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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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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白衣僧查克離開之後, 詭務司正廳內,李好問、秋宇、章平三人都低下頭:誰也沒料到,在鬼市懸賞神級法器, 竟然會是這麽個結果。

只有那缺心眼兒的葉小樓指著查克的背影哈哈大笑:“竟還檢舉到爺爺頭上來了!哼,昨晚就覺得你不大靠譜……”

章平見李好問一直不說話, 小心翼翼地問:“李司丞, 還有什麽思路沒”

李好問正在出神,聽見這話忽然道:“我去找個人聊聊, 沒準就有思路了。”

章平愕然:這等涉及神級法器的機密大事,能上哪兒去找人聊

而秋宇神色肅穆,望著李好問朝機要室趕去的方向,眼神凝重,似乎領悟了什麽。

機要室裏,李好問請出小紅魚遮摩遮利, 心中默想做好定位,然後縱身一躍——

道觀草廬中, 二十三四歲模樣的屈突宜拿著一支筆, 正在寫字。頭也不擡便問:“今天又想要聊幾文錢的”

李好問:……

他很想問問屈突宜, 上一次兩人見面的時候, 自己到底說了什麽。

隨即心底又泛出一絲黯然:其實也聊不了幾文錢的……他現在的實力只夠聊一炷香,沒法兒再多了。

……

“你是說,你喬裝改扮, 偷摸去某個地方打聽有關重要法器的線索,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對家,結果對方反手就將你給舉報了……”

二十三四歲的屈突宜笑吟吟地總結道。

李好問惆悵地點頭:“是呀……”

“而且還是舉報給你自己”

李好問一邊點頭, 一邊覺得更心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邊屈突宜實在沒能忍住, 大聲笑了出來。

年輕時的屈突宜還沒開始蓄頦下那一小把山羊胡子,面相真誠而坦白,笑起來的時候雙眼彎彎的,眉宇之間看不到半點憂慮。

李好問竟然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過,你打聽這麽重要的法器做什麽呢”屈突宜好奇地問。

“這個……”

李好問不能把真實情況告訴屈突宜:他總不能說“我需要這枚法器就是用來為慘死的你報仇雪恨的”。

任何涉及到屈突宜本人未來的線索,他都不能提。

事實上,就算他提了也沒用,因為會被直接“屏蔽”——屈突宜能看見李好問嘴動,但聽不見李好問在說什麽。

屏蔽李好問聲音的,是天道,是時間運行的自然規則,是“失去的永不覆還”——“時光術”為這個世界開啟了一個“漏洞”,那麽天道便又毫不留情地將這“漏洞的漏洞”徹底堵上。

李好問以前還起心想推薦屈突宜去學個唇語的,但他又想,萬一以後和這位說話的時候自己臉上會打上一片馬賽克……所以還是算了。

“在中土的景教,未來會遭遇一場劫難。”

大約是景教與屈突宜毫無關系的緣故,李好問這幾句話沒被“天道”屏蔽。

只見屈突宜扁扁嘴:“我就總覺得那些白衣僧人奇奇怪怪的。你放心,我對那十字寺可沒什麽同情,就算你告訴我,我也犯不著去告訴他們。”

“不過,看來這些外來教派在中土實力衰弱,但大多有些壓箱底的法器還藏在手裏。”

“李兄,李兄……”

屈突宜沒聽到李好問接茬,便轉過頭向他招呼。

李好問卻有些出神,因為他想到了另一個與景教類似的組織,以自己與他們的淵源,或許能從他們手裏借來一枚法器用用也說不定。

下一個瞬間,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明暗不定,這時聊天時間快要結束的信號。

就見屈突宜向李好問揮揮手,笑道:“這就是你說的‘充電兩小時,通話五分鐘’了吧”

李好問:

上一個到此地找屈突宜聊天的“自己”,到底和這位說了些什麽

“下次多充點值,咱倆多聊幾毛錢的!”

