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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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在林賽喝完第五杯酒之後,陽臺附近的二人仍舊在說些沒有營養的客套話。

“好久不見啊,申總,我聽說靈智的學習芯片項目又有進展了!”

“都是借各位老總的光,這個項目能有今天,都離不開各位合夥人的幫助。”

短暫的碰杯聲響起,男人的低聲絮語逐漸遠去,徒留林賽在龐大的落地窗前欣賞夜景。

霓虹燈光絢麗繽紛,萊昂大道車水馬龍,路上行人渺小如蟻。夜景永遠如此,不會改變,所以無趣。

莫妮卡遠遠地看到林賽站在走廊裏,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高跟鞋踏過白瓷地板,紅色的裙擺隨著富有節奏感的腳步聲在小腿間擺動,影影綽綽。

“澤維爾在裏面輸得一塌糊塗,他讓我來請救兵。”

林賽擡起酒杯,一口悶下香檳,寡淡的味道漫過舌尖,林賽破天荒地開始懷念昨天的苦艾酒。

淺色的眸子壓下煩躁和孤寂,林賽側頭,臉上又恢覆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玩什麽?”

莫妮卡瞇起眸子,紅色的嘴唇勾勒出一個美艷的笑容,“弒君者。”

這是一套類似打怪的卡牌游戲,每個人有五張起手牌,玩家需要根據自己的回合分別完成出牌、激活技能、造成傷害和承受傷害。

四個人兩兩一組,誰先將對方的怪物打敗並殺死對方的君主,哪一組隊伍就獲勝。

林賽在高中時閑極無聊,經常拉著自己的狐朋狗友玩各種卡牌游戲,“弒君者”就是其中一種。

走運的話,十局她能贏下八局。但可惜,聯邦一行花光了她所有的運氣,幾把下來,林賽的牌都爛得無法見人,更別提贏了。

當手上最後一張K牌被對方無情奪走之後,林賽有些無奈地看著吵鬧的眾人,琉璃般的眼睛中滿是“任憑處置”的灰敗之色。

莫妮卡笑嘻嘻地從桌角處抽出一堆懲罰卡片,遞過來讓林賽抽一張。

她表情中那種看好戲的意味太過濃厚,林賽恨不得用自己手裏的卡牌抽她一下,但幾年的過命交情還是讓她忍住了。

林賽甚至想到了最離譜的懲罰,比如當街脫衣服裸|奔;或者強吻某個恰好路過的陌生人。

卡片緩緩打開,只見上面寫著:

[請與你左邊的人十指緊扣,額頭相觸,並富有感情地念出以下詩句:……

(請務必給對方一個驚喜/驚嚇)]

林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首情詩,眉頭微跳,覺得這場局簡直就像是莫妮卡專門針對她設計的,當初喝完酒就應該直接溜走才對。

但常言道,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在經歷過各種風波之後,這件事情對她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只是希望對方不要被嚇到才好。

林賽擡起眼睛,睫毛在燈光下打下蝴蝶般的陰影,澤維爾坐在她身旁,輕抿一口威士忌,波光流轉,他很快發現林賽將視線投向了他。

難道是什麽很難為情的懲罰嗎?

這樣想著,他放下酒杯,手掌撐著皮質沙發往林賽那邊挪了挪,想要看看卡片上的任務。

手心卻驟然被抓住放在林賽心口。

在澤維爾的回憶中,接下來的每一秒都被放慢、拉長。發絲快速拂過澤維爾的臉頰,女人的眼睛如同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讓澤維爾無法觸及。

十指緊扣,他聽到手心下,林賽的心臟正在平穩而有力地跳動,但自己的心臟卻像一只脫韁的野馬,沈醉在她的信息素中飛速奔跑起來。

林賽和他眉心相抵,感受到他皮膚底下血液如沸水般蒸騰,於是快速地念出了那首詩:

[我覺得自己幹涸而枯竭,

感受不到愛與沖動。

但實際上這是因為,

我一直在期待你的來信。

我想與你緊緊相擁,吻你億萬次,像在赤道上面那樣熾烈的吻。]

他們二人額頭相抵,澤維爾能夠感受到林賽的呼吸,能夠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也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煙草味和香檳味。

她的話如同盛夏的驚雷,在澤維爾心中掀起一場難以平息的暴雨。

喉頭微動,澤維爾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動到了林賽的唇心,嬌嫩的紅色帶著水潤的光澤,讓他立刻想到了雨後的荷花。

頭腦中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澤維爾,這百分之百是林賽需要完成的懲罰。

懲罰嗎?對於林賽來說是懲罰,對於他卻是最好的獎賞。

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心底的小人大聲吼叫道。

現在要吻她嗎?

澤維爾聽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說“吻她吻她,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於是他反手扣住林賽的手腕,讓她慢慢靠近自己。衣料的摩挲聲響起,心臟在胸腔中激烈地顫抖著,每跳一下,澤維爾的呼吸就變得更加沈重。

白色的貝齒微微張開,對方遲鈍地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臉上露出些驚訝。

澤維爾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修長的手指沒入林賽的發絲,霸道地托住了她的腦袋。

太晚了,林賽,你總是那麽遲鈍,所以我必須用些手段才能得到你,無論是高中那封分手信,還是現在這樣進退維谷的局面,都出自我的手筆。

周圍的吸氣聲、口哨聲此起彼伏,眾人都屏息以待那一刻的到來,雙唇僅隔一紙之距,眼看就要交纏,但一道刺耳的斷裂聲瞬間打斷了暧昧的氛圍。

門上的金屬手柄被硬生生扯斷,白瓷地板被砸通了一個洞,周圍的瓷磚被波及,留下許多裂痕。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道高大健壯的身體便立刻擋在林賽身前,將二人的距離拉開。

“澤維爾,你他*是不是找死?”

