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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生相遇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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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璃沒有出聲挽留,事實上,景琰霓凰的決裂她早有預感,景琰軸,他一定會拼死請求翻案,霓凰則作為林殊未婚妻,與他們二人越生疏,梁帝才會越信任自己。君璃疲憊的按了按眉心,擁有了上朝的權利,做一個孤臣純臣是最明智,也是最得聖心的。

“我乏了,你們收拾好便退下吧,吃藥時在叫我。”久病成醫,君璃精通藥理,服用的藥也必須經過她自己的手,在自己殿中煎熬。

“是。”聽雨輕輕答應了一聲,替君璃放下床上的紗帳,退了下去。

☆、一線生機

遍地殘屍,鮮血染紅了方圓十裏。梅嶺這塊地血腥到野獸也望而卻步,只有禿鷲低低盤旋。

“啪”一根手指動了一下,然後更大的掙紮嘶吼聲傳來,從死屍堆中鉆出來了一個人,滿目猙獰,鮮血淋漓,一直發出類似野獸般的叫喊,似乎在發洩心中的哀痛和絕望。

“咦,竟還有人活著?”一個小老頭拄著拐杖詫異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似人似獸的身影轉過來,警惕地望著他。

“竟還未喪失人性?算了,小老頭我也做一回好事吧。”說畢,甩出一道氣勁,打暈那個還在嘶吼的身影,慢悠悠的拖著走了。

那個被拖著的身影的手腕反射出層層光影,一個被火熏黑的銀環上分明刻著兩個字――林殊。

――――――――――――――――――――

在梁帝頒布完旨意後,君璃便以一種強勢的姿態踏進朝堂,迅速籠絡那些因為祁王和林大將軍逝世而散亂的人脈,與太子和譽王成三局鼎立的局面。

蕭景琰因觸犯陛下,自己也愧對舊友,怨懟朝中眾人,封靖王後自請領兵駐守邊疆。

霓凰也帶父領兵,君璃站在城門上看著霓凰遠去的背影終嘆了口氣“回吧。”

君璃慢悠悠的走著,似思慮萬千,又好像只是散心。

“郡主,您怎麽來了?”

君璃被內侍的話驚醒,發現自己走到了茗遠堂,“閑來無事,想給皇帝舅舅沏杯茶。”君璃扯了一個笑,在來人引進下走了進去。

“你下去吧。”等婢女把器具安置好,君璃便將他們趕下去,獨自一人默默沏茶。

燙壺,註水,置茶,分杯。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禪意。看著茶湯緩緩註入,君璃恍惚了一下,以前,自己也經常泡茶,林殊哥哥和景琰霓凰眼巴巴看著,喝完後讚嘆一句“阿璃的茶藝愈發好了。”

“皇帝舅舅,我給您泡了茶,嘗嘗阿璃的手藝。”君璃將茶放置在桌上,向梁帝請了個安。

“阿璃,你來了,聽說你的茶藝可是一絕,皇帝舅舅有口福了。”梁帝也不客套,豪爽的拿了一杯。

“如果皇帝舅舅喜歡,阿璃每天都給您泡。”君璃也拿了一杯與梁帝對飲。

――――――――――――――――――――

走出大殿,君璃臉上的微笑一點點加深,夕陽映襯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我親愛的皇帝舅舅,你怎會愛不上我親手沏的茶呢,這可是我給你含著蜜的毒藥啊。

君璃在茶中加了自制的藥,準確來說是補藥,可使人身強體壯,精力充沛,不過是藥三分毒,長久服用會使氣血兩虧,以壽命彌補身體虛弱,更會使人產生依賴感。

想到這,君璃又快意了幾分,怎麽會讓你怎麽容易死,我還需要借你的手為林殊哥哥報仇呢,最後再拉你一塊下地獄。

☆、交鋒

三年後

蕭景琰回宮述職,預計會在宮中停留三個月。

宮中靡靡歌聲傳來,當權者總喜歡不時舉辦一場宴會來消磨無聊時光而不是把註意力投向邊疆的戰亂。

君璃以不勝酒力為由離開,毫無形象的在林蔭小道伸了個懶腰,十分放松的看著千篇一律的風景。突然她停住了腳步,喃喃細語從遠處飄來。君璃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向聲音處走去。

“景琰哥哥,我沒事,今天那些小太監只讓我搬一桶水回去。”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小孩低著頭糯糯地說道。

“庭生,記住了,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這是你要的書。”男孩面前立了個高大的身影,他寵溺的摸了摸男孩的頭,將書遞給男孩,順手將拿水桶提起“走吧。”

二人正準備離開,面前突然竄出一個人影“靖王殿下安好。”

景琰將男孩護在身後,看清來人後,皺眉說道“我可沒這麽大的臉讓郡主您請安,有什麽事?”

