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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真真假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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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真真假假(四)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就看到眼前一片白光劃過,瞬間晃了我的眼睛。然後緊接著我被人在左胳膊上狠狠扯了一把,那一把勁很大,隔著好幾層衣服,揪到了我的肉,痛得我眼淚都掉下來了。那力量把我往邊上一拽,我直接屁股著在了一塊巖石上面。

跟著我剛想擡頭去看是誰,結果頭還沒扭上去,就感覺到地面明顯震蕩了一下,“轟”一聲,眼前一架龐然大物就這麽橫著躺在了我面前。

我花了近十秒鐘來理解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幕現象。很多情景在腦中重新倒置了一遍之後,我瞬間明白過來。此時我已經無需擡頭去看那個拽了我胳膊肉的人,因為他已經繞到了我的面前。

而齊羽早已不見了蹤影。

悶油瓶伸手把我從地上又拽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拉著我就走,邊走邊說:“果然不能暴露在室外。”他的聲音在前進的空氣中被阻力擋了回來,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我明白他的意思,剛剛那道光我原本以為來自於刀劍,其實它是閃電光。而悶油瓶那聲吼我以為是叫我躲開人熊,但其實他是在叫我躲開雷電。但很神奇的是,雷居然是無聲的,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人熊。這可能就是這塊地方橫屍遍野的原因。我們繞過人熊的屍體時,我飛快地回頭看了它一眼,它身上除了舊傷,不帶明顯傷痕,在它的周圍一片血肉模糊,那是好幾個被撕裂的人的肢體。我心裏泛出來一陣悲傷和惡心的交雜感覺,不敢再看下去。這種傷亡,我一路看得太多,在心裏卻依然很難接受。我們在接近目的地的途中,不斷的損兵折將,而對於來這裏,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不是一次正確的決定,是不是在損失了這麽多生命之後,我們最終能得到應該得到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到現在依舊是未知,它還需要我們搭進剩餘這些人的性命去探索。怪不得,像我們這樣的人,總被人稱為“亡命之徒”。

皮包站在一個巖石洞口,巖洞不深,它看起來就像是人工開鑿的一般。他擡頭看了我一眼,道:“艹,小三爺,我剛剛看到你筆直往那邊跑,可把我給嚇死了!幸虧他動作快!”說著就指了指悶油瓶。我心裏一楞,皮包這話一說出口,我立刻在腦中反應出了不對頭的地方。

皮包所指的肯定是齊羽,悶油瓶也是追著齊羽過去的,而剛才齊羽不知道是在什麽時候不見的,那麽很可能悶油瓶根本就不知道我不是齊羽,或者說,現在這個我才是真的我。

這種想法迅速把我的血管給凍住了,我迅速感覺到自己被那白光給劈開了。剛剛逃脫熊掌的時候,由於時間太緊促,我還沒有來得及正視和考慮這個關鍵性的問題。齊羽他冒充我混入,意圖殺我,但是我現在陰差陽錯地又回歸了,這一切看起來聽起來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並且我也還沒有搞懂,他到底目的在哪裏,難道他僅僅是單純想殺了我,取代我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問一句真相。既然我已經回到原位來了,那麽這一個橫出來的波折是不是現在就已經變成僅限於我腦中的思想波折了意義必然是有的,但是說出來之後的意義到底是不是負面效應更大這會兒我真的說不準。我站在原地,糾結了二十多秒,決定閉口不提。我想,凡事到了該知道的時候,自然該知道的人都會知道,如果悶油瓶確實沒有辨認出真正的我,那麽很多事情,頓時就要失去大部分的意義了。而我這一場離奇的經歷,可能永遠他都不會從我這裏聽說。

張陌這時候從側面也鉆了進來。在場的所有人無不特地看上他一眼。這畢竟是一個外來客,出現,消失又出現,大家覺得疑惑也是純屬正常現象——除了悶油瓶。令我驚訝的是,悶油瓶臉上出奇地鎮靜,這位還需要他來解釋到底是什麽人的張家人突然出現,他卻沒有露出半點想象中的驚訝來。這個巖洞在頂頭有一個可供一人匍匐而過的缺口,缺口很窄,就像一個隧道沒有被開發完工,只建設了一半。胖子從巖洞那頭鉆了過來,邊爬起來邊說:“得了!沒什麽問題,我能過去!”一擡頭,他就看到了站在他頭前的我,他看了我一眼,道,“你他娘跑哪兒去了!”我撇撇嘴,露出一個示意性的笑容,胖子見了,立刻臉上晃過了一個我沒來得及看得清楚的神情,緊接著恢覆了正常。

