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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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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陸騭聞言怔住, 回神後聽他道歉,先是說無妨,接著便苦笑。

“怎會沒想過?我日思夜想, 都想為朝廷盡一份力, 領兵趕走胡人,收回故土,只是……” 陸騭搖頭,目光太息, “只是我如今已不便從軍。”

李禪秀搖頭, 道:“想收覆北地, 未必需要從軍。”

陸騭以為他要說“除了從軍,還可以考科舉為官”, 又苦笑嘆息。

對方這話是一番好意,但只可惜……他是因得罪權貴,被通緝, 才不能從軍,為官自然也不可能。

只是這話不便說, 他只能婉拒好意。

但還沒開口, 李禪秀已繼續從容道:“當今世道不穩,各地常爆發流民之亂,北邊的胡人也隨時可能打來, 不少豪門顯貴為自保, 都養私兵部曲, 朝廷亦不禁止。陸公子何不效仿他們,招募人才, 以待不時之需?

“我看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早年就有民間義士為抵抗胡人, 散盡家財、招募鄉勇,北上抗擊胡人,後來立了功,被朝廷嘉獎,直接表為將軍。陸公子不若也效仿對方,可以先未雨綢繆,招募人才,萬一胡人打來,你帶人抵抗,朝廷定然也會記你功勞。”

實際上,李禪秀說的那位民間義士的事跡,已是二十年前的事。那時他的父親還沒被圈禁,此事也是他父親當年極力主張嘉獎,才得以成功。

當下朝廷還不允許私人養兵,當然,那些把持朝政的豪門顯貴另說。不過夢中後來,民變四起,胡人來襲時,朝廷還是徹底開了口子,允許天下人招兵買馬。

只要能幫朝廷打仗,不論什麽出身。也因此,後來各地豪族並起,割據一方,他們不想著抵抗胡人,只想互相吞並,爭奪天下。

陸騭就是在那時崛起,但他跟那些割據的豪族不一樣。他和裴椹一樣,都一心想收覆失地。

李禪秀想到這,目光閃過敬意。他此刻不過是把陸騭以後會做的事,提前說出來罷了。

陸騭聞言怔了怔,輕喃道:“我何嘗沒想過這個辦法,只是……”

他又搖頭,嘆道:“招兵買馬,需要錢財,我……實無財力。何況朝廷並不允許,也就……”

也就那些世家顯貴,有百年根基,朝廷也撼不動,才敢這麽做。或者說,今聖能登上皇位,就是靠拉攏這些世家。

事實上,陸騭之前收攏烏定山那些山匪,就有這個打算。但到底還是失敗了,從北地帶來的錢財,也因此快被耗盡。

李禪秀早已想好,聞言又笑:“陸公子可以用商隊、鏢局等名義,先招募義士。這些人平時是夥計,一旦到了戰時,就是私兵部曲。至於錢財……”

他語氣頓了頓,忽然壓低聲,繼續道:“陸公子曾險些坐擁寶山,何來無財?”

陸騭聽他前面那番話,就已經為他的大膽感到驚訝,聽到後面,又轉疑惑。很快,他反應過來,同樣壓低聲道:“烏定山?”

但說完,又蹙眉。他在烏定山待了快半年,並未發現那是什麽寶山。

李禪秀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陸公子如何看販私鹽這件事?或者說,如何看待用朝廷沒發現的鹽湖制鹽,販賣給有需要的百姓?”

陸騭一怔:“這……販私鹽,自然是死罪。但……”

他忽然想到宋大當家他們當初劫的那批官鹽,再想到如今附近幾個縣都缺鹽,頓時又沈默。

那批官鹽,據說是上頭故意讓宋萬千他們劫走,本打算賣去北地。宋萬千只不過是個經手人,幫所謂的上頭賺錢而已。

這些經手官鹽的人,絲毫不顧百姓艱難和北邊胡人在攻打大周的實情,只想著謀私利,替自己撈錢。甚至,他們一個個,在朝中可能還身份不低。

李禪秀看出他神情變化,終於繼續道:“實不相瞞,我知道距烏定山十餘裏的一個地方,有一處鹽湖,尚未被官府發現。我因機緣巧合,正好知道一些煮鹽的辦法,陸公子若沒別的去處,不如帶宣公子他們一起,先利用鹽湖制鹽,秘密低價賣給一些有需要的百姓,這樣既能賺錢,又做了好事。

“畢竟這鹽湖若上報給官府,官府采了鹽,卻未必能以實惠價格賣給百姓,反倒可能被一些有心人拿去謀私利。”

鹽湖是他夢中從軍營逃走後,躲在烏定山一帶時,無意間發現。之前陳將軍他們沒買到鹽時,他就考慮過要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但又擔心無法解釋自己沒去過那,怎會得知。

