺，多愁善感，無法自我決策。”
但出口前他又突然意識到，此話一出，必然招來諸多非議，自己也會引火燒身，畢竟現在平權運動可正處於風口浪尖。
於是他明智地選擇閉嘴，反而將皮球拋到瑟蘭身上，“你任性妄為，在如此重大的場合戲耍賓客，不配成為君主。”
“我並非恣意妄為，我只是希望在這個重要的時刻，跟諸位好好說一說我的觀點，畢竟也只有這種時候，各位才能好好坐下來聽我說話。”
“因為omega的聲音從不被聽見，過去如此，現在亦然。”
“在過去的三年內，我曾極力支持新繼承法的修訂，但非常遺憾的是，最高法院否定了該法案。”
“為什麽會否定，答案包含了多重因素，其中可能是因為偏見，也可能是舊制度帶來的慣性，更有可能是為了維護alpha群體的利益。”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廳內眾人，隨後涼涼的目光落在艾伯華等人身上，只見他眉心擰成一團，眼中的憤怒幾乎化為實質。
他側身，向一位身著軍裝的高大男子吩咐了什麽，隨後那人起身出了大廳，身後還跟著一隊衛兵。
瑟蘭緊了緊手指，在內心祈禱林賽能夠解決艾伯華帶來的麻煩。
他剛要開口繼續自己的演講，塞在耳朵內的隱藏耳麥卻突然響起一陣低沈沙啞的嗓音。
“陛下，智者派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立即下臺，並告訴你的人中斷直播；二是被我們的人打穿腦袋，血濺當場。你選哪一個？”
男人聲音平穩，沒有絲毫威脅之意，似乎只是在詢問瑟蘭要選擇哪種下午茶，但遠程狙擊槍的瞄準熱光就懸浮在瑟蘭的額頭上，所以他知道這並不是開玩笑。
放在鬥篷內的手微微顫抖起來，瑟蘭迎著刺眼的燈光，努力將自己從死亡的恐懼中抽離。
但可悲的是，在死亡面前，人又怎會不感到恐懼？
嘴唇微微張開，瑟蘭勉強發出一陣氣音。
數秒之內，瑟蘭走馬觀花般地看到了林賽的身影，他還記得，那只是一個尋常的午後，她坐在噴泉旁邊，隨手摘下一株玫瑰，放在鼻子底下輕嗅。
那是瑟蘭最美好的回憶，他想著，若是死去，自己就當埋在那片玫瑰花叢中，春來的時候，花瓣飄向遠方，成為自由又無憂的春日信使。
場內因為瑟蘭的停頓而噓聲一片，眾人看著他驟然發白的臉頰，發出一陣嗤笑。
在陣陣嘈雜中，耳麥閃過一陣電流，一道清澈冷靜的聲音響起，“瑟蘭，別害怕，繼續說。”
那聲音很熟悉，卻又異常縹緲，像是林賽在他耳邊低語，又像是商琳面容嚴肅地囑托。
額頭上的溫度消失不見，瑟蘭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拿起權杖和王權寶球，聲音擲地有力。
“因此，我站在這裏，以一名未婚omega的身份承諾，我有能力成為一名優秀的君主，愛護星系內所有的子民，並用自己餘下的生命來踐行這一承諾。”
“我將成為銀河帝國歷史上第一位獨立登基的omega皇帝！”
直播的影像被人全程錄屏，在數年之後，成為了omega平權運動的研究材料，並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omega沖破社會束縛，在自己的領域闖出一番天地。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回到眼下，林賽至少有兩個麻煩需要解決。
一是這個突然闖進演播間的不速之客，二是站在演播室外，等著林賽自投羅網的中央軍團指揮官。
林賽扭了扭手腕，在那個男人暴起之際一擊斃命，待他倒下之後，林賽從他身上取走了一把粒子槍防身。
想都不用想，中央軍團一定把演播室內外圍得水洩不通，現在只能隨機應變，抓住時機逃跑。
待她打翻一隊人馬之後，她攀著欄桿翻到二層，落地的那一瞬間，腦袋卻突然抽痛了起來。
真的求求，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啊大哥！！！
林賽大驚，身體因為無法保持平衡而重重地摔在地上，粒子槍掉到地上，滑落到遠處。
她一手扶著腦袋，一手撐著墻壁緩慢走著，眼前是一片模糊，林賽只能看到幾個紅色的小點正向她這邊急速湧來。
那是粒子槍的瞄準射線，中央軍團的人找過來了。
眼看無路可走，林賽咬了咬下唇，打開最近的一扇門，鉆到一個雜物間裏。
士兵整齊的靴聲響起，林賽聽到為首的那人大喊道：“把這裏的房間都檢查一遍，將軍有令，見到可疑人員立即誅殺，寧可錯殺不能錯放。”
