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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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第二天上午，何之洲和紀思爾兩人到了醫院。
這回終於見著了馮道能。
當時那男人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弓著身子，雙手抱著腦袋痛哭流涕。他還是來晚了一步，沒能見著自己母親最後一面。
醫生提醒過好幾次，小縣城的醫療設備搶救不了腦梗病人，一旦有什麽危險就是來不及的，最好是盡快送到康城的大醫院去。馮道能了解這個情況，卻拖著一直沒給母親轉院，不是怕花錢，是怕一旦把母親送到康城，紀家的人就會很快找到他。
活到三十多歲，是馮家的驕傲，也是全村的驕傲，給家裏修房子買車子，人人都說他是大孝子，可他知道，其實自己就是那個全天下最不孝的人。
何之洲走到他旁邊坐下，淡淡開口：“馮律師，值嗎”
馮道能擡起頭，看他。
這個年輕人他再熟悉不過了，是雲華防水那位紀總的心腹。當時梁秀芬找到他的時候還跟他說過，等她以後手握重權，一定重重感謝他，這個年輕人的位置以後就是他的。
何之洲和他對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紀老太太過世之前，你的海外賬戶突然多了一筆五十萬美金的轉賬，我們已經查到，那筆錢是一個叫周楚明的人轉給你的。”
馮道能收回視線，蹙著唇，視線盯著腳下地面。
何之洲說：“梁秀芬賄賂你，讓你偽造紀老太太的遺囑，馮律師，法網恢恢，你躲不掉的。”
“是啊，躲不掉。”
馮道能突然開口，眼睛盯著前方輕輕呼了口氣，兩只眼睛失了焦似的，“躲不了了……”
紀思爾就站在何之洲身側，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何之洲又對馮道能說：“紀老太太的死因也很可疑，馮律師，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偽造遺囑這麽簡單了。”
似是有些震驚，馮道能倏然扭頭看他：“什麽”
何之洲：“紀老太太走得太突然，而且當晚病房的監控莫名其妙壞了，再加上梁秀芬有明顯動機，我們有理由懷疑她在病房的儀器上動了手腳。”
“……”
原本馮道能還在悲傷的情緒中，聽完何之洲的話額頭上汗都浸出來了。
“馮律師，你考慮一下，是保持沈默還是跟我們回康城指控梁秀芬。我們已經安排人手調查老太太的死因，如果和梁秀芬有關，到時候你不僅知法犯法偽造遺囑，很可能還要牽涉命案。”
“別唬我!”
馮道能嚇得臉色慘白，何之洲卻是淡淡一笑起了身，“是不是唬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他示意紀思爾，走人。
紀思爾點點頭，兩人準備離開醫院。
剛走了沒幾步，馮道能就在身後叫住他們：“等我、等我處理好我們母親的後事，行嗎”
何之洲雙手插在褲兜裏緩緩轉身，點了下頭，“行，我們在康城等你。”
臨走前，何之洲找來馮道群。
馮母臨終前好歹也是見過兩面，沒有追悼會，也沒有像樣的葬禮，何之洲和紀思爾送了些錢才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回康城的當晚，馮道能就出事了。
當時馮道能和馮道群姐弟二人隨殯儀館的喪葬車一起將母親送去殯儀館，準備第二天火化。
當時下著雨，也不知道是司機失誤，還是雨天路滑，一輛大貨車從側面道路上來沒多久就撞上了喪葬車。
兩輛車上的人，無一生還。
紀思爾還是看第二天的新聞，才知道發生了這一起特大車禍，當時她整個人都麻了，又驚慌又害怕，哆哆嗦嗦打電話給何之洲：“之洲、之洲你看新聞了嗎……馮、馮道能死了……”
“看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握著手機跌坐在沙發上，眼淚霎時就掉下來了。
預感很強烈，這絕對不可能是單純的車禍，一定要人要馮道能死，要讓他永遠的閉嘴。
何之洲昨天淩晨就看到這條新聞了，當時不敢告訴紀思爾，怕她睡不著，結果他自己失眠，沒休息好，嗓子到現在都還有點啞。
聽出紀思爾聲音裏的崩潰，他問她：“在酒店嗎”
那頭沒吭聲，他又說，“我馬上過來，你好好待著哪兒都別去。”
半個小時後何之洲就到了酒店，他敲門，紀思爾過了好久才來開門。
滿臉是淚，整個人精神狀態非常不好，她啞著嗓子拉何之洲的衣服，“怎麽會死呢……你說馮律師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何之洲將她拉進懷裏，大手按著她的腦袋，“別哭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別多想，交給警察去查。”
已經到了她最脆弱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他抱著，反倒放松了一切警惕，死死抓著他衣服的布料，嘴裏一直在說：“我知道是梁秀芬幹的，一定是她……她怕馮律師出賣她，所以她殺人滅口……這是一條人命啊之洲，是一條人命……”
“好了好了，別想了，乖，別想了。”
何之洲哄著她，把她帶進了房間裏去，整個上午都陪在她身邊。
臨近中午，紀雲華打電話過來，問何之洲：“那律師出車禍了，你們知道嗎”
“嗯，知道。”
“是梁秀芬幹的”
聽得出紀雲華聲音有些暴躁，何之洲答：“八九不離十。”
紀雲華罵了好幾句臟話。
等情緒緩和一些，又問他：“你和思爾在一起”
“她就在我旁邊，這會兒精神不太好。”
“讓她下午到公司來。”
“好。”
掛了電話，何之洲拿了紀思爾的外套，“走吧，帶你去吃飯。”
女孩兒抱著膝蓋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了，悶著腦袋不知道在那兒想什麽，看著那小小的一團，何之洲很想抱一抱她。
就像以前那樣。
那時候她年紀更小一些，大多時候兩人都是君子之交，最過分的行為也不過是手伸進她衣服裏去。
明明三四年光景，怎麽就像過了好久好久呢。
何之洲想，他大概是要費些心思和精力，才能把她找回來。
但只要她能回到他身邊，那些又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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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終於見著了馮道能。