好在缺鹽這件事,很快被陸騭“解決”了。

他和裴二都不知到山匪還劫過官鹽的事,陸騭其實完全可以隱瞞此事,昧下那批鹽。但對方沒有猶豫,就將官鹽存在的事,告訴他和裴二,可見人品可信。

至於制鹽的辦法,李禪秀的父親沒被圈禁時,曾代天子巡查西南。西南盛產井鹽,李禪秀的父親在那時,曾與百姓同吃同住,幫忙改進制鹽辦法,提升產鹽效率,深受當地百姓尊敬。

夢中後來,李禪秀和父親的舊部選擇在西南紮根,也是因為那裏有父親遺留下的無形財富。

不過將這些告訴陸騭,除了幫陸騭,加上鹽湖的存在上報官府,百姓也沒益處外,他還有一個目的——西羌也缺鹽,而且西羌產良馬。

大周和胡人作戰,缺的就是良馬!

夢中李禪秀和父親的舊部在西南時,就常用當地的鹽,換西羌的好馬。

夢中他還一度將換來的良馬,送一些給陸騭、裴椹,支援他們。

陸騭聽到這,心中愈發驚訝,看他的眼神幾變,良久,終於開口:“沈姑娘跟我說這些,可有什麽目的?或者說,需要什麽回報。”

李禪秀看向他,忽而一笑,目光堅定道:“當然有。”

“我希望你能將部分鹽販至西羌,換取良馬。換回來馬,我分一半,如何?”

說這些話時,他語氣平靜,只摩挲茶杯邊緣的手指微緊,絲毫看不出在說的是一件被抓到後,就會被殺頭的事。

西羌雖不隸屬大周,但一直向往中原文化,與中原交好。只是這些年常被胡人侵擾,加上能庇護他們的大周自顧不暇,西羌內部才漸有分裂。

夢中直到大周西北淪陷,和西羌的商道斷了,獨木難支的西羌擋不住胡人鐵蹄,才徹底分裂,一部分向北倒向胡人,另一部分則南逃,後來與在西南的李禪秀聯合。

這一次,李禪秀希望能盡量避免西羌分裂。就算避免不了,也不能讓最後倒向胡人的那一支掌控西羌。

而他既然知道一些以後的事,也該早做準備,比如……等和父親匯合時,要為父親帶去一批上等戰馬。

自然,如果把陸騭也招募去,那就更好了。

陸騭聽完他這番話,簡直為他的大膽感到震驚,半晌才終於又開口:“沈姑娘你的想法真是……”

頓了頓,他扶額道:“你真是個奇女子。”

李禪秀輕咳,繼續道:“依我看,朝廷不思抵抗胡人,北邊早晚要發生戰事,此乃未雨綢繆之舉。此外,販私鹽雖被朝廷禁止,但如果目的是為國為民,心中便可無愧。這與將鹽賣到北地,給自己換取錢財,並不相同。”

陸騭聽完,失笑:“沈姑娘說話,一向有道理。”

之前對方勸他們接受招安,就曾說過接受招安不是背叛西寨,而是救西寨的話。

李禪秀自知自己有些話其實也站不住理,有些不好意思。須知做這些事,也需做事的人本性好,不然好事就可能變成壞事。

不過有官鹽歸還那件事,加上夢中經歷,他選擇相信陸騭,很快問:“那陸公子的決定呢?”

陸騭沈吟,李禪秀他們很快就要離開,能給他決定的時間不多,而且……他確實已無去路,雖然是殺頭的事,但通緝都背了,也不在乎多這一樣。

他怕的從來不是殺頭,而是問心有愧。

想到這,陸騭咬咬牙,利落幹脆道:“好,我答應。”

李禪秀頓時露出笑,明顯松一口氣。

他剛想把制鹽方法給陸騭方,卻聽對又道:“不過鹽湖是沈姑娘告知,制鹽方法也是沈姑娘給的,我實在無顏占大頭,還是這樣,錢和良馬,沈姑娘都拿六成,我拿四成。”

他倒沒懷疑李禪秀一個女子,為何要戰馬,只猜他是為裴二張羅。

畢竟在他眼裏,裴二的能力,以後絕不會只是個千夫長。而沈姑娘如此有眼光,自然能看出他夫君非常人,提前為她夫君準備,也能理解。

李禪秀不知他心中所想,聞言搖頭:“我只動了動嘴,什麽都沒做,真正做事的是你和宣平他們,怎好讓我拿大頭。”

他看中的只是良馬,錢倒是無所謂。

要知道,西南產的鹽,可比烏定山這個小鹽湖要多得多。而父親的舊部在西南就經營不少鹽井。

陸騭見他推辭,也不跟他拉扯,最終決定道:“那就錢和良馬,我們各拿一半。”

李禪秀也不想無意義推讓下去,聞言點頭說好。

接著,他將制鹽的辦法以及鹽湖的位置,都仔細寫下,交給陸騭。

陸騭見他沒有絲毫猶豫,就將這份“厚禮”交給自己,頓時覺得那幾頁薄薄的紙,重若千斤。

他不由感嘆:“沈姑娘如此信任,陸某必不辜負。”

李禪秀淺笑:“那我就坐等陸公子的好消息。”

說著他起身,用男子的禮節,抱拳拱了拱手。

陸騭愈發覺得他颯爽,有種男子都比不了的氣魄,目光愈發欣賞。

要離開時,李禪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轉頭道:“對了,你們去西羌時,可否幫我打聽一個人?”

