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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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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得已成亡魂的人都開始渾身發燙,冷冰冰的魂魄慢慢發紅,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著蕭皓塵削瘦白皙的脊背,盯著慢慢收攏的腰線,還有下面……下面……

皇上咽下口水。

不……不成……這不成……

他剛罵完衛寄風,自己可不能做這禽獸不如的事。

他……他該走了……該回去了……

安明慎夜裏尿急,迷迷糊糊地裹著大衣往茅房跑,回來的時候借著一縷月光,驚愕地發現蕭皓塵的被褥鼓著,一下一下地在做著奇怪的聳動。

安明慎想起衛寄風曾在這裏喝酒,驚恐地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萬一……萬一衛寄風趁蕭皓塵喝醉了不備……

想到此處,安明慎急忙跑過去,躲在窗邊,對著被子裏鼓起的東西扔過去一塊磚頭。

一聲陰冷的悶哼響起。

被驚醒的蕭皓塵猛地坐起身掀開被子,又紅著臉迅速蓋上了。

安明慎呆呆地看著蕭皓塵孤身一人躺著的那張床,有點恍惚:“我剛才……剛才……”

蕭皓塵看著蹲在地上的那個鬼,想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深吸一口氣,說:“沒事,回去睡覺吧。”

安明慎游魂似的滿臉茫然地走了。

蕭皓塵用腳踹了踹地上的鬼:“你想幹什麽?”

亡魂蹲在地上,嘟嘟囔囔地說不出話來。

蕭皓塵深吸一口氣,說:“你見我也沒用,葉翃昌,你和我沒有以後了。”

亡魂委屈地縮成一團,在蕭皓塵腳下滾來滾去。

蕭皓塵揉著額頭,恍惚中又看見了二十年前國子監中的七皇子。

七皇子自幼不受寵愛,學了一手撒嬌耍賴癡纏裝傻的好手段,黏人的本身比高粱糖還厲害。

於是他作勢要掏符紙。

亡魂急忙攢起來按住了他是手:“皓塵不要!”

蕭皓塵冷笑:“滾回你的陰曹地府裏好好受罰,事到如今,你還想如何?”

亡魂委屈巴巴地纏在蕭皓塵身上,說:“皓塵,我想你了……”

蕭皓塵說:“我困了。”

亡魂小心翼翼地說:“你睡吧,我看著你……”

蕭皓塵說:“葉翃昌,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亡魂說:“我……”

可他剛吐出一個字,就看到蕭皓塵已經睡下了。

於是他委委屈屈地趴在床邊,貪婪地看著蕭皓塵的臉。

這曾經是他日夜同床共枕的人,怪他沒有好好看,好好珍惜,好好地把那人捧在手心裏,疼惜一生。

到頭來,連看一眼,都已成了奢侈。

蕭皓塵被只鬼盯著,哪能睡得著,他閉著眼睛,說:“葉翃昌,回去吧。”

亡魂低喃:“皓塵,我知道你傷心了,可是……可是……下輩子,下下被子,下下下被子也行,你能原諒我嗎……”

蕭皓塵說:“下輩子我就忘記你了,可你還在陰曹受刑,我原不原諒,有意義嗎?”

亡魂不依不饒:“我不管,你忘了,就是原諒我了。等我……等我重新投胎,我……”

蕭皓塵打斷了他的話:“你到底想幹什麽?”

亡魂沈默了一小會兒,小聲說:“天明……皓塵,等天明,我就要去雲州城往東五十裏的一家農戶做老母雞了……”

蕭皓塵:“噗嗤……”

亡魂委屈極了:“皓塵你還笑我!”

蕭皓塵忍著笑,說:“去吧去吧,不過我聽說雲州城東郊農戶家的公雞都挺兇的,你註意安全,好好下蛋。”

葉翃昌,鬼,當了十年鬼。

他天天在地府裏被那群獄卒按著抽筋扒皮下鍋燉煮,第二天再重來一遍,他從未感到絕望。

可當他不顧一切離開地府,來到所愛之人身邊,窩在床邊靜靜看著愛人睡顏的時候,心中卻止不住地被巨大的冰冷淹沒,空蕩蕩的,回蕩著自己的聲音。

回不去了……也不會再有將來……

他和皓塵的故事,早在他對枕邊人升起防備之心的那一刻起,就已走上了絕路。

這條路走了十年,他沒想過回頭。

如今,他再也回不了頭。

一步錯,步步錯,十年光陰消磨錯,皓塵已放下,待到百年之後,就會毫無牽掛地重入輪回,忘卻前塵,一切從頭。

可他呢?

