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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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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

在元灼看來,沒被拒絕就是最大的勝利。

或者潛意識裏,他總覺得在祁霽心裏,他是不一樣的。

在他的死纏爛打之下,祁霽已經為他破例過很多次了,所以這一次哥哥也一定不會真的對他那麽狠心的,對吧?

可元灼也明白,在愛情中,沒有誰真的勝券在握,活了18年,他從未如此時此刻這般忐忑不安過。

但他知道,逼太緊也沒用,反而可能會適得其反,畢竟祁霽了出了名的“冷酷無情”。

“好,那我送哥哥去二樓房間休息。”

祁霽搖頭,站了起來。

“不用,我自己去。”

怕再說多了惹他心煩,元灼也只能小心翼翼地乖巧點頭。

“好,那我在下面等哥哥。”

不得不說,元灼還真有些歪打正著,他越是這樣乖巧,祁霽的心中本就不怎麽公平的天平就傾斜地越嚴重。

難得有些心煩意亂,他沒有作聲,獨自往二樓走去。

元灼的目光緊隨祁霽離去的背影游動著,直到他徹底消失在視線裏,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視線,整個人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身子也跟著松懈了下來。

但事情還沒解決,他的心情沒有辦法真正放松下來,拖著同樣沈重的身子,元灼隨意把自己扔進了沙發上,微微放空著。

大概剛剛註意力全部都在祁霽身上,他並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

現在身體放松下來了,沒過一會兒,膝蓋就傳來了一陣令人懊惱的刺痛。

蹙著眉,元灼有些不耐地隨意把褲子拉了起來,果然膝蓋已經青紫了一片,有的地方還破皮出血了。

“媽的,豌豆公主麽?”

忍著疼痛,他剛想起來找醫藥箱給自己隨便擦點藥,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坐了下來。

大腦繼續放空著,元灼開始胡亂回憶著今天發生了一切。

一邊想著,一邊思考下一步該怎麽做,直到記憶跳到了他們接吻的那一段。

他仿佛像是穿越回去了那一刻似的,整個人都抑制不住地發燙了起來。

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哥哥怎麽會這麽甜?

忍不住舔了舔唇回味了一下當時的感覺,元灼忽然覺得今天的一切都值了!

可是如果只是接吻就這麽爽,那艹他的時候豈不是?

艹,不能想了,再想下去要死了!

強迫自己從那些旖旎又火熱的幻想中抽離,元灼的目光轉向二樓祁霽進入的房門。

所以,無論如何,他一定一定會讓哥哥愛上他,哥哥只能是他的。

……

與此同時,躺在房間裏的祁霽也同樣不平靜。

他同樣回憶著這混亂的幾天以及以往那些事情,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正確的答案。

到底要怎麽做?

徹底斷開麽?

這樣是不是對元灼更好一些?

是了,他並不是真的喜歡他,只是崇拜他而已,徹底斷開,他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慢慢就會淡了。

畢竟自己其實是一個無趣的人,並不是什麽很好的戀愛對象。

況且,不管能不能實現再奪冠的目標,他最終都會離開,這樣的自己並不值得元灼再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

還有,過多的心思與情緒波動是會影響比賽狀態的,這樣選擇對他們而言都是最好的結果。

可是如果這是最好的選擇,他心底為什麽會產生一絲莫名其妙的抗拒?

這不像他……

或許他們真的不該認識的吧,一切都是他的錯,早在元灼接近自己的時候,他就應該像拒絕其他人那樣也拒絕他。

獨處並沒有給祁霽帶來他想象中的冷靜,他一貫平靜又清晰的心與腦,此刻幾乎到了混亂不堪的地步,甚至讓他的太陽穴像是被針紮得一樣抽痛著。

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怪獸也被勾引了出來,掙紮著,祁霽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把藥拿出來,送進口中,幹嚼咽了下來。

最近這種情況似乎越來越頻繁了,是不是說明,爸媽已經等不及了?