“沈姑娘但說無妨。”陸騭不假思索。

李禪秀便笑道:“是一個姓孫的游醫,年紀大約五十多,平日胡子拉碴,不修邊幅。你們若遇到他搶小孩的饅頭,或他沒地方住,躺在路邊要以雪為被時,請務必捎他一程,或給他一些銀子,等你們回來,我把銀子還給你們。”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和他一樣被戰亂卷到西羌的老游醫,最近應該就在西羌和大周的交界。

陸騭聞言也笑:“既然是沈姑娘要找的人,陸某自當盡力,銀子就不必還了,我從沈姑娘的分成裏扣就是。”

知道李禪秀可能會拒絕,他最後開玩笑般道。

李禪秀明白他的意思,不由也跟著笑了笑。

兩人一道走出房間,門開時,李禪秀面上仍帶著笑意,直到對上門外裴二的幽幽眼神。

他笑容頓時一僵,感覺像對上受了委屈的大狗眼睛,不知為何,就生出一股心虛。

他不由輕咳一聲,忙收斂笑,與陸騭他們告別。

裴二只是看他時眼神幽幽,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後,立刻就變正常,同樣拱手和陸騭道別,只是……好像比平常更面無表情一些。

宣平看著他和李禪秀相攜下樓,等他們走遠,忍不住轉回頭,好奇問陸騭:“大哥,你跟沈姑娘一起在裏面講了什麽?怎麽這麽久?你是不知道,裴二兄弟見你們遲遲沒出來,眼神都快把方圓兩百裏地都凍結冰了。”

譚雲聽了忍不住笑:“宣二哥,你這話就不對了,西北天冷,方圓兩百裏的地,本來就都凍得結冰……”

話沒說完,兩人被陸騭的眼神淡淡掃過。

“別胡說。”陸騭語帶警告,接著吩咐,“你倆去把其他人都叫來,準備一下,今晚進山。”

宣平:“什麽?還進山?之前不是說要離開雍州嗎?”

“有別的事。”陸騭轉身道。

.

酒樓外的街上,裴二和李禪秀並行,語氣幽幽:“不是說只說一件事?怎麽這麽久?”

李禪秀輕咳,這件事自然不好跟裴二說,裴二跟軍中有牽扯,而且對“沈秀”的來歷、經歷多少了解。這些事,對方知道越多,越可能對他產生疑惑。

而陸騭他們對他不了解,也不了解“沈秀”,不會想他怎會知道烏定山十餘裏外有鹽湖,也不會覺得他這些表現不對勁。就算會有這種想法,對方也跟官沒有牽扯,不會影響到他。

但下意識地,李禪秀還是牽住裴二的手,哄道:“沒什麽事,時間不早了,我們不是還要去幫你取衣服?”

裴二聞言,神情立刻轉好,薄唇的唇角也微翹。

他自然不信李禪秀那句“沒什麽事”,但有什麽關系?對方都牽他的手,這麽輕柔哄他,要跟他一起去拿衣服了。

這是夫妻之間的相處。

他幾乎立刻反握住李禪秀的手,掌心粗糙,點頭說:“嗯。”

兩人一起到了那間衣鋪,老板娘仍記得李禪秀,畢竟這麽好看的“女子”,看一眼後,想忘記都難。

她忙熱情迎上來,笑道:“哎喲,小娘子你可算來了!衣服已經做好,可是讓你夫君就在店裏先試試,看哪不合適,我們再改改?”

