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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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阿德勒將林賽抱了出來,浮光燈圍繞在他們二人周圍,散發出暖暖的熱氣,不一會兒,他們二人身上就已經被烘幹了。

他暗金色的豎瞳已經消失不見,眼底只留下了一種非常深沈的疲倦感。

林賽經常在阿德勒身上感受到這種疲倦,就好像他被夾在生與死之間的縫隙中,既無法死去又無法痛快地活著。

好久之後,他看著林賽滿是鮮血的手掌,囁嚅道:“為什麽救我?”

林賽看著他驟然暗淡下來的眉眼,就像是一張褪去了顏色的油畫。她突然覺得,或許這才是阿德勒本來的面目。

再華麗的表象和外衣都無法掩飾他內心早已枯寂的生命力。

林賽笑著嘆了一口氣,“因為我們很像,都善於用他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心裏對這個世界厭惡得要命,但卻又希望有個人能把我們從這攤爛泥裏拉起。”

“可是,”林賽頓了頓,將阿德勒眼前的碎發撥到他耳後,隨即用自己沾滿血的雙手碰上了阿德勒的臉頰。

“沒有人能成為我們的救贖,除了我們自己。”

她的血在掌心中早已凝固,但手掌卻是溫熱的,透過阿德勒薄薄的肌膚傳到他皮膚下的血管,讓他的血液也變得灼熱起來。

放在身側的手掌抖了抖,阿德勒輕輕擡起被水泡得發白的手,上前一步,攏住了林賽。

栗色的發絲似乎帶著秋季果實成熟的香氣,透過她的胸腔,阿德勒能聽到心臟在有力地跳動。

“過去已經變成回憶了,阿德勒,它沒辦法觸及你分毫。”

*

或許是林賽的勸解起了作用,阿德勒在接下來的時間中變得異常乖順,不僅情緒平穩了很多,連情熱期的周期都縮短了一半。

辛明深感欣慰,看著阿德勒的目光中都帶上了淚花。

林賽:破案了,他倆原來不是上司和下屬,而是愛豆和媽媽粉。

但阿德勒仍舊把林賽當做人形掛件,無論他去哪裏,都得帶上林賽,遇到事情,有時也耐心地征求林賽的意見。

之前的頤指氣使和存心捉弄的態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小心翼翼。

林賽對此適應良好,因為這是她拿命換來的,是她應得的。

這天下午,管家和侍女魚貫而入,順便帶來了許多服裝設計師和造型師。

林賽被他們簇擁著換上了一條藏藍色的雙縐禮服裙,服裝師的手指靈活地在裙子的褶皺間穿梭,將林賽的衣服調整得更加合身。

蛇形寶石不要錢地堆疊在林賽的手腕和脖頸上,和衣裙交相輝映。

林賽看著侍女將一個暗紫色的方鉆戴到自己手上,好奇地問道:“這是要去做什麽?”

管家將一杯茶放入林賽手中,回答道:“聖約星總督今日為愛女舉辦婚禮,阿德勒先生受邀參加,您是作為女伴參席的。”

阿德勒耐心地在客廳裏等著,他早已打扮整齊,平時散亂的長發編成發辮攏在腦後,臉頰邊留下了幾縷蜷曲的碎發。

他今日身著黑色套裝,打著藏藍色的領結,領口處還帶著一個蛇形胸針,與林賽的首飾遙相呼應,暗紫色的寶石在他手中熠熠生輝。

滑動門打開,侍女安靜地分列兩側,林賽緩緩從眾人中走出。

她栗色的長發燙成了大波浪,紅唇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更加圓潤嬌嫩。水滴形耳飾搖曳在精巧的耳垂兩側,在光影間奪人心魄。

阿德勒的眼睛亮了亮,隨即以手抵唇,掩住臉上的羞赧。

還沒等阿德勒說句誇讚的話時,林賽抄起沙發上的包包,快步向外面的懸空車走去,“走吧走吧,我快餓死了。”

阿德勒:……

婚禮在中心區的一幢私人莊園中舉行,昂貴的懸空車排著隊降落到寬闊的停車場上。

商界、政界、軍界的重要人物都悉數到場,觥籌交錯間,一樁交易已經談成。

阿德勒作為聯邦商界領頭人物,自然有眾多合作夥伴和競爭對手來向他問好,林賽站在他身旁,臉都要笑僵了。

“聽說阿德勒先生最近正和帕芬軍工談一筆交易?怎麽,宇宙商會的業務要拓展到軍工行業嗎?”一位alpha調侃道。

“宇宙商會一直想要和帕芬合作,而帕芬面臨的困境,宇宙商會自然也會盡己所能,給予幫助,這次的生意,是雙贏。”

