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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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澤維爾很久都沒有夢到高中時的事情了。平時偶爾夢到，也只是噩夢，夢裏埃裏克這樣的人比比皆是。
夢裏的一切事無巨細，從吃飯時別人往他餐盤裏撒墨魚汁，再到自己衣櫃裏的衣服莫名其妙變得破破爛爛，每一個細節，夢裏都展示得清清楚楚。
但醒來的時候，夢境中一切如潮水般退去，他只記得一種感覺：少年的澤維爾在夢裏很無助、很孤獨、很寂寥。
今日的夢很美，一切都被打上的一層暖融的光影。
在和林賽奔跑的過程中，連陽光都偏愛澤維爾，薄薄的光線帶著暖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一掃身體裏的陰霾之氣。
淡淡的月華透過紗窗照在澤維爾的眼睛上，他的眼睫如蝶翼般閃動。
終端的震動聲嗡嗡響起，在長時間的振動之後還在頑固地持續著，如催命符般難纏。
淺眠的澤維爾被吵醒了，他轉頭看了看林賽，對方窩在被子裏，耳朵被蓋住了，因而沒有被吵到。
澤維爾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動作利落而輕柔。
走到桌邊，他甚至沒有看終端屏幕，就直接按下了靜音鍵。
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個冷笑，在黑夜的掩映下顯得有些嘲諷和冷酷。
這個時間還能這樣喋喋不休給自己打電話的人，除了他父親伊恩·多蘭，還會有誰？
他沒有立刻接通，而是走到床邊把林賽臉上的被子拉了下來，保證林賽能夠通暢的呼吸。
看著林賽被悶得有些粉紅的臉頰，澤維爾冷漠的臉上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
檢查好一切之後，他緩緩步入客廳。
修長的手指插|入發間，淩亂的額發被他梳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抿了一口冰水，隨後不緊不慢地點開終端。
屏幕上瞬間躍出一幅花團錦簇的畫面。那人似乎在一個熱帶花園中，秾妍的花朵在庭院中競相開放，開得濃艷絢麗，奪人眼球。
伊恩·多蘭身著寬松家居服，銀灰色的頭發被打理得整整齊齊，步入中年期的他不似同輩人那麽壯碩肥胖，反而保持著良好的身材，乍一看倒頗有一身儒雅之氣。
男人坐在水晶高桌旁，品了一口花茶，眉毛不悅地擰起，似乎對澤維爾多有不滿。
“為何這麽久才接通？”
澤維爾那邊的光線很暗，因此伊恩沒有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嘲弄之色。
“我已經回到帝都了，父親，現在是午夜。”
伊恩正在一個熱帶行星度假，在撥通終端的時候他完全沒有考慮到時差的問題，現在倒是他先嫌棄澤維爾回應得慢了。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他從不關心兒子的行程，只關註澤維爾能為公司帶來多少利益。
但伊恩認為表面功夫應該做足，即使不關心也決不能讓對方看出來，誰知今天卻露了陷，自己的好父親人設似乎搖搖欲墜。
於是他輕咳一聲來緩解尷尬，隨後馬上裝出一副心疼的口吻說道：
“你看看你，最近出差都忙瘦了。等我回來，你到老宅來吃飯，我們一家也好好團聚一下。”
澤維爾沒有理會他這番外交辭令，他知道迪文有多痛恨這個“哥哥”，又怎麽會讓澤維爾踏入多蘭家一步？
“父親是有什麽事嗎？”
清冷的聲線在寬闊的房間內顯得有些空曠低沈，澤維爾用食指撐住額頭，努力掩蓋住他眼中的不耐之色。
