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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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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兇殺案

子駿走到號舍外面。雨還在下, 但是雨勢小了許多。

他一手提著一盞小小的油燈,一手打傘走在雨裏,但雨絲還是不斷飄到他臉上手上,冰涼冰涼的帶著股鹹味。

夜晚的鄔家村伸手不見五指。因為雨天的原因, 天上連一粒星辰也沒有, 子駿只能憑借油燈辨別路的方向。

幸好這些天他在鄔家村活動, 對越王廟的位置有一定的概念, 所以才敢一個人找過去。

其實子駿也想過把常安帶上,但是他又不想讓霖鈴等人知道。多個人就多個消息走漏的風險,還是一個人單刀赴會吧!

子駿走了一會, 發現路越來越難走。鄉間的路本來就不平整, 再加上天黑下雨, 往往深一腳淺一腳的,有幾次還差點摔跤。再加上偶爾從遠處傳來的一兩聲犬吠,越發讓人覺得淒冷可怖。

但是這一切都無法勸退子駿。他現在已經鐵了心, 一定要找到裴聰並戰勝他,給先生討一個公道。

這就是現在對子駿而言最重要的是。別說下雨,就是下刀子下火球, 他也一樣不會缺席!

**

走了大約一盞茶時間, 他終於趕到了越王廟。

越王廟地處一條名叫豬尾巴巷的小巷子, 前後左右只有幾家小小的香火店,還隔著一定距離。

這家廟供奉的是吳越武肅王錢镠, 此人在位期間對老百姓盡心盡力,還修建了錢塘江石塘和太湖堰閘,在江南一帶的口碑很不錯。

更重要的是, 他的家族後人在宋朝開國Boss趙匡胤的軍事統一行動中滑跪比較快,所以比較討趙氏的歡心。宋朝的地方政府也會盡力維持越王廟的運營, 哪怕地理偏僻,香火不善。

子駿走進這家廟時,雨已經基本停了。因為時間是半夜,廟裏面一絲聲音也無,靜巉巉的就像一個黑洞。

子駿提著燈繞過廟的主體建築,來到後面的一個院子——院子裏有兩排廂房,坐落在東西兩側。每間屋子前面都掛一個木牌兒,上寫房間的名字。

子駿找到寫有“永”字的木牌兒。門虛掩著,旁邊的紗窗上面隱隱透出燭光——看來裴聰還沒睡覺。

子駿猶豫一下,還是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很快門開了。

裴聰和子駿看到對方,彼此都楞了一下。顯然裴聰沒料到子駿會冒著雨過來,他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對子駿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子駿冷冷道:“我說過來自然會來。你說吧,我們比什麽。”

裴聰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們每人在一炷香時間裏畫一幅畫,然後交與我爹,讓他轉送翰林圖畫院的師傅點評,如何?”

子駿皺皺眉頭。一炷香時間裏畫一幅畫實在太急迫。不過他也沒說什麽,直接道:“我可以。畫什麽題目?”

裴聰眼珠一轉說:“就畫一幅美人圖,如何?”

“可以,”子駿說:“但是如果最終我贏了,你要親自向我先生賠罪。”

裴聰一楞:“賠罪?賠什麽罪?”

子駿怒道:“你今日說先生用排線筆法是竊賊之行,實在是血口噴人!”

裴聰差點沒笑出來。他現在發現這個桃源精舍的學生挺可愛的,竟然會為了一句話就大半夜跑來和自己比賽畫畫。說實話,他身邊認識的同窗裏從來就沒有這麽憨傻的人。

他又打量一番子駿,然後說道:“一言而定。如果我輸了,我去向你先生請罪。如果你輸了...”

子駿立刻說:“如果我輸了,隨你怎麽辦!”

裴聰笑笑說:“好。你去旁邊的屋子畫吧,畫完了再來找我。”

子駿“嗯”一聲,他也不想和這個不男不女的人待在一個房間裏。

子駿來到旁邊的房間,把畫紙攤在一只書幾上,調好顏料,然後準備下筆。

下筆前他卻有點猶豫了。因為按照畫的題目,他應該畫一個美人。但是子駿平時對別人的長相不大關註,他也不覺得哪個女人特別美。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他心中的美人,可能只有自己娘親了。

他思索片刻,忽然想起方才飯桌上霖鈴對白五嫂的誇讚。

他心念一動:既然先生覺得白五嫂是個美人,那就畫白五嫂吧。

想到這,他便凝神回憶,把白五嫂的相貌在腦中過一遍,然後吸氣,下筆...

子駿這次畫得很快。一炷香時間還沒到,他已經畫完了。子駿在旁邊又提了半首詩,按上印章,然後卷起畫準備往裴聰的房間走。

他剛拿起畫卷,忽然聽到房間裏傳來一聲尖叫,聽上去像是裴聰的聲音。

子駿心中一驚,把畫卷夾在腋下,加快腳步出門,走到裴聰的房間門口。

裴聰房間門還是虛掩著,但紗窗上的燭光已經熄滅了。子駿有些緊張,在門口叫了一聲:“裴聰?”

