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第119章

裴椹好似有些低落, 環抱著李禪秀時,身上籠著孤寂,聲音也好似委屈。

李禪秀遲疑一下, 回抱住他:“還……可以吧。”

如今他和丹恒是沒太多交集, 但夢中丹恒帶著南逃的西羌族人流落西南,被他所救後,便帶族人一起加入義軍,與他們也算是生死與共一場。

想到這, 他又補充一句:“我與他見的次數不多, 但關系應該還不錯。”

裴椹聽他說“不錯”, 攬著他的手臂明顯又緊幾分,聲音更悶:“我不喜歡那小子今天抓著你的手不松開。”

李禪秀聞言楞住。

裴椹聲音繼續發悶:“你們還約了明天一起去試馬。”

他右腿受傷, 明天肯定不方便去。而且就算去了,也只能在旁看西羌王和李禪秀一起騎馬。

與其這樣讓自己心中添堵,還不如不去。

李禪秀聽了半晌, 終於明白過來,裴椹竟然……是在吃醋?

尤其對方此刻抱著他, 聲音悶悶的樣子, 像極了受委屈的狗狗,讓他忍不住想起對方還是裴二時的樣子。

李禪秀被這個比喻惹得想笑,生生忍住後, 忙解釋:“你別多想, 我跟西羌王總共只見過……嗯, 兩次。”

現實中,的確只見過這兩次。

“而且我跟他之間沒有什麽, 我只當他是朋友,他定然也一樣。”

夢中他和丹恒認識十幾年, 一直都只是朋友,他從沒想過這些,丹恒想必也是,裴椹應是多慮了。

“我看未必,”裴椹仍略帶酸意,“那小子今天攥著你的手舍不得松,晚宴時又頻頻看你,分明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

說著他將李禪秀抱得更緊,身體重量一半壓在對方身上,下巴抵在對方肩窩,疏冷氣息籠罩而來。

李禪秀被迫向後靠著桌案,手臂不得不也松開他,手指按在桌沿。

他無奈又好笑,見解釋了裴椹也不信,只好道:“那怎麽辦?丹恒這次來,送兵又送馬,我總不能將他趕走。而且他剛登上王位,應該也不會久留,興許這次來是為了來接王女等族人,過幾日就走了。”

裴椹想想,覺得也是,殿下心中只有他,任那小子再心懷不軌,鋤頭舞得如何好,也挖不了他的墻角。

但酸還是忍不住酸,他高挺鼻尖輕蹭李禪秀兩下,聲音低啞:“殿下需得補償我。”

李禪秀聞言一楞,補償?什麽補償?

裴椹這時剛好與他拉開少許距離,手臂將他困在自己和桌案之間,烏黑的眼睛低垂看他,眼底越來越幽深。

李禪秀目光與他對視,慢一刻終於反應過來,臉不覺微紅。

他僵了片刻,在裴椹期待認真的眸光註視下,終於擡起手臂環住對方頸項,輕閉眼睛,神情如同獻祭般,吻了吻面前人微涼的唇瓣。

很快,他便睜開眼,稍微後撤,看著裴椹小聲說:“這樣可以吧?”

裴椹眼睛黑得嚇人,眼底幽邃,直直看他。就在李禪秀被看得頭皮微微發麻,要松開手臂時,忽然被對方攬腰又拉回去。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呼吸也被掠奪。

終於被松開時,李禪秀險些沒站穩,靠在裴椹身上,微微喘氣。可很快,他微微僵住,他並非清心寡欲的修道人,何況與他親近的是裴椹。

裴椹好像也察覺了,烏黑眼睛看向他。李禪秀手指倏地攥緊,心中簡直羞恥,立刻想和他拉開距離。裴椹卻將他拉回,黑眸定定看他,忽然啞聲道:“之前殿下幫過我數次,我理當也回報殿下。”

李禪秀一僵,還沒明白他說的回報是什麽,忽然被對方蒙住眼睛。微涼的綢帶上用金線繡著紋案,貼著眼皮時,有種不平整的冰涼感,接著他被掐腰抱起,按坐在桌案上。

視線驟然消失,帶來一陣未知的不安,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對方,卻抓空了。下一刻,李禪秀險些低呼,隨即緊緊咬住右手食指的指節,另一只手緊緊抓著桌案邊緣,將聲音盡數咽下。

裴椹竟然,對方竟然……李禪秀抓著桌沿的手愈發用力,白皙如玉的面龐泛起薄紅,微仰的脖頸如同天鵝,喉結輕顫,蒙住眼睛的綢帶也漸漸濕潤。他小腿緊繃,鞋跟的邊緣將裴椹後背的衣服都弄皺了。

他慶幸出席晚宴前,特意沐浴更衣過,否則……不,即便這樣,他此刻也羞恥得恨不得昏過去。

裴椹終於起身,在他手腳發軟之際,再次將他吻住。

.

翌日,丹恒一早就到府中請李禪秀去看馬,李禪秀卻晚了兩刻才露面。

見面後,他有些歉意道:“昨晚不勝酒力,多睡了會兒方醒,還請西羌王見諒。”

丹恒忙道:“不不,是小王來得太早,打擾殿下了才是。對了,殿下稱呼我丹恒就行,不必客氣。”

說完心中卻納罕,昨晚殿下沒喝多少酒啊,酒量竟這般淺?