林賽躲在一個巨大的儲物櫃裏面，心下一涼，覺得智者派這群人還真是冷血殘忍得可怕。
隔壁的房門被粗暴地一腳踩開，老舊的房門發出咯吱的哀鳴，讓林賽心驚肉跳。
林賽只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一點點變涼，耳中的嗡鳴聲如同無盡的海浪，咆哮著，幾乎快要將林賽淹沒。
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只聽到一道清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圖淵指揮官，這麽著急，是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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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大宏偉的禮堂內，水晶吊燈閃著璀璨的光輝，照亮了這座禮堂的每一個角落，上流貴族穿著最莊重的禮服，經由侍者的引領，安然落座。
禮堂的前三排是皇室宗親，男性根據地位穿著顏色不一的皇室鬥篷，長長的亞麻色流蘇垂落身前，女性戴著閃亮的頭冠，鉆石在燈光的照射下耀眼無比。
“聽說皇帝不顧禮儀司的勸阻，執意將加冕儀式日期提前。”一位瘦高的男性alpha側頭對身旁的友人說道。
友人露出了然的笑容，“新繼承法沒有被最高法院采納，這一點已經讓陛下十分沮喪了，他能同意訂婚已經是讓步，禮儀司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並不多加為難。”
對方輕嘆一口氣，像是惋惜又像是感嘆，“我聽說，三年前，先皇曾經找到了西婭公主流落在外的骨血，那孩子是個……”
“噤聲！”男性alpha低呵道，隨即用手肘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胡言亂語。
身材高挑的年輕女性身穿暗金色鬥篷，頭戴玫瑰寶冠，行走間，背後的金獅暗紋若隱若現。
在帝國皇室，只有皇帝及其配偶才有權力使用金獅暗紋，這個女人什麽身份，不言而喻。
失言的alpha瞳孔微震，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在發現林賽並沒有在席間停留之後，他大松一口氣，顫顫巍巍地咽下一口口水。
象征皇室至高權力的暗金色鬥篷掃過猩紅的地毯，林賽緩緩走過一眾宗親，周圍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刺向她，但她面容冷肅，神情未見惶恐，只是對那些不善的目光投去一瞥，對方立馬偃旗息鼓，乖順得難以置信。
議會代表和最高法院代表人員被單獨劃分了一塊區域，按照規定，在瑟蘭加冕時，林賽要和他們站在一起見證加冕儀式。
林賽的身影隱沒在隊伍最後方，眼神不經意間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第四排正中央的位置上。
宗少景輕笑著向她微微頷首，林賽會意，轉過頭去，珍珠耳飾在燈光下暈出溫潤迷蒙的光圈。
司儀官向前一步，獅頭權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沈悶聲響，亂哄哄的大廳頓時落針可聞。
大門推開，手捧加冕禮器的司儀官依次走出，隨後是重要的加冕禮儀官以及皇室宗親，在長長的隊列之後，一群孩童簇擁著身穿加冕禮服的瑟蘭緩緩走入。
瑟蘭步履穩健，但只有林賽知道他身上這件禮服究竟有多重，也只有林賽知道他花了多少時間才能完全適應這件沈重的禮服。
或許這麽多年，他一直背負著更為沈重的東西。
林賽在高臺處望著瑟蘭，恍然間，她琥珀色的雙眼似乎穿透了那件繁覆的禮服，在層層疊疊的布料下，她只看到了一個柔弱的omega小男孩兒。
他站在一個華麗的籠子裏，寥落的光線照在他脊背上，背上的傷口深淺不一，有舊有新，但即使已經如此痛苦，他仍舊固執地一次次沖破這囚籠。
瑟蘭在眾人的簇擁下坐上了皇位，禮儀官取出冠冕，站在瑟蘭面前吟誦祝詞。
