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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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夕陽漸晚, 餘暉蒼涼。

李禪秀率五千騎兵在荒野疾馳,直到暮色完全籠罩,天地漸漸變暗。

見他終於慢下速度, 虞護衛騎馬忙沖到一直疾馳在最前的李禪秀旁邊, 喘著大氣的聲音混著荒野的風聲傳來:“殿下,此去周統領說的渡口還需小半日路程,天色已晚,是否讓大家先休息一會兒?”

李禪秀“籲”地勒住馬, 思忖一下後, 點頭。

虞興凡不覺松一口氣, 忙轉身讓眾人停下,先尋地方休息。

不知是不是他錯覺, 自小殿下去招攬那位裴將軍後回來,心情似乎一直不佳,甚至讓人有些不敢跟他說話, 仿佛周身忽然多了層冰冷的罩子,把別人都隔絕開, 自己獨自沈悶在裏面。

虞興凡不敢多說什麽, 忙去安排其他事宜。

李禪秀獨自駕馬走到一處有些高的坡地,望著遠處因天色漸暗,變成黑黢黢一片的山林樹影。

良久, 他輕嘆一聲, 心中如這暮色般, 一陣低落難過。

其實從府城到周愷說的渡口,需要六七個時辰, 當時收到消息時,已經快傍晚, 沒必要這麽著急趕來。

而且夢中趙律會自殺,是因為已到窮途末路。現今對方還有兩三萬殘部,雖狼狽,但還不至於忽然自刎江邊,自己屬實沒必要這麽急。

但他當時只想快點給自己找件事做,好轉開情緒和註意力,否則定會一直想和裴椹在西山坡說的那些話,然後越想越難過……就像現在。

李禪秀翻身下馬,獨自坐在坡邊,吹著冷風,心情仿佛沈在谷底。

他把一切都弄糟了,明明他和裴椹可以有一個比夢中更好的開始,但他太依賴夢境,反而弄巧成拙。亦或者,當時在畫舫上,他就應該意識到,說清楚,至少那樣,今天不會如此尷尬和狼狽,更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

又或者,當時沒穿那件裘毛披風就好了。如果沒穿,脖頸沒被遮住,不用他說,裴椹當時定然也能認出。

李禪秀也不知為何,此刻如此懊悔。明明之前招攬陸騭時,也沒想過一次就能成功,陸騭沒第一時間答應,他當時亦沒有難過,甚至還樂觀想,一次不行,以後可以來第二次,劉備還三顧茅廬。

可到了裴椹這,僅僅一次,對方甚至還沒明確拒絕,就仿佛已經徹底將他打倒。

為何會這樣?是因為裴椹不一樣嗎?

是的,裴椹不一樣。李禪秀很快想,裴椹是唯一的。

對方夢中與他交過心,現實與他在西北相濡以沫,在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他,與他相依相扶……

對方是恩師,是摯友,是同伴,是……是這世上除了父親外,他最在乎的人。所以裴椹對他失望,他心中無比難過,甚至沒敢多說什麽,就狼狽離開。

他怕再多停留哪怕一會兒,再多說哪怕一句,聲音就會洩漏哽咽,眼淚就會掉出眼眶。

從有夢中那番經歷後,李禪秀就沒怎麽再哭過,可能是因為依靠夢境,他一直走的還算順。可實際上,依靠夢境做得再好,此刻他也才十八歲多些,又剛從圈禁他的那個地方重獲自由不久,初出茅廬,前十八年空白如紙,沒有太多與人交往的經驗。

如今驟遭打擊,還是來自心中最重要的人,他忍不住將頭埋在膝間,抱緊雙膝,纖瘦的肩微微輕顫。

直到虞護衛忽然要過來說什麽,他忙止住輕顫,臉仍埋在膝蓋間,悶聲制止:“別過來。”

虞興凡察覺什麽,不由微怔,忙後退幾步,遠遠站在坡地的另一側。

晚風傳來遠處細碎的聲音,好像是李禪秀站起身。虞興凡出神想:殿下方才是在哭嗎?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也沒什麽奇怪。往日殿下的各種決策和自信手腕,讓他已經快忘了對方還是個孩子,比他家中的長子還小兩歲呢。