伊恩這才想起什麽似的，放下茶杯嚴肅道：“我之前給你介紹的幾個貴女，為何要拒絕她們呢？”
就為了這點事情？澤維爾垂下眼簾，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中帶著點冷澀。
“父親，她們嫌棄我為人刻板，不願與我交往。”
伊恩那點小心思他還看不出來嗎？
他介紹的那些貴女都來自老牌的上流貴族，資產豐厚，頗有名望。
二者聯姻，只不過是鞏固蘭旗壟斷地位的又一計策，而他也因此變成了聯姻的籌碼。
澤維爾不想變成伊恩的墊腳石。
對面的男人似乎被激怒了，眉毛很快擰成一個結，看起來馬上要大發雷霆，但卻被他壓下去了。
“是不是不合心意？沒關系，我們慢慢找。”
他語氣柔和，循循善誘，“其實，婚姻本質上來說是一種合作關系，雙方各取所需，況且人是易變的，婚後你在這個人身上無法得到的東西，完全可以在另一個人身上得到。”
這話說得很直白露骨了，澤維爾馬上明白了伊恩的意思。
他的拳頭緩緩握緊，脖子上青筋暴起，幸而這邊光線昏暗，伊恩看不真切。
所以，當初伊恩拋棄澤維爾的母親，也正是因為他的母親失去了利用的價值嗎？
澤維爾怒極反笑，反刺道：“您來操心我的婚事，還不如管一管迪文，他最近可是官司纏身，緋聞不斷。”
聽到小兒子的名字，伊恩的偏頭痛似乎又犯了，他不耐煩地問道：“他又怎麽了？”
“他前幾天打傷了一個alpha, 而且有媒體爆料他在和男友交往期間還同時和另一人廝混。”
伊恩大驚，反駁道：“迪文只是個omega，他怎麽可能打傷alpha？”
澤維爾有些冷漠地聳了聳肩，“他可是一個情感操控的高手，平時還會引誘男友自殘。”
聽起來事態還挺嚴重的，伊恩的腦袋裏嗡嗡作響，想要厲聲呵斥澤維爾為何沒有管束迪文，但後來又想到迪文向來與澤維爾不共戴天，責怪澤維爾也無濟於事。
火氣全部堆積在他心裏沒辦法發洩，他只得悻悻地掛了終端，甚至都沒有和澤維爾說一聲“再見”。
總是這樣，無論迪文幹了什麽出格的事情，父親都會想盡辦法幫他擺平，而澤維爾卻因為沒有及時接通父親的電話，而遭到他的冷臉。
面前的屏幕變黑，花朵殷紅的殘影仍然留在澤維爾的視網膜上。
他眨了眨眼，眼睛卻有些幹澀，腦袋因為睡眠不足而變得昏昏沈沈的。
他起身步入臥室，和衣躺在林賽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熟睡的女子，生怕現在的場景只是一個夢境，而下一秒，林賽就會離開他。
昏暗的房間中，只聽到被子在窸窸窣窣地作響。
溫暖而柔軟的布料覆蓋在澤維爾身上，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澤維爾擡眼，便看進了林賽琥珀色的眼睛，光澤柔亮、溫和瑩潤。
她醒了？什麽時候醒的？剛剛的通話又聽到了多少？自己又該如何解釋現在的情況？
正當他滿腹疑惑、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林賽伸出了自己細長的手指，緩緩地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林賽輕嘆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灑落在他頸側，澤維爾腦中沸騰的思緒立馬冷卻了下來。
他只聽到林賽語氣輕柔，如同遙遠世界中傳來的一陣笛音，舒緩悠長：
“睡吧，澤維爾，休息一會兒。”
世界重回寂靜。
*
昂貴的水晶吊燈高高懸掛在穹頂，仔細看去，燈托上還鑲嵌了不少碎鉆。
柔和的燈光將舞廳攏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澤，地板上的瓷磚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浮現出L·D的字樣。
