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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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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宣平還想再勸李禪秀, 但李禪秀已經跳過這個話題,接著方才的話道:“對了,四當家嗓子不舒服的話, 平日可用金銀花、淡竹葉泡水喝, 或者直接含甘草片也可以。”

裴二聽見“四當家”三個字,目光微冷,立刻用餘光瞥一眼此人。

聽到“甘草片”時,又忍不住看向李禪秀, 眼神幽幽。

李禪秀輕咳一聲, 總感覺像被受了委屈的狼犬盯著, 生生止住了隨手想拿幾枚甘草片給宣平的念頭。

宣平見他沒計較是被自己綁來,還替自己嗓子考慮, 不由又感激:“多謝沈姑娘,您真是醫者仁心,之前我對您多有得罪, 實在是慚愧。”

李禪秀搖頭表示已經不介意,接著又趕緊道:“時間不早, 我先去給陸公子制些金瘡藥吧。”

生怕再待下去, 他和裴二、胡郎中,三人遲早有一個要露餡,

一聽要給陸騭制藥, 宣平自然上心, 趕緊說“好”。

至於那個“臂力非凡”的小廝, 沈姑娘想要就要吧,雖然他看這小廝很可能是“假強壯, 真衣服厚”。但只是搗藥而已,尋常男子都做得來。想是沈姑娘剛才長時間給他大哥處理傷口, 虛脫無力,才需要人幫忙搗藥。

宣平這般想著,一路引李禪秀三人到隔壁廂房。

離開前,他又一番感謝,並道:“您這邊要是缺什麽,盡管讓小廝……讓這沈二去跟譚雲說,他今晚就守在我大哥的廂房外間,或者直接找我也行。”

譚雲就是之前讓裴二幫忙端水的少年。

李禪秀笑著點頭,客氣送他們出去。

宣平退出房間,站到回廊上後,忙把跟在身旁的譚雲拎到一邊,皺眉問:“那個沈二,我看著怎麽有點面生?”

“呃。”譚雲頓時支吾,目光游離。

宣平一見,立刻虎起臉,道:“說!”

譚雲頓時不敢隱瞞,小心看他一眼後,老實交代道:“二哥,我說了你別生氣,他是……西寨那邊送來的。”

他支支吾吾,楞是沒敢提“三當家”這幾個字。

但宣平一聽“西寨”,就明白過來了,頓時臉一黑,趕緊打斷道:“行了行了,先這麽著,以後他再送人手來,千萬別收。至於這個沈二……”

他皺了皺眉,提點道:“你多註意著點沈姑娘這邊,新上山的人可能不懂規矩,幹活毛手毛腳,要是幹得不好,你趕緊給沈姑娘再換個人。”

“哎,好!”譚雲忙點頭。

宣平還有別的事要忙,交代完,就趕緊走了。

山下有官兵要剿匪,寨中要加強布防,西寨前幾天又出去劫掠……這些事還都得瞞著大哥,免得他氣壞身體。

如此,事情便都壓在宣平身上。

明日他還要想辦法下山買藥,再想到西寨那幫不省心的,頓時覺得頭疼。

他哪裏需要沈姑娘給他開治嗓子的方子?他需要治頭疼的方子。

.

房間內,李禪秀關緊門後,聽外面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松一口氣。

轉過身,他快步走向裴二,壓低聲問:“你怎麽也在這?”

剛才在外面突然看見對方,他險些露餡。

裴二仍眼神幽幽地看他,抿了抿唇,答非所問道:“你剛才想給他甘草片?”

李禪秀:“……”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否認:“我沒想給。”

裴二這才露出笑,神情也輕松幾分,低聲解釋道:“我收到陳將軍的信,說你和胡郎中被山匪綁架……”

說到這,他皺了皺眉,問:“不是那個宣平綁了你們?方才你怎麽……”還想給他甘草片。

李禪秀搖頭:“這事說來話長,總之宣平他們不算壞人,還是先說你吧,你怎麽會在山上?”

