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生相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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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在譽王手中,當然這只是譽王和梁帝的人這樣認為。

在春獵以前,蕭景琰,梅長蘇,君璃曾有過一次長談。等譽王自己犯下大錯被梁帝厭棄不怎麽可能,而他們也不能看著譽王恢覆元氣。於是設了一個局請君入甕。

先狠狠打擊,然後故意示弱,將兵力送上跟前,再偷偷慫恿幾句,譽王這個利欲熏心的人會造反幾乎是意料之中的事。

作為盟友的夏江以前或許會發現貓膩,可現在他不過是被囚禁的階下囚罷了,他比任何人更想擺脫現在這個境地。

不過這個局風險與利益共存。若譽王真真造反成功,等著蕭景琰他們的只怕生不如死。但若成功了,譽王,夏江,太子……都不可能翻身,也就說蕭景琰坐穩了太子之位。

剩下的,就看蕭景琰了。君璃將紙條燒毀,懶懶喚道“聽雨,備一盅燕窩吧,我有些餓了。”

我要做的只是等待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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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長蘇站在門外正等著藺晨,今天是他醫治聶鋒的第一日,梅長蘇有些不放心,還是親自等著。

“宗主,帝都傳來消息。”

梅長蘇目光一閃,回到自己房間接過從帝都傳來的紙條,上面金鉤鐵馬寫著幾個字:譽王造反。

梅長蘇面上也不由地露出一份興奮,這一天他等了好久,也謀劃了好久。

“謀而後動,一切小心。”梅長蘇將字條卷成一小條遞給通信的人,“送回去吧。”

“殿下,我們還需要等。”梅長蘇快步走到蕭景琰營裏,向他稟告帝都之事。見蕭景琰目露不解,梅長蘇輕聲解釋道“陛下多疑,我們所說他未必全信,若他信了,事後也會懷疑我們的消息竟比他的還靈通。”

蕭景琰皺眉,私心他不想把自己父皇想象成一個多疑容不下人的帝王,可他也知道梅長蘇說的沒錯,畢竟當年就是個很好的證明“我知道了,照我對譽王的認識,他一定會派重兵攔住我,在我未趕到陛下和娘娘身邊,還請蘇先生多為照顧。”

梅長蘇聽到蕭景琰生分的叮囑,心中苦味蔓延“主君的親人,做臣子的自然會全力保護,殿下不必憂心。還請殿下多多小心自身,這一仗,譽王是窮途末路,瀕臨絕境下他會有什麽舉動我們難以預料,請殿下一定保重自己。”

蕭景琰頷首,轉身去準備。譽王既然造反,就要趁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一舉奪下。那他一定不會繞過幾個必經之路的警哨,,而他要做的就是直接迎敵,同樣殺他個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描寫戰爭謀算(╥╯﹏╰╥)?感覺自己詞窮。。。所以短小一篇奉上。

☆、救兵

京都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梁帝耳中,因為譽王率大軍已經逼近了。

“父皇,譽王已經奪了第二座烽火臺了。”蕭景琰跪在地上,沈聲稟報戰況。

梁帝氣得發抖,這些年他最寵的就是譽王“逆子!”梁帝從嘴裏冷冷吐出幾個字“景琰,你現在立刻去調禁軍,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蕭景琰疑遲了一刻“父皇,禁軍叛了。父皇若信得過我,將虎符給兒臣,兒臣領兵救駕。”

梁帝聽到禁軍都被譽王掌控了,臉色一個扭曲,粗喘了一口氣,又恢覆了身為帝王的威儀“景琰,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一切都靠你了。”

“兒臣領命。”蕭景琰事不宜遲,接過虎符匆匆出發。

梁帝拿起一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瞇起了已經渾濁的眼睛:君璃,你在京中都幹了什麽?