這是達薩家族的族徽，這個古老而高貴的家族幫助第一任皇帝建立銀河帝國，自家的貴女也嫁給皇帝成為王後，一時榮寵無限。
為了體現皇室對這個家族的重視，皇帝特意將皇室的封號賜予他們，因此這個家族也被稱為“萊昂-達薩家族”。
今日是柏溫·達薩的生日宴會，達薩家族邀請了眾多同等級的上流貴族。
這樣做一方面是出於禮節性考慮，因為達薩家族本身處於帝國貴族金字塔的頂尖，宴會的規模和隆重程度不能小於其他貴族。
另一方面，柏溫的父母也是考慮到了柏溫正處於適婚年齡，但他還是遲遲沒有找對象的苗頭，同齡的omega都早已有了未婚夫/妻，只剩下柏溫一根光棍。
達薩夫婦左挑右挑，一再放低標準，從一開始的皇子公爵到後來的商人政客，把貴族圈子裏適齡的alpha都找了個遍，但兒子仍舊興趣缺缺。
這可急壞了他們，於是他們決定以這場宴會為契機，讓兒子多認識一些可發展的對象。
林賽踮起腳尖，看了看前面排隊入場的長龍，仆人們提著夫人和小姐們長長的裙擺，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年輕的貴族一律身穿三件式西裝，各種精致的配飾堆砌在上方，花枝招展。
嘖嘖嘖，簡直比柏溫成年期那次宴會更加隆重。
手上的紙質請柬在她手指上靈活地轉了一個面，L·D字樣的族徽在昏暗的環境中仍然閃閃發光，像是漆了一層黃金。
也是，這種家族，一旦攀上，以後就能飛黃騰達了，少努力幾百年，簡直比中了頭彩還要幸運。
環視一圈，入目的多是年輕的alpha，有些人的手指上還戴著印有家族族徽的戒指，有些家族林賽也能叫得上名字，似乎也有個兩三百年的歷史。
只是好好的生日宴被辦成了相親宴，不知道柏溫會作何感想。
站得久了，有些無聊，一些貴族青年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聽說太子殿下會來參加這次晚宴，不知道是真是假？”林賽前方的一位alpha和同伴八卦道。
“皇室和達薩家族關系密切，太子殿下來賞臉也很正常，況且，太子殿下和柏溫不是多年的好友嗎？”那位穿著白西裝的alpha用手抵著唇，低聲說道。
“這麽說，這次我有機會邀請太子殿下跳舞了？”另一人有些激動，差點沒有控制住音量。
對方白了他一眼，打擊道：“做你的白日夢去吧，你看看隊伍最前方的人，似乎連海勒侯爵的獨子埃裏克也來了，你今天就別抱太大希望了。”
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林賽的眼皮狠狠一跳，臉上維持的假笑差點沒有繃住。她探頭向前看去，目光鎖定某人後露出一個無語又嫌惡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嗯，光是背影就這麽猥瑣又欠扁，這廝是埃裏克沒錯了。
當初他那麽仗勢欺人，幹了不少出格的事情都沒有被退學，還不是因為他有一個侯爵當爹。
過去他憑借自家的權勢在萊昂中學橫著走，現在又眼看著要憑借自家的地位去當達薩家族的贅婿，林賽不禁怒從中來。
作為柏溫的老同學，她是不可能讓這種歪瓜裂棗接近他的，絕不可能！
林賽正郁悶著，突然聽到後方傳來一陣騷亂，靴子的聲音重重地踩在紅色的地毯上，皇家士兵的粒子槍懸掛在腰間，與禮儀佩劍的劍柄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蹲守在門外的記者們狂按相機按鈕，有些甚至沒有壓住情緒，大聲尖叫了出來：“是太子殿下！”
林賽只看到一股黑色的旋風瘋狂地聚集在車子周圍，然後很快被身穿白色禮服的衛兵攔住了。
車門打開，在洶湧的人潮中，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人群縫隙之間若隱若現。