想到這,虞興凡忍不住感嘆:小殿下也不容易。

李禪秀很快牽著馬走過來,他神情已經恢覆如常,只是纖長濃密的眼睫沾在一起幾撮,明顯是不久前潤濕過。

“虞護衛,可是有什麽事?”他緩聲開口,聲音有幾分低啞。

虞興凡驟然回神,忙說:“哦,方才屬下打了幾只野兔,烤好的肉正酥軟,送一些來給殿下。”

李禪秀楞了一下,接過後勉強笑道:“多謝。”

虞興凡忙搖頭說“哪裏”,頓了頓,又遲疑問:“殿下可是有什麽心事?”

李禪秀剛吃了一塊兔肉,聞言緩緩放下,語氣有些低落:“沒有。”

虞興凡見狀,也不好多問,但猜測應該跟之前招攬裴椹失敗有關,想了想,不由勸道:“殿下不必氣餒,主上曾跟屬下們說過,世上很多事都不是一蹴而就,多試幾次,說不定就成功了?您看主上這麽多年,再艱難的時候都沒放棄……呃。”

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舉了個不太美好的例子,尤其還涉及主上,實屬不敬,於是忙打住,趕緊找借口退下。

李禪秀有些失笑看他匆忙離開,低頭又咬一口兔肉後,緩緩想,虞護衛說的其實沒錯,和父親比,他遭遇的這點打擊根本不算什麽。

他應該重新振作,至少應該再去見裴椹一次。他們這麽長久的……交情,起碼應該去挽回一下,而不是輕易就被打擊、退縮。

這般一想,李禪秀心中忽然又湧起一股沖動,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收起兔肉,騎上馬,往回快奔了幾步路。

他忽然勒馬停住,有些怔怔。

身後虞興凡很快追來,拉住他的馬韁繩,看著他有些擔心問:“殿下,您這是要去哪?”

李禪秀回神,楞了楞道:“沒什麽,坐久有些僵,起來跑跑馬。”

說著翻身下馬,神情有幾分茫然。他這是怎麽了?瘋了嗎?便是真要再去見裴椹一面,也不該是這時,不該沖動到不管不顧,丟下一切,一個人跑回去。

何況……情況還是不一樣,父親當年是被迫失去親人、朋友和心腹,而他和裴椹……是他令裴椹誤解,用錯了情。對方此刻定然不想看見他,他匆匆回去,又能如何?

李禪秀悵然失落,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天徹底黑透,天邊弦月初升,終於牽著馬,慢慢又往回走。

卻忽然,身後夜風隱隱帶來一陣馬蹄聲。

李禪秀驀地轉頭,起初以為是聽錯了,但不多時,馬蹄聲越來越明顯,分外急促,像在疾行追趕什麽。

夜色太黑,虞興凡分不清來者是敵是友,立刻讓眾人熄滅火把,埋伏戒備。

李禪秀回過神,趕緊也藏到一簇草叢裏。

然而隨著馬蹄聲越近,月色下那個騎馬奔在最前,熟悉冷峻的身影分明是——

“裴椹!”李禪秀語氣克制不住激動喊。

但疾馳的馬蹄聲太響,完全遮住了他的聲音,裴椹帶的護衛不多,騎馬又跑得飛快,一行人眨眼就從他面前掠過。

李禪秀楞了一下,急忙從草叢中站起,追在後面又急喊:“裴椹!裴將軍!”