別人不知道,梁帝可不會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麽一路踏著屍身血海爬上來的,她怎麽會會這麽輕易被譽王軟禁。可事實是,她就這麽輕易得到被關起來了。

不過現在還是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三日血戰,梁帝直系親衛幾乎覆滅,譽王也直逼梁帝所在之地。

靜妃,梅長蘇陪在梁帝左右。蒙摯,飛流護在營外,阻擋他們前進一步。

“陛下,據殿下最新的消息,靖王殿下還需要一日時間才能帶援兵回來。”梅長蘇的聲音飄散在幾乎凝滯的空氣中。

靖王殿下還需要一日,可叛軍已經打到門了!隨時的宮女內侍都不由自主的露出絕望的情緒。

“鏘!”寒劍出鞘。

一直以溫柔示人的靜妃收斂了臉上的笑,顯得嚴肅無比。她穩穩握著寶劍,目光堅定站在梁帝面前“陛下,我會成為你的盾。”

梅長蘇一楞,然後也邁步向前“怎需要娘娘,蘇某既是一介草莽,雖不會武功,還是有些手段的。”

靜妃看著梅長蘇目光顫了顫,終還是抿住嘴握緊了手中的劍。

外面的喧囂漸漸逼近,伴隨著無數人的慘叫嘶吼。梅長蘇身子站的很直,目光沈沈盯著帳門口。

一只袖箭無聲劃出,狠狠紮入舉著刀的敵軍。“啪嗒”屍體軟軟倒在地上,殷紅的鮮血汩汩流出,浸染這片已經吸夠血液的土壤。

這般狠厲的動作震懾後面想沖進來的人,就這幾息疑遲,他們的腦袋就叫飛流取走了。

“靖王殿下來了!”一士兵在帳外喊叫,語氣十足欣喜。

“景琰果然不負朕所托。”梁帝松了口氣,臉上也有了笑意“靜妃,我們養了個好兒子。”

梅長蘇背對著梁帝的臉上也浮現輕快,這一步險棋,還是走對了。太子之位,蕭景琰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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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人,你都算計好了是吧!”譽王得到消息蕭景琰已帶兵鎮壓了叛亂,眼睛一下子紅了,外袍也顧不得穿,抓起房間內掛的劍直沖郡主府。

君璃一見他滿臉頹喪,目露瘋狂的樣子就知道他失敗了,當即輕笑出聲,更是刺激了譽王。

“你果然和我的好弟弟是一派的。我輸了,可你也別想好過!能拉安和郡主一起共赴黃泉,也算沒有輸得特別慘。”

譽王盯著君璃,卻沒有看到她露出令自己開心的表情,語氣更加惡劣“你為什要加入蕭景琰那呢?是因為那麒麟才子吧,沒想到堂堂鐵血羅剎也會有這樣為愛奉獻的時刻,只可惜,梅長蘇只能抱著你的屍體痛哭了。”

君璃揉了下耳朵,譽王喊破喉嚨的叫囂實在是對耳朵的折磨“將他嘴堵上,拖下去。”

兩個黑色影子立刻飄出,動作熟練的一個捂嘴一個幫手拖走。

譽王因為先前變故呆住了,反應過來就是更大的掙紮。賤人!,你竟然設套算計我!嘴被堵了,譽王只能發出嗚嗚聲,不過一雙眼睛像淬了毒一樣死死盯著君璃,想將她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卻只能無力的掙紮然後拖走。

“小六,朝中實力轉接怎麽樣?”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小六白嫩娃娃臉露出不符合的穩重。“郡主…只能這樣了嗎?”

