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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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刀。

皇後嘴角動了動,到底是沒上前攔著。

如今他已不是蕭皓塵,他只是個普通將領,皇上要作天作地,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神棍拿皇上的血在地上撒的到處,低低吟唱著一首祭歌。

“西疆若谷,北山盡長,黃泉遙遙,逝者望鄉……故人歸兮,歸兮,歸兮……”

皇上沈默著看神棍上躥下跳,他削瘦了許多,臉頰滄桑地凹陷下去,顯得眉骨更高,眼窩更深,漆黑的眼珠裏是熾熱的悲痛和渴望。

他還清醒著,卻好像已經瘋了。

皇上耐心地聽神棍念完,回頭卻看見那個年輕陌生的將軍正在樹下喝酒。

夜色很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道清瘦的影子,衣袂飄飄,氣質孤冷。

從前的很多年月裏,他站在鳳儀宮外遙遙看著窗前的那道影子,也是如此模樣。

飄渺,冷肅,好像身上的那些活人氣兒早已被深宮消磨殆盡了,只剩一具瘦骨嶙峋的皮囊,強撐著不肯死。

皇上又有些恍惚,他忍不住大步走上前,擡手奪過了將軍手中的酒壺,怒聲說:“軍中將領執行任務期間可以飲酒嗎?”

皇後笑了:“陛下,這是沙棗茶,提神醒腦,香甜可口,陛下不妨嘗嘗?”

皇上沒有嘗,他和一個陌生的將軍在漆黑的遠疆明月下沈默對視著,好像要透過那張陌生的臉,看見什麽過去的東西。

皇後從前在宮中,處處受制,對自己的夫君又愛又懼,一日比一日疏遠。

如今,他身上再無牢籠鐐銬,又被谷主那荒誕不經的脾氣影響了些許,看著一國之君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竟生出了一點逗弄的心思。

他輕輕敲了敲皇上的手背,說:“陛下莫看了,再看,末將也是一副平凡皮囊,入不了陛下的眼,也上不得龍床。”

皇上臉色鐵青,捏著年輕將軍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重重揉了幾下。

皇後被揉得心驚膽戰,生怕那張假皮被揭下來。

還好皇上就揉了兩下,松開手,惡狠狠地說:“你這張平平無奇的臉,就算騷出花來也上不了龍床,別在朕面前耍花招,滾。”

皇後乖巧地滾了。

他可不想被一只發瘋的野狼撕了,他現在是左鋒將軍陳究仁,明天還要護送皇上進長夜山的。

皇上說:“先滾回來。”

皇後無奈地往回走:“陛下有何吩咐?”

皇上沈默了許久,說:“自從皇後過世,朕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宮中上到妃嬪下到宮侍,都紛紛效仿蕭皇後,學舉止,學衣著,個個沐猴而冠,可笑至極。你不是那塊料,日後也別學蕭皇後說話,朕聽著耳朵疼。”

皇後:“…………”

皇上擺擺手:“去吧去吧。”

皇後沈默了一會兒,矯揉造作地行了一禮,捏著嗓子喊:“末將告退——”

不等皇上發火,皇後已經一個箭步竄出了數米之外,鉆進營帳裏去了。

他從行囊裏摸出鬼醫給他的幾十種藥丸,找到了一顆能讓聲音短時間變化的藥物,無奈地吞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皇上正睡著,帳外忽然響起一聲破鑼似得高喊:“陛下——啟程了——”

皇上驚得嚇出了一腦門子汗,穿著褻衣沖出營長,怒吼:“哪來的妖魔鬼怪!”

年輕的左鋒將軍一臉假笑,操著破鑼嗓子:“陛下,啟程啦!”

皇上陰沈著臉,疲憊地揉著額頭,陰沈地說:“走。”

長夜山中並無可行之路,走了四五裏之後,更是連馬都不能騎了。

皇後只好派一隊人就地安營紮寨,看管馬匹,剩下的人陪著皇上,徒步進山繼續往深處走。

神棍在前面神神叨叨地看著羅盤,看似枯瘦駝背的一老頭,爬起山來健步如飛。

皇後心中好笑:“仙人,您在找什麽?”

神棍說:“老夫在尋蕭皇後的鬼魂。”

活蹦亂跳的蕭皇後腦門疼,好笑地問:“找得到嗎?”

神棍眼睛猛地一亮:“讓開讓開,老夫尋著蕭皇後的去處了!”

說著,神棍一把推開皇後,向著陰陽針指的方向竄過去,大喊:“陛下!陛下!這邊,一定是這邊!”