小花和黑眼鏡還有他的幾個手下從剛才我們進來的洞口逐個兒彎著腰鉆進來。小花原本皺著眉頭,臉上居然掛著空白和低沈。當他看到站在旁邊的張陌,稍稍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情,此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沒留痕跡。

看到小花的垂喪,我便明白了。他應該是出去確實人數的。

“我們的人”

他點點頭。

“幾個”

他沒有說話,比了一個“五”的姿勢,隨後對我說:“都是我的人。”

我一楞,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畢竟,這趟來,在我自己到現在都有點想不明目的的情況下,居然帶來了大量陪客,小花就是其中最冤屈的一個。

這時候,齊蒙古在過道的夾縫中露出半個腦袋,吊著眼睛趴在地上看著我們道:“試過了,沒有什麽毒氣。”他說完,小賤那人寬的縫中鉆了出來。我心中暗罵,老家夥,居然拿貓做試驗。

這是他們經過查探,找到的一個能通往主道的位置。我們原本要去的山口,因為現在這個季節的問題,上去的路十分不好走,同樣的冒險,同樣是賭命,似乎這裏只是在賭雷電概率的問題,而那邊是賭身體質量的問題,權衡之下,他們決定從這裏走捷徑。人高的半成品工程比我形象的距離要長很多,我爬了好久,終於鉆到了一個較大的空間內部。

這裏確實是人工開鑿的,處處顯示出人工開鑿的痕跡,而且開鑿得很簡陋。悶油瓶就在我的後面,他時不時地離開我很近的距離,我時不時能聽見他的呼吸聲。我又開始猶豫,我假如一輩子不開口問的話,那我豈不是一輩子要被蒙蔽在這樣的陰影裏面而且齊羽這只王八不知道跑去哪裏了。他既然要跑,那麽就最好別回來,否則,我不能保證每次他都能這麽命好,在我想殺了他的時候,無限次地脫逃。

我站起來的時候,看到度帆和齊蒙古正靠墻坐著。我之前才想問度帆哪裏去了。我心中十分擔心,這個無辜的一路幫了我們不少的司機要慘遭人熊毒手。幸好,他逃過一劫。不過,我們是不是把他的命在帶向更深的深淵我看到他忍不住考慮要不要讓他現在就自己離開。但是這樣一來,人心可能會不穩。司機走了,手下的人自然會盤算想法,多少會覺得我們抱著必死的心態走這條路。所以通常,向導性的人物總得要想辦法一路帶到底。小賤懶洋洋地趴在齊蒙古身上,顯得很沒精神。我想,可能這裏的氧氣在低處有些不足,於是我走過去,將它抱了起來,它舔了舔我的手,撒嬌似的“喵”了一聲,接著就用頭來猛蹭我的手。皮包說:“這貓也真怪異,這幾天都不太和你親,怎麽這會兒倒是又親上了!貓的心也是海底針啊!”我邊摸著小賤的腦袋邊在心想:小賤果然還是好樣的。它要是敢這麽貼著齊羽,我一定拔光它的毛!

這裏的空間要比之前那個巖洞來得大很多,頂也高了許多,之前爬行過程中的壓迫感瞬間不見了。但是能明顯感到剛剛那條小道,是向上傾斜的,所以這裏的缺氧要比相對的室外更嚴重一些。我明顯感到雙腿站立的吃力,和腦反應的遲鈍性。

“不行了,先睡兩小時,再研究前進。”黑眼鏡說完,直接鋪了一個睡袋就躺了下去。看來他們也是累壞了。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面的天也黑著,他們可能是打算休息的時候被人熊給襲擊了。對於這場拼鬥,大家都是筋疲力盡,也沒有人願意去回顧,願意提起。畢竟死了好幾個人,所以一聽黑眼鏡說這話,紛紛表示讚同,並面色凝重地挑了地方鋪了睡袋就躺下了。

