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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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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簡嘉容雖然是借著白秋林的肚子得到了一副人類身體, 但他本質還是一條貨真價實的龍;在白秋林懷孕時,簡嘉容還時不時無聊了就跑出來和白秋林聊聊天。

白秋林一族和龍族簽訂了契約,她本人自然也清楚, 她肚子出來的這個小的, 實際上是龍族計劃的一部分,和她自己毫無血緣關系。

龍族在意識到自己的滅族之禍時就已經確立了這個計劃, 選出最有希望的一條幼龍,通過人類的身體,讓幼龍偽裝成人類重新成長, 直到恢覆到最強健的時期, 身體裏龍族的一部分就會徹底覺醒。

簡嘉容在剛來到現代時,甚至還只是白秋林肚子裏一團未成形的肉。

這個時間段是留給簡嘉容適應現代的, 當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要好好威脅白秋林一番, 讓這位龍族仆役好好幹活, 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當年和龍族簽訂契約的是白秋林的族長, 這麽多年過去了,誰知道白秋林有沒有生出異心。

萬一白秋林不想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 趁著簡嘉容還沒成長起來, 直接下手把人弄死了就完了。

所以簡嘉容提前來到現代, 在白秋林肚子裏生活了幾個月。

之後,當他的身體出生後,簡嘉容就會徹底忘掉這段記憶,作為一個普通的人類小孩兒長大, 直到徹底強健後就能恢覆記憶覺醒龍族血脈。

徹底忘掉記憶也是為了簡嘉容更好的融入人類社會,省得突然冒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被人當作鬼上身惹出不該有的麻煩。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為了不被人類社會的異能者發現。

在簡嘉容徹底成長前, 人類中的異能者一旦監測到龍族的存在,肯定會不遺餘力的消滅這個危險分子。

因此必須要把簡嘉容體內的龍族血脈徹底封印幹凈才行,可龍族血脈一旦封印自然會帶來一系列副作用。

記憶喪失就是其中的一種副作用。

當然,可能還會有點類似失魂癥之類的癡傻狀態,不過有白家人的照顧,這都不是什麽大問題。

原本的計劃很完美,白秋林也很配合,可偏偏就是無比配合的白秋林出了問題。

出問題的源頭就在白秋林的戀愛問題上,白秋林找了個村外的伴侶,並對對方無比的著迷。

白秋林找了伴侶後,和對方有了結合,那白秋林的伴侶也自然沾上了龍族的烙印,同樣成為了龍族的仆役之一。

鑒於這一點,原本還有些擔心的龍族長老們也稍微松了口氣。

只要有了龍族的烙印,那只要龍族的一句咒語,讓對方立刻自殺都是沒問題的。

這樣就不用擔心對方的背叛行為了。

老族長考慮到隔了這麽多年,還讓白家人替他們完成這種任務,一時心軟就同意了白秋林的請求。

老族長甚至還給了白秋林幾年的膩歪時間,讓這對小情侶輕松輕松。

原本白秋林的第一個孩子就應該是簡嘉容,但在白秋林的請求下,老族長同意讓白秋林留下自己的孩子,和孩子多過幾年親自時光。

於是第二個孩子,就是他們約定好的簡嘉容。

白秋林在懷簡嘉容的時候,無數次的試圖告訴簡弘毅白家身負的契約。

但無一都被簡弘毅當作封建笑話笑笑就過了,從來沒上過心。

唯一一次相信了白秋林的話還是在床上,白秋林的故事被簡弘毅當作了情趣扮演,鬧了大半宿。

很快,簡嘉容出生了。

普通的人類怎麽可能成功撫育出龍族呢,在簡嘉容出生的那一刻,白秋林身上的生命力就被吸了個幹凈。

但這不是意味著白秋林死亡了,她只是承受不住簡嘉容的龍族血脈,被反撲幹凈了而已。

但在醫學角度,白秋林的身體確實是停止了呼吸,心臟也不再跳動。

當白秋林還暫時活在簡嘉容的體內。

簡嘉容才剛剛出生,身體狀態還不夠穩定;當他能夠穩定住現在這個狀態,就可以將當初吞下的白秋林的生命力重新吐出來。

簡嘉容記得自己在大概四五歲左右的時候,他的身體狀況趨近平穩,不會再因為一點意外就隨隨便便死亡。

簡嘉容當時已經什麽都不記得了,雖然他自己都不清楚,可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把不屬於自己一部分的白秋林吐了出來。