然而馬蹄聲已經遠去,徒留他怔怔站在原地。

片刻,李禪秀回神,忙去不遠處的樹林中牽自己的馬,同時急催還藏在林中的眾人:“快,點起火把,隨我先去追人。”

說著他翻身上馬,率先追過去,然而剛跑沒幾步,對面的馬蹄聲又急促而回。

李禪秀一驚,眼看就要跟急轉回來的隊伍相撞,趕緊掉轉馬頭想往旁邊避。

然而已經來不及,他剛轉馬身,就感覺一陣疾風撲面,月下一道黑影疾馳而來。眼看就要和對方的馬撞上,李禪秀胯丨下的馬頓時受驚,嘶鳴急轉,險些把他甩下去。

李禪秀心中一急,忽然腰間一緊,他被人橫臂一攬,鐵箍般的手臂牢牢固在他腰間,將他直接帶到了對方馬上。

他直直撞進一個有些冷硬的懷中,鐵和血的冷肅味撲滿鼻間。裴椹同時勒緊韁繩,很快穩住馬。

李禪秀驚魂未定,下意識擡頭看向上方。逆著月光,裴椹的身影高大堅冷,如山一般,手臂更是沈穩有力。

他微微低頭,冷峻目光也正看著懷中人。

清冷月色同樣照在李禪秀光潔的秀麗面容,仿佛鍍上一層柔光。他烏潤眸中還帶著幾許未散盡的驚慌,雙手正緊緊抓著上方人的戰甲。

因為微揚著頭,喉間那精致小巧的一團,也格外顯眼,又因他緊張咽了下唾液,那裏也上下動了動,分外靈巧。

裴椹目光倏然幽暗,此刻他離得那麽近,近到似乎一低頭,就可以……

“殿下,您沒事吧殿下?”虞興凡這時疾步跑來,仿佛驚散了月光下的一縷什麽。

裴椹驟然回神,喉間動了動,克制著松開手指,很快將李禪秀放下馬,自己同時也翻身下馬,拱手道:“方才驚了殿下的馬,令殿下受驚,是裴某之過。”

他語氣克制,舉止有禮,仿佛白天在西山坡眼睛微紅的那個他,並沒存在過。

李禪秀下馬站穩後,定了定神,很快也道:“我沒事,裴將軍不必多禮。”

頓了頓,又難壓心底異樣的情緒,忍不住問:“裴將軍怎會……出現在這?”

裴椹這時忽然笑了,清俊眉眼柔和,看著他道:“殿下白日在西山坡時,不是說等我想好了,就來告訴殿下答案?”

李禪秀楞住,感覺哪裏不對,可他心底很快被突如其來的猜測占領,眼睛忍不住微微睜大,心中難掩激動和期盼,可又不敢相信。

會是嗎?真的會是他此刻想的那樣嗎?裴椹真的是來……

“我想接受殿下的招攬,加入義軍。”裴椹低頭看著他,語氣從未有過的認真。

李禪秀心中驟然驚喜,神情不敢相信。

裴椹目光微動,眼底卻閃過一抹隱晦,仿佛壓著什麽。

頓了頓,他啞聲繼續道:“我覺得殿下先前說的很對,為了天下早日靖平,百姓免受戰火離亂,我應該加入義軍,為殿下和……太子殿下效忠。以後殿下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殿下想要的,無論是北擊胡人,還是統一中原,我都會……努力為殿下去實現。”

說完,他心中驟然一松。

沒錯,就是這樣。

他今天一路疾馳,抄近路趕到渡口,見到周愷和趙律,卻得知李禪秀還沒到。接著又星夜兼程,壓著心中焦急,一路緊趕慢趕,終於見到對方,為的就是這一刻。

他在路上已經想了很多,也徹底做了決定。

當下時局,無論司州還是金陵,都不是好的選擇。而他又沒有稱霸的心,如此一來,西南義軍就是最好,也是能最快結束戰亂的選擇。

尤其這麽做,還能讓他繼續跟在殿下身邊,還有什麽選擇會比這更好?

甚至,他慶幸他還有這樣一個機會。他不是趙三當家,做不到從此遠離,不再打擾對方。

哪怕是以屬下、重臣、朋友的名義,他也想繼續跟在對方身邊。

而且他清楚,殿下不會拒絕他,哪怕對方只是為了大局著想。

李禪秀此刻也怔住,神情中的驚喜漸漸平靜下來。不知道為什麽,裴椹此刻明明是笑著,可他卻覺得……對方有些苦澀,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高興。

而他在聽完對方接受招攬的理由時,心中的驚喜不知為何,也減了大半。明明那些話,都是他白天去勸說對方時親口說過的。

可到底還在悵然什麽?他剛才又究竟想聽裴椹說什麽?又或者,他還想要什麽?這不就是他之前去勸說裴椹時,希望達成的?