他只能日日夜夜地守在奈何橋頭,遭受酷刑,或者去忘川邊偷看一眼皓塵來生的樣子。

除了功德簿上草草一筆,再不會有人記得他是誰。

亦不會有人知道,他為誰留在這裏,又在忘川邊偷偷看著誰。

或許日子久了,他受不住日夜不歇的刑罰,和無望苦等的苦楚,魂魄散掉,缺魂少魄,也成了銷魂殿中一縷不知前世的殘魂。

以百世刑罰送皓塵回陽間,他不後悔,可他心裏總是空蕩蕩地吹過冰冷的風,千秋萬載,都是如此。

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皓塵睡著了。

皇上不忍打擾,只是呆呆地看著,魂魄沒有淚水,哭不出聲,只有空蕩蕩痛和冰冷回蕩在心口,往後千年,都是如此。

天快亮了。

皇上慢慢俯身,在蕭皓塵眉心輕輕吻了一下,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有一次施法綻開滿院薔薇,悄無聲息地飄向了遠方。

蕭皓塵睜開眼睛,坐起來,心情覆雜地看著窗外擠擠攘攘的薔薇花,深吸一口氣,披衣走出院子,敲了敲安明慎的房門。

安明慎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皓塵,怎麽了?”

蕭皓塵拿出了一張銀票,說:“你去一趟雲州城東五十裏外的農戶,把所有的公雞都買回來。”

安明慎茫然無措:“你……你買那麽多公雞幹嘛?”

蕭皓塵沈默了一會兒,說:“燉了,勞軍。”

安明慎:“…………”

把安明慎敢去城東,蕭皓塵苦笑著摘了一朵薔薇,緩緩放在鼻尖,輕輕嗅著那股淺香。

葉翃昌供養農婦是為了積德,他無法阻攔。

可是總不能……總不能讓那人真被公雞欺負了吧……

葉翃昌要在天亮前飄到雞舍,找到鬼差標記過的那只母雞。

農戶的老婦人做了一生善事,卻受盡了無數苦楚。

年少喪父,中年喪父,年老喪子。

一座破舊的小院裏,老婦人正佝僂著彎腰餵雞。

而他要做的,就是俯身在那只奄奄一息的老母雞身上,撐起那副軀殼,給老婦人供養雞蛋,以此積攢福德。

葉翃昌深吸一口氣。

有件事他沒和鬼差說過,他怕雞。

小的時候,因他不受寵,被兄長們百般刁難欺辱,其中太子最喜歡的一項游戲,就是被太子寵物,一只能飛二十尺高的公雞追得滿地跑。

葉翃昌害怕雞,後來進化到連麻雀都怕,只要見到類似雞的東西,他都會眼前發黑腿腳發軟。

可今天……今天他卻要自己去做一只雞了。

葉翃昌蹲在雞籠外,眼前一陣陣發黑,他不得不扶住了籠子。

籠子裏的大公雞囂張地啄向他的手心。

葉翃昌鬼叫一聲,驚恐地連退數步,不敢看大公雞陰冷兇狠的眼睛。

老婦人慈祥地摸著大公雞的頭:“大紅,別鬧,把毛蹭掉,就賣不出好價錢了。”

葉翃昌飄在樹上瑟瑟發抖。

公雞……母雞……公雞……

他正抖著,身後傳出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叫什麽叫?”

葉翃昌回頭一看,竟是葉家那位老祖宗。

老祖宗坐在樹枝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葉翃昌楞住:“老祖宗,您……您也出來了?”

老祖宗翻了個白眼,說:“你打碎陰牢大門的時候,我就趁機跑出來了。那些獄卒只顧著抓你,根本沒看到過我。”

葉翃昌:“…………”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以他的聰明才智,就該慫恿別人去打陰牢大門吸引火力,然後帶著皓塵逃走才對。

葉翃昌說:“老祖宗,游魂在人間活不了太久,您……”

老祖宗說:“我要去葉國舊都。”

葉翃昌問:“崇吾郡?”

老祖宗不屑一顧:“崇吾郡算什麽舊都,舊都在崇吾郡以西,穿過荒漠才能見到。七百年前我親手屠了全城,那裏陰氣極盛冤魂遍地,躲在那裏,鬼差根本不敢進去抓人。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葉翃昌說:“我可不是逃出來的鬼魂,我是正兒八經用福德出來的,誰要跟你一起當逃犯?”

老祖宗說:“陰間出事了,你沒發現跟在你身後的鬼差都不見了嗎?要走就快走,七日之內趕到葉國舊都,從此之後千秋萬載,你就是自由身了。”

葉翃昌說:“我……”

老祖宗不耐煩了:“難道你真要去當母雞不成。”

葉翃昌當然不想當母雞。

他看見雞毛茸茸的的身子尖尖的嘴都眼前發黑。

可他若是去了葉國舊都,就再也無法回頭。

他和皓塵,再也沒有以後了。

老祖宗嗤笑一聲:“你到底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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