無人應。

他又提高聲音喊一遍:“裴聰!”

依然無人應。

子駿皺皺眉頭,伸手推開了門。

**

霖鈴喝多了酒,再加上房間裏比較冷,她一晚上都沒睡好。早上起來頭昏昏沈沈的,人也沒什麽力氣。

她熟悉完畢後走到房間外面,大部分學生已經在院子裏集合完畢,行李也整好了。顧燭山和白五姐也穿戴整齊出來了,看樣子是準備送她們。

霖鈴的目光在人群裏溜一圈,沒看到子駿。

她心裏嘆口氣,走過去和柳慈說話。他們這次出來行醫的時間比預計的多了四五天,回去肯定要受到祝山長的盤問,她和柳慈必須提前對對詞兒,商量好怎麽應付祝山長。

過了一會,霖鈴看見王燮和常安結伴走過來。她立即問常安:“子駿呢?”

常安一臉困惑地說:“他不是來您房間了麽?”

霖鈴張大嘴巴:“沒有啊。”

常安也楞住了,說道:“我今日早上一起床就沒看見他,我以為他來找您了。”

“沒有啊,他沒來找我,”霖鈴轉頭又問王燮江陵等人:“你們看見子駿了麽?”

問了一圈大家都說沒有。這下常安也有點著急了,在原地團團轉。

霖鈴趕緊把大家集合起來,派兩兩一組到清河書院的各個角落和附近找子駿,限半柱香時間後在原地集合。

大家呼啦一下散開,連柳慈和顧燭山也加入了尋人的隊伍。

半個時辰後,大家又紛紛集合。霖鈴仔仔細細問了每一個人,但都說沒見到子駿。

這下霖鈴也慌了。雖然理智上她一直安慰自己,馬子駿這麽大個人不可能憑空蒸發,但實際上他就是憑空蒸發了!

她慌亂片刻後t,一個念頭突然閃進了她的大腦。

“糟了!”霖鈴叫道:“子駿肯定昨天半夜找那個裴聰比試去了!”

大家恍然大悟,又一個個呆若木雞。霖鈴也顧不得和人解釋了,立刻發號施令道:“常安,王燮,張德龍,你們跟我去越王廟,其他人待在原地等我們回來。柳老,勞煩你看顧好大家。就這樣!”

一聲令下,她和常安等三個人立刻沖出了清河書院。

**

幾個人一路邊跑邊問。霖鈴和常安幾乎是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在趕路,張德龍的體力跟不上他們,在後面累得嗷嗷直叫,說讓等等他。

霖鈴對張德龍也有點厭煩。都什麽時候了還喊累,累你個大頭鬼!

她轉過身對張德龍冷冷道:“我們要抓緊時間到越王廟,你要是受不了就先回去吧。”

張德龍在後面跟個火龍一樣噴氣,但看霖鈴一副夜叉的樣子,他也不敢頂嘴,只能默默跟上。

很快他們就趕到了豬尾巷。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巷子裏擠滿了人,都在嗡嗡地討論。

霖鈴帶著幾個學生拼命往裏面擠,擠不進去的時候就用頭頂,跟非洲大羚羊一樣。

有個大媽被霖鈴頂得站不穩腳,回過頭來破口大罵:“哪來的潑蠻子頂我的屁股,我*他個*!”

霖鈴氣喘籲籲地說:“不好意思大姐,我去廟裏面找個人,勞駕讓讓。”

大媽大嗓門嗷嗷的:“進不去了,廟已經封了。”

霖鈴呆問道:“裏面發生什麽事了?”

大媽一摳鼻屎:“昨天晚上裏面發生命案,有個學生被人殺了。”

**

霖鈴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沒當場昏厥過去,幸好王燮在她身邊,看她臉色不對趕緊眼明手快地扶住她。

幾人互相攙扶著擠到越王廟門口。果然廟門緊緊關閉著,門口站著兩個官兵。

霖鈴看著那扇生銹的大門。渾身撲簌簌地發抖,幾次想開口都沒有勇氣。

還是王燮稍微冷靜點,問其中一個官差道:“節級大哥,有勞詢問一聲,昨晚這裏發生什麽事了?”

官差眼皮子都不擡。要不是因為他們眼珠子還在動,霖鈴簡直要懷疑這老幾位是不是人體銅像。

常安這時也急了,對官差大喝一聲:“你們都聾了不成,我郎主到底去哪兒了?”

其中一人撇他一眼,冷冰冰地問道:“你郎主是誰?”

常安剛想開口,廟門忽然開了。上次河邊畫畫比賽時那個圓臉生員和另外兩個學生從裏面走出來。

那圓臉生員一看到常安霖鈴等人就臉色大變,用手指著他們大喝道:“你們看啊,他們就是馬子駿的同窗,他們和兇手是一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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