“陛下這一次失職是不可能放過我的,不過也好,蕭景琰也要當太子了,我也好松快松快養養身體。”

“我知道了,郡主多保重。”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感謝叫不醒的特裏薩薩的地雷,給您三鞠躬,非常感謝。

還有諸位小天使的加油鼓勵,愛你們,麽麽噠。

接下來作者陸陸續續要覆習考試,更新會更加慢(已經夠慢了,還要更慢,感覺有點小心虛)先在這裏對我的小天使們說聲抱歉,不過還是希望你們可以一直支持,作者會努力擠時間的(^o^)/

☆、大戰過後

蒙摯,蕭景琰都呆在主帳等梁帝決定。如今蕭景琰率兵壓下了譽王造反,京都如今處於群龍無首的境地,急需一個人處理那剩下的禁兵,穩住局勢。

梁帝現在已經恢覆往日那個梁帝,氣定神然。“蒙摯,作為大統領,朕相信你可以將他們歸攏麾下。”梁帝吃了口靜妃做的點心,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蕭景琰,沈聲開口“帶朕的明詔,廢了譽王吧。”

“陛下!”蒙摯擡頭看著梁帝,卻無法從那張已經年邁的臉上看出絲毫喜怒。當年太子被廢,梁帝也不過頒了口諭。

“哼!他都敢讓我在這駕鶴西去,我還顧什麽父子情!”梁帝重重拍了下桌子,對譽王已經失望透頂。

“是。”

梁帝點頭,轉頭看向蕭景琰,目光柔和“孩子,你這次做得很好,想要什麽獎勵?”

蕭景琰直直跪下,語氣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父皇,這都是我應做的。”

梁帝看似不經意,實則專註他的神色“別這麽快決定,朕只想獎勵你。”

蕭景琰掩下眼中神色,現在他就如在鋼刀上起舞,一步也不能出差錯。“那便將譽王庫中的金銀賞給這次奮勇殺敵的士兵。”

“哈哈,你和你母妃想得倒一樣。”梁帝心中暗嘆一口氣,景琰和那個自己曾經最愛的孩子很像,不愧是他教養的,不過,景琰比他好的就是足夠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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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局勢一切都安穩,梁帝便起駕回到帝都。第一件事就是清算了君璃的失職。

君璃身上所有職位都被捋了下來,只剩下一個郡主的頭銜。

帝都的人都是勢利眼,君璃前頭強勢的做法得罪的人可不計其數,誰曾想這樣一位鐵血權臣也有失勢的一天,這拜高踩低的就多了。

“郡主,你知道外面把你都形容成什麽樣一個人嗎?他們,他們竟然說郡主你是個貪慕權勢,心胸狹窄……”

“桃冉!”聽雨端著藥晚了桃冉一步,聽見她這麽說,立刻制止,生怕君璃多想。

“這沒什麽,畢竟他們說的也不算全錯。”君璃都沒什麽觸動,死在自己手裏的人幾乎個個都會咒罵自己,若要較真起來,可煩死人“他們也就嘴皮子過得去。我窩在郡主府,什麽都不想,這幾日倒覺松快多了。”

“依我說啊,郡主早該好好休息一下,如今大局已定,郡主您就好好將養著,把這些年虧損的都補上。”聽雨將藥碗遞到君璃唇邊,眼中是不容拒絕的含義。

君璃一口氣吞下,捏了顆蜜餞含在嘴裏,含含糊糊說“放心吧,我一定不想這想那,好好休息。”

君璃目送聽雨,桃冉滿意離開,才有吃了顆甜到發苦的果脯“只是,局勢容不得我放下。”

“證據都收集好了吧?送到那幾位大人手中吧,他們可是為赤焰平反的主力軍啊。”

一抹如煙的黑影行了一禮後就帶著任務離開。

“至於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沒做。”君璃起身回到書桌旁,輕敲內裏的機關。

“哢嗒”一個盒子彈出,君璃從中拿出一個用細軟綢緞包裹的白瓷小瓶,不住地摩挲。

泛紫的指尖與溫潤的瓶身詭異的構成一種美感,君璃癡癡發笑“這麽多年,這一切,害你的,毀了你的,馬上都要得到報應了,林殊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祝我後天考試必過吧ヾ(≧?≦謝謝≧?≦)ノ

☆、翻案

“七皇子景琰性敏,賢德愛民,朕心甚愛之,此番護駕有功,知其毅然剛正,可擔東宮之位,擇吉日舉封儲大典。”掌印太監讀完聖旨,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

笑容“殿下,總算是苦盡甘來。”

蕭景琰跪在地上有些恍惚,明知這太子之位已是囊中之物,可真到了自己手中,又有些不可置信,被譽王太子奪了十幾年的位子,就這樣成了自己的?

