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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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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強尼看到她突然奇怪的動起來,還隱隱有向自己過來的趨勢,立刻下意識伸手一推,然後連退好幾步。

黑發姑娘被這麽用力一推,卻並沒有後退,也沒有摔倒,只是僵著身子,更大幅度的在原地來回搖擺。

強尼被嚇到了,驚慌中手電沒有拿穩,光亮移動中能看到黑發姑娘的長發一蕩一蕩的,像是一個大型不倒翁。

強尼見她只是原地晃,不安的回頭看了路嘉木一眼。

路嘉木也已經摸索著走了過來,兩個人隔了一段距離觀察著黑發姑娘。

她臉上依然保持著一開始就有的那種驚恐表情,始終未變過。

不用一個人面對她,強尼鎮定不少。而且他剛剛還撞過對方一次,摸了人家還戳了人家,如果要死,早就死好幾次了。

他吞了口口水:“我們……救她?”

路嘉木觀察片刻後伸出了食指,想去探一探她還有沒有呼吸。

黑發姑娘晃動著嘴唇一下撞到了路嘉木的手指上,觸感有些奇怪。

路嘉木搓了搓指尖:“不用,她已經死了。”

但是屍體依舊保持著生前的柔軟,難怪強尼剛剛碰了它這麽多下,都沒有發現是個死人。

路嘉木小心的走到黑發姑娘邊上,觀察起它的臉。

強尼見他膽子這麽大,也配合的拿著手電筒湊近了些。

只見黑發姑娘的皮膚上覆蓋了一層透明的薄膜,和屍體完美貼合,在這種光線下很難發現。就像保鮮膜一般裹著屍體。

薄膜在最下方連接到了地面上,也因此屍體才站在原地沒有倒下。

也許這正是為了保鮮,以供日後施肥用。

黑發姑娘並未被淹死,也沒有被直接拿去當肥料,但是卻死在了這不知名的角落。

強尼心情覆雜,既自責又後怕。看清楚之後他就將手電筒調轉了方向照向地面,又用手輕輕捂住了,只透出一點亮度。

也許他們剛剛對於這個地下室並沒有什麽危險的判斷是錯誤的,不然黑發姑娘的屍體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強尼不確定的問:“剛剛是你叫我下來的嗎?”

“嗯……”路嘉木左右搖擺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直接說,“我沒說話。本來想叫你再等等,結果你已經下來了。”

強尼不死心的問:“可是我明明聽到……”

不等他們兩個爭執起來,地下室的更深處已經傳來了一聲暗啞含混的聲音:“嗯……”

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下來。

強尼已經聽出來這就是他在外面聽出來的那一聲應答聲。但這確實不是路嘉木的聲音。

路嘉木沒有出聲,他也沒有,那這個發出聲音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強尼一下想到了明明已經死亡,卻因為被保鮮膜裹著依然栩栩如生的黑發姑娘。

是地窖中還有更多像這樣的屍體,在發出聲音嗎?還是有其他什麽?

但強尼知道如果他們繼續在這裏不加掩飾的亂晃,驚擾到了那些危險的東西,也許下一個被保鮮膜封起來的就是他們兩個人了。

剛剛那一聲就好像只是簡簡單單一聲嘆息。見沒有了後續,路嘉木就打算繼續往裏走。

強尼謹慎的表示想要先退出這個奇怪的地下室。

路嘉木則告訴他不在地下室,那就只能去外面凍死。

強尼本來想退而求其次,就在這裏找個隱蔽的角落窩著。但是卻看到路嘉木已經直接摸黑向前走去,立刻叫他:“餵,我們就在這裏,不要繼續往裏了好不好?”

路嘉木沒有回答。相比之下強尼還是更害怕一個人在黑暗中和屍體站在一起,看他走了也只好跟上去。

兩個人摸著墻走了一會,原本筆直的墻突然出現了一個幅度很大的轉角,前方的地面也似乎出現斷層,沒有路了。

路嘉木走得小心,感覺一腳懸空後就收了回來,沒有掉下去。提醒了強尼一下後,就叫強尼用手電看看前面的情況。

強尼用手捂住手電筒的前端,聽話的打開了。但是那點光芒最多只能看清腳下有什麽,遠遠不夠用,他只好將捂著手電的那只手松開了。

強尼第一個照到的是一盞豪華水晶吊燈,閃爍著點點細碎光芒。

原來古堡之下還別有洞天。

前方的路確實整條都斷了,大幅度向下沈去。下面的那片空間被分割出了不同區域,裝點的十分華麗。

這一整片空間幾乎對應了整個古堡的地下,甚至占地面積還要更大。

相比於地面的荒敗,這裏看起來才更像一個貴族家族應有的模樣。

強尼用手電筒向下照,看到地下空間的正中,有一只似乎由許多血肉混亂組合在一起的巨大怪物,正攤在那裏。

它像是植物長出了根須一般,混亂的軀體上分出了許多細絲,有些向下紮入地面,有些則向上不知道去了哪裏,在半空中輕輕揮動著。

被光線照到,怪物像是果凍一般抖動了一下,血肉們扭了扭,發出暗啞含混的聲音:“嗯……”