衛兵護著瑟蘭走到門口，路過林賽的時候，她才看清楚了太子殿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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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維爾很久都沒有夢到高中時的事情了。平時偶爾夢到，也只是噩夢，夢裏埃裏克這樣的人比比皆是。
夢裏的一切事無巨細，從吃飯時別人往他餐盤裏撒墨魚汁，再到自己衣櫃裏的衣服莫名其妙變得破破爛爛，每一個細節，夢裏都展示得清清楚楚。
但醒來的時候，夢境中一切如潮水般退去，他只記得一種感覺：少年的澤維爾在夢裏很無助、很孤獨、很寂寥。
今日的夢很美，一切都被打上的一層暖融的光影。
在和林賽奔跑的過程中，連陽光都偏愛澤維爾，薄薄的光線帶著暖意，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一掃身體裏的陰霾之氣。
淡淡的月華透過紗窗照在澤維爾的眼睛上，他的眼睫如蝶翼般閃動。
終端的震動聲嗡嗡響起，在長時間的振動之後還在頑固地持續著，如催命符般難纏。
淺眠的澤維爾被吵醒了，他轉頭看了看林賽，對方窩在被子裏，耳朵被蓋住了，因而沒有被吵到。
澤維爾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動作利落而輕柔。
走到桌邊，他甚至沒有看終端屏幕，就直接按下了靜音鍵。
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個冷笑，在黑夜的掩映下顯得有些嘲諷和冷酷。
這個時間還能這樣喋喋不休給自己打電話的人，除了他父親伊恩·多蘭，還會有誰？
他沒有立刻接通，而是走到床邊把林賽臉上的被子拉了下來，保證林賽能夠通暢的呼吸。
看著林賽被悶得有些粉紅的臉頰，澤維爾冷漠的臉上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
檢查好一切之後，他緩緩步入客廳。
修長的手指插|入發間，淩亂的額發被他梳到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抿了一口冰水，隨後不緊不慢地點開終端。
屏幕上瞬間躍出一幅花團錦簇的畫面。那人似乎在一個熱帶花園中，秾妍的花朵在庭院中競相開放，開得濃艷絢麗，奪人眼球。
伊恩·多蘭身著寬松家居服，銀灰色的頭發被打理得整整齊齊，步入中年期的他不似同輩人那麽壯碩肥胖，反而保持著良好的身材，乍一看倒頗有一身儒雅之氣。
男人坐在水晶高桌旁，品了一口花茶，眉毛不悅地擰起，似乎對澤維爾多有不滿。
“為何這麽久才接通？”
澤維爾那邊的光線很暗，因此伊恩沒有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嘲弄之色。
“我已經回到帝都了，父親，現在是午夜。”
伊恩正在一個熱帶行星度假，在撥通終端的時候他完全沒有考慮到時差的問題，現在倒是他先嫌棄澤維爾回應得慢了。
男人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
他從不關心兒子的行程，只關註澤維爾能為公司帶來多少利益。
但伊恩認為表面功夫應該做足，即使不關心也決不能讓對方看出來，誰知今天卻露了陷，自己的好父親人設似乎搖搖欲墜。
於是他輕咳一聲來緩解尷尬，隨後馬上裝出一副心疼的口吻說道：
“你看看你，最近出差都忙瘦了。等我回來，你到老宅來吃飯，我們一家也好好團聚一下。”
澤維爾沒有理會他這番外交辭令，他知道迪文有多痛恨這個“哥哥”，又怎麽會讓澤維爾踏入多蘭家一步？
“父親是有什麽事嗎？”