“殿下?”

“多謝公公。”蕭景琰回神一鞠手,隨侍就遞上一包碎銀,不拘多少,只是心意。

掌印太監好物見多了,銀子接過就放進袖中,不過臉上的笑容更加親切,這可是太子殿下“殿下說什麽?這是老奴的本分。”

這些天不管是皇宮還是靖王府都忙得團團轉,洋溢著一股喜氣。

“小殊,這下你擔子可就輕了。”蒙摯拍拍梅長蘇的肩膀,臉上也帶著明快的笑意“總算等到這一天了。”

梅長蘇攏了攏披風,眉目清朗“蒙大哥,我們還不能松懈,最難的一步還沒有完成呢。”

遠離帝都的蒞陽長公主也因為太子冊封大典趕回來,準備參加完典禮就抽身離開,重新過自己的小日子。

“長公主殿下,殿下有請。”

蒞陽長公主柔和的面容一下冷凝,她暗暗碰了碰貼身放置的夏江給的字條,擡起下頜“領路吧。”

“長公主殿下,近日看起來氣色不錯。”進門,梅長蘇就帶著溫煦的笑容問候。

“蘇先生。”蒞陽點頭示意“不知蘇先生借太子殿下的名義找我有何貴幹?”

梅長蘇看著這位哪怕丈夫子女一個個離她遠去,依舊堅強挺直腰桿的女人,語氣尊敬“公主可知道十三年前的赤焰舊案?”

“自然,你……”蒞陽接口,剛想說什麽又馬上掩住嘴“你膽子真大。”

“他們是冤枉的,蒙塵這麽多年,早應該還他們一個公道。”梅長蘇目光直視蒞陽長公主,語氣懇切“這是我的請求,也是殿下的請求,不知長公主殿下可否助蘇某一臂之力?”

“為何是我?”當年的事是那一輩的人永不想提及的傷疤,蒞陽亦然。

“夏江寫給你的字條就是翻案的關鍵證據,能帶著它提出疑議的也只有您了。”梅長蘇起身大拜“殿下!”

長公主憶起少時與樂瑤,將軍夫人一起玩耍的閨中時間,和一日內滿門抄斬的祁王,悠悠嘆了一口氣“是啊,多少人等著他們重新翻案。”

這便是應諾了,梅長蘇也未想事情如此簡單就解決了,當下又是一拜“多謝殿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而最新出爐的太子殿下提的第一個議案就是重審赤焰舊案。

梁帝聽到這話臉色頃刻鐵青,滿朝文武都壓低呼吸,怕惹怒了陛下。這案子可是梁帝自己親審的,每個命令也是梁帝下達的,蕭景琰這番話可算徹徹底底與梁帝對著幹了。

“景琰,看看你說得混賬話!”畢竟是如今自己最寵愛的孩子,哪怕他觸犯到自己的威嚴,梁帝倒還沒想怎樣,只開口訓斥。只沒想到,接下來事情會發展到連自己也阻止不了的地步。

“請陛下重審赤焰舊案。”蒞陽長公主穿著華貴莊嚴的朝服,迎著光一字一頓突出這番逼迫皇帝的話。

隨著長公主跪在勤政殿中央,又重覆一遍後,眾臣像剛回過神一樣,一個個都跪下來齊聲開口“請陛下重審此案。”