“你是否願意莊嚴承諾，宣誓統治銀河帝國眾行星以及你屬地的人民，管理他們的土地，並在統治中尊重他們各自的法律與習俗？”
“你是否願意懷著仁慈之心，盡己所能，把法律和正義事業交由法官手裏？”
……
眾人引頸以盼，沒有人註意到一道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林賽閃身進入一間更衣室，脫去鬥篷之後換上了一件更為輕便的常服，手指微動，身後的重組器閃爍出亮光，“商琳”的臉褪去，一張平平無奇取而代之。
耳環微微閃爍，林賽聽到瑟蘭清透的嗓音響起，“我願意。”
隨後是司儀官高聲宣布，“加冕儀式禮成！”隨後是眾人雷鳴般的掌聲。
林賽輕抿下唇，腳下加快了速度，轉身穿過覆雜的廊道，隨後進入一個忙碌的演播室。
眾人頭戴便攜通訊器，眼前的屏幕不斷在現場和外場之間切換，大大的計時器懸掛在演播室正中央，紅色的數字讓人感到觸目驚心。
“按照慣例，禮儀官還需要給皇帝配偶加冕，大家都打起精神，不能有絲毫的差錯！”
導播手拿儀式議程，在大廳內交代了幾句之後便轉身進入控制室，林賽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預先就準備好的工作牌，極為熟練地溜到一個空座上，手指翻動，屏幕上浮現出一串編碼。
林賽在符碼中插入一串字符，運行之後，直播的屏幕稍微晃動了一秒，隨後馬上恢覆了正常，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做完這些之後，她半靠在座椅上，眼睛盯著不斷閃動的數字，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桌面，靜靜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禮儀官已經拿出了另一個帝國冠冕，但遲遲沒有在大廳裏找到商琳的身影，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時，演播室內已經炸開了鍋，“那女人在幹什麽？這麽重要的儀式，她居然原地蒸發了？”
“快切外場，快切外場！”導播在耳麥裏怒吼道。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在屏幕上操作著，卻發現系統突然不聽使喚了，按鍵即使被按了很多遍，內場的直播還是沒有切走。
正當導播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只見屏幕內的瑟蘭緩緩走到加冕臺前，高聲宣布道：“不必再找了，她不會參加本次的加冕儀式，因為我並不打算與她完婚。”
此話一出，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坐在底下的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不解，有的還摻雜一絲厭惡和抗拒。
“這些小輩還真是為所欲為，也太不將規矩放在眼裏了。”
“一個omega竟敢如此大膽！”
有的老頑固似乎坐不住了，站起來大喝道：“你這是要公然違背繼承法嗎？”
瑟蘭臉上並無畏懼，平靜的目光與那人相接，朗聲道：“不若我先問問您，為何同為帝國公民，alpha繼承人並不需要伴侶陪同就可以進行加冕，但omega就需要一位法定配偶一同加冕？”
對方下意識地想要回應一句：“當然是因為omega柔弱可欺，多愁善感，無法自我決策。”
但出口前他又突然意識到，此話一出，必然招來諸多非議，自己也會引火燒身，畢竟現在平權運動可正處於風口浪尖。
於是他明智地選擇閉嘴，反而將皮球拋到瑟蘭身上，“你任性妄為，在如此重大的場合戲耍賓客，不配成為君主。”
“我並非恣意妄為，我只是希望在這個重要的時刻，跟諸位好好說一說我的觀點，畢竟也只有這種時候，各位才能好好坐下來聽我說話。”
“因為omega的聲音從不被聽見，過去如此，現在亦然。”
“在過去的三年內，我曾極力支持新繼承法的修訂，但非常遺憾的是，最高法院否定了該法案。”
“為什麽會否定，答案包含了多重因素，其中可能是因為偏見，也可能是舊制度帶來的慣性，更有可能是為了維護alpha群體的利益。”
他的視線緩緩掃過廳內眾人，隨後涼涼的目光落在艾伯華等人身上，只見他眉心擰成一團，眼中的憤怒幾乎化為實質。