清冷的聲線在寬闊的房間內顯得有些空曠低沈，澤維爾用食指撐住額頭，努力掩蓋住他眼中的不耐之色。
伊恩這才想起什麽似的，放下茶杯嚴肅道：“我之前給你介紹的幾個貴女，為何要拒絕她們呢？”
就為了這點事情？澤維爾垂下眼簾，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聲中帶著點冷澀。
“父親，她們嫌棄我為人刻板，不願與我交往。”
伊恩那點小心思他還看不出來嗎？
他介紹的那些貴女都來自老牌的上流貴族，資產豐厚，頗有名望。
二者聯姻，只不過是鞏固蘭旗壟斷地位的又一計策，而他也因此變成了聯姻的籌碼。
澤維爾不想變成伊恩的墊腳石。
對面的男人似乎被激怒了，眉毛很快擰成一個結，看起來馬上要大發雷霆，但卻被他壓下去了。
“是不是不合心意？沒關系，我們慢慢找。”
他語氣柔和，循循善誘，“其實，婚姻本質上來說是一種合作關系，雙方各取所需，況且人是易變的，婚後你在這個人身上無法得到的東西，完全可以在另一個人身上得到。”
這話說得很直白露骨了，澤維爾馬上明白了伊恩的意思。
他的拳頭緩緩握緊，脖子上青筋暴起，幸而這邊光線昏暗，伊恩看不真切。
所以，當初伊恩拋棄澤維爾的母親，也正是因為他的母親失去了利用的價值嗎？
澤維爾怒極反笑，反刺道：“您來操心我的婚事，還不如管一管迪文，他最近可是官司纏身，緋聞不斷。”
聽到小兒子的名字，伊恩的偏頭痛似乎又犯了，他不耐煩地問道：“他又怎麽了？”
“他前幾天打傷了一個alpha, 而且有媒體爆料他在和男友交往期間還同時和另一人廝混。”
伊恩大驚，反駁道：“迪文只是個omega，他怎麽可能打傷alpha？”
澤維爾有些冷漠地聳了聳肩，“他可是一個情感操控的高手，平時還會引誘男友自殘。”
聽起來事態還挺嚴重的，伊恩的腦袋裏嗡嗡作響，想要厲聲呵斥澤維爾為何沒有管束迪文，但後來又想到迪文向來與澤維爾不共戴天，責怪澤維爾也無濟於事。
火氣全部堆積在他心裏沒辦法發洩，他只得悻悻地掛了終端，甚至都沒有和澤維爾說一聲“再見”。
總是這樣，無論迪文幹了什麽出格的事情，父親都會想盡辦法幫他擺平，而澤維爾卻因為沒有及時接通父親的電話，而遭到他的冷臉。
面前的屏幕變黑，花朵殷紅的殘影仍然留在澤維爾的視網膜上。
他眨了眨眼，眼睛卻有些幹澀，腦袋因為睡眠不足而變得昏昏沈沈的。
他起身步入臥室，和衣躺在林賽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熟睡的女子，生怕現在的場景只是一個夢境，而下一秒，林賽就會離開他。
昏暗的房間中，只聽到被子在窸窸窣窣地作響。
溫暖而柔軟的布料覆蓋在澤維爾身上，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澤維爾擡眼，便看進了林賽琥珀色的眼睛，光澤柔亮、溫和瑩潤。
她醒了？什麽時候醒的？剛剛的通話又聽到了多少？自己又該如何解釋現在的情況？
正當他滿腹疑惑、不知如何解釋的時候，林賽伸出了自己細長的手指，緩緩地覆蓋在了他的眼睛上。
林賽輕嘆了一口氣，溫熱的氣息灑落在他頸側，澤維爾腦中沸騰的思緒立馬冷卻了下來。
他只聽到林賽語氣輕柔，如同遙遠世界中傳來的一陣笛音，舒緩悠長：
“睡吧，澤維爾，休息一會兒。”
世界重回寂靜。
*
昂貴的水晶吊燈高高懸掛在穹頂，仔細看去，燈托上還鑲嵌了不少碎鉆。
柔和的燈光將舞廳攏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澤，地板上的瓷磚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浮現出L·D的字樣。
這是達薩家族的族徽，這個古老而高貴的家族幫助第一任皇帝建立銀河帝國，自家的貴女也嫁給皇帝成為王後，一時榮寵無限。