“你們!你們要造反啊!”梁帝被群臣逼迫,,幾乎不得不答應這件事,氣得渾身發抖,赤焰是梁帝藏在心中的傷疤,他既愧疚不安,又為皇位穩固暗自竊喜。這些年他為這事折磨的夜不能寐,可就算這樣,他赤焰必須是亂賊,否則,自己這皇位也做到頭了。

“請陛下翻案重審。”蕭景琰再次帶頭倡議,這已經是明晃晃的逼迫了。

梁帝掃過一個個臣子,知道沒有辦法改變,喘著粗氣從牙縫擠出來一句話“朕準了。”說完就像老了十歲,整個人精神氣都沒了。

“沒事就退朝吧。”梁帝揮揮手,頹敗地象征性問道。“無事就退朝吧。”

“恭送陛下。”

梁帝站起身離開,沒曾想剛走幾步就一頭栽倒。

“陛下!”音調拔高的內侍和惶恐擔心的大臣一起混合,頓時朝堂大亂。

蕭景琰立刻站出來壓下躁動的人群“快叫禦醫!”速速吩咐了內侍,轉頭對滿朝大臣開口“陛下的事,相必大人們不會多嘴吧。”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一半困了,手機砸臉上。。。今天出去浪了,太困了。大家都洗洗睡吧,明天睡醒了在繼續吧。

☆、梁帝被囚

既然赤焰一事已經提上面來蕭景琰自然不會等待,清查,審訊……這些年他一直沒有放棄收集證據,加上朝中多的是當年之事的受害者,赤焰軍和祁王的舊人,他們礙於梁帝隱而不發,如今梁帝松口,這場翻案更是轟轟烈烈舉行。

君璃今天穿了一身素苕繡菊的宮裙,頭上帶的也是樸素的銀飾,整個人看上去像馬上就可以去參加葬禮。掌印太監看見她時還詫異地多瞄了幾眼,這委實太過不吉利了。

“公公,你好好的去通報吧。”君璃一副古井無波,來的路上她見慣了這樣的眼神,穿這身素服,可不就是來送葬的,她捏緊提著的雕花盒子把手,指骨泛白,眼神確是從未有過的鮮活。

“殿下,陛下請您進去。”

君璃頷首,悄然無息的提裙進到因為梁帝生病而顯得昏沈的宮殿。

梁帝被突如而來的光晃了眼,更讓他晃眼的是君璃,素衣襯美人,君璃這種病弱美人更適合這種素衫白羅裹身。

“阿璃,你來了。”梁帝吃力地拍拍床邊,示意君璃坐過來,朝上那一氣確實厲害,梁帝覺得現在自己除了躺著呼吸什麽也幹不了,這樣的無力感對一位帝王來說實在是太煎熬。

“陛下,阿璃又給你做了糕點。陛下嘗嘗?”自從梁帝三月圍獵以來,他就沒在碰過君璃的點心,一直都掛念著。

“阿璃,你一直以來都是好孩子。”梁帝吃不了點心,但湯湯水水的東西還是可以下咽,他渾濁老邁的目光看著仔細服侍自己的君璃,想起她堅持站在自己一方,十年如一日的尊敬,語氣就更加柔和。

君璃面色不改,知道服侍完梁帝用餐,才抽了手帕一根根擦著自己纖白的手指。

“陛下既然覺得臣有功,可否賞臣一件東西。”君璃慢悠悠擦完手,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黑黢黢地極為滲人。“不如,將陛下這命賞給我吧。”

“大膽!”梁帝怒氣勃發,狠狠罵了一句,還想繼續罵君璃忤逆,卻發現自己失聲了。看到放在一邊的湯碗,回想過來的梁帝用目光惡狠狠盯著君璃,恨不能活剮了她。

“陛下別這麽看我,這湯可是滋補的。只不過…日日體貼送來的茶點,就沒這麽好意了。”君璃也不在意梁帝目光的兇狠,相反,她很快活,梁帝越發恨自己,卻只能躺在床上任人宰割,想到這裏她就酣暢地想放聲大笑。