陷入昏睡前,祁霽如是想著。

……

等祁霽再醒來後,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只有五顏六色的燈光透過明凈的玻璃在室內繪制出一幅夢幻油畫。

迷茫了幾秒鐘,祁霽清醒了過來。

休息一下果然是有好處的,至少他的思緒不再像睡前那般覆雜紛亂,幾乎找不到頭緒,也沒有辦法做出正確的決定。

或許是睡前已經想得足夠多了,或許也是徹底清醒的他大概是最“無情”的,不再像睡前那樣猶豫,只微微地輕嘆了一口氣,祁霽便立刻做下了決定。

那就徹底斷開吧,就當他們從未相識過。

元灼還那麽小,以後一定會遇到真正的愛情的。

自己不懂愛情,也沒法擁有愛情,他不該再繼續在他這裏浪費時間與感情。

祁霽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既然已經做下了決定,就會立即執行,就像每一次比賽那般,精準地執行自己的每一個決策。

想著,他立刻下床準備下樓去找元灼。

打開房門後,整個別墅靜悄悄的,處於一片昏暗中,只有聲控壁燈隨著祁霽的腳步一盞一盞地亮開。

遠遠地他就看著元灼像個睡嗨了的大狗子一樣,毫無形象地攤在沙發上。

這樣的他,突然讓祁霽的心底又軟了一下。

尤其走近後,看著他安靜又美好的睡顏,讓祁霽忍不住想起了元灼第一次在他宿舍中睡著的樣子。

許是心情不同,此刻與彼時的感覺竟大相徑庭。

可是不能再心軟了,元灼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但自己不是,他不能跟著他一起胡來。

他有自己想實現的目標——奪得第三冠,也有自己最終的結局。

元灼不一樣,他有光明的未來,這一切都不應該被這些錯誤又令人困惑的感情耽誤。

深吸了一口氣,祁霽俯下身子,剛想叫醒元灼,這時他卻自己搓著眼睛醒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養成習慣了,看到祁霽,元灼又立刻湊了過來,抱住了祁霽的腰,習慣性地蹭了蹭。

“啊,哥哥你醒了,餓了吧,唔……我去打電話讓他們把飯送過來,這裏的飯很好吃哦,你一定會喜歡的,哥哥。”

面對明明都還沒徹底清醒,卻還心心念念自己的他,祁霽的心理防線險些潰不成軍,還好他及時用力攥了攥手掌,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及時繃住了。

不能再讓他越來越深了,暗自深吸一口氣,像以往那樣,祁霽捏著元灼的後頸皮,把他扯開,神色卻是不同以往的冷淡嚴肅。

“松開,我有話對你說。”

看著他冰冷嚴肅的表情,元灼心裏猛地咯噔一下,立馬不裝睡了。

是的,他是裝的,別的不說,絕佳的聽力也是職業選手必備的天賦之一,不然他們怎麽避免游戲中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危機,所以早在祁霽開門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看樣他猜錯了,結果似乎並不如他所願。

元灼的心臟立刻仿佛像是被誰狠狠扯下,扔進了南極的冰川之中,又冷又疼又慌。

這一刻,從來都不知哭泣為何物的他,眼眶竟然一下就酸了,淚水也仿佛馬上就要決堤而下。

可元家人從不輕易認輸,即便到了這一刻,骨子裏的執拗也讓元灼不想放棄。

對,不能慌,趕緊想解決辦法。

強忍著心臟的疼痛與眼中的淚意,他一邊松開祁霽緩慢地站起來,一邊想著到底該怎麽辦,突然拉扯後膝蓋的疼痛讓他靈光一現。

是啊,他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哎呀,疼。”

一邊吸著鼻子喊著,他還一邊往祁霽身上靠,想讓祁霽抱住他。

然而在祁霽真的準備抱他的時候,他卻自己退開了。

“哦,我說過不做哥哥不喜歡的事的,嘶,沒事只是膝蓋有點疼,我先去擦點藥,哥哥你先等我下。”

說著他就一瘸一拐地想要走向儲物箱。

就這可憐又淒慘的樣子,祁霽能扛得住麽?