“哦。”裴二聽他替宣平說話,壓下心頭一絲不舒服,將自己如何來山上探查,怎麽潛入山寨,又怎麽被譚雲抓來端水,碰巧見到李禪秀的過程,簡單說了一下。

李禪秀聽完驚訝,道:“你還真是膽大,也幸虧是從西寨進來的。”

但凡換成東寨,很可能在寨門口就被識破了。

裴二默想,沈姑娘也很膽大,身陷匪窩,不僅不慌,還能利用自身優勢,化解危境,讓這幫山匪對他尊敬有加。

哪怕今晚他沒來,對方可能也不會有危險。

想到這,他忍不住又看向李禪秀。對方清麗的面容一貫沈靜,身影雖清瘦,卻有股說不出的堅韌力量,像積雪堆壓下的翠竹。

裴二目光不由變得灼灼。

“咳咳。”一直被忽視的胡郎中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房間裏越來越奇怪的氣氛。

“這個……敘舊的話咱們等會兒再說,先說說接下來該怎麽辦吧。”胡郎中盡量笑呵呵道。

裴二這才想起他也在,慌忙移開視線。

李禪秀也有幾分不自然,輕咳掩飾:“先制藥吧,邊制邊說。”

說著翻出身上的藥包,和胡郎中一起按比例稱量後,將該磨成粉的幾樣交給裴二。

裴二拿著藥杵,神情郁郁地搗藥。

幫沈姑娘幹活,他是高興的。但幫沈姑娘給別的男人搗藥,他很不高興。

李禪秀像是看出他心情不佳,下意識說出實情:“其實買這些藥材,是要給你做金瘡藥。剛才需要找借口把你留下,才臨時說給那位陸公子做。”

甚至說這些話時,他差點像夢中摸狼犬腦袋一樣,也摸摸裴二的頭,實在是對方耷拉眼睛的樣子,跟受了委屈的狼犬太像。

李禪秀手都擡起來了,中途回過神,才硬生生掐著指尖止住。

裴二聽了這話,像是又發生什麽喜事一般,目光驟然明亮起來,搗藥也愈發用力。

一時,整個房間都回蕩“咚咚咚”的搗藥聲

隔壁,正好又過來找譚雲的宣平隱約聽見,忍不住摸摸下巴,暗道:這小廝還真挺有力氣?

房間內,李禪秀和胡郎中坐在桌邊,一邊看裴二搗藥,一邊低聲商討接下來的行動。

聽著一聲聲沈穩有力的搗藥聲,李禪秀心想:挺好,剛好能遮住商談的聲音。

他餘光忍不住又瞥一眼裴二的手臂。

東寨看守比西寨嚴,想悄無聲息帶兩個人一起離開,不太可能。

尤其李禪秀知道陸騭等人就是裴二要剿的匪後,心中也有了新想法——或許可以“招安”陸騭,讓他和西寨徹底決裂。

但這需要一個前提,他治好陸騭,讓陸騭對他更加信任。在那之前,他得藏好裴二……的身份。

要是陸騭知道剿匪的官兵,尤其還是官兵的一個副領隊,已經潛入寨中,還跟李禪秀是一夥,很可能激起他的警惕心和不信任。

此外還要設法說服裴二,這種事李禪秀一個軍醫說了不算,需要裴二做決定。

但怎麽說服對方,他還沒想好。

裴二清楚自己沒法一次帶走兩個人,此刻也想等後半夜再探探山寨,把山寨內部情況摸清。

只有胡郎中一直憂心忡忡,擔心能不能活著離開這匪窩。

金瘡藥制好後,李禪秀分四成給裴二,自己留四成,剩下兩成,他親自送去陸騭那邊。

接藥的是守在陸騭房間外的譚雲,對方一臉感激,道:“您怎麽還親自跑一趟?讓那個叫沈二的小廝送來就行。”