怪物所有的細須都條件反射的縮了縮,但是並沒有進一步行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路嘉木發出了一聲沒什麽意味的感嘆:“哇哦。”

強尼驟然看到這麽一灘怪物,冷汗直流,怕激怒它們,立刻將手電照向旁邊的墻壁。

墻上密密麻麻掛著許多用精美木框框起來的畫作,最上面最大的那兩副邊角處寫著:亨特.文森,瑪麗.文森

畫面上是兩個腦袋畸形扭曲的人,單從一張畫像甚至看不出男女,只有通過名字才勉強能對性別做出分辨。

強尼移動手電筒,依次向下看去。

其餘相框有大有小,也都一排一排的整齊掛著。每一張人像都是畸形的,邊角處都寫著各自的名字和文森這個姓氏。

靠上面一些的畫像雖然畸形,但還能看出人形,偶爾還會有一兩張正常人的畫像。

但隨著手電光一行行向下移動,出現在畫像中的“人”畸形在不斷加劇,血肉仿佛在逐漸消融。

到了最後幾行的時候,畫像中畫的已經都整齊劃一的變成了一灘灘爛泥怪,它們也都姓文森。

很明顯,這是一墻的家族畫像。也是文森家族的變異史。

畸形到了這個地步,路嘉木甚至不知道它們為什麽還要把畫像畫了掛出來。

只要給一坨紅色爛泥拍張照片,再覆印幾十份掛出來,別人看了都不敢說這不是它們全家的自畫像。

這一切過於明顯,強尼也已經看出了墻上掛著的是文森家族譜。

作為最初幾代成員只是有點畸形的家族,要想一代代的逐漸演變到最後面的那些爛泥怪,只有那麽幾種可能。

要麽是導致他們家族成員變異的東西就在莊園裏,不斷影響著文森家族,要麽就是他們家在搞近親結婚。

強尼以前聽說過的恐怖故事中,有一些愚昧的古老家族會認為自己有“血統”,致力於培養出純血後代,所以不斷近親結婚,變成畸形家族。

而這墻上的畫像,就給人一種他們正在不斷將畸形“提純”的感覺。

強尼看到最後感覺暗暗心驚,將視線重新移到了盤踞在下方的那坨巨大怪物身上:“所以說,它們才是古堡真正的主人?”

路嘉木點點頭。

上面的古堡整個都是虛假的幌子,而下面這個才是文森家真正的城堡。它們因為某種原因,集體從地上遷移到了地下。

結合強尼以前說他們家白天不出門,路嘉木猜測它們是逐漸變的畏懼陽光。

強尼又開始猜測起下面那團肉到底是誰。因為在他的印象裏,一般這種情景下,邪惡的祖先也許還會以某種形式存在,或者有個類似於蟻後蜂後似的怪物在負責不斷生育。

“我猜這是它們所有人。”路嘉木已經開始著手向下爬,“現在只是抱成一團了而已。”

強尼看他明知有怪物還非要往下面走,被嚇了一跳:“你在做什麽?!”

路嘉木“噓”了一聲讓他小聲點:“你也看到了,上面的古堡荒涼成那樣,根本不會有值錢的東西,我們要找的就在這下面。”

但是強尼剛剛因為害怕,說話的聲音還是太大了。

下方的那攤怪物蠕動起來,伸展出去的細須則停止了揮舞,最外層密密麻麻的睜開了數對眼睛。裏面還在不斷向外擠出頭顱,似乎是也想觀察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抱合而成的巨大怪物逐漸分離出個體,整個怪物“沸騰”了起來。

這一幕,確實印證了路嘉木剛剛說它們是一個家族的人抱在了一起的話。

強尼早就如驚弓之鳥一般,意識到自己剛剛說話聲音大了點那一瞬間就已經關掉了手電。

正要找落腳點往下爬的路嘉木也立刻屏息躲了起來。

怪物還在蠕動,密密麻麻的一對對眼珠們混亂的向著不同方向旋轉著,審視著地下城堡的每一處角落。因為常年隱藏於地下,它們已經擁有了極好的夜視能力。

但因為兩個人都離得還有些距離,而且已經第一時間躲起來了,所以那些眼睛們轉了許久也沒有看出任何異常。

所有的眼睛都毫無收獲,那團怪物逐漸安靜回來,原本在四處轉動搜尋的眼珠開始變得呆滯,就像要睡著了,沒過多長時間就閉上。

那些原本擠來擠去想要探出的腦袋也都縮了回去,肉團重新回歸安靜,它們蔓延出的細須也重新開始了有節律的擺動。

**

地面上,文森家的古堡中,莊園女主人又帶著新來的一家子四處轉了轉,講了些自己家族先祖的故事。

女人聽著那些文森先祖經商的故事,適時的做出回應,氣氛十分和諧。

他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又在古堡中轉了一圈後,女仆找到他們,說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莊園女主人立刻熱情又高興的邀請他們一起共進晚宴。