屈突宜向李好問揮手告別。

而李好問哭笑不得,差點兒一頭直接撞上他尚且無法逾越的“時間柵欄”。

屈突宜那張嘴的功力,從年輕時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片刻後李好問已虛弱地重新置身於機要室裏。但稍許坐了一回,他便感受到了迅猛的“回血”——一旦有機會休息,此前消耗的能量便得以迅速補充。

正如林嬙所言,“時光術”是一項“越用越強”的能力。如果一直不用,它可能會顯得平平無奇,但只要經常使用,多多地開發用法,這項能力就會越用越好,並且讓使用者的水平迅速向下一個階段邁進。

因此李好問就總愛返回屈突宜還在世時的升平觀,有事沒事和他聊聊天,既有助於幫自己厘清思路,又能放松心情,減輕壓力。

此刻重返“當下”,李好問再度回想起那日中秋夜,屈突宜對自己說的:“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你”心中依舊百感交集。

是啊,怎可能認不出你——畢竟你小子穿回來找我聊天的次數也太多了點啊!

這時李好問又想起了自己剛才獲得的靈感,趕緊在機要室裏一陣翻找。

機要室那一整面墻的抽屜,對他這個“閱讀障礙癥”患者並不怎麽友好,李好問伸手摸索了好一陣才找到一個小抽屜,打開,從裏面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箜篌。

這枚箜篌是羅景的一個法身留在詭務司藥圃下的地窖中的,當時屈突宜曾經提過,緊那羅曾經借這枚箜篌凝聚他的法身,所以這枚小樂器沒準可以用來直接聯絡對方的真身。

李好問伸手在箜篌細細的弦上一撥:

“泠泠泠——”

這樂器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弦響。

等了一陣,沒有任何回應。

李好問看看自己所在的機要室,不知那四周一片“銅墻鐵壁”是不是會屏蔽自己發出的遠程聯絡信號。

於是他手捧箜篌,邁出機要室,站在門口,伸手將弦又撥了幾撥——

“泠泠泠!”

“泠泠泠!”

“——”

李好問再次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天地之間,一切如常——他沒有收到任何來自羅景的反饋。對方仿佛就像是沒聽見似的。

李好問:莫非我猜錯了

他轉身將這枚小箜篌放回詭務司機要室內的櫃子裏去,而後暫時將此事拋在腦後。

*

翌日清晨。長安城中,敦義坊。

一只兔子躥進了李好問家的小院子。

於是,李好問一睜眼,就聽見卓來大呼小叫著要捉兔子送去張家做鹵兔頭。他連忙披衣起身,推開北堂的門板,一眼看見這麽個小家夥蹲在門口,揣著兩只短小的前肢,揚著頭,望著自己。

看得出,這是一只專門被人養來吃的肉用兔子:毛色雖然灰撲撲的並不好看,但是渾身上下皮脂豐厚,肉鼓鼓的。主家將它養得十分肥美。

李好問與這兔子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突然發現,這兔子折耳,不僅折耳,那一對耳朵還卷了起來,頂在頭上,就像是兩只圓錐形的角。

李好問立即向朝這邊沖過來的卓來比了個手勢,然後自己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那只兔子當仁不讓,邁著兩條結實的後腿,一步一步地走進門,任由李好問輕輕掩上門板。

“撥一下子就好了啊……”

那兔子忽然綻開三瓣嘴,沖李好問說起人言。

聲音是異常清朗且動聽的男子聲音,只是依舊帶著明顯的歪果仁口音。

“昨天你撥動那枚箜篌的時候,我正在八部眾的眾神大宴上演奏。你難道要我停下獻給眾神的樂曲,專門來回應你嗎”

“不好意思,”李好問很誠懇地道歉,“昨天是第一次嘗試。試了一次怕你沒聽見,於是多試幾次。”

兔子的三瓣嘴竟然也扁了扁,看樣子羅景的怨念並不小。

“而且,我在大唐已經沒有法身。就算是想與你合作,也動用不了什麽力量。”

李好問搖搖頭:“羅景大師,我不需要你動用什麽力量,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關於神級法器的線索。佛家,有沒有什麽神級法器,可以匹敵‘神律之磬’的能不能暫借給我”

羅景應當怎麽也沒想到李好問竟會提這種要求,紅紅的兔子眼都瞪圓了些。

過了好一會兒,兔子才張開三瓣嘴,緩緩斟酌著道:“佛家為什麽要借法器給你”

李好問說:“我要殺掉趙歸真。”