李禪秀笑笑不語,不讓裴二來,自然是為了讓他少露面,免得被看出什麽。

回去時,夜色漸深,山間漸漸起了風。

李禪秀進屋後,在榻上和衣而眠。

胡郎中被安排在另一間廂房,制好金瘡藥後,他就已經離開了。

裴二守在房間外,他現在的身份是小廝,自然不好留在房間,和李禪秀一起。

後半夜,山間風愈大,聲如怨鬼啼哭,吹得枯木也像鬼影擺動。

忽然,西寨方向隱隱傳來火光,接著那火光越盛,伴隨陣陣喊打喊殺聲。

裴二驀地睜開眼,望向西寨出現火光的方向,瞬間猜到什麽,臉色驟沈。

東寨這邊,已經休息的人也陸續被驚醒,火把漸次亮起,院外有人腳步匆匆。

李禪秀也從床榻上猛睜開眼,聽見隱隱傳來的兵戈之聲,一瞬間,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夢中戰場。

很快,他回過神,忙下榻穿鞋,匆匆朝外走。

裴二聽見聲音,先一步幫他開門。

李禪秀蹙眉,望向火光方向,問:“怎麽回事?”

裴二臉色不太好,咬牙低聲道:“錢校尉攻山了。”

“錢校尉?”

“永定鎮的駐兵。”裴二簡短解釋。

說著把他拉進房間,又關緊門,道:“他們應該是從西寨靠近山崖的那條小道上來的,看那邊的火光和風勢,估計正被西寨的人用火攻。”

他之前就警告過錢校尉,臨行前也叮囑李千夫長,如果錢校尉執意要從那裏攻山,一定要攔著,但沒想到……

“看來李千夫長沒攔住。”李禪秀聽他說完,沈眸道。

裴二沈默,點了點頭。

這時,東寨負責巡夜的人趕到隔壁,步履匆匆。

守在陸騭房間外的譚雲卻不讓進,那人急道:“官兵攻寨了,不能不讓二當家知道啊。”

譚雲:“可……”

“譚雲,讓他進來。”就在這時,房間內傳出聲音,伴隨一陣悶咳。

裴二和李禪秀對視一眼。

裴二立刻道:“我去聽聽。”

“等等。”李禪秀想拉住他,可剛伸出手,人已經走了。

沒一會兒,胡郎中也匆匆趕來,身上披著還沒穿好的棉袍,神情難掩驚惶,慌張道:“怎麽回事?我聽說攻山了?他們會不會把咱們當人質給殺……”

話沒說完,忽然被李禪秀擡手止住。

接著李禪秀走出房間,側耳仔細聽隔壁動靜,心中祈禱裴二偷聽時小心點,千萬別被抓著。

正這麽想時,又見宣平匆匆趕來。對方見他站在外面,來不及跟他招呼,就一臉焦急地先進屋。

沒一會兒,就聽隔壁傳來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接著是陸騭的怒斥聲隱約傳出——

“胡鬧!”“誰準他們這麽做的?”“你們到底還瞞我多少?”……

又過一會兒,隱約聽陸騭說什麽“停止”,接著宣平退出來,灰頭土臉,匆匆往西寨趕。

沒一會兒,陸騭也坐在輪椅上,被管家模樣的人推出。

李禪秀忙拉著胡郎中,退回房間。

陸騭見李禪秀房間的燈亮著,側身叮囑譚雲一句什麽,接著往西寨去。

沒一會兒,譚雲便來敲李禪秀的門,隔著門問他有沒有受到驚嚇。

聽李禪秀說“沒事”,又安撫幾句,說是西寨著火了,大家都在救火,才會吵醒他。

接著又道歉幾句。

李禪秀聽了,自然也假裝不知,說:“我這裏沒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譚雲“哎”一聲,又說一句“那您早點休息”,就趕緊走了。

李禪秀蹙眉,他這會兒哪還能睡著?

幹脆坐在桌邊,和胡郎中一起等裴二回來。

胡郎中此時已經從他口中了解情況,在房間走來走去,愈發憂心:“唉,你說這錢校尉,他怎麽就不聽勸呢?”

剛知道山寨被攻時,胡郎中還期冀了一下能被解救。

現在知道是錢校尉被告知不要走那條小道,卻執意那麽做,果然遭遇火攻後,他已經絕望了。

永定鎮怎麽就派了個固執己見的人來領兵?但凡他能把裴二的話聽進去些呢?