一家人也已經餓了,沒有理由不答應,跟隨著女主人回到了一樓。

餐廳中,破舊的餐桌被鋪上了全新的桌布,看起來還有點像樣子。

所有的女仆們都在忙碌著,端出來一盤又一盤的肉食,很快填滿了整張餐桌,顯得大方極了。

莊園女主人對著新來的一家人微笑著,又熱情又隱隱帶有一絲古怪意味:“快來品嘗一番吧,這是我們家族自產的肉食,只用來招待尊貴的客人。”

女人感覺餐廳裏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盯著自己看,潛意識中有些感到不安,但是一回頭又分明沒有人在看自己。

也許是錯覺。

但不管怎樣,莊園主人們的熱情招待令她感到很滿意。

女人笑著應了一聲,拿來了一根肉腸吃了一口,然後立刻對莊園的廚藝讚不絕口起來,十分驚喜的問:“這個是什麽肉?我居然一下沒嘗出來。”

莊園女主人反問:“你喜歡?”

女人點頭:“嗯。”

莊園女主人的笑容似乎擴大了一些:“那你很符合我們文森家族的胃口。祝您用餐愉快。”

“這當然是我們家族自己培育在莊園外的牛。我們家族的食材都是精挑細選,只選最好的肉,牛生前都是聽著音樂,在最好的環境中長大的。它每天吃到的食物,也是它所能吃到的最好的。”

女人聽完又連忙稱讚了一番,然後又取來了一塊牛排。

雖然說是牛肉,但是這味道比她吃到的任何一塊牛排都要美味。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食物呢?

她三兩下吞下了那塊牛排,又去拿另外一盤菜品。

莊園女主人還掛著那抹奇怪的微笑,做出了介紹:“你現在拿的這一盤菜品,是牛的肝臟。”

女人根本沒有仔細聽,著了魔一般吃著盤中的肉塊。

好餓,感覺好餓啊……怎麽越來越餓了……

男人取了一盤大腸。但他沒有用餐具,粗魯的直接扯起腸子往口中塞,吃的滿臉都是。

好餓啊……怎麽更餓了!

吃掉了這些,兩個人仍不滿足,再顧不得什麽教養,直接站起身在桌上不斷的去拿盤子,甚至急的就趴在桌上吃。

莊園女主人臉上還是掛著那種略顯僵硬的微笑,似乎並沒有看到這一家人的失禮。

桌旁的兩個小孩看著桌上對食物陷入瘋狂了的父母害怕極了,但也在還害怕著莊園主人,擔心自己一哭就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但最終,男孩還是被嚇得大聲哭了起來,不斷去拉自己的媽媽。

女人開始被扯了兩下,很不耐煩,想一腳把小孩踹走。但小孩的哭聲卻喚醒了她些許理智。

她停下了滿桌搶食的動作,緩了緩後又去叫自己的丈夫。

男人停下了貪婪暴食的動作,嘴邊還掛著一條腸子。他眼中的兇悍褪去,變得茫然,也不清楚自己剛剛是怎麽了。

兩個人重新坐回座位,不知道自己剛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他們都知道,自己丟人了。莊園主女人臉上還掛著那種一成不變的笑容,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般,讓他們羞愧的簡直想立刻躲進地縫裏。

小男孩還在哭,女人揉了揉額角問他:“你怎麽了?”

小男孩哭著說:“我害怕。”

女人安慰著他,詢問是否有什麽不適的地方。

“我……我剛剛吃到了奇怪的東西……”小男孩一邊哭噎,一邊顫巍巍的拿出了自己小手中捏著的一枚戒指。

女主人拿了過來:“你在哪裏吃到的?”

“在……在火腿腸裏!”

女人十分疑惑,看向莊園女主人:那裏面怎麽會有這種東西?

莊園女主人一成不變的笑著:“真是抱歉,可能是哪個傭人笨手笨腳的,把戒指掉進去了吧。居然在客人的餐飲裏掉這種東西,不可饒恕。快檢查一下孩子有沒有事情。”

女人更加狐疑了:莊園裏目前她看到過的都是女傭,可這只戒指是男性款式。哪個女傭會帶男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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