當時那男人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弓著身子，雙手抱著腦袋痛哭流涕。他還是來晚了一步，沒能見著自己母親最後一面。
醫生提醒過好幾次，小縣城的醫療設備搶救不了腦梗病人，一旦有什麽危險就是來不及的，最好是盡快送到康城的大醫院去。馮道能了解這個情況，卻拖著一直沒給母親轉院，不是怕花錢，是怕一旦把母親送到康城，紀家的人就會很快找到他。
活到三十多歲，是馮家的驕傲，也是全村的驕傲，給家裏修房子買車子，人人都說他是大孝子，可他知道，其實自己就是那個全天下最不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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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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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思爾就站在何之洲身側，兩人對視一眼，然後何之洲又對馮道能說：“紀老太太的死因也很可疑，馮律師，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偽造遺囑這麽簡單了。”
似是有些震驚，馮道能倏然扭頭看他：“什麽”
何之洲：“紀老太太走得太突然，而且當晚病房的監控莫名其妙壞了，再加上梁秀芬有明顯動機，我們有理由懷疑她在病房的儀器上動了手腳。”
“……”
原本馮道能還在悲傷的情緒中，聽完何之洲的話額頭上汗都浸出來了。
“馮律師，你考慮一下，是保持沈默還是跟我們回康城指控梁秀芬。我們已經安排人手調查老太太的死因，如果和梁秀芬有關，到時候你不僅知法犯法偽造遺囑，很可能還要牽涉命案。”
“別唬我!”
馮道能嚇得臉色慘白，何之洲卻是淡淡一笑起了身，“是不是唬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他示意紀思爾，走人。
紀思爾點點頭，兩人準備離開醫院。
剛走了沒幾步，馮道能就在身後叫住他們：“等我、等我處理好我們母親的後事，行嗎”
何之洲雙手插在褲兜裏緩緩轉身，點了下頭，“行，我們在康城等你。”
臨走前，何之洲找來馮道群。
馮母臨終前好歹也是見過兩面，沒有追悼會，也沒有像樣的葬禮，何之洲和紀思爾送了些錢才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回康城的當晚，馮道能就出事了。
當時馮道能和馮道群姐弟二人隨殯儀館的喪葬車一起將母親送去殯儀館，準備第二天火化。
當時下著雨，也不知道是司機失誤，還是雨天路滑，一輛大貨車從側面道路上來沒多久就撞上了喪葬車。
兩輛車上的人，無一生還。
紀思爾還是看第二天的新聞，才知道發生了這一起特大車禍，當時她整個人都麻了，又驚慌又害怕，哆哆嗦嗦打電話給何之洲：“之洲、之洲你看新聞了嗎……馮、馮道能死了……”
“看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她握著手機跌坐在沙發上，眼淚霎時就掉下來了。
預感很強烈，這絕對不可能是單純的車禍，一定要人要馮道能死，要讓他永遠的閉嘴。
何之洲昨天淩晨就看到這條新聞了，當時不敢告訴紀思爾，怕她睡不著，結果他自己失眠，沒休息好，嗓子到現在都還有點啞。
聽出紀思爾聲音裏的崩潰，他問她：“在酒店嗎”
那頭沒吭聲，他又說，“我馬上過來，你好好待著哪兒都別去。”
半個小時後何之洲就到了酒店，他敲門，紀思爾過了好久才來開門。
滿臉是淚，整個人精神狀態非常不好，她啞著嗓子拉何之洲的衣服，“怎麽會死呢……你說馮律師怎麽突然就死了呢……”
何之洲將她拉進懷裏，大手按著她的腦袋，“別哭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別多想，交給警察去查。”
已經到了她最脆弱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他抱著，反倒放松了一切警惕，死死抓著他衣服的布料，嘴裏一直在說：“我知道是梁秀芬幹的，一定是她……她怕馮律師出賣她，所以她殺人滅口……這是一條人命啊之洲，是一條人命……”
“好了好了，別想了，乖，別想了。”
何之洲哄著她，把她帶進了房間裏去，整個上午都陪在她身邊。
臨近中午，紀雲華打電話過來，問何之洲：“那律師出車禍了，你們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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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梁秀芬幹的”
聽得出紀雲華聲音有些暴躁，何之洲答：“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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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情緒緩和一些，又問他：“你和思爾在一起”
“她就在我旁邊，這會兒精神不太好。”
“讓她下午到公司來。”
“好。”
掛了電話，何之洲拿了紀思爾的外套，“走吧，帶你去吃飯。”
女孩兒抱著膝蓋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了，悶著腦袋不知道在那兒想什麽，看著那小小的一團，何之洲很想抱一抱她。
就像以前那樣。
那時候她年紀更小一些，大多時候兩人都是君子之交，最過分的行為也不過是手伸進她衣服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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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之洲想，他大概是要費些心思和精力，才能把她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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