他側身，向一位身著軍裝的高大男子吩咐了什麽，隨後那人起身出了大廳，身後還跟著一隊衛兵。
瑟蘭緊了緊手指，在內心祈禱林賽能夠解決艾伯華帶來的麻煩。
他剛要開口繼續自己的演講，塞在耳朵內的隱藏耳麥卻突然響起一陣低沈沙啞的嗓音。
“陛下，智者派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立即下臺，並告訴你的人中斷直播；二是被我們的人打穿腦袋，血濺當場。你選哪一個？”
男人聲音平穩，沒有絲毫威脅之意，似乎只是在詢問瑟蘭要選擇哪種下午茶，但遠程狙擊槍的瞄準熱光就懸浮在瑟蘭的額頭上，所以他知道這並不是開玩笑。
放在鬥篷內的手微微顫抖起來，瑟蘭迎著刺眼的燈光，努力將自己從死亡的恐懼中抽離。
但可悲的是，在死亡面前，人又怎會不感到恐懼？
嘴唇微微張開，瑟蘭勉強發出一陣氣音。
數秒之內，瑟蘭走馬觀花般地看到了林賽的身影，他還記得，那只是一個尋常的午後，她坐在噴泉旁邊，隨手摘下一株玫瑰，放在鼻子底下輕嗅。
那是瑟蘭最美好的回憶，他想著，若是死去，自己就當埋在那片玫瑰花叢中，春來的時候，花瓣飄向遠方，成為自由又無憂的春日信使。
場內因為瑟蘭的停頓而噓聲一片，眾人看著他驟然發白的臉頰，發出一陣嗤笑。
在陣陣嘈雜中，耳麥閃過一陣電流，一道清澈冷靜的聲音響起，“瑟蘭，別害怕，繼續說。”
那聲音很熟悉，卻又異常縹緲，像是林賽在他耳邊低語，又像是商琳面容嚴肅地囑托。
額頭上的溫度消失不見，瑟蘭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拿起權杖和王權寶球，聲音擲地有力。
“因此，我站在這裏，以一名未婚omega的身份承諾，我有能力成為一名優秀的君主，愛護星系內所有的子民，並用自己餘下的生命來踐行這一承諾。”
“我將成為銀河帝國歷史上第一位獨立登基的omega皇帝！”
直播的影像被人全程錄屏，在數年之後，成為了omega平權運動的研究材料，並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omega沖破社會束縛，在自己的領域闖出一番天地。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回到眼下，林賽至少有兩個麻煩需要解決。
一是這個突然闖進演播間的不速之客，二是站在演播室外，等著林賽自投羅網的中央軍團指揮官。
林賽扭了扭手腕，在那個男人暴起之際一擊斃命，待他倒下之後，林賽從他身上取走了一把粒子槍防身。
想都不用想，中央軍團一定把演播室內外圍得水洩不通，現在只能隨機應變，抓住時機逃跑。
待她打翻一隊人馬之後，她攀著欄桿翻到二層，落地的那一瞬間，腦袋卻突然抽痛了起來。
真的求求，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啊大哥！！！
林賽大驚，身體因為無法保持平衡而重重地摔在地上，粒子槍掉到地上，滑落到遠處。
她一手扶著腦袋，一手撐著墻壁緩慢走著，眼前是一片模糊，林賽只能看到幾個紅色的小點正向她這邊急速湧來。
那是粒子槍的瞄準射線，中央軍團的人找過來了。
眼看無路可走，林賽咬了咬下唇，打開最近的一扇門，鉆到一個雜物間裏。
士兵整齊的靴聲響起，林賽聽到為首的那人大喊道：“把這裏的房間都檢查一遍，將軍有令，見到可疑人員立即誅殺，寧可錯殺不能錯放。”
林賽躲在一個巨大的儲物櫃裏面，心下一涼，覺得智者派這群人還真是冷血殘忍得可怕。
隔壁的房門被粗暴地一腳踩開，老舊的房門發出咯吱的哀鳴，讓林賽心驚肉跳。
林賽只感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一點點變涼，耳中的嗡鳴聲如同無盡的海浪，咆哮著，幾乎快要將林賽淹沒。
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只聽到一道清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圖淵指揮官，這麽著急，是在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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