而且見完禮後擡頭,不知是不是他錯覺,總感覺對方唇色格外紅潤。

丹恒不敢多看,慌忙移開視線,想了想,又道:“我聽殿下方才聲音有些沙啞,可是身體不適?”

李禪秀好似有一瞬間不自然,含糊掩飾:“應是昨晚飲酒後吹了夜風,有些受涼。”

丹恒一聽,不由擔心:“既如此,要不我們明天再去看馬……”

李禪秀想,明天再去,裴椹不定又要吃醋,便道:“只是輕微受涼,無大礙,我用完早飯便去。”

丹恒“哎”一聲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

用早飯時,裴椹終於也現身。他今日難得穿得正式,墨冠錦袍,腰佩環玉,不似穿甲胄時冷肅。

不知為何,他今日沒拄拐,而是坐著木輪椅,由身後一名士兵幫忙推著,不必一瘸一拐地走路,平添一股清貴與端雅氣質。

李禪秀看見他時,楞了楞,目光先是落在他清俊面上,漸漸向下,很快認出他腰間的雲紋腰帶,就是昨晚綁在自己眼睛處的那根綢帶。

他慌忙低下頭,裝作無事,繼續喝著碗中粥。可腦中卻不受控制地回想,昨晚裴椹起身後,又與他接吻,讓他也嘗到了自己的……“轟”地一下,耳後皮膚一片發燙。

李禪秀簡直要連粥都喝不下去了,昨晚他後來落荒而逃,回到自己住處,仍許久沒睡著。

裴椹此刻卻神情自若,還與丹恒打招呼,絲毫看不出他昨晚在吃對方的醋。

李禪秀艱難挨過早飯,起身要與丹恒一起去看馬時,剛走兩步,又猶豫轉身:“儉之,你真不一起?”

今早他派人去隔壁問過,裴椹婉拒了一起去看馬的邀請。

丹恒一聽李禪秀這麽說,也轉過頭,幹巴巴地邀請裴椹,實際更想只和李禪秀一起去。

裴椹喝完粥,擡眸,目光似不經意掃過他,最後落在李禪秀身上,笑道:“我行走不便,去了也不能試馬,還是不去了,殿下與西羌王一起去就行,我一個人在府裏看看書畫,也能打發時間。”

李禪秀:“……”

“那你……就先好好養傷,我和丹恒一起去看一下馬,很快便回。”他囫圇道。

倒是丹恒,出了府後,撓撓頭道:“殿下,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看裴將軍一個人留在府中,好像怪、怪……落寞的。”

李禪秀:“……”

他神情有些覆雜看向丹恒。

丹恒莫名:“怎、怎麽了?”

李禪秀搖頭:“沒什麽,先去試馬吧。”

.

府中,李禪秀走後,裴椹也無心一個人繼續用飯,很快回到院中。

他拿起一本兵書在院中樹下看起來,可看了一會兒,卻又放下。

根本看不進去!

不知殿下現在在幹什麽?看馬?還是已經跟丹恒那小子一起試馬、騎馬?說不定丹恒此刻正騎著馬,和殿下互相追逐。

可惜他腿斷了,不然丹恒那小子的騎術定不如他。

裴椹心中略微煩躁,更有些後悔。就算只在馬場邊上坐著,他也應該去,而不是在這看見鬼的兵書。

可他剛說過不去,這才過不到半個時辰……

裴椹按了按眉心,壓下心中煩躁,強迫自己繼續看書。

忍忍,再忍忍,等到中午,就可以找借口去了。他擰緊眉心想,翻了一頁書,卻還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

李禪秀在馬場看馬,同樣有些心不在焉。

馬都是好馬,其實不用再試。他心思不由飄回府中,想裴椹此刻在做什麽?會不會又吃醋,或不高興?

在一起後,李禪秀發現裴椹一個不為人知的喜好——特別黏他。

其實這也能理解,他們本就好不容易才互相表明心意,在一起的時間如此短暫,彼此都覺得彌足珍貴。

如今陸騭回來,他興許再過兩天,就要回梁州。而裴椹等楊元羿率的軍和周愷一起趕回,估計也要回駐紮在涼州邊界的大營。

如此算來,他們頂多也就還有兩三天繼續平靜膩歪在一起的日子,過一個時辰,便少一個時辰……何況未來,他們還有重重阻礙要面對,不知前景。

李禪秀心跳忽然一陣加快,更按捺不住。

丹恒剛與他挑了兩匹馬試騎一圈,正打算再挑兩匹試騎。

李禪秀卻歉意道:“抱歉丹恒,我忽然想起府中還有些事,要回去一趟。剩下的馬不必看了,都很好,非常感謝你這次親自送馬來,我定會將此事稟明父親。”

說著他拱了拱手,便翻身下馬,向馬場外走去。

丹恒楞了楞,剛要下馬追上,卻見陸騭和宣平兩人也來到馬場。

陸騭見這情形楞了一下,很快笑道:“既然殿下有事,不如我陪西羌王繼續試馬。”

李禪秀知他是幫自己接待丹恒,不由朝他露出感激一笑,疾步繼續往外走。

到了馬場外,卻見虞興凡也匆匆趕來。

“殿下,主上的信。”虞興凡快步到他面前,恭敬呈上信。

李禪秀腳步一頓,接過後打開,沒看一會兒,便緊皺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