如今一切成真,為何心中還像空了一塊?

他下意識按了按心口位置,遲疑問:“你真的……願意加入義軍?”

裴椹不覺淺笑,看著他問:“殿下不願接受嗎?”

李禪秀忙搖頭,語速飛快否認:“當然不是。”

裴椹聞言,仿佛松了口氣,道:“那就好。”

頓了頓,又笑道:“我聽說殿下去招攬趙律了,來的路上還擔心我的決定會不會太遲,殿下不收我了。”

李禪秀聞言,不覺彎眸,跟著一笑:“怎麽會?你能來,我不知……有多高興。”

最後幾字,他有些喃喃和失神。是真的無法形容這種高興,除了剛才那一瞬間的茫然,他此刻胸腔中還盈滿喜悅,心跳怦然。

甚至,他目光仍一直緊緊落在裴椹身上,不願移開,仿佛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旁邊虞興凡聽完兩人的話,也忍不住一陣高興,這會兒見他們終於說完,只是不知為何,忽然開始幹看著對方沈默,不由哈哈大笑,上前打破沈寂道:“這是好事啊!殿下,裴將軍,咱們是不是應該先簡單慶祝一下?正好我帶了一囊酒。”

李禪秀和裴椹驟然回神,不由都輕咳一聲,匆匆避開彼此視線。

他們都沒提之前認錯性別的事,裴椹怕李禪秀會因此躲避自己,李禪秀怕裴椹尷尬、介懷。

兩人都默契維系著眼下微妙、脆弱的平衡。

不過簡單的慶祝,最後也沒能成。

一名士兵忽然來報,說剛收到消息:蔡澍派人圍殺裴椹失敗,心知計劃敗露,以為裴椹已經回那三萬軍中,府城也知道他的打算,怕兩邊都會對付他,身邊謀士張楚又跑了,於是采納謀士耿文勉的建議,打算率五萬軍投靠荊襄的薄胤。

李禪秀聽完消息,不由皺眉。

虞興凡也神情嚴肅:“府城到安興縣,沒有我們從這過去來得近,若蔡澍動作快的話,府城那邊恐怕趕不及。”

畢竟他們已經往東跑一半路了,雖然是往偏北的渡口方向。但遺憾的是,他們只帶了五千人,兵力不夠。

就在兩人都躊躇時,裴椹開口:“我和殿下先率現有兵力趕去阻止,另外再派人到江邊渡口,通知周愷、趙律迅速帶兵來支援。”

李禪秀聞言一楞:“趙律?”

裴椹“嗯”一聲,點頭:“我先前抄近路,已經去過渡口,見到趙律,幫殿下說服他加入義軍了。”

他當時心中著急,加上帶的人不多,適合穿山走近道,所以比李禪秀還要早到渡口。

至於趙律,他逃到江對岸時,正好被周愷帶兵及時搭救,成功率殘部渡江,現在在江水南岸暫時駐紮。

雖然趙律不想再效忠大周皇室,亦不想投靠同是大周太子李玹領導的西南義軍,但對搭救他的周愷十分感謝。

裴椹到時,他正在渡口的船上,和周愷一起吹著江風,把酒言歡。也是因為得知裴椹要投靠義軍,他咬咬牙,一合計,終於改變主意,也決定投靠。

不過裴椹說動他後,離開前,卻又補充一句:“你先不必急,等我先去加入義軍,你再來。”

說完就帶著人一陣風似的走了,弄得趙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站在船上吹了半天江風,終於轉頭問周愷:“為什麽我要先等等?”

李禪秀和虞興凡聽說裴椹已經幫忙說動趙律加入,也一陣沈默。敢情要不是中途遇到裴椹,他們這一趟還白跑了?

