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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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這次平權運動轟轟烈烈,規模之大,前所未有。

隨著法案的生效,軍部對omega的入伍限制也取消了,但相關制度還需要時間慢慢完善。

好消息是諾亞終於恢覆了自由之身,並且保留了軍職。不過,他和昆丁都被軍部分配到了瓊森星服役。

壞消息是林賽的社畜生涯馬上就要開始了。

宗少景不知道動了什麽手腳,把她安排到中央軍部的一個什麽“人力後勤部”,讓她去那裏上班。

林賽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虛擬錢包,沒說什麽,任他宰割,因為她現在窮得只剩一條命了,有工作就行,她不挑,反正都是打工。

林賽把冰箱裏僅剩的一瓶橙汁放到了諾亞面前,自己則端著一杯白開水坐到了沙發上。

“你和昆丁什麽時候出發?”她抿了一口水,好奇地問道。

“三天後。”

諾亞的頭發長了很多,額發散亂地垂下來,遮住了他的前額。

褪下軍裝的諾亞少了幾分銳氣和淩厲,多了幾分少年感和溫潤感,看上去更像一個剛剛從大學畢業的學生,而不是經過九死一生的戰士。

“怎麽這麽著急?”林賽有些驚訝地說道。

她之前查過,瓊森星氣候嚴寒,終年冰雪覆蓋,大風凜冽刺骨,環境之惡劣,堪比南三角座。

而且諾亞這一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林賽握緊了水杯,眼睛盯著微微搖晃的水面,惋惜和無奈如同雪花一般紛紛揚揚地灑在她的心裏。

她的心底不由得漫上些惶恐,但林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感到害怕。

或許命運就如同一根看不見的絲線,在冥冥之中決定了他們的生離死別。

諾亞看著林賽出神了好一會兒,便笑著用手指輕點她的眉心,將她眉間的皺褶撫平。

“怎麽突然這副表情,這可不像你。”

“我這次可不是專程來告別的,我想要問你借一樣東西。”

“什麽?”

諾亞拘謹地抿了抿唇,張口之後又合上了,思索一番之後才有些羞赧地說道:

“到瓊森星後,我會很快會經歷一次易感期,雖然已經配備了專門的抑制劑,但沒有你的信息素,可能終歸有些難熬,我想問你借一些貼身物件……”

林賽馬上明白了,之前諾亞易感期都是林賽幫他度過的。

因此一旦脫離林賽後,諾亞很容易在易感期內產生戒斷反應,所以他才想要一些帶有林賽信息素的物品幫他緩和。

“這個好辦。”林賽打了個響指,隨後從脖頸間扯出一條項鏈。

那是一條寶石項鏈,形如水滴,整體呈暗紅色,深沈而濃郁,宛如熔巖流淌。其表面光滑如鏡,反射出的光影如繁星點點。

“這是紅鷗石,我從小就戴在身邊,上面的信息素應該很濃郁,你帶這個好了。”

林賽靠近諾亞,把水滴狀的寶石放到了他手中,二人的雙手有了一次短暫的交疊。

諾亞握著那寶石,手上似乎還帶著林賽皮膚的觸感,溫熱而光滑。

在他易感期時,他會把頭埋在林賽脖頸間,那是白蘭香氣最為濃郁的地方。

無法抑制的欲望讓他短暫地失去了理智,唇悄悄地覆蓋在那塊白皙的肌膚上,脆弱的肌膚被他吻過之後泛起一陣玫瑰色的紅,如同這塊寶石。

記憶不斷翻湧著,混雜著離別的感傷和不安,諾亞覺得自己的腺體開始刺痛起來。

糟糕,自從服下噬日之後,自己的腺體就對林賽的信息素特別敏感,他的易感期……似乎提前了。

抑制劑就在樓下的車裏,但是,內心不斷滋長的欲望如同夏季迅猛的暴雨,很快便將心靈深處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翻湧出來。

理智和情感不斷撕扯博弈著,諾亞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隨後抓住了林賽的衣擺。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林賽,貪婪地嗅著她的信息素。

他們馬上就要分別了,所以,就讓林賽再幫他最後一次吧,她一定不會拒絕這個小小的請求。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耳邊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林賽覺得自己身上掛著一個堅硬的火爐。

她轉頭看去,諾亞海藍色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霧氣,眼圈周圍泛紅,像是剛剛哭過一場。

這次她不用看終端上的數值都知道諾亞應該是來易感期了。

怎麽辦,從網上訂購抑制劑都需要20分鐘才能送到,到時候會不會來不及?

看著諾亞越來越迷離的眼神,林賽著急地問道:“諾亞,你有沒有帶自己的抑制劑?”

