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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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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翌日清晨, 李禪秀和裴椹一起用早飯時,外面親兵忽然來報——之前被楊元羿拉著一起去追擊松林谷那夥胡人的周愷已經率軍返回,估計今天就能抵達碎月城。

自然, 楊元羿也率軍跟他一起來了。

兩人聽完, 筷子都一頓,李禪秀吃飯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楊元羿率軍前來,意味著最遲這兩天,裴椹就要和對方一起離開。

其實不止裴椹, 他自己後日也要返回梁州。

廳中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方才的笑語閑談也停下。李禪秀慢慢吃著飯菜, 頓了一下,忽然想起還沒跟裴椹說自己馬上也要回梁州的事。

昨晚他雖然拒絕了裴椹, 可情正濃時,到底沒忍心完全拒絕,最後又被吻得大腦空白, 暈乎乎,於是就忘了這事。

李禪秀回想起來, 心中尷尬, 又暗唾自己竟被蠱惑,忘了正事。幸虧不是軍事,也不是急事, 否則他與史書上的那些昏君何異?

以前聽父親講史, 他實在不理解那些昏君, 如今……昏君竟是他自己。

他慚愧地低頭,驅散腦中雜念後, 終於開口,將自己後日就要離開的事告訴裴椹。

裴椹聽完士兵的稟報, 就一直沈默,再聽完他的話,不由擡頭看他,眼底看不出情緒。

廳中還有護衛和仆役在,裴椹沒看多久,忽而含笑點頭:“如此,我倒是跟殿下差不多時間離開。”

可用完飯,兩人回到房間,裴椹卻忍不住將李禪秀擁在懷中,語氣寥落:“殿下昨日竟沒跟我說。”

“我也是昨天收到父親催我回去的信,才臨時決定。”李禪秀幹巴巴解釋。

他剛反思過不該沈溺於此,可此刻看到裴椹幽幽失落的樣子,又一陣心軟,同樣難舍,猶豫小聲道:“要不,補償你再親一下?”

裴椹盯著他,目光漸轉幽深,視線緩緩掠過他眉眼,到秀挺的鼻尖,薄唇,最後落到頸間微微突起的那一小團。

李禪秀察覺他目光猶如實質般地移動,不覺喉間咽了咽,那一處也跟著滾動。

像是猜到裴椹的意圖,他小聲道:“這裏不行。”

裴椹目光頓時失落。

李禪秀見了又心軟,只好商量:“要不就一下……”

下一刻,他就被緊緊擁住。裴椹埋頭在他頸間,手臂勒得他腰身發痛。唇齒碰到皮膚時,他不覺輕顫,也不知為何如此敏感。他下意識抱住對方的頭,手指緊緊抓著對方衣服的後領,微涼的布料被抓出深深的皺痕。

“不要……留下痕跡。”他很快近乎泣音,雙腿也要站不住。

裴椹擁著他向後走到桌邊,使他可以抓著桌子邊緣,聲音低啞,輕哄似的保證:“不會。”

.

當天傍晚,周愷和楊元羿率軍準時抵達碎月城。

李禪秀和裴椹,以及陸騭等一幹將領都到城外迎接。

楊元羿之前就聽說裴椹在山崩時摔下山崖,險些被活埋。

雖然送消息的人說他已經無大礙,可楊元羿仍有些擔心。畢竟那可是山崩,就算沒被活埋,萬一被塊山石砸到,也會傷得不輕。

來的路上,楊元羿就一直想,儉之的傷勢恐怕不會太輕,估計是為了讓他不要過於擔心,才沒說實話。等會兒見了面,對方要是過於憔悴,自己可要忍住,千萬別又隨便打趣。

然而在城外見到坐在車輦上的裴椹後,他一陣沈默。

裴椹見他久久不語,問:“怎麽了?”

楊元羿:“……”

“沒什麽,碎月城的飯食挺好啊。”半晌,他終於幹巴巴憋出一句。

此時的裴椹和李禪秀坐在一起,清俊眉眼罕見含著笑意,猶如春風拂面,氣色和精氣神都前所未有地好——除了斷了一條腿。

楊元羿心中納罕,小殿下這是天天給裴儉之吃了什麽補的?得一天一根老山參吧?

事實上,他還真不算猜錯。

因為裴椹這次受傷,李禪秀確實吩咐府中廚房,每天不重樣地給裴椹食補,因此補得裴椹氣血一日比一日盛。

偏偏他自己又只給碰,不給吃,這幾日沒讓裴椹少受煎熬。

直到第三日,兩人都要離開碎月城時,仍沒到最後一步。裴椹問的話,李禪秀就說等他練好吐納法再說。

裴椹無奈嘆氣,只能每晚都認真練那勞什子口訣,心中更是費解:也不知殿下為何讓他練這口訣,莫非是拿這當推脫借口?