為了體現皇室對這個家族的重視，皇帝特意將皇室的封號賜予他們，因此這個家族也被稱為“萊昂-達薩家族”。
今日是柏溫·達薩的生日宴會，達薩家族邀請了眾多同等級的上流貴族。
這樣做一方面是出於禮節性考慮，因為達薩家族本身處於帝國貴族金字塔的頂尖，宴會的規模和隆重程度不能小於其他貴族。
另一方面，柏溫的父母也是考慮到了柏溫正處於適婚年齡，但他還是遲遲沒有找對象的苗頭，同齡的omega都早已有了未婚夫/妻，只剩下柏溫一根光棍。
達薩夫婦左挑右挑，一再放低標準，從一開始的皇子公爵到後來的商人政客，把貴族圈子裏適齡的alpha都找了個遍，但兒子仍舊興趣缺缺。
這可急壞了他們，於是他們決定以這場宴會為契機，讓兒子多認識一些可發展的對象。
林賽踮起腳尖，看了看前面排隊入場的長龍，仆人們提著夫人和小姐們長長的裙擺，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年輕的貴族一律身穿三件式西裝，各種精致的配飾堆砌在上方，花枝招展。
嘖嘖嘖，簡直比柏溫成年期那次宴會更加隆重。
手上的紙質請柬在她手指上靈活地轉了一個面，L·D字樣的族徽在昏暗的環境中仍然閃閃發光，像是漆了一層黃金。
也是，這種家族，一旦攀上，以後就能飛黃騰達了，少努力幾百年，簡直比中了頭彩還要幸運。
環視一圈，入目的多是年輕的alpha，有些人的手指上還戴著印有家族族徽的戒指，有些家族林賽也能叫得上名字，似乎也有個兩三百年的歷史。
只是好好的生日宴被辦成了相親宴，不知道柏溫會作何感想。
站得久了，有些無聊，一些貴族青年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聽說太子殿下會來參加這次晚宴，不知道是真是假？”林賽前方的一位alpha和同伴八卦道。
“皇室和達薩家族關系密切，太子殿下來賞臉也很正常，況且，太子殿下和柏溫不是多年的好友嗎？”那位穿著白西裝的alpha用手抵著唇，低聲說道。
“這麽說，這次我有機會邀請太子殿下跳舞了？”另一人有些激動，差點沒有控制住音量。
對方白了他一眼，打擊道：“做你的白日夢去吧，你看看隊伍最前方的人，似乎連海勒侯爵的獨子埃裏克也來了，你今天就別抱太大希望了。”
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林賽的眼皮狠狠一跳，臉上維持的假笑差點沒有繃住。她探頭向前看去，目光鎖定某人後露出一個無語又嫌惡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麽臟東西。
嗯，光是背影就這麽猥瑣又欠扁，這廝是埃裏克沒錯了。
當初他那麽仗勢欺人，幹了不少出格的事情都沒有被退學，還不是因為他有一個侯爵當爹。
過去他憑借自家的權勢在萊昂中學橫著走，現在又眼看著要憑借自家的地位去當達薩家族的贅婿，林賽不禁怒從中來。
作為柏溫的老同學，她是不可能讓這種歪瓜裂棗接近他的，絕不可能！
林賽正郁悶著，突然聽到後方傳來一陣騷亂，靴子的聲音重重地踩在紅色的地毯上，皇家士兵的粒子槍懸掛在腰間，與禮儀佩劍的劍柄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蹲守在門外的記者們狂按相機按鈕，有些甚至沒有壓住情緒，大聲尖叫了出來：“是太子殿下！”
林賽只看到一股黑色的旋風瘋狂地聚集在車子周圍，然後很快被身穿白色禮服的衛兵攔住了。
車門打開，在洶湧的人潮中，一道金色的影子在人群縫隙之間若隱若現。
衛兵護著瑟蘭走到門口，路過林賽的時候，她才看清楚了太子殿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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