阿德勒抿了一口酒,不急不緩地回應。

林賽在他們身邊充當人形站樁,好不容易鉆到一個空子可以跑開阿德勒身邊,便拿著果盤到露臺上坐著吹涼風。

欒樹粉色的花瓣飄落到酒杯的杯壁,風一帶,又將其吹落到林賽的手心裏。片狀的花瓣圍攏在一起,形狀像一個小燈籠。

林賽將那粉紅色的燈籠舉到眼前,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卷曲的棕色長發拂過林賽的臉頰,那人將自己毛茸茸的頭顱放到林賽懷中,喉嚨裏發出類似小動物睡覺時的那種呼嚕聲。

林賽將身上的欒樹花瓣抖了抖,低頭薅了一把質地柔軟的頭發,在尤裏安的臉頰邊印上一個輕輕的吻。

天臺的風很幹爽,那是獨屬於他們的安靜時光。

思緒回籠,林賽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想到這些陳年舊事,隨後將那欒樹花瓣扔下露臺。

與此同時,內廳裏傳來一陣喧鬧聲,有人尖聲大叫道:“別讓他跑了!那是帕芬的叛徒。”

林賽往裏面看去,只看見一道黑色的身影撞破了安保防護,正往露臺這邊沖來。

他的槍械已經被撲過來的alpha打掉了,於是他又從身後拿出一把造型詭異的彎刀。

林賽呆楞的樣子讓她看起來像一頭待宰的羔羊,那個alpha直直沖到林賽跟前,準備用她當人質脫身。

雖然林賽身手比較菜,但好歹是經過正規軍事訓練的軍人,因此歹徒的第一擊並沒有得逞。

她身手矯捷地躲開了匕首,轉身時候下意識地使用側踢,但腿擡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裙子太緊,根本沒辦法踢出去。

哦豁!

她驚訝的表情還沒來得及維持一秒,腹部的劇痛便已經傳到了天靈蓋。

身體因為慣性而向後跌去,林賽用手撐住身後的桌子,慌忙之間摸到了一個花瓶,便使勁往歹徒頭上砸去。

面前的歹徒很快變成了三道重影,林賽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傷口很淺,輕度流血,所以她不會在短時間內失血死亡。可是,為什麽自己的腦袋越來越暈,喉間也湧上一股腥甜。

林賽擡起顫抖的手,在幻影間看到了黑得發紫的血液,腦袋“嗡”地一聲,似乎被巨大的錘子砸中。

天殺的,這刀上有劇毒!

還沒等林賽罵完,她的身體就再也支撐不住,軟軟地倒下了。

她落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艾酒的嗆人氣味從她鼻端傳來,恍然間,她似乎聽到了自己前男友尤裏安的聲音。

她苦笑了一下,覺得這場人生電影的走馬觀花環節似乎放錯了母帶,在這種人生彌留的時刻,不是應該放一下她在南三角座的愉快擺爛生活嗎?

後續的一切似乎都被按下了靜音鍵,林賽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包圍在了一個白色的繭房中,她在裏面睡得安詳。

而這份安靜很快就被沒有素質的鄰居打破了。

一個苦瓜幽幽道:“這可是毒箭木,現在根本沒有解藥。”

旁邊的辣椒氣得冒火:“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她決不能死!不可以!”

一只毛茸茸的阿拉斯加狂吠,“冷凍吧,移交帝國第三研究院。”

辣椒反嗆道:“我已經傾盡聯邦所有醫療資源,他們都束手無策,帝國就有辦法了嗎?”

“你扣留帝國軍部人員,現在倒有理了?”阿拉斯加皺起鼻子,露出犬齒,似乎馬上就要撲上去撕咬。

“那歹徒是你們帕芬的叛逃人員,你們自己內部事宜都沒有定論,又如何保障她的安全?”

二者僵持不下,但苦瓜似乎有新發現,“等等,她的身體細胞似乎在緩釋毒素?”

阿德勒和尤裏安同時回頭,看向辛明面前那塊屏幕。林賽心跳頻率仍舊緩慢,但卻不再呈下降趨勢。

辛明看著手上那份數據,頓感驚異,和阿德勒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對他搖了搖頭。

阿德勒在辛明眼裏看到了答案,隨後揉了揉額角,內心泛起驚濤駭浪,於是他妥協了。

“我相信帝國第三研究院的醫療水平,但是我要求,給林賽做一次全面的基因檢測。”

*

帕芬軍工和宇宙商會的飛船同時護送冷凍艙到帝國首都星。

林賽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而光怪陸離的夢,一陣顛簸之後,包圍她的繭裂開了,刺眼的光線爭先恐後的湧入她的眼皮。

裴文舟清俊的臉出現在她視野面前,棕色的瞳孔中盛滿了驚喜。

所以,原來她沒死嗎?

想到這裏,林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覺得自己的人生頓時充滿了希望。

現在好了,從阿德勒那裏順利贖身,成功回到了帝國,未來還有可能因為救護瑟蘭有功而加官進爵。

還沒等她好好暢想一下要如何享受未來的悠哉人生,裴文舟一句話便讓她打回原形。

“你現在需要知道兩個消息:第一,亨利已經醒了;

第二,你是西婭公主的孩子,現任皇帝的親孫女。”

林賽:……誰?……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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