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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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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怔了半晌, 李禪秀終於回神,道:“這事交給虞統領去辦就行,你右腿受傷, 行動不便, 就別親自去為他們找住處了。”

說完心中愈發奇怪,裴椹對這件事這麽上心幹什麽?

裴椹聞言攬緊他,愉快說了聲“好”。

他也就是客氣一下,並非真想去幫王女等人找住處。當然, 如果虞統領辦事不積極, 拖延時間的話, 他倒是不介意幫對方把這事迅速辦了。

只要能把殿下和王女隔開,就是把他在長安的裴府讓給對方住也行。

李禪秀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 被抱進懷中好一番揉捏後,終於掙脫,氣息微喘, 烏潤的眼睛也輕輕瞪裴椹一眼,無奈道:“你別總是這樣, 我等會兒叫虞統領進來, 萬一被他瞧見不好。”

也不知裴椹怎麽回事,自與他心意相通,就時不時與他親吻擁抱……說擁抱都是好聽的, 確切說, 是將他整個抱在懷中, 就像方才那樣,親密無間。

李禪秀只在小時候被父親這麽抱過, 但父親也只是尋常抱孩子的抱法,裴椹卻是……雖然怪舒服的, 可他實在又有些不好意思。

裴椹也知道他們的關系暫時不宜被外人知曉,尤其虞興凡明顯是太子的人。

他不由遺憾松開李禪秀,在對方耳朵上又親親,才徹底放開。

虞興凡被叫來時,兩人已經嚴肅端正地坐好,只是李禪秀的手不方便,依舊是裴椹給他餵飯。

虞興凡看到這一幕,似乎楞了一下,但再看到李禪秀快被包成球的十根手指,頓時又了然。

李禪秀吃下一口裴椹餵來的飯,擡頭看他一眼,客氣問:“虞統領用過飯沒?沒有的話,坐下一起用些。”

話剛落,裴椹也擡頭看虞興凡一眼。

虞興凡忙拱手,恭敬道:“屬下已經用過了,不知殿下叫我來,可是有事吩咐?”

李禪秀“嗯”一聲,將裴椹方才進的兩道“讒言”交代下去。

說完這些,飯剛好也用完,裴椹起身道:“殿下先忙,我去看看您的藥熬好沒。”

李禪秀剛想說他“腿有傷,這事讓別人去做就行”,但還沒來得及開口,裴椹已經拄著拐出去了,他不由無奈搖頭。

虞興凡也看到這一幕,想了想,對李禪秀拱手道:“裴將軍至情至性,對殿下知恩圖報,實在是忠義。”

李禪秀:“……”

確實知恩圖報,報到床上了。

他不由輕咳,端起一杯茶喝,遮掩神情。

但緊接著,虞興凡又道:“屬下定將裴將軍之舉,也如實稟報主上……”

“咳咳——”李禪秀忽然被一口茶嗆住,及時打斷,“不、不用,只是尋常幫助罷了,父親眼下正為收覆洛陽的事操忙,你事事都向他稟報,他哪有空看這些?”

在李玹眼裏,李禪秀這次來秦州,算是他第一次獨立出征到前線。原本李玹是不願意的,想讓他送完糧草,就回梁州,在自己眼皮底下歷練。

只是李禪秀那時正為發現自己喜歡裴椹這件事,心中酸澀難言,怕被李玹看出端倪,主動請戰,留在秦州。

李玹最終雖答應,可擔心不可避免。尤其李禪秀前十八年都是在他眼皮底下成長,一朝離開自己身邊,就像幼鳥離巢,尤其還是到危險的前線,做父親的心難免懸著。

之前去西北就罷了,沒有人跟隨,想知道消息也難。如今到秦州,身邊又有李玹自己安排的人,基本隔兩三日,虞興凡就要將李禪秀的近況飛鴿傳書送到梁州,讓李玹能確定兒子平安無事。

前幾日守城艱難時,信更是一日一送。

對於此事,李禪秀也是知道的。

甚至他自己有空時,也常給李玹去信,有時是飛鴿傳書,有時是跟軍報一起送去,內容多是向父親報平安和說些行軍途中的趣事、瑣事。自然,他也有一些想從父親的來信中探得些許有關裴椹消息的念頭。

所以,對於自己身邊有父親的“耳目”,且時常會將自己的事稟報給父親這件事,李禪秀沒什麽抵觸,他知道這是父親擔心他的安危,不放心他。

但眼下他和裴椹在一起了,卻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事事都讓父親知道。畢竟虞興凡是個耿直腸子,李玹卻不是,萬一被他在字裏行間看出什麽,怎麽辦?

虞興凡聽李禪秀讓他別稟報,卻是遲疑:“可昨日您為救裴將軍,淋雨病倒的事,屬下已經寫在信中送出了。若今日裴將軍報恩照顧您的事不寫……”

萬一主上護起短來,會不會覺得裴將軍不地道?這樣一來,自己此前送的信描述不全面,豈不是坑了裴將軍?