君璃對景琰充滿火藥味的話置若罔聞,只是饒有興趣地盯著景琰背後的孩子“不知殿下身後的孩子什麽來路,得殿下如此關懷?”

“只不過是掖幽庭的一個罪奴,本王看他冰雪聰明,不忍將父輩罪歸集於他,便給了他幾本書,教他啟蒙。”蕭景琰有些謹慎,畢竟這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笑的甜美的女孩了,這幾年自己在邊疆也有耳聞這個婷婷玉立的少女殺伐果斷的手段,鏟除異黨,血洗朝廷的同時將陛下哄的團團轉。因此蕭景琰回答時風輕雲淡,一副不以為意,三分假七分真。

掖幽庭,蕭景琰關註,今年約莫三歲。君璃很快得出了結論,在景琰警惕的眼光中開口“既然靖王殿下關註,在靖王殿下不在的日子,君璃自然會多加照拂。”

“……”蕭景琰想開口說不必了,可又咽了下去,自己常年不在,的確無法好好照看,更何況皇宮是君璃的天下,拂了她的面子,一來怕她發現什麽,二來她動手腳對付庭生怎麽辦?不如放在她眼皮子底下,也好讓她放下戒心

。想到這景琰也順勢鞠了一躬“那多謝郡主好意了,庭生拜托您了。”

“他叫庭生?挺可愛的。”君璃意味不明的說完,揚長而去。

☆、線索

蕭景琰停了幾日,受不了朝中仿佛已經忘卻赤焰軍的和諧氣氛,又交代了庭生幾句,就向梁帝請辭。

一日君璃懶懶躺在竹藤椅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一本記錄各地風土民情的游記。

“主上,信。”一黑影悄無聲息的出現,恭敬地跪在君璃面前,雙手高擡捧著一封信。

君璃將書放下,拿起信拆開。不知看到了什麽,君璃橫躺著的身子猛地坐直了,“消息確切嗎?”君璃捏著那封信,手上青勁爆起,整個身子都微微顫抖,顯然激動急了。

“確定準確,霓凰郡主那邊近幾日出現一位熟悉水戰的青年將領,比咱們派出的人還快了幾步。經排查,那人來自江左盟,與靖王無甚幹系,也與雲南王舊部沒有聯系。”

“下去吧。”君璃揮了揮手,看似平靜,內心卻翻起驚濤駭浪,信中內容不停在腦子裏游蕩――江左盟內有人翻查赤焰舊事,多位赤焰舊部被找到並收留於江左盟。

赤焰,霓凰……林殊哥哥是你嗎,你沒死對吧。

君璃無法抑制自己因狂喜帶來的心臟劇痛,或許她認為疼痛會讓她知道這不是每天晚上做的一場虛幻的夢。

“影一,準備下去,我要去江左。”君璃撐在藤椅上,用力喘了口氣後吩咐道。沒有人回應,只有一個暗灰色的身影不引人註目的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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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心疾覆發需要靜養為由,君璃去白馬寺禮佛三月,將聽雨留在那掩人耳目,安排好人手後,君璃不顧身體的確因病發孱弱地下不了床,執意即刻動身,以最快速度到達江左。

“郡主,休息片刻吧。”桃冉跪在地上懇求那位不愛惜自己身子的郡主,為了追求速度,君璃咬牙堅持,硬是靠護心丹撐到此刻。

君璃看著桃冉憂心忡忡的樣子,反駁的話說不出口,按了按眉心,拿起桌上晾好的藥一飲而盡“知道了,我的好桃冉,你比管家婆還煩。”

桃冉見自家小郡主不倔了,破涕為笑,也不在意君璃的話,服侍君璃躺下熄燈後也退下了。

第二日,君璃便在影部幫助下潛入江左盟。

君璃怕驚擾江左盟的人,遠遠眺望。

一個身著青色長袍的病弱青年躍入眼簾,君璃一下子緊緊抓住身旁的樹枝,粗糙的枝幹劃破君璃細嫩的手心,鮮血一點點滴落,許是常年把藥當飯吃的緣故,灌了無數天材地寶的君璃的血竟無平常人血液的腥甜,而是散發著一股草木之氣。不過君璃完全沒在意手上的傷,她的全副心思都在那個青年身上。

林殊哥哥,是你對吧,就算不是一張臉,那樣的風華,那樣的姿態,不是你又是誰?