我坐在一邊想抽一根煙,心中的郁悶實在難以消除。但是煙才被我掏了一半,一想,在這裏抽煙,等於自殺加謀殺,本來就供氧不足,我再耗氧的話,那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算了。於是我又把煙塞進了衣兜裏。悶油瓶在胖子的鼾聲當中背對著我,在背包裏面翻找東西。我慢慢湊過去了一點,我想,我可以試探性的問一些什麽。

突然,一個人從上面不知道哪個口子當中跳了下來,他落地聲音不大,只掀了一陣短暫的風。落地顯得很輕盈。

雖然聲音很輕,但是大家始終都是道上走的,即便是休息的時候,神經也是繃緊的。一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還是能立刻驚醒過來的。

這裏其實原本很黑,只能依稀看到每個人的輪廓和身影,光十分有限,也沒有什麽強烈的光源。所以這個人落地的同時,有人點了一個火折子。我當時第一反應居然是很想去弄滅它,有手電幹嘛要點火折子。之後才瞬間發現,那火折子竟然是落地的那個人點的。

只見此人四處照了下,最後火光停止在了我和他的中間,把我們的臉各自照亮了一個半邊。

假如可以做拼圖,那我們每人給出一半的臉,正好就是一副完整的拼圖。

又是齊羽。

我立刻站了起來,從包裏掏出之前有的槍來,那槍裏面其實沒有子彈,但我現在真想一槍打爆他的頭,即使沒有子彈,我也想嚇住他!

一下子好多只手電筒都亮了,小花打開了礦燈。

大家被手電照著的面孔都有些扭曲變形,不知道是燈光的緣故,還是出於驚訝和不可思議,以及恐懼。空氣原本就流動得不是很暢通,這下直接就停滯了。空氣流動的茲茲聲瞬間變作了靜止。我舉著槍,槍口對著他,我的臉在抽搐,手在顫抖。這個J人,我不知道他這次又準備了什麽新的詭計!

我聽見子彈上膛的聲音,用眼角瞥了一眼旁邊,竟然看到有幾只槍被舉在手中,槍口是對著我的。其中還包括了胖瘦坨坨的兩只。

我心中依舊很坦然,沒事。這本來就是預料當中要出現的鏡頭。我早就想過,假如我和齊羽同時出現的話,很可能早出現在隊伍裏的那個人卻會是先被懷疑的那個,因為真的那個往往總是後出現。而這些人也不是每日都與我同床共眠,認錯也難免。

我沒有理會這些人,把目光投向悶油瓶和胖子。

胖子坐在地上,神情怪異地看著悶油瓶,而悶油瓶依舊背對我。

“小哥”這他娘不是我喊的,而是齊羽喊的。他這聲音喊出這二字,我真想找一缸糞給他從頭淋到腳,那語氣簡直和糞一樣惡心!我心說,我他娘什麽時候用這種語氣喊過悶油瓶,大家居然也能上他的鬼檔!

我剛想說齊羽,你他娘別給我裝了,一邊去吧!當場對峙沒有你任何好處!但我口還沒來得及開,居然那廝開口來句:“千萬別信他,他戴著人皮面具!”

這話一出,我立刻感到誰一個縱身就把我壓在了地上,隨即就有人開始在我臉上一陣亂捏加撕扯。又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住手”,我覺得好像是胖子的聲音。他的“住”字才出,我就聽見了金屬摩擦的聲音,我知道是悶油瓶在拔刀。

但是等一切哄亂散開,我再次坐起來看清一切的時候,只看到前方一扇隱藏在石壁上的門正在一落而下,悶油瓶則提著刀站在離開門最近的地方。隨著石塊落地發出的巨響,而這裏整個空間都開始搖晃起來。在晃動中,我聽見,石門背後傳來齊羽模糊的聲音:“我可不是故意要來玩這一場的,誰讓你們擋了我的路!吳邪,你別太自視甚高!”

張陌大吼一聲:“趕快退出去!這一半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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