“趙歸真於那夜丟下他所附身的軀體逃脫。趙歸真一日不除,佛道兩家之間的梁子就一直都在。”

“雖然當今天子下旨廢除了‘滅佛’的法令,佛門在緩慢覆蘇。但你沒法兒確定依舊在逃的趙歸真不會再弄出什麽幺蛾子來。”

“佛家借法器給我詭務司,符合你們自己的利益。”

兔子沈默著。

但李好問能感覺到羅景已經被他說動了。

“怎樣”李好問輕聲催促施壓。

“行了行了,我嘗試聯絡一下在中土的佛家弟子。你今晚去一趟薦福寺。”兔子說。

“我這就去薦福寺。”李好問半點也不讓步。

結果那兔子就跳腳了:“李六郎!你知不知道,我這邊剛剛結束了八部眾的諸天大宴,天都還黑著就趕來見你……你總要給我點休息和籌備的時間!”

李好問擡頭看看清晨清朗的天空,心想:感情這位真的是在天竺,竟然還是帶時差的。

“那就下午,我下午趕去薦福寺。”李好問讓了半步,可也足夠讓羅景跳腳的了。

於是,由羅景操控著的那只兔子一邊跳著腳,一邊說著“就這樣吧”,突然頭朝下,一頭摔在李家院子跟前的石階上,脖子軟軟一扭,已經斷了氣。

李好問:……

這位還真是“非人”啊!

兔子用過就殺。

不過李好問見這兔子本來就差不多快要屠宰了,這樣一來倒也沒什麽痛苦。

他打開門,剛好看見卓來正趴在門板上聽這邊的動靜。

“六郎君,你們……聊得不錯啊!”卓來嘻嘻哈哈地掩飾著驚異與好奇。

李好問則提著一對耳朵,將一只軟趴趴的死兔子遞給卓來,說:“去問問坊裏養兔子的人家,就說你一早就看到這只撞在石階上扭了脖子。”

卓來扁扁嘴:郎君竟然要他把自己送上門的兔子還回去。

李好問隨手拍拍他的頭,又將自己蹀躞帶上系著的荷包擲了過去,說:“你問問人這兔子賣不賣,賣的話你就買了,帶去章主事家,問問章家娘子們,能不能幫忙做鹵兔頭、手撕兔、冷吃兔、紅油兔丁……”

卓來還從未聽說過這麽些美味,勉強記下,暈乎乎地提著兔子去了。

李好問則真的午後便趕去薦福寺。

他沒有與趕來打招呼的智泉等人寒暄,只說是想在大雄寶殿裏獨自待著。薦福寺的僧人對這位詭務司長官幾乎是來者不拒,無有不允。

李好問有種預感,他應該能從這裏得到什麽啟示,然而在這殿中等了整整一下午,薦福寺的鐘聲響了一陣又一陣,李好問卻沒有等到任何明示或者暗示。

百無聊賴中,李好問轉至大殿後,獨自面對那座十一面觀音。

他深深凝望著十一面觀音,仔細揣摩每一面流露的情緒,不知不覺沈浸其間。

待到驚覺時,李好問才意識到:那原本表情各異的十一面,此刻竟然都變作了“化惡面”,神情恚憤,二十二只眼睛不知何時已經全都轉過來,緊緊地盯著李好問,仿佛他是一個心存非分之想的罪人。

——什麽

李好問只覺胸中莫名一股悲憤湧起。

他就這樣揚著頭,直直地與那座十一面觀音塑像對視著。

——難道我一個凡人,便沒有資格悲痛,沒有資格憤怒,沒有資格奮力覆仇嗎

誰知就在這時,殿門忽然“吱呀”一響,驚動了李好問。

不是旁人,是小和尚智泉捧著一束佛前香花進來,很不好意思地道:“李恩人,智泉打攪您了沒有”

李好問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盡力露出溫和的笑容:“沒事。”

他此刻再擡頭看去,只見那十一面觀音已經恢覆成為原有的形態,化惡、化善、寂靜等諸面一如往昔。

智泉將那一束香花放在十一面觀音像跟前的供桌上,轉身沖李好問合什道:“李恩人,您想要的那件法器……”

李好問突然聽智泉說起這麽重要的事,雙眼瞳孔微縮。

只聽智泉的聲音突然變得沈穩而宏亮,再也不是這小和尚自己的聲音,而是變幻成為一個遙遠而深邃的聲音,非男非女,咬字清晰,吐息穩健。

“……還不能給你。此刻你心中戾氣太重,如果執掌那件天字號法器,只會加重你的心魔業障。”

“非是攔著你降妖伏魔,而是……那件法器不適合你。”

李好問聞言,盯著觀音像的眼神由憤怒轉為怨恨,由怨恨轉為失望,最終又由失望轉為平靜。

“李好問受教了!”