這日清晨,裴椹和楊元羿率軍先開拔,離開碎月城。

李禪秀騎馬送他們出城,臨別時,李禪秀和裴椹並騎到遠離隊伍的邊上,靠近一陣私語。

“我給你的口訣,你要記得每天都練。”李禪秀紅著耳朵,小聲叮囑。

裴椹心不在焉地答應,頓了頓,問:“殿下中午出發?”

李禪秀點頭:“不是昨晚就跟你說過了?”

裴椹想了想,又問:“西羌王會不會也一起去梁州?”

李禪秀楞了一下,很快明白他又在暗醋,不由無奈:“你為何總說他?我跟他真沒什麽,這兩日不是也沒怎麽跟他見面?”

因為分別在即,他這兩日幾乎都留在府中陪裴椹。

裴椹卻相信自己的直覺,這直覺幫他在戰場上多次敏銳發現敵情,避過危險,想必這次在感情上發現的敵情,也不會錯。

但這話說出來,顯得太過小心眼,於是他想了想,冠冕堂皇道:“西羌王遠來是客,我關心一下他的去向。”

李禪秀無奈,道:“西羌也不可長久無主,等我走後,他這幾日應該也會回去。”

裴椹聞言,終於徹底放心了。

臨別時,他剛走兩步,忽然又調轉馬頭回來,目光定定看著李禪秀,問:“殿下可還有話要交代我?”

李禪秀:“……咳,好好練我給你的口訣。”

裴椹:“……”

他很快含笑點頭,保證道:“會的。”

再次駕馬離開後,他終於沒再回轉。

李禪秀目送他遠去,回過神後,也騎馬先回軍營。

裴椹率軍漸漸走遠後,楊元羿終於騎馬到他旁邊,好奇問:“你跟殿下……關系好轉了?”

裴椹皺眉:“何以見得?”

“看也能看出來,明顯比之前好。”楊元羿聲音含糊。

裴椹:“我是說,我們什麽時候關系不好了?”

楊元羿:“……”沒見過這麽嘴硬的,之前是誰惆悵寥落來著?

“對了,你之前追擊松林谷的那夥胡人,可有發現他們使用鐵火雷的痕跡?”裴椹又問起正事。

這幾日,李禪秀又派人去發生崩塌的山上仔細查過,確實發現了鐵火雷爆炸後的殘片,山崩的確不是意外。

若此事是胡人所為,說明鐵火雷已流入北地,以後與胡人作戰,需多加小心。

當然,若松林谷那夥胡人沒使用鐵火雷,也不能說明山崩就真與他們無關。只能說除了胡人,還有其他可懷疑的對象,比如司州的朱友君。

……

另一邊,李禪秀也和陸騭在分析這件事。

裴椹率軍離開後不久,他和陸騭安排好碎月城的防守,便也率軍回秦州府城。

到秦州府城,與伊潯等軍匯合,將這邊事務全都安排妥當,並留下周愷守秦州後,他和陸騭等人又馬不停蹄,繼續趕往梁州。

路上,他和陸騭、宣平分析完此事,都覺得是大周人做的可能性更大。當然,也不排除可能是某些人和胡人聯手做的。

伊潯聞言微訝,胡人都把洛陽占了,竟然還有人會和胡人聯手?

陸騭和宣平都見怪不怪,這種事他們在北地都見過。李禪秀在夢中更是沒少見。

“若真是大周人做的……我看司州朱友君可能性很大。”陸騭沈吟分析。

李禪秀同意點頭,並道:“若真如此,朱友君已經知道裴椹加入義軍的可能性極大。”

剛這麽說完,當天晚上,李禪秀就收到長安來的消息——朱友君已和金陵和解,暫時結盟。

並且,趁李玹派嫡系兵馬向洛陽進軍之際,金陵已派薄胤率軍進攻梁州。同時金陵和朱友君各派一支軍,切斷李玹派向洛陽軍隊的後勤補給線後,聯手攻打長安。

自裴椹率軍由長安向北攻打胡人,長安便陷入兵力空虛。朱友君和金陵的聯軍雖未必團結,但打一個正空虛的長安,只怕不是難事。

也因此,李玹在前不久迅速率軍過漢水,抵達長安防守。反正朱友君、薄胤,以及金陵方面,顯然已經知道裴椹加入義軍,也沒必要再隱瞞。

據說李玹入主長安,義軍中的將領們直接在長安請李玹稱帝,把司州和金陵都氣得不輕。

不過李玹暫時沒說同意,只寫信將情況告訴李禪秀,讓他先不必去梁州,直接和陸騭一起率軍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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