君璃見到梁帝目露不解,好心拍拍他的臉,給他解惑。梁帝最不該做的事就是離開皇宮,小半年的時間,譽王又忙著造反,這皇宮早成了君璃的囊中之物。

“你想說往日的點心我也吃?陛下你這麽多疑,我想哄你吃下□□,自然只能這樣。”君璃一把掐住梁帝的下頜,神情森然可怖,她背著光穿著白衣,竟如索命的厲鬼,一點點吐出這麽多年身在地獄的瘋狂戾氣。

“親愛的陛下,當年我聽到林殊哥哥死訊的痛,你還沒感受到萬分之一呢。當年你既然下令趕盡殺絕,就應該知道那麽多冤魂是不會放過你的!放心吧,你這麽多年加註在我們身上的苦痛,我會一點一點加倍討回來的。”

君璃說罷抽回手,嫌棄看了一眼梁帝“真臟。”然後又秉持著儀態,亦如來時般離開。

“把他看好點,我沒玩夠不準死了。”留下這輕飄飄幾句話,梁帝所在的乾坤殿就封起來,連太子也無法入內探望。

“我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君璃把身子大半重量都交給伸手扶住自己的聽雨,胸中氣血翻騰。

“郡主,我們馬上就回府。”聽雨熟悉君璃,君璃如今笑著,臉上甚至還有紅暈,可聽雨知道,這一次,君璃只怕不好了。

緊趕慢趕,聽雨覺得回府的路今天太長,總算看見家門口的牌子,這才松了一口氣“郡主,我們到了。”然後掀開轎簾,卻發現君璃面色慘白歪在轎子裏,顯然是陷入了昏迷,手上還拿著一塊帶血手帕,唇邊也留著一條血痕。“郡主!”

梅長蘇早就在君璃這邊等著了,關於譽王勢力處理一事還需要和君璃商量。聽到外面響動,梅長蘇皺眉循聲出去,卻看到讓自己心密密疼起來的一幕。

行動快於思想,梅長蘇甚至忘了他現在不是那個武藝高超的少將軍,一把抱住君璃往府裏走,一邊朝手下人嘶吼“還不去找禦醫!”全然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自持。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章有發糖,又甜又虐才好看嘛(¬_¬)

☆、感情明了

桐生拎著藥箱,揮手將坐在君璃床邊的梅長蘇趕走,自己一屁股坐在上面。

屏氣把了把脈,桐生學自家師傅的樣子撫了把不存在的胡須,嘴中絮絮叨叨念道“往日叫你好好對自己身子,偏偏一個勁拿自己身體做賭註,現在好了吧,真就栽了吧……”

“桐大夫,君璃怎麽樣了?”梅長蘇皺眉,覺得桐生絮絮叨叨的樣子有些熟悉,但很快被對君璃的擔心壓了下去“我看她近日一直將養著,怎麽會突然吐血。”

講到病情,桐生神情一肅“郡主這病一是多年毒素累積爆發,二是情緒大喜刺激,三是,這些天她根本沒有好好修養!”

聽雨聞言一下就跪下了“奴婢日日都盯著郡主喝藥,不敢叫她太勞神。”

桐生覷了眼聽雨,手指點點人事不知的君璃“她竟然什麽都沒跟你們講?你們郡主這病,早就不能靠藥石治好,我能做的也只是盡量延長她的壽命。主要得靠她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這你可看不住她。”

梅長蘇一直看著君璃,從秀氣的眉到小巧消瘦的下巴,這麽多年,脫去那身氣勢,她仍舊是那個脆弱的小女孩。

聽到桐生的診斷,梅長蘇收回目光,卻仍分了一份心神關註君璃。

“一是舊毒累積爆發……”梅長蘇心尖發顫,他還不知道勤政殿發生的事情,但本能的感覺這件事背後的紛爭屠戮。

“桐大夫,可否讓蘇某也請一位大夫為郡主看看?”梅長蘇聽到“藥石無醫”四字,手中一緊,心頭本來細細的疼更是肆意,有愈演愈烈之勢,話也就脫口而出。

君璃對梅長蘇的想法,桐生如何不知。他看了眼臉色蒼白,儼然一副病弱早夭之象的梅長蘇,直接略過他疏朗雋逸的氣質,諷笑開口“想請藺晨?還是別了,我怕郡主會死的更早!”