他雙手合什,向智泉躬身行禮。

如果他不能保持冷靜,即便空有一件法器在手裏,肯定也敵不過趙歸真。

看來,這次確實缺乏恰當的契機,沒法兒與佛門合作了。

智泉眼睜睜地看著李好問向自己行禮,突然“啊”的一聲,如夢方醒。

“李恩人,這怎麽敢當”

這會兒小和尚都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到底與李好問說了什麽。

“沒什麽智泉,可不可以,將這束佛前的香花送給我”

“好的好的!”智泉對李好問有求必應,“小僧等會兒再采一束,送至觀音像前供上便是。”

於是,李好問捧著一束佛前香花,而不是什麽神級法器,走出了薦福寺。

走出山門的時候,李好問忍不住低聲道:“羅景大師,看來薦福寺的佛祖與菩薩,比你更加神通,也比你更要慈悲為懷啊!”

從智泉和兔子的不同遭遇上便可見一斑。

這種評價,不知道羅景聽見了會不會有一百個不服氣。

李好問也不管羅景能不能聽見他的點評,捧著香花直接離開了薦福寺。

回到豐樂坊的詭務司中,就已有伶牙俐齒的卓來搶著告訴李好問:“六郎君,那個穿白袍的查克又來報案了!”

李好問第一反應:又來

“這次是直接來,沒有長安縣的人轉交案子嗎”

卓來現在對於詭務司內接受案件的流程也很懂,搖著頭說:“沒有,但是葉帥……葉參軍說,長安縣的人已經帶他來了一次,可以兩案合並,不算是程序出錯。”

李好問:原來如此,葉小樓本就是長安縣的不良帥,在權宜變通這方面很有經驗啊!

“查克現在人呢”

李好問一邊向司內走去,一邊繼續問卓來。

“葉參軍和他一起去十字寺了,聽說,是十字寺的‘珍寶室’被洗劫了!”卓來在旁喜孜孜地誇獎自家主人,“我家六郎君就是聰明,說那十字寺有珍寶室,那裏果然有珍寶室。”

“十字寺,被洗劫”

李好問聞言,突然生出極其緊迫的危機感:如果原屬景教的神級法器,因為這次洗劫而被一起盜走了該怎麽辦

“快走!去義寧坊!”

李好問轉身又向門外奔去。

“好嘞!”

卓來在他身後喜氣洋洋地應道——這個少年早就想跟著自家郎君一起在長安城裏辦案了。

畢竟現在李好問已經換過了官袍服色,已經不再是淺綠色,而是換了一身淺紅色的官袍,可鮮亮可好看了。卓來覺得如能跟在自家郎君身邊,自己別提多有面子。

另外,卓來還有一個小小的私心:此前他看查克和自己眸色相像,心中就生出了一點好奇,想要向對方打聽一下,看看這個遠道而來的胡僧會不會對他的身世有所了解。

於是,李好問牽了紙馬,向義寧坊疾馳而去的時候,卓來果斷縱馬跟了上去——老王頭對卓來很支持,也給了他一匹小紙馬。

李好問主仆很快就趕到景教的十字寺。這十字寺位坊內東北角,形制特殊。從寺墻外就能看見裏面一座標志性的白色圓形屋頂,屋頂上是一枚蓮座,蓮座上架著十字。

李好問來到十字寺門口時,根本無人阻攔,甚至無人看守。

可能是因為這座十字寺太過破敗,而且門可羅雀,半天也不會來一個人,著實沒有看守的必要。

李好問帶著卓來進入寺門,迎面是一座空空蕩蕩的院落。院落正中深處便是那座帶有圓形白色穹頂的正殿。空蕩院落裏豎著幾座寥落的石幢,都是以蓮座和十字為主題。

這座寺院占地不小,但是整個院中,既看不到尋常寺院中常見的鐘樓鼓樓,也見不到任何一座塑像。

院內已多日沒有人打掃清理,石頭縫裏長滿雜草。大約曾有一座石幢自行崩解,此刻碎石依舊堆放在院落一角,無人清理。素凈簡樸與破敗雕零的感覺兼而有之。

人聲從大殿那邊隱隱約約傳來。

卓來忙對李好問道:“六郎君,在那裏!”

