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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另一國之九回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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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另一國之九回宮(二)

他沒死。

他手裏拎著手電筒,就這麽站著看我。我看到他身上有好幾道血口子,似乎受了不輕的傷。他的腳傷顯然是還沒有好,現在正一瘸一拐地朝我走過來。白光中,他的眼珠子很黑,眼神顯得有些迷茫。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看到了小時候的他,奔逃在我面前,一次次回頭沖我笑。這場景只在我腦中閃過片刻,之後就消失了。我感到心中一陣酸澀。

悶油瓶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來,居然瞪了我一眼,走去一邊坐了下來。離開我不遠,卻也被陰影環繞,我只能瞧出他的一個大概的身體輪廓。

李如風走到我面前,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我,讓我覺得和他不見了好像有些年頭了。只是這底下,究竟過去了多久,我們自然都是沒有什麽數目的。過了好幾十秒,他才突然笑起來說:“我以為我可能要一直被困在這裏。”我這才知道,我們沖進來之前,這裏一直是從外面被人反鎖的。我想那估計也是陳皮阿四幹的好事。

我一直將從半路上得來的他的那刀型劍鞘留著,我從口袋中將它摸出來,遞給他,手指卻不小心被刀刃劃出了一個很大的血口,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忽然感覺,那口子到正好和我手臂上剛剛被子彈擦出來的傷疼到一塊兒去了。

這時候,我看到他身後還赫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依舊沈在黑色當中。我大聲問:“是誰”

她這才從重重疊疊的影子當中走出來,說道:“是我。”

我腦中一炸,是陳文錦。

但是驚訝的好像只有我一個,三叔從我身後用冷冷的口氣說了句“好久不見”也算是打招呼了。而悶油瓶是全然沒有反應。張陌倒是顯得有點意外,不過然他意外的並不是陳文錦的出現,而是這兩個人都突然從哪裏冒了出來。我懷疑,他是不是還記得李如風是誰。

但是他也不吭聲,我們一時大家都不說話,氣氛十分尷尬。尤其是鑒於三叔和陳文錦兩個人的關系,我就更不知道此時好說什麽了。既然李如風安然無恙地活著,她之前端著刀進去的場景要麽就是我自己純粹YY出來的,要麽就是她殺人未遂,或者她劃傷他之後良心發現,也可能是我搞錯了。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陳文錦倒是終於開口說話了。她秀氣的面孔即便是在這麽黑的地方也沒受到什麽影響,一身黑色貼身棉衣,隱約顯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線。我不禁要感慨,真是好看的女人啊。看起來當真是不像我三叔這輩分上的人。我用眼角偷瞄了一眼三叔,他倆要是真的還湊在一起,這看起來不禁有一種老牛吃了嫩草的錯覺。

“你受傷了。”

“嗯。”我被她一問,到有點受寵若驚地尷尬了,剛想繼續接話頭,卻被人打斷了——“沒事,小傷。你既然看到了,就來幫忙處理下吧。拿點紗布出來,吳邪也受傷了。”

我這才發現,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要有什麽紗布,這小子的傷我早就處理了,何必等到現在。”

這話也不是對我說的,她口中的“小子”大約指的是李如風。比起李如風身上深一條淺一條的傷來說,我這點子彈的擦傷確實不算什麽。

我一邊找紗布,一邊問李如風:“你這到底什麽回事”

他卻笑著沒說話,陳文錦接過話頭說:“這也算我間接害的吧。畢竟大家都是姓陳。呵呵。吳邪,你幫他把身上的傷包紮下吧,我得幫你三叔把那顆子彈取出來,不然她這膀子可就廢了。”她說著,也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疊幹凈的紗布扔到我手裏面。

誰又點了一盞燈,照得李如風身上的傷口泛出一陣血亮的白光來。

“我來!”

一只手很有力地打斷了我的動作。悶油瓶幾乎是用搶的把我手中的紗布取了過去,撕了一截下來,先把我手臂上的傷口紮好,然後才撂下我,去給李如風處理傷口。他做什麽動作都奇快,等我反應過來,手臂上都已經裹上紗布了。

李如風把頭低下去,顯得很隱忍。在悶油瓶給他處理傷口的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吭氣,我懷疑他連氣都沒有呼過。

悶油瓶十分利落地包紮完他的傷口,轉身就把剩餘的紗布塞回了我手中,就一屁股坐到邊上去了。居然自顧自地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一根煙,點了在那裏抽。我艹,之前一直是我發煙給他,他還推個兩三下才接過去抽一抽。現在倒好,他居然還自己備上煙了!