胡郎中忍不住直嘆氣。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錢校尉也並非完全把裴二的話當耳旁風。

事實上,聽了裴二的告誡,錢校尉當時也有幾分猶豫。

只是他們之前實在敗了太多次,又被郡守親自寫信訓罵,甚至這次讓他們和永豐鎮駐兵一起剿匪,頗有些覺得他們能力不足的意味。

永定鎮的駐兵心裏其實都不好受,尤其錢校尉。

雖然他之前在李千夫長和裴二面前擺譜,但這次領兵出來,他是立了軍令狀的,他帶來的士兵也都憋著一口氣,誓要剿滅山上這幫匪徒。

所以錢校尉忍不住又懷疑,裴二這麽說,會不會是故意誤導?目的就是讓他們永定駐兵不敢立刻攻山,誤了先機,好讓永豐的人先攻山,搶走功勞。

畢竟永豐駐兵是第一次來打,沒永定駐兵經驗豐富。從常理來說,他們永定駐兵更占優勢,對方想搶功,不就得想別的法子?

錢校尉以己度人,難免覺得李千夫長和裴二肯定也會給自己使絆子。尤其發現裴二帶著十幾人,偷偷上山後,他愈發覺得對方是想誤導他,好讓李千夫長他們先打。

加上他手下的人也都急,一個個催他,問怎麽還不打。

他召集幾人商討,眾人急著立功,也都附和他的話,覺得裴二就是故意誤導。

“今晚明明是個晴夜,哪裏有風?”

“就是,我看就是永豐駐兵怕咱們立功,故意這麽說。”

“錢校尉,快下令吧,咱們這回可不能輸!”

見其他人想法跟自己一致,錢校尉愈發肯定,終於下定決心。

至於也有人說得慎重,因為人數不多,或者說,是錢校尉自己心裏已經有偏向,最終還是沒聽。

到了後半夜,他親自領兵,沿小道上山。李千夫長聽見動靜,見他們真要上山,匆忙跑來勸,卻被他派人攔下。

起初一切順利,直到行到一半,山間漸漸起了風。

錢校尉一時猶豫,但過一會兒,見那風不大,又放下心,下令繼續行軍。

直到快接近山寨時,風忽然變大,且因為是在山澗之間,風刮得比其他地方更厲害。

錢校尉心中漸漸升起不詳,可又已經接近山寨——這是他們最有可能拿下山寨的一次,實在舍不得就這麽退兵。

正猶豫遲疑間,忽然,上頭響起陣陣喊殺聲,繼而火光沖天,無數火把從天而降。

火焰借著風勢,如同火龍,“唰”地猛躥。

霎時,狹窄山道上燒起一片火海,一千多名士兵擠在道上,瞬間被大火包圍,一時喊聲、哭聲,摔下山崖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傳出。

路旁枯枝被燒得嗶剝作響,火光照亮一張張驚恐的臉。

此時他們才發現,路邊早被堆放好易燃的樹枝,連雪都被打掃過,只等他們來。

錢校尉被幾名親兵護著,一邊揮刀砍向射來的箭矢,一邊極力高呼:“鎮定!都不要亂!”

但所有人擠成一團,踩踏著拼命往山下逃,完全沒了秩序。

……

火一直燒到天明才滅。

裴二也直到天快亮時才回。

李禪秀坐在桌邊,單手支額,正困倦地點了下頭,忽然聽見開門聲,立刻驚醒,忙坐起。

裴二帶著一身寒意來後,轉身關緊門。

李禪秀忙起身,問:“怎麽樣?”

胡郎中也跟著起身,一臉焦色。

裴二搖頭,大步走過來,先倒了杯桌上的涼水,一口飲盡後,才啞聲說:“不出所料,錢校尉大敗。好在那個二當家去的及時,阻止他們繼續用火攻,否則永定那些駐兵,能有一半活著回去就不錯了。”

李禪秀心道:果然如此。

接著又坐回去,心有些沈。

“造孽啊!”胡郎中痛心,頓了頓,又語氣幹巴巴,“不過……沒想到那個二當家,人還挺好。”

正這時,隔壁也傳來動靜,好像是陸騭他們回來了。

陸騭顯然十分不快,還沒進房間,就壓著怒意道:“跟著我幹什麽?去叫姓宋的過來見我。”