李禪秀聞言,嘴角也微抽,半晌放下茶盞道:“算了,你寫好信後,先拿來給我過目,再給父親送去。”

虞興凡松一口氣,忙恭敬說“是”。

他離開後,李禪秀端著茶盞,兀自又陷入沈思,直到裴椹回來。

“方才跟虞統領說什麽?怎麽這麽久?”裴椹單手端著湯藥回來。

李禪秀忙起身接過藥,先是說他行走不方便,好好養傷就行,不要去做這些事,接著才邊喝藥,邊道:“沒什麽,跟虞統領交代了一些軍中的事。”

仔細想了想後,他沒將給父親去信的事告訴對方。

說完擡頭,就見裴椹坐在桌邊,正單手支著下頜,黑眸含笑看他。

李禪秀:“……”

他動作一僵,忙低下頭,一口將藥喝盡。

剛放下藥碗,一顆糖漬的果脯就遞到唇邊。

以前在西北時,裴椹也在他喝完藥後,忽然給他遞來果脯。李禪秀沒有多想,低頭就咬住。

可這次情形卻與之前不同,裴椹沒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在他咬下果脯後,指腹又輕輕在他唇瓣擦過。薄繭摩挲細嫩的皮膚,有一絲麻癢。

李禪秀很快抿緊唇,擡頭看他。

“甜嗎?”裴椹眸子暗了幾分,啞聲問。

李禪秀迅速又看向門窗,見都是緊關著,不覺松一口氣。下一刻,沒得到他答案的裴椹忽然欺身壓下。

李禪秀輕唔一聲,等再被放開時,已是呼吸不穩。

裴椹拇指又擦一下他紅潤唇上的水光,啞聲道:“還好,是甜的。”

李禪秀:“……”

他耳朵都快要紅透了,實在不知裴椹怎麽這麽愛親他。

“咳,對了,你之前離開時不是說軍中有急事?現在如何了?一直住在這,會不會耽擱什麽?”他極力移開視線,故作鎮定地岔開話題。

裴椹當時哪有什麽急事?只是聽了仆役的話,實在無心在碎月城繼續待下去罷了。

但此刻他必然不好意思承認,便也輕咳道:“已經無事了。”

頓了頓,又道:“另外駐紮在涼州邊界的大軍還在等後續糧草,一時半會兒不會有戰事,我……我不著急回去。”

還可在這多住幾日。

事實上,便是他不這麽說,李禪秀也是想留他在城中多養幾天傷的。

不過得知他缺糧草,李禪秀頓時也上心。

裴椹加入義軍後,將其中一萬精銳並州軍交給李玹調派,而李玹也相應給了他不少糧草。

至於剩下的並州軍,說實話,眼下他們名義上屬於義軍,但實際上,顯然還是更聽裴椹的。

畢竟裴椹是加入義軍,不是投降。李玹不好將他的並州軍拆了重編,而裴椹也不好讓李玹為並州軍提供全部糧草。

但並州苦寒,糧草一向依靠關中平原供給。現在天下大亂,各地豪強都在屯糧屯兵,裴椹想再像以前那樣籌糧草,十分困難。可胡人還要他打,所以如今並州軍的糧草,一半是並州自己供給,另一半是李玹派人運送。

倒不是李玹也像老皇帝那樣,不想給糧,而是並州軍是突然加入,義軍一時半會養不起這麽多人。

此外從西南往裴椹軍中運糧,路途太過遙遠,中途又容易被敵人切斷補給線,這也是裴椹大軍要停下等糧草的原因。

李禪秀不好意思寫信給李玹,幫裴椹催糧草。好在他在寧城那邊留了陳老爺和陳令菀管糧草籌集和運送,便寫信給他們父女,幫忙催調一些糧草。

之後幾日無事,兩人就這樣在府中“養病”“養傷”。

剛在一起,喜悅與黏糊勁兒壓倒一切,兩人都刻意避免去想那些會沖淡此刻喜悅的問題。

譬如李玹是否會反對,又或者,李玹真的榮登大位,李禪秀作為儲君,是否要成親……

就這樣放下心中一切負擔,無憂無慮過了三四日。這天中午,李禪秀和裴椹正一起看書作畫時,護衛忽然來報——

陸騭已率軍從西羌回來,同行的還有此前的西羌王子、如今的西羌王丨——丹恒。

據說西羌王為感謝李禪秀派兵幫他奪回王位,親自率五千西羌兵前來,欲幫義軍驅趕胡人,平定天下。

雖然五千西羌兵不算多,但西羌本是小國,又剛經歷內亂,能派這麽多兵來,已經是大手筆,何況他們之前還讓宣平帶了兩千西羌兵來支援。

而且李禪秀看中的也不是西羌的兵力,而是那裏產的馬。只是西羌剛經歷胡人禍害,也不知駿馬還有多少?別都被胡人擄去了。

另外陸騭和丹恒都來了,想必他夢中的那位師父——游醫孫老先生應該也來了。

想到這,李禪秀立刻起身,回內室換一件正裝外袍,出來後對同樣起身的裴椹道:“儉之,我去城門迎一下陸騭和丹恒,你……”

他語氣頓了頓,關心道:“你腿不便,就別去了,等他們到府裏,再見也不遲。”

裴椹這樣的傷患,定是所有郎中都不喜歡的,明明右腿都斷了,這幾日仍沒少走動,有時甚至抱著李禪秀膩歪。偏偏李禪秀被他纏得厲害,又不好意思拒絕,可也實在擔心他的腿。

裴椹看出他眼中擔心,含笑道:“無妨,殿下自去就行,我在府中等你們。”

李禪秀見他答應,不覺松一口氣,保證道:“我很快就回來。”

“嗯。”裴椹含笑點頭,看著他離開後,低頭提筆,在畫上“李禪秀”眉眼處又添一筆。

他自是不介意的,雖說殿下沒帶他一起去,但關心他的神情真切,他又不是酸妒之人,斤斤計較這些。

況且王女都被他“搬”出府了,還擔心西羌王或陸騭不成?心平氣和,心平氣和……

可殿下竟特意換一身衣,去迎那兩人。在一起這幾日,殿下還沒為他特意換過衣服……

片刻,裴椹忽然擱下筆,皺緊眉。

思慮再三,終於,他開口喊:“來人,備車。”

並非他酸妒,殿下心中只有他,這點他自然清楚。但西羌王遠道而來,陸騭又算是他的舊友,怎好不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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