當然扛不住。

閉了閉眼,他拉住了元灼。

“你坐下,我去,藥箱在哪裏?”

乖巧地坐在沙發上,元灼睜著黑白分明的狗狗眼給他指路。

“壁爐左邊的抽屜裏。”

依言,祁霽立刻走過去把醫藥箱拿了過來,元灼也聲控打開了客廳的燈。

明亮的燈光下,他的膝蓋果然紅腫一片,有的地方還破了,頗有些觸目驚心。

祁霽一邊打開醫藥箱,一邊微蹙著眉道。

“還是去醫院吧。”

其實還真挺疼的,不過元灼知道還沒到那地步,況且度假村也有醫療團隊,倒也不必去醫院這麽麻煩。

更重要的是這個機會不利用,他可就真的要被拋棄了,想著,元灼只能咬著牙繼續裝可憐。

“沒事啦,哥哥幫我擦擦藥就好。”

如果是祁霽自己傷了,他應該也不會去醫院,但傷在元灼身上,他就是覺得應該更穩妥一點比較好。

但看他格外堅持的神情,祁霽也就沒再開口。

拿出碘酒棉,他微蹙著眉,一點一點地輕輕給他上藥。

“嘶~”

耳畔傳來元灼忍痛的聲音,下意識地,祁霽本就很輕的動作立刻更輕了一些。

“忍一……”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就被元灼緊緊地抱住,還將自己的臉埋在了他的脖頸間。

不一會兒,一股灼熱的濕潤便浸濕了祁霽的衣領,耳畔傳來的聲音也帶著令人難受的哭腔與悲傷。

“哥哥,我真的錯了,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剛醒是裝的,超級疼也是裝的,可是哭真的不是裝的。

剛剛看著祁霽“溫柔”(其實祁霽根本沒啥表情)地給自己上藥的樣子,元灼一想到他馬上就要不要他了,頓時難受得沒法忍受,根本就不用裝。

老婆都要沒了,誰他媽還在乎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

更重要的是,元灼有很強烈的預感,裝疼裝可憐這一招兒估計沒什麽效果了,但他好像又想不到其他有效的方法能阻止那個他最不願意面對的結局。

於是便越想越難受,越想越絕望,不管不顧的,抱著祁霽,他就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哥哥,你相信我,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喜歡你,但是我沒有想過打擾你,我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就發展成這樣了。”

“你別不要我行不行,哥哥,我保證我真的會聽話的。”

“我一定一定不會再做讓哥哥不開心不舒服的事了,求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哥哥?”

祁霽很少哭,大概父母去世那一年,他已經提前預支了未來十年的眼淚。

上次如果不是元灼突然在公園為他放煙花,讓他時隔那麽多年再次看到父母的笑顏,他不哭的時間記錄可能還會繼續下去。

他也很少為別人的眼淚心軟,因為在他看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事,哭過之後,問題還是要解決的。

但現在他很明確的感受到了窒息與難過,元灼的聲音與眼淚好像凝聚成了一只無形的大手,穿過他的胸口,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還不停用力地擰著。

他滴落在他脖頸的眼淚也像是滾燙的開水一樣,燙到了他的皮膚,也灼傷了他的心。

除了父母與HOW以外,元灼再一次讓祁霽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愧疚。

“對不起。”

從他身上起來,元灼眼淚模糊地搖著頭。

“不,哥哥沒有錯,錯的是我,哥哥原諒我好不好?”

看著哭的無法自已的他,祁霽突然不想冷靜了,他的內心甚至湧現出了一股多年未有的“叛逆”。

為什麽我一定要冷靜?

為什麽我一定要理智?

為什麽我不能任性一次?

為什麽我總是需要克制自己?

既然他從未想過改變自己的既定結局,那在結局之前,他真的不能放縱自己一次麽?

這一連串“瘋狂又叛逆”的想法就像是大軍壓境一般不斷地沖擊著祁霽一直平靜又堅固的心房,最終不負眾望地撕裂了一個口子。

放在元灼背後的手猛地攥了起來,他終於緊著嗓子擠出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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