“桐生!”在桐生的話脫口而出的同時,君璃也醒過來,見桐生口無遮掩將自己和藺晨相識只是暴露,氣急阻止,但畢竟病重,只能吐出幾個氣音,目光死死盯著桐生。

桐生自知失言,狠狠剮了眼梅長蘇“你真是傻!值得嗎?我去煮藥了!”然後也不管身後的糟心事,領走一個小廝隨他一起去抓藥。

梅長蘇看到君璃醒過來的欣喜被二人談話沖淡“你認識藺晨啊。”

君璃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認識藺晨沒關系,畢竟自己這病訪便天下名醫也是說得過去,只是,就怕梅長蘇往下查……

“殊哥哥,我早知道你沒死。”君璃在被子底下的手緊緊抓住被單,閉上眼,將二人心知肚明的事捅破。

世界上或許有一見鐘情,但絕不可能是君璃這種利益最大化的人,當君璃說出“我心悅你”話時,梅長蘇就有所懷疑,但鬼使神差沒有深究。

或許她沒有知道,林殊在她心中永遠都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不是現在心機深沈,病漸沈珂的梅長蘇。

“阿璃……”久違的叫法,梅長蘇一時無措,他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很好面對過去的一切,可卻被一句“林殊哥哥”打碎。

“在我找到藺晨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還活著。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君璃一點點組織語言,七分真,三分假,將自己找藺晨之事輕輕帶過,誤導梅長蘇她不過是去治病“林殊哥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也是,對嗎?”

梅長蘇觸到君璃軟軟的眼神,長嘆一口氣,放下心中的籌算,握住君璃如他一樣冰涼的手,輕輕開口許諾“是的,會好的。”

君璃綻開如花笑顏,內心深處卻仿佛有一個聲音冷冷開口“你看,你現在連你的林殊哥哥也可以面不改色的騙了。”

“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否則他一定不會願意活下去的。”君璃反駁。

“用別人的命續自己的命,有點良心的人都不會想這樣活下去。”

“我不想看著他死,自己卻無能為力。這件事永遠不讓他知道就可以了。”君璃目光執拗,觸到梅長蘇軟和望向自己的目光時,反握住他的手,笑得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 剛擼完一張四級,滿紙叉叉,誰來拯救我的英語(╥_╥),不開心·仍然撒糖·放棄治療·作者君是不是很棒棒啊???( ˊ?ˋ )???

☆、大婚

帝病漸沈珂,無力於國事,著退位於太子景琰,願其勤懇愛民,護好大梁江山。

高湛收起這一捧聖旨,也不去看前主人躺在龍床上無法動彈的樣子。對於沒有後代的他來說,長久的富貴才是最重要的,而君璃是贏家,成王敗寇,僅此而已。

“景琰,你看這張家小姐如何?看起來溫柔婉約,也懂六藝,是個才女。”蕭景琰如今二十有八,卻還沒個正妻,以前是沒人關心他的婚事,靜妃也不能提,怕梁帝疑心;如今蕭景琰貴為太子,沒有太子妃就實在是說不過去,靜妃也想抱孫子,興沖沖拿了各家小姐的畫像與蕭景琰斟酌。

蕭景琰本就無心婚事,但也知道自己的婚事是被提上日程,不能再推了。順著靜妃的意思,蕭景琰草草翻閱畫冊,瞥見一眼似曾相識的感覺,手就不由得頓下來。

靜妃以為蕭景琰是看到自己喜歡的,湊過來看著“這是柳家的孩子,素傳她有賢德之名,是個好孩子,只是年有二十一了,不知為何遲遲拖著不肯出嫁。”