重見天日的白秋林就像一株脆弱的小嫩苗,需要人的精心照顧,才能展出根苗重新舒展。

白秋林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需要重新長大,她現在看起來就是個沒比簡嘉容大多少的小女孩。

因為簡嘉容自己的力量被封印,他頂多能幫白秋林養出一副身體,但卻沒辦法直接把人養回二十多歲的巔峰期。

簡嘉容當時不知道突然出現的小女孩是誰,但耐不住從心底生出的下意識地親近。

白秋林直接出現在簡家,這可把晚上下班回來的簡弘毅嚇壞了。

一個逃過了所有保鏢的陌生小女孩,第一次碰面就黏住了簡弘毅不放。

白秋林的打扮還奇奇怪怪的,說是奇奇怪怪已經是含蓄的說法了,準確來說應該是有點衣不蔽體,看起來跟腦子有毛病一樣。

罩在白秋林身上最外面那件大了好幾個碼的外套,一看就是屬於簡嘉容的;至於裏面穿的,簡弘毅也再沒多看。

簡弘毅一開始擔心白秋林是別墅區附近誰家的小孩兒,沒敢動作太粗暴,只是把人提到一邊兒扔開了。

盡管簡弘毅已經盡量放輕動作了,但在“白秋林是簡嘉容牽回來的”這個大前提下,簡弘毅還是有些不耐煩,手勁兒也大了點。

白秋林剛剛重獲身體,差點沒被直接摔掉半條命。

接下來一個禮拜,簡弘毅到處打聽白秋林身份,再問了一整圈都沒有收獲後,簡嘉宏確認了:白秋林根本不是這附近的孩子。

簡嘉容小時候就傻乎乎的不太靈光,結果自己牽回來的這個小的看起來比簡嘉容更傻,既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會說話。

白秋林身上還莫名帶著一股和簡嘉容相似的氣息,更是讓簡弘毅瘆得慌。

受契約的影響,簡弘毅曾無意中窺探過簡嘉容的原型;在簡嘉容的血脈被封印後,簡弘毅就再也沒見過簡嘉容龍型的樣子。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簡嘉容下意識的恐懼,多年前無意中瞥到的一眼,隨著時間的流逝反倒在簡弘毅心中更清晰了。

簡弘毅不敢真的對簡嘉容動手,但這憋屈卻被轉移到了無辜的白秋林身上。

簡弘毅默默地想:反正這個小的也沒人要不是嗎,他都找了對方家長這麽久了,如果人家真的在乎這個孩子,早就找來了。

這麽久了還沒動靜,說明這就是沒人要的。

他給這莫名冒出來的小孩兒吃了這麽多天飯,總得討點好處才行吧。

他可是個商人,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情的。

最開始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情,簡弘毅將平素不敢直接發洩在簡嘉容身上的怨氣都塞在白秋林身上。