一旁三叔一直呻吟聲不斷,要不是他還間歇性地罵出幾個臟字來,我覺得我們幾個大男人肯定都要被他這麽“哼哼唧唧”地哼出一身熱汗來。

“TMD,老子要早知道要挨一槍,就把齊家那個蒙古大夫給帶過來了!你這半吊子的三腳貓工夫估計還沒那蒙古大夫強!哦喲…….你輕點……嗯嗯嗯嗯……”

那最後暧昧的尾音頓時讓我臉上一熱。

“你別叫春似的行嗎”陳文錦說。

我瞬間有笑容僵在嘴邊上,她的聲音好耳熟。

“度帆果然有問題。”三叔突然低沈著聲音說道。

我一驚,心說這度帆不是他派出去的角色嗎沒事還一路殺人。

“度帆難道不是你安插在我們身邊的嗎”我已經極盡全力把話說得委婉了,其實我想說的是:度帆不是你安排來逼走李如風不成,就要直接殺他滅口的嗎

“是。”他倒也不避諱,我頓時心涼下去半截。

“但是我沒讓他殺人。”他看了一眼李如風,又說,“我只讓他做過一件事情,就是帶你來找我。”他這個“你”指的是我。

李如風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三叔和陳文錦。

“度帆對你們說過什麽”三叔問我。

我沈默了一下,原本不打算再追究這件事情,但是他既然問到了,那我還是照實說:“他說你安插他進來是為了恐嚇李如風然後逼走他。而且,之前….....我還看到,文錦阿姨你端著一把刀跟在李如風後面……”那“阿姨”的稱呼著實讓我覺得別扭。

我一說這話,卻驚訝地發現三叔臉色立刻變了,表情有點嚇人地看著她。

但是她卻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看著我,仿佛下巴隨時會掉下來似的。“你怎麽看到的!那時候你在這兒!不可能啊,你要在也不至於到現在來啊。”

啊!難道我看到的是真的!她是真的要殺李如風滅口現在居然承認得還這麽冠冕堂皇。

“怎麽回事”三叔厲聲問道。

“我看到這小子跟在我哥的隊伍後面,鬼鬼祟祟進去了,就知道他要有危險。我哥這個人,精明了四十幾歲不是白癡,後面有個大活人跟著他,他能感覺不出來嗎所以我估計八成是個套兒。於是就跟上去了。”她說完,又轉頭看著我,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可是,你怎麽看到我拿著刀的”

我一時不知道怎麽解釋。因為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看見的。估計這裏有很奇怪的視覺磁場吧,或者是人腦天然的預見之力,就那麽一瞬間,我確實就是看到了。看到是看到了,不過理解一直不怎麽對。

“那麽度帆到底是什麽人”我問。

“就是一個以前來過這裏,盜墓未遂的,所以被我雇來個你們帶路。但是他好像不止吃我一個人這碗飯啊,好像吃百家飯啊。”三叔說著,用眼角去斜陳文錦。

然後我驚訝地得知了,陳文錦的哥哥當真就是陳文德。我艹,我對這女人的好印象又少下去了幾分。看起來這麽漂亮並且知性的一個女人,居然有一個混蛋一樣的哥哥。最牛逼的是,陳皮阿四居然是他倆的老子。我越想越無語,陳皮阿四雖然我也只是對他的事跡早有聽聞,除了這次以外,之前的接觸他倒是還沒機會害過我,但是此人絕對不是一般那種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人命這種東西他對他來說,可能永遠都輕於鴻毛。不知道關鍵時刻,他會不會也願意犧牲親兒女的性命去達成自己的目的。說是人一旦殘暴慣了,在他眼裏,到也就眾生平等了,沒了血緣和種類的分別。

看來陳文錦和陳文德並非一路貨色,我明白三叔的意思。這麽說來,那度帆可能是同時被陳文德他們收買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針對李如風,但這也讓我放心下來,三叔並沒有害他的意思。

“你……”我剛打算問問李如風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卻見他擡頭給了我一個不要眼神,叫我別出聲。接著,他轉頭看向剛剛陳文錦站的地方。

由於光照確實有限,所以我一眼只能看到那黑暗中的死氣沈沈,半晌也不見有任何可疑的影子晃動。

就在我想將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的時候,悶油瓶突然動了一下,我這才猛地看到,茫茫一片黑暗中,有個更深的影子突然晃了一下。大家都瞬間警惕了起來。

悶油瓶不動聲色地朝我走過來,有意放松步子,顯得很沈著,仿佛剛剛那影子一晃他全然沒有看到似的。

果然,那黑暗中的影子沒有再動過。

直到悶油瓶走到我面前,突然一伸手,向側面扔出去一個什麽細小的硬物,只聽“啪”一聲,那聲音並不是很重,明顯撞擊到的不是什麽硬邦邦的東西,而是個有彈性的軟物。

——是個人!

那影子再次一晃,我就聽見急迫的腳步聲帶著回音一路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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