李好問和卓來循聲找去,見到在那大殿的北端,有一道通往地下的階梯,階梯終點的地下,有火光在搖曳。人聲就是從那裏傳來的。

“當時吾等正在向吾主虔誠祈禱。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從外面進來,用棍棒之類的物品將吾擊倒。”

這是查克的聲音。

“吾摔倒在地面上,回頭看見進來的一共是三個人。他們都穿著土黃色的平民衣裳,看上去與走在長安裏坊內的大唐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這時,吾的兩名教友抽出刀劍,向他們揮去。而吾也找到了離吾最近的武器……”

查克的長安官話說得極好,就是有時候會盲目拽文。

然而還沒等查克把話說完,葉小樓開始打岔了。

這位以前的不良帥,如今的葉參軍用極度懷疑的口吻反問:“就憑你”

查克頓時不樂意了,大聲道:“我艾爾查克的名字,翻譯成漢話意思是‘榮耀的勇士’,怎麽我就不能反擊了”

葉小樓聞言直接開始咂嘴:“嘖、嘖、嘖——”

李好問自然而然地想象出此人此時此刻欠揍的表情。

連卓來都轉過臉,與李好問交換一個眼神,吐了吐舌頭。

“唉,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只聽查克長嘆一聲,道,“最後吾等三人都被對方打倒,這間‘珍寶室’的物品被大肆搜刮,統統被盜走了!”

就聽葉小樓道:“這是存放失物的現場……先帶我去看看你們打鬥的現場!”

隨即有腳步傳來,葉小樓和查克沿著階梯上來。查克一眼就看見了李好問與卓來,無比歡欣地道:“李司丞,您能來真是太好了!吾剛才去貴司報案的時候您不在,真是無比遺憾啊。”

葉小樓顯然意識到自己沒有李好問受歡迎,但是並不在意,相反似乎還覺得剛才噎人噎得很過癮。

但是查克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訴李好問:

“吾主早先曾經降下神諭——敝教有兩件神級法器,可以借給李司丞使用。”

“兩件”

這個消息對李好問來說,還真是有些喜出望外。

他是剛剛在佛家那裏碰了壁的人,現在景教這裏,一承諾就是兩件。李好問頓時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

“但前提是貴司能夠幫助吾等追回失物呀!”查克補充一句。

李好問:明白了。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查克執事,你先說說貴寺損失了哪些重要的物品。”

“吾早先去貴司中時,貴司章主事已經很好心地列了一張清單,還給了吾一份謄本。”

說著,查克從懷中掏出一束紙張,展開。

李好問掃了一眼,見數量在二三十件上下,對十字寺的大體損失心中有數,隨後便伸手去揉額角的太陽穴。

“銀質聖水盆一枚、銀質十字燭臺三枚……

“敝教聖人曾經佩戴的荊棘冠一枚。

“敝教聖徒曾經佩戴的腳鐐一枚、手銬一枚。

“銀質十字長劍兩枚……”

查克一行行地念下去,葉小樓在旁聳肩,似乎不明白景教為何會把荊棘啦、腳鐐啦手銬之類的物品也統統當做聖物——這值幾個錢

“典籍若幹,記錄了敝教聖人的言行語錄。”

查克念完了最後一行。

李好問點點頭,表示了解了。他一直在察言觀色,想知道這些失物中有沒有所謂的“法器”。但似乎是沒有。

於是他向查克確認了一下,結果查克說:“那兩件法器執掌於吾主手中。一旦李司丞助吾等追回這些珍寶與聖物,吾主便會賜下那兩件法器……中的一件,屆時將由吾親手交到李司丞手中。”

李好問:……原來是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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