粗啞的聲音伴隨著凜冽的拳風突襲而來,澤維爾一時不察,生生挨了一拳,金絲眼鏡被打飛出去,在光潔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劃痕。

臉頰上傳來刺痛,澤維爾卻低著頭,輕笑了一聲。在寂靜的房間內,這笑聲尤為詭異。

尤裏安這個賤|人,來得還真是時候。

臉部每一個動作都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疼痛,澤維爾黑色的眼睛越過尤裏安高大的身軀,看到了林賽眼中的震驚和不解。

震驚是因為尤裏安突然出現,不解是發現自己的朋友對她一直抱有其他想法。

他平靜地回望林賽,眼神不再閃躲,算是間接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八年了,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邊,但每一次眼神的交匯、肢體不經意間的觸碰都讓他渴求更多。

朋友這個身份就像是一條高空中的繩索,撕破這層遮羞布只有兩個結果。要麽平安地走下去,萬事大吉;要麽掉落,粉身碎骨。

尤裏安腳步一動,寬大的肩膀遮住了林賽,他臉上那種傲氣又不屑的表情再一次激怒了澤維爾。

“這麽多年了,你只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真是可憐。”

“是嗎?你不也一樣,頭腦簡單,四肢發達,脾氣暴躁得像只熊,真是失禮。”

澤維爾反唇相譏,煩躁和壓抑混雜著臉上的疼痛,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

他一把扯開領帶,利落地將自己的手表解下,扔在沙發上,然後快速朝尤裏安揮拳攻去。

苦艾酒和金屬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會館,很多alpha都下意識地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來抵抗他人的信息素侵襲。

沒有眼花繚亂的招式和噱頭,全是拳拳到肉的撞擊和打鬥,他們兩個像鬥獸場中的兩匹孤狼,都為爭奪自己的食物而奮力搏鬥,不把對方撕下一塊肉誓不罷休。

林賽看著這場鬧劇,覺得自己的腦袋又痛了起來。

當初自己為什麽要答應來這個地方,這哪裏是來放松啊,完全是來找罪受。

“別打了!”

林賽在他二人旁邊急切地喊道,但二人連眼神都沒分給她,仍舊你一拳我一腳。

好得很,現在alpha的勝負欲完全控制了他們的大腦,如果其中一方不認輸,另一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可惜了,要是尤裏安來晚一點,說不定還能抽上獎,她剛剛路過大廳的時候看到,獎池裏居然有海島豪華三日游,最次的獎都是一臺超高清VR游戲機。

扯遠了。

林賽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回神後才發現二人的臉上和手上都已帶血,花瓶碎片滿地都是,不少膽小的beta縮在角落,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莫妮卡用手肘抵了抵林賽的腰,朝二人那邊努了努嘴,似乎是叫林賽去勸架。

林賽聳了聳肩,擺出一副“我傻啊這個時候上去鐵定會被誤傷”的表情。

莫妮卡乜著眼睛露出迷之微笑,林賽心裏掠過一絲寒意,一種禍到臨頭的預兆從天靈蓋直達腳底板。

果不其然,面容妖異的女人輕輕靠近林賽耳邊,說出了一句讓林賽恐懼得全身發抖的話。

“這個包廂,我報的是你的銀行卡號。”

林賽露出死心的微笑,伸手捏住莫妮卡薄薄的臉頰,把她的耳朵扯到自己唇邊,聲線顫抖。

“女人,你最好不要輕易挑戰我的底線。”

莫妮卡被扯得有點痛,但她還是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眨巴眨巴眼睛,表現得很是無辜。

“人家最近買奢侈品花光了工資嘛,所以……”

還沒等她說完,林賽就已經放開了她的臉,馬不停蹄地跑向纏鬥在一起的兩人。

莫妮卡的帳以後再算,現在林賽先得保證自己的賬單上不會再多一樣東西!

“各位,我們有話好好說,先不要動粗哦!”

林賽扒住其中一人的手,但卻絲毫沒有起到阻礙作用,相反,林賽掛在那只粗壯的手臂上,雙腳快要離地,活像一個愚蠢的小掛件。

澤維爾砰地一下撞到墻上,一幅看起來很貴的畫掉了下來,林賽還沒來得及搶救,就被尤裏安踩碎了。

林賽輕輕地碎掉了。

眼看他們二人就要將戰場轉移到花瓶那邊,林賽咬了咬牙,決定舍身救花瓶。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擠進二人中間,隨後,毫不意外地,意外發生了。

尤裏安看著林賽像個地鼠一樣從二人之間的空隙中鉆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拳頭沒收住,一拳打在了林賽的鼻子上。

鼻血爭先恐後地從林賽的鼻孔中流出,此刻,林賽想殺人的心情達到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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