決定好後,虞興凡很快安排兩人去渡口送信,然後帶著其餘騎兵,隨李禪秀、裴椹一起趕往安興縣。

深夜,子時剛過一刻。

李禪秀和裴椹一行人就踏著夜色,趕到安興縣城外。

李禪秀勒馬停下,派人直接去城門喊門。

裴椹轉頭訝異看他,李禪秀輕咳解釋:“安興縣原本就是宣平他們打下的,城中有我們的人,父親也在城中安插了眼線。”

畢竟他因為夢中蔡澍分裂義軍,又險些讓義軍徹底敗亡的事,一直防著對方。

而李玹知道蔡澍的野心,也不可能一點不做防備。先前一直不動蔡澍,是因為對方明面上確實對義軍有功,雖然這“功勞”是蔡澍為了自己野心,完全打亂李玹的計劃,提前起兵,險些害死李玹所得來。

但明面上,蔡澍確實是打下數個城池的功臣,李玹若直接處理他,可能會讓其他一直追隨李玹的舊部寒心。

畢竟這麽多年,大家一起熬過來,不容易。蔡澍此前雖有不敬之舉,可野心並沒完全暴露,還沒到得被處死的地步。

李玹此前的想法是先將他邊緣化放著,若他老實,以他的功勞,以後該給他的,還是會給,但不會更多。若他不老實,等他苗頭露出來,正好也有理由處置。

李禪秀當時讚同父親的做法,但心裏其實一直不覺得蔡澍會老實。

果然,李玹剛離開府城沒多久,對方就小動作頻頻。此前他裝作不知,但這次對方竟然對裴椹下手,不成後,又要帶一部分義軍投奔薄胤。

李禪秀可不認為蔡澍會簡簡單單,只帶人過去投奔。想投奔,又得重用,不得獻上大禮?而這大禮,恐怕就是梁州與荊州邊界的幾座城池。

李禪秀神情微凜,待城門被城中內應打開後,立刻對裴椹道:“裴……儉之,我們走。”

裴椹微楞了一下,隨即薄唇忍不住微揚,駕馬快速跟上。

五千多騎兵直入城中時,已經計劃好天明就投奔荊州的蔡澍還在酣眠。被李禪秀派人拽下床,綁到院外時,他一時甚至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等看清面前人是誰,又看見裴椹騎馬和李禪秀並立,正目光微涼看向自己,他登時徹底清醒,回神不由怒斥:“小屁娃子,你這是什麽意思?啊?聯合外人來對付我?太子殿下他知道嗎?”

李禪秀唇邊噙著冷笑:“我父親自然還不知道你背叛義軍,要投靠薄胤,甚至獻上安興縣等城的事。聽說薄胤的長子薄軒,現在就在隔壁銅縣,等蔡將軍的好消息?”

說著揮揮手,讓人又押來一人,正是此前提議讓蔡澍投靠薄胤的謀士,耿文勉。

耿文勉此刻臉色發白,被押來後,看到已經被五花大綁的蔡澍,心知大勢已去,不住搖頭:“將軍不早用我計,反信張楚那小人的話,才有今日下場……”

蔡澍一見他也被押來,又聽李禪秀提薄軒,便知自己計劃全被知曉,不由暗恨,可仍不死心掙紮道:“誣蔑,你這是誣蔑!我為義軍立下汗馬功勞,你憑什麽讓人綁我?我在西南為義軍籌錢時,你不過還是個奶娃娃,我起兵時,你還不知在西北哪個山旮旯裏,現在仗著你父親撐腰,竟然陷害功臣!我要見主上,我要見太子殿下……”

李禪秀噙笑:“放心,父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相信你很快就能見到。”

說著擡手一揮,冷聲道:“帶下去。”

擒賊先擒王,蔡澍被第一時間拿下,他兵中那些要跟他一起叛亂的將領也難再掀起風浪。

加上周愷、趙律帶兵趕來及時,軍中叛亂很快也被鎮壓。

李禪秀得知這個消息,不覺松一口氣,下意識轉頭,正對上裴椹不知看了他多久的目光。

裴椹被他察覺,忙收回視線,可頓了頓,又看回來,語氣遮掩:“殿下剛才處理蔡澍,果斷利落,很有氣勢。”也……很是耀眼。

他在心中默默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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