比如說:使喚白秋林做事情、找茬在對方臉上扇了一巴掌、故意偷偷絆倒對方,把人摔游泳池裏,看白秋林只能掙紮著沈下去。

但這小孩兒是個傻子,他偷偷做了這麽多,白秋林也從沒哭沒鬧過。

漸漸的,簡嘉德的欲望被一步步養大,這點小事也不能再滿足他了。

他開始帶著白秋林出入別墅,別墅裏的傭人不敢對簡嘉德的行為有任何疑問,白秋林自己也喜歡膩在簡弘毅身邊。

簡弘毅有時候也很奇怪,明明這小孩兒是簡嘉容帶回來的,兩人年齡相仿、氣息也有點相似,但這小孩兒怎麽這麽喜歡粘著自己。

浮上心頭的疑問不過短短一瞬就被簡弘毅壓下去了,簡弘毅壓在心底這麽多年的恐懼與氣憤盡數發洩在白秋林身上。

發洩過後巨大的暢快讓他短暫的喪失理智,不再去想那麽多。

他享受著白秋林痛苦的表情,將白秋林的臉自動在腦內替換成簡嘉容的模樣。

這麽一想,簡弘毅更是暢快到渾身發抖。

這天,簡弘毅因工作煩心,下班來接他的司機像往常一樣帶上了白秋林。

簡弘毅看到人更是不爽,上車後一把提起白秋林摔在地上。

白秋林弱小的身體“咚”地一聲砸在左側的車門上,前排的司機在簡弘毅上車後就升起了隔斷,完全沒註意到後排的動靜。

白秋林也不知道被撞到哪裏了,趴在座椅上半天都沒起來。

對白秋林可以為所欲為的掌控欲無限膨脹,簡弘毅心中的破壞欲愈發膨脹。

簡弘毅冷眼看著白秋林小小的身體趴在一邊發抖,憋悶了一天的心情都暢快不少。

突然,白秋林動了動,她磕磕絆絆地從座椅上爬起來,死死拽住簡弘毅的衣角。

簡弘毅剛想把白秋林的手揮開,卻在聽到對方出聲的那一刻頓住。

簡弘毅頓住的原因不是因為白秋林這個小啞巴突然講話,而是因為對方口中喊出的稱呼。

白秋林聲音微弱,但不妨礙簡弘毅聽清。

她說:“阿毅。”

簡弘毅周身的氣息猛地沈下來,他掐住白秋林的脖子,強制擡起對方的頭,“你剛剛說什麽。”

簡弘毅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咬緊牙關,“只有我的妻子這麽喊過我,你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東西也配這麽叫我。”

剛剛平穩下來的情緒再次開始翻滾。

他命令司機停下車,把白秋林丟了下去。

簡弘毅搖下車窗,像個高高在上的國王一樣,俯視著白秋林跌跌撞撞的動作。

他每開一段路就停下來,看著白秋林喘著粗氣,不斷試圖追上車子的蠢樣。

待白秋林即將碰到車身時,簡弘毅又會開出好長一段距離,繼續嘲笑著白秋林狼狽的樣子。

這一幕無聊的戲劇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白秋林的腳後跟已經被磨出了好幾個水泡,輕輕碰一下就疼的不行。

簡弘毅沒有一點兒心軟,“認清自己的身份,不過是個乞丐罷了,能讓你繼續住在我家已經算是你的福氣了,我以後不想再聽到你嘴裏吐出的任何一句話。”

簡弘毅逗夠了白秋林,汽車尾氣一揚,直接把白秋林扔在原地就走了。

至於白秋林怎麽回去,簡弘毅完全不在乎。

白秋林要是運氣好,就自己走路找回去;要是丟了,那就是她運氣差了。

白家沒義務一直養著個來路不明,還讓簡弘毅氣不順的人。

最後,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白秋林還真的回來了。

只不過,她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的血跡。

白秋林人小,一個人走在路邊,在路口被拐彎的車占了個正著;白秋林的腳還受傷了,躲也躲不及。

對方嚇壞了,又是聯系救護車又是要聯系白秋林家人,結果白秋林趁對方沒註意跑了。

白秋林這口氣也只是撐到家後就散幹凈了,她躺倒在白家的大門口,雙眼眷戀地盯著眼前熟悉的大門。

小小的簡嘉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圍著白秋林團團轉,雙手抖得不成樣子,擦了半天都擦不幹凈白秋林身上的血跡。

白秋林低喃著:“寶寶。”

她想讓簡嘉容別擦了,擦不幹凈的。

她還有很多話想和簡嘉容說

她想告訴簡嘉容,就算簡嘉容不是她真正的孩子,她也很喜歡對方。

她想告訴簡嘉德,抱歉媽媽沒能陪著你長大。

她想告訴簡弘毅,關於她們家族的故事,還有龍族那些傳奇。

她還想給所有人說句抱歉,抱歉她沒能早點恢覆,抱歉她直到今天才想起過去那些事情。

白秋林視線中的最後一幕,是她心愛的人緩步朝她走來。

她愛了這麽多年的人,用一種她不熟悉的冰冷表情,惋惜地嘆了句:“真麻煩,怪不吉利的,想辦法處理幹凈了扔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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