話剛落,就聽宣平悶聲說“是”,接著是腳步匆匆離開聲。

裴二和李禪秀對視一眼,隨即,裴二又道:“我去聽聽。”

“等等!”李禪秀再次拉他。

這次拉住了,可裴二轉頭時,他卻又一頓,忽然發現,並非是有什麽要說,只是下意識擔心。

他手指漸漸松開,抿了抿唇,最終道:“白天不比晚上,註意安全。”

裴二驀地一笑,重重點頭:“嗯。”

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

西寨,議事大堂。

宋大當家正大笑著與三五人一起吃酒,坐在桌旁的,除了一個文士打扮的人,一個武夫,以及刀疤臉三當家,另一人竟是永豐鎮駐地的蔣百夫長。

“還是蔣兄弟這個辦法好,今天殺得那幫狗兵實在痛快,可惜你說的那個什麽二不在,不然你就能看見他被火燒得哭爹喊娘的慘樣了。”宋大當家喝一碗酒後,大口吃著肉道。

蔣百夫長也笑,端起酒道:“之後他們再攻山,那個裴二在時,還要勞煩宋大當家幫忙,一舉除了他才是。”

“好說好說!”宋大當家大笑,“對了,還有之前劫的鹽……”

“大當家,這可不能說。”旁邊文士模樣的人忙阻止。

蔣百夫長也臉色忽變。

宋大當家回神,忙笑著遮掩:“對對!”

接著端起酒碗,又道:“喝酒,都喝酒,哈哈!”

險些僵滯的氣氛這才一松,幾人連忙附和,都端起酒。

正這時,底下人來報:“大當家,二當家派人來請您過去。”

飯桌上的氣氛頓時沈凝,幾人互相看一眼,蔣百夫長也目光微妙起來。

宋大當家正好看見,忽然一擱酒碗,道:“不去,讓他有什麽話,自己來跟我說。”

“可是……”底下的人顯然有些遲疑,“來的人是四當家。”

“四當家?”三當家眼睛一亮,臉上的刀疤好像都柔和了,忙道,“我去看看。”

還沒起身,就被宋大當家狠瞪一眼,他頓時一僵,又坐回去,表情訕訕。

“瞧你那點出息!”宋大當家一臉不快,隨即起身,“我先出去看看。”

這明顯是要去東寨的意思,文士一聽,忙跟著起身,旁邊的武夫也同樣。

蔣百夫長眼睛轉了轉一下,忽然也站起,喊住宋大當家。

宋大當家轉身。

蔣百夫長遲疑一下,到底還是咬咬牙,道:“宋大當家,我這次算是幫了你一個大忙,說起來,我也有個小忙想請你幫。”

宋大當家直接道:“蔣兄弟有話直說就是,何必磨磨唧唧。”

蔣百夫長一聽,便幹脆道:“是這樣,我先前請你兄弟三當家幫忙劫一個人,是個姑娘,結果他喝酒誤事,沒劫到,聽說讓四當家給劫了,現在人在東寨……”

後面的話沒繼續說,但意思,懂的人都懂。

順便,他又挑撥一句:“大當家是寨中老大,即便是東寨的二當家,我想應該也要聽你的吧?”

宋大當家一聽,果然道:“自然!我當是什麽事,放心,這就去幫你把那姑娘要來。”

說完,便帶身後的文士、武夫一起離開。

蔣百夫長坐回座位,想到等會兒就能見到人,忍不住搓了搓手。

“嘿!嘿!”忽然,三當家端起酒碗在他面前晃了晃,提醒他回神。

接著將酒一飲而盡,道:“我說蔣銃,你之前讓我劫人,說好給我這個數,現在是不是該給了?”

說著,他豎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蔣百夫長皺眉:“可你不是喝酒誤事,沒劫到?”

“誰說我喝酒誤事?”三當家一拍桌子起身,不快道,“且你管我是怎麽劫的?現在的情況是不是,你在山寨裏,馬上要見到你讓我劫的人。過程咱先不說,結果是不是跟我答應的一樣?你是不是該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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