皇後搖搖頭,心中嘆息。

找吧,能找到才怪。

皇上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飛快地跟上了神棍的腳步。

可陰陽針再次失效了,亂七八糟地亂轉起來。

皇上失望地沈默著,狠狠一拳搗在了樹上。

他們在荒山野嶺中走了一天,夜裏便在河邊安營紮寨。

皇後仰頭看著那一輪圓圓的明月,想起了鬼醫的囑托。

每月初一十五,要揭下假面清洗臉部,塗上藥膏,天亮之前再戴回去。

於是他主動來值夜,趁著夜色朦朧天地無聲的時候,在河邊慢慢揭下面具,用河水洗凈臉上的軟膠,塗上鬼醫給他的藥膏,長出一口氣,躺在河邊靜靜地看著天空。

星月明凈,天地一片清朗安寧,只能聽到清脆的蟲鳴。

這樣的夜色,讓他想起年少時的國子監。

有時課業繁重,他們便會徹夜在學堂中溫習功課,讀寫詩文。

一盞燭光,一壺清茶。

窗外是蟲鳴葉響,屋裏是紙筆輕吟。

那樣的日子,就像上輩子的事一樣。

皇後正躺著等臉上的藥膏晾幹,忽然看到一盞燈從皇上的營帳中亮起。

睡意朦朧打著哈欠的皇上,提著燈籠從營帳中走出來。

皇後還未戴上面具,心急之下只好翻身跳入了河中,屏息躲避,等皇上回去。

皇上提著燈籠來到河邊,沈默著坐在了河邊的石頭上,低喃:“皓塵,朕睡不著。”

皇後在河裏憋著氣,默默祈禱皇上快回去。

可皇上卻沒有回去的意思,他一個人看著緩緩流淌的淺河,揉著額頭,喃喃低語:“皓塵,朕睡不著。”

皇後心想,你出來吹這一陣冷風,更睡不著了。

皇上說:“兩年了,你離開朕,已經足足兩年了。這兩年裏,朕總是睡不著,朕總是在想,當初朕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能不能留住你,能不能不讓你傷心。想著想著,天就亮了。”

皇後在水裏沈默著蹲在一塊大石頭上。

皇上苦笑:“若我們的孩子能活下來,他如今也該回走路了吧?”

皇後一陣恍惚,他也好久沒有見到小豬了,不知道那個小東西被師父和鬼醫前輩養的怎麽樣。

皇上嘆了一聲,隨手拿起一塊石子,扔進了河水中。

皇後在水下艱難地憋著氣,冷不防一個小石子就砸在了他頭頂上。

他氣呼呼地換了個地方躲。

皇上又嘆了一聲,拿起第二塊石子,隨手扔進了河中。

皇後剛找好地方坐下,頭頂又掉下來一塊石子。

皇上扔了兩塊石頭,也覺得沒趣了,從地上站起來。

皇後松了口氣,這人總算準備回去了。

可皇上站在河邊,卻撩起了衣擺。

皇後驚恐地瞪大眼睛。

這人……這人他想……他想幹嘛!!!

皇上對著流淌的河水解開了腰帶。

哪怕貴為天子,有時也會急尋常人所急,荒無人煙的小河邊,正是汙穢之物的最佳去處。

皇後擡頭,借著燈籠朦朧的光芒看清那根東西,羞恥且氣急,終於忍無可忍,猛地從水中竄了出來,怒吼一聲:“你給我住手!!!”

皇上呆呆地站在河邊,借著半縷月色看向那張魂牽夢繞的臉,恍若夢中,又似乎身在黃泉:“皓塵……”

皇後閉著嘴不敢再說話,生怕皇上註意到他現在的破鑼嗓子。

皇上向前一步:“皓塵,你……你肯見朕了……你終於肯見朕了嗎……”

皇後後退一步,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局面,他甚至還能看見皇上胯下那團巨物在夜風中筆直挺起的樣子。

皇上急切地追過去:“皓塵!”

卻沒註意到腳下,一腳踩空掉進了河裏。

皇後急忙沖過去,趁皇上在水中還嗆著,一掌砍在皇上後頸上,把一國之君削暈了過去。

緊接著,皇後手忙腳亂地把皇上推上按,蹲在河邊抓緊時間把面具重新戴上。

正在其他地方巡邏的士兵們聽到了動靜,紛紛沖了過來:“將軍!出什麽事了?”

皇後說:“陛下夜裏夢游,不小心掉進河裏了。快,扶陛下回營帳裏更衣。”

士兵喊:“將軍,皇上昏過去了!”

皇後沈默了一下:“皇上在水中磕到頭了,不礙事。”

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去擡皇上,卻意外發現皇上的褲子……掉下來了……

士兵們詭異地互相對視一眼。

夢游……怎麽還脫褲子呢?

難道是……

士兵們回頭看向正在給衣服擰水的將軍。

將軍雖然相貌平平,但是身段氣質卻是極佳,難道皇上……

皇後被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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