說完看向李禪秀身旁的裴二,眼神明顯發亮,語氣誇張地又一通誇:“哎喲,你們夫妻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無比登對……”

李禪秀被誇得臉微紅,忙輕咳打斷:“掌櫃,先把衣服拿出來試試吧。”

老板娘聞言又笑,忙說:“好好好。”

裴二倒是有些遺憾,覺得這老板娘說話很是順耳,還想再聽幾句。

衣服很快拿來,因為是外袍,裴二直接在店內試,穿上後,竟意外和身。

老板娘趕忙又誇:“小娘子估的尺寸真準,你看這腰圍,這肩寬,都正合適,定是小娘子對夫君無比了解,才能一比一個準。”

裴二聞言,目光倏地看向李禪秀,像火苗似的。

李禪秀:“……”

他沒有一比一個準。

“這位郎君,你看你娘子對你多好,這衣料、款式,都是他親手選的,眼光可好著哩。就是啊,她只心疼你,不心疼自個兒,也沒給自己做一套……”

裴二哪能聽不懂老板娘的意思,轉頭看見李禪秀身上的舊衣,立刻點頭,說:“也做一套。”

老板娘頓時喜笑顏開:“哎好,還是郎君懂得疼娘子,我這就去拿尺子來量尺寸。”

李禪秀:“……”

裴二卻搖頭,耳後莫名微紅:“不用,我也……估尺寸。”

李禪秀:“?”你估什麽?你知道什麽?

……

離開衣鋪時,李禪秀臉龐又是熱的,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家衣鋪。

老板娘的嘴皮也太利索了,難怪店裏生意好,但他不吃這套!

不過裴二顯然很吃,神情像喝了酒,醉醄醄,目光格外亮,道:“以後我們的衣服都來這家做。”

不為別的,就為老板娘說話好聽。

李禪秀:“……”

沒走多遠,到了一個首飾攤前,裴二又走不動了,目光微亮看著攤上的首飾。

李禪秀都快走過攤位了,察覺後,無奈又退回來。

他就不明白了,裴二一個男子,怎麽一看到女子的首飾就走不動路?

他退回來時,裴二剛好挑中兩只發簪,看起來是玉做的,一支男款,一支女款,正好是一對。

裴二見他回來,立刻要給他插上試試。

李禪秀忙拒絕:“玉簪很貴,我用木的就很好,剛才又花錢做了衣服,還是省點吧。”

裴二聽了還沒說話,攤位老板立刻堆笑道:“姑娘,這玉簪是一對,一起買可以打折咧。”

裴二聞言,眼睛立刻又亮,強調:“可以打折。”

仿佛他們不買,就虧了似的。

李禪秀:“……”這一看就是假玉,打完折你也虧。

與他們隔三四個攤位的一個布匹攤旁,之前茶樓上的錦衣公子從堆著的布匹後冒出頭,探頭探腦看一會兒後,對旁邊隨從咬牙切齒:“看到沒有?堂堂裴世子,不去打仗,陪著漂亮小娘子逛縣城,當年還好意思教訓我!”

隨從苦著臉:“公子,那不一定是裴世子,裴世子哪可能穿那麽破舊,買那種一看就是假玉的簪子送小娘子?而且您看他旁邊的小娘子,穿的也太破舊了。”

錦衣公子忙又看一眼,點頭:“也對,裴椹就算找小娘子,也不至於這麽苛待人家。這要真是他,也太摳了,我非得去嘲諷幾句不可。”

“是啊。”隨從又道,“而且裴世子一向不近女色,冷冰冰的一個人,再漂亮的女郎在他面前,他都無動於衷。但您看前面那位,眼睛像黏在旁邊小娘子身上,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的,您能想象裴世子這樣?”

錦衣公子想了一下,忽然“嘶”一聲,打了個激靈:“裴椹那個心中只知道打仗,二十多歲還不娶媳婦的冷面神,還真想象不出他對一個小娘子點頭哈腰、跟前跟後的樣子。”

“是吧。”隨從點頭。

“不行,我還是得去試試。”錦衣公子想了想,忽然又起身道。

“哎,公子?”隨從一驚,忙跟上。

攤位旁,李禪秀雖不想買那對簪子,但裴二非常想買,為此,對方一雙黑眸一直看他,像極了狗狗眼。

李禪秀無奈,只好去跟老板砍價,直接從原本的五兩銀子一支,砍成了五百錢兩支。

裴二看完他砍價,目光震驚。

李禪秀輕咳,本來就是普通石頭做的,做工也就尚可。

好在簪子總算買了,裴二正拿起,要給李禪秀戴上時,旁邊一個錦衣公子經過,明顯故意撞了一下兩人。

裴二還好,李禪秀因沒站穩,身體往前傾了一下。

裴二忙攔腰將他扶穩,隨即面色一沈,一把將錦衣公子拽回來,冷聲道:“道歉。”

錦衣公子被薅著衣領回頭,近距離仔細打量他,可到底跟裴椹五年多沒見過面了,只覺眼前人像歸像,可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關鍵是……

“你不認識我?你不知道我是誰?”錦衣公子驚訝問。

裴二冷聲:“我管你是誰,立刻向我娘子道歉!”

“你,娘,子?”錦衣公子表情微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裴椹怎麽可能在這種鄉間旮旯地方,跟一個不知來歷的小娘子成親?

準確說,裴椹那種一看就幾輩子都斷情絕欲了的人,怎麽可能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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