蕭景琰望著那張雅致溫柔的臉,想起幾年前救下那個柔美少女,心湖略起波瀾。

“母妃,兒臣相中了這位柳小姐,這操辦……”提起婚事,再糙的漢子也有臉紅的一面,當下說不出話來。

靜妃理解“母妃會操持好的,把你的新娘子順順當當接回來。”

母子二人溫馨談話,高湛倒也無意打擾,等在一旁見空隙才滿臉堆笑上前行禮“靜妃娘娘安好,太子殿下安好,奴這次前來是奉了陛下旨意,請殿下隨奴去往宣政殿,大臣們都等著呢。”

蕭景琰收斂臉上表情,沈穩向靜妃行禮告退,然後對高湛一鞠手“有勞公公了。”

“可別折煞老奴了。”高湛滿臉笑意,這可是即將繼位的皇帝,可不得小心奉承著。

蕭景琰跪聽聖旨,面上一副春風得意,心中還是有疑惑,梁帝所在勤政殿被君璃封了,連他也沒有資格探望,這才過了幾天,傳位聖旨就下了,怎麽想怎麽不對味。

蕭景琰也就容著禮部的人籌劃登基大典,自己去往郡主府。

“乖,把藥喝了,蜜餞準備好了,你喝完藥就有的吃。”梅長蘇一點點哄著鬧脾氣的君璃,一點不耐煩也沒有。

君璃藥是從小喝到大,可有人寵著,性子就會嬌一點,當下撇頭不願。

蕭景琰一進來就看見這膩歪一幕,心中略有詫異也就過了,君璃對梅長蘇的感情那是明晃晃的,兩人最後走到一起他倒也有心理準備。

“我要登基了。”對著兩位心腹,蕭景琰也不繞彎子,將聖旨一晃。

梅長蘇餵藥的手一頓,看向君璃。君璃直接端過碗將藥喝掉,苦著臉吞了顆蜜餞,毫無誠意地揮揮手“恭喜啦。”眼裏意思很明顯,當皇帝這麽忙,還有功夫串門子。

“我是說,我父皇如何了?”

“你現在是皇帝,哪裏攔得住你?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沒有什麽比梅長蘇更重要,所以梁帝這攤子事,就交給他兒子吧。君璃見蕭景琰轉身就走,軟軟糯糯開口“殊哥哥,我把藥喝完了。”

梅長蘇見君璃一臉我很棒,要獎賞的小表情,壓下心中思慮,摸摸君璃柔順長發,“蜜餞你不能多吃,不易克化。”

—————————這是兩人甜甜蜜蜜的分界線—————————

蕭景琰沖進勤政殿,看見梁帝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情況,心中那個兒時無所不能的父皇形象崩塌,他忍住淚意,鄭重在梁帝床下磕頭“兒臣一定會好好治理國家,不負父皇威名。”

等蕭景琰重新回到宣政殿,發現那群大臣還在議論,他看了看天,日已西斜,少不得過了三四個時辰。

又浮想起君璃和梅長蘇膩歪的場景,蕭景琰心中一梗,心思就飄到腦海那個嬌嬌怯怯的身影上。

“殿下,臣推演三月後吉時,不知殿下意下如何?”蕭景琰被吵回神,倒不在意這些俗禮,丟下一句“與大婚一起辦。”就跑回去找靜妃,以前還不覺得,被君璃一刺激,如今看來還是要有個香香軟軟的老婆寵著比較好。(人設崩塌,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蕭景琰

六部的大臣苦哈哈忙了三月,這兩個儀式都馬虎不得,偏剛上任的陛下如此任性,吃不消的禮部尚書登門拜訪郡主府,然後被忙著和殊哥哥交流感情的君璃扔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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