諾亞的眸子閃了閃,他垂下眼簾道:“沒有。”聲音嘶啞難辨。

她將手貼在諾亞臉頰旁,諾亞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他側頭,在林賽掌心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吻。

omega在易感期時會變得十分不安和難纏,諾亞沒有像八爪魚似的捆住林賽就已經需要很大的自制力了。

如果繼續拖延下去,易感期遲遲得不到緩解,信息素堆積在腺體周圍,會引發情熱期。

屆時如果不能馬上送到醫院處理或者使用阻斷劑的話,是會出人命的。

林賽捧著諾亞的臉,對他嚴肅地說道:“諾亞,我從網上買的抑制劑馬上就來了,我先用外鏈幫你緩解一下。”

外鏈雖然也能緩解易感期的痛苦和躁動,但也只是杯水車薪。

諾亞跪在冰涼的瓷磚上,胸膛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臉上泛起一陣潮紅,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抓住林賽的肩膀,幾乎要扣進林賽的骨骼。

理智已經被全數沖垮,他憑借本能攀上林賽的脖頸,尋找信息素的源頭。

溫熱的氣體噴灑在林賽脖頸間,諾亞悶熱又潮濕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哭腔和哀求之意。

“標記我,林賽。”

已經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嗎,這說明情況很危險。

想到這裏,林賽汗如泉湧,艱難地把他從脖頸中扯下來。

“我不能,諾亞。”她俯身去查探諾亞的腺體,但中途卻被諾亞緊緊地抓住了手,十指相扣。

“為什麽不能?”他難受地扭了扭,又把鼻尖湊到了林賽的後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我是beta,不是alpha,不能標記你。”林賽很認真地跟他講道理。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簡單的回答,但腦子裏仍然是一團漿糊,欲望之火仍然炙烤著他,讓他無暇思考。

他的身體像一個裝滿了沸水的容器,滾燙的欲望讓諾亞感到窒息,但卻又無法逃脫。

當理智分崩離析的時候,他猛地起身,將林賽推倒在沙發上。

栗色的長發如同上好的綢緞,無聲地鋪散在灰色的沙發上。

他撥開林賽的頭發,後頸處有一塊粉紅色的肌膚,那就是信息素的源頭。

他想也沒想,直接一口咬了上去,林賽被嚇得全身一顫,反手就要推開他,但立刻被他禁錮住了雙手。

這是諾亞第一次失控,林賽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樣下去,還沒等抑制劑到了,諾亞就馬上會進入情熱期。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林賽忍著疼痛,將諾亞從她脖頸間拉出來。

青年的眼神全被欲望和混沌填滿,鼻尖上沁滿了汗珠,她的手緩緩壓住諾亞的後腦勺,諾亞也順從地向下俯身。

在雙方匹配度很高的情況下,除了使用外鏈以外,還可以用體|液交換的方式來緩解易感期的痛苦,後者往往比前者效果更好,但這種方法一般在情侶之間才會使用。

不過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那麽多了,而且林賽記得諾亞第一次來易感期的時候,他們還躲在衣櫃裏接吻了。

悶熱的午後,狹小的衣櫃裏,雪松味的信息素強勢地環繞著林賽,男人的雙臂緊緊地禁錮住林賽,讓她不能動彈。

他托著林賽的腦袋,有些笨拙地吻著她,但總不得要領,因而顯得有些急躁。

“唔……”似乎是感覺到林賽在分心,諾亞不滿地咬了咬林賽的下唇,舌頭靈活地撬開林賽的貝齒,隨後長驅直入。

一個橙汁味的吻。

林賽擡起舌尖,不緊不慢地迎合著他,還能騰出一只手撫摸著他的脊背,就像在安撫一只過於活躍跳脫的大狗狗。

諾亞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卑劣,但唇齒相接的親密給諾亞一種甜蜜的錯覺,仿佛他們二人是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眼中只容得下彼此。

雪松味的信息素隨著體|液的接觸停留在林賽的肌膚上,如同一層薄薄的雪花,將女子白皙的皮膚洇濕了。

林賽潔白細長的手指深入諾亞的衣領,指尖劃過後頸那塊突出的脊骨,繼續深入,隨即觸到了一塊粉色的肌肉組織。

相比之前,這塊肌肉已經變軟了許多,這證明二人剛剛的接觸是有效的。

她擡眼,看到諾亞的眼神已經逐漸變得清明,便推了推諾亞的胸膛,準備抽身離開,但她卻沒發現男人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晦暗難測,仿佛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全數消失,諾亞直起身子,殷紅的嘴唇半張著,透著水潤的光澤。

他微微喘息,喉結上下翻滾。

雪松味的氣息逐漸變淡,但不知為何,林賽覺得空氣裏滿是憂愁和哀傷的味道。

等到林賽再註視諾亞時,她看到了他眼裏泛起一層水光,將海藍色的眼珠映襯得如水晶一般晶瑩剔透。

這種滿臉哀怨和控訴的表情,活像一直被主人丟棄的狗狗。

林賽楞住了,一時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門鈴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林賽翻身起來開門。

諾亞則收斂了自己翻湧的思緒,之前的一觸即發的氛圍轉瞬間消失不見。

冰冷的抑制劑將諾亞的秘密封凍起來,如此一來,他就依然是那個理智冷靜、頭腦縝密的諾亞,善於把自己的愛、欲望和一切的不可言說埋藏在內心最深處,旁人無法窺見。

在他出門前一刻,林賽把他拉了回來,他一滯,隨後看到了一個金色的東西在林賽指尖晃動。

那是諾亞弄丟的金雪鸮勳章,他還以為這個東西已經變成人們腳下的碎片了,結果沒想到被林賽好好地保存著。

她把勳章重新戴到了諾亞胸前,旋即後退一步,向他進了一個軍禮,眼睛亮亮的,如同第一縷晨曦撒到了清澈的湖面上。

清瑩澄明,如同他們初見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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