君璃渾身輕抖,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仍執拗地看著,似乎要將這抹身影刻在心底。

半響,君璃輕嘆了口氣“回吧,將這裏收拾幹凈。”一抹黑影便抱起君璃離開。

正在和人談笑風生的梅長蘇似有所覺,轉頭望去,只有幾片落花悠悠飄下。

☆、狠辣手段

君璃似乎特別適合從政,在損失了一大批忠臣的國家,君璃將她在黎夫子身上所學的運用的靈活貫通,在朝堂上如魚得水。

君璃給自己定位是孤臣純臣,在太子和譽王爭鬥中保持中立,又很明智的只將勢力滲透進刑部。在太子和譽王看來,這個手中只握有一點點小權力的表妹實在不足為懼,這也給了君璃更大空間處理梅嶺之案的歷史殘留問題。

一群人坐在刑部大堂,明明還未到盛夏,這群官員頭上的汗卻一滴滴往下流。

“各位大人,想好了沒有,想好了交個單子出來,本宮自會送你們回家。”君璃懶懶躺在軟塌上,一個宮女跪在地上為她精心修理指甲。

一位小官看了看周圍的人,暗自給自己打了打氣“安和郡主,我等獻款也應交由戶部,怎麽由吏部越俎代庖?”

君璃眼睛也沒擡一下,揮了下手,一個官吏便將梁帝的旨意公布於眾。等他讀完,君璃才冷笑一聲“戶部沒法搞定各位大人,只能交由本宮處理了。這位大人還有何疑義,若沒有,還是慷慨解囊,大梁最近可不安生,西南那邊洪水泛濫,蜀中更是旱災瘟疫,諸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梁,一個個愛民如子,怎舍得看百姓受苦,對吧?”

“安和郡主此話極是,我等自然願為國效力,老朽便搶了頭籌,捐五萬兩。”一個年邁官員站起來,看似慈祥的面孔卻被時有精光的小眼睛破壞。

有了這個領頭,原本安生的官吏一個個爭先恐後“一萬兩”“兩萬兩”“五千兩”喊個不停。

君璃撇了一眼掙得面紅耳赤的眾人,又看著領頭的老人,嗤笑一聲,這個老不休當我傻嗎,五萬兩?打發叫花子呢?更何況以為在那件事上站了中立就可以躲過嗎,若不是因為這麽多像你們一樣坐壁旁觀的人,林殊哥哥也不會……想到這,君璃幾乎抑制不住自己表情上的怨恨,忙擡手像遮笑一樣掩過。

“諸大人這話說的真可笑,本宮聽過一句熟語,十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怎麽到了諸位大人這竟如此吝嗇?”

那位領頭的趙大人篤定君璃無法拿他們怎樣,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須,氣定神閑的開口“老朽實在囊中羞澀,既然安和郡主說到這份上了,如此,我也就再加上一萬兩,可憐老朽以後一年只能吃點鹹菜嘍。”說完還裝模作樣的抹了把臉,似乎真是艱難。

君璃連看也不想看他那張老臉,直接叫到“小六,弘軒,你們吏部怎麽行事就怎麽幹,面子這些大人用光了,不用再給了。”

“是,郡主。”一個白嫩小臉的官員站出來,與身旁一位沈穩剛毅的男人一起鞠了一躬,然後轉向一眾官員,也不聽他們哭窮,直接一招手,兩個奴仆擡上來一桶沸水,還有一個鋼刷。

“下官曾在典籍中看到一種刑罰,甚是有趣,看來諸位大人要親身體驗一下了。”說完,那兩個奴仆不由分說將領頭的趙大人一把抓住,按在椅子上綁住,然後一個將一瓢沸水直接澆在趙大人卷好褲管的腿上“啊,啊!!”淒厲的叫聲從枯瘦老人口中發出,君璃嫌惡地瞥了一眼痛苦的兩眼瞪出的趙大人。

“把他嘴堵住,怪鬧的。”

“是,郡主。”小六毫不憐惜地將趙大人嘴扳開,把布條塞了進去。

澆完沸水的腿紅腫難看,一個奴仆毫不猶豫的將手中鋼刷在沸水中沾了沾,然後“唰”一聲將趙大人腿上一塊肉刷下。趙大人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咽得喘息,渾身抖得像個篩子,幸虧君璃將他嘴堵上,否則現在這位趙大人恐怕已經咬舌自盡了。

奴仆對眼前血腥景象視若惘顧,手下仍一次次將趙大人腿上的肉刮下,直到這條腿只剩下森森白骨。旁邊沈默看著這一切的男子,也就是君璃口中的弘軒在趙大人翻白眼時及時扯開布條塞了一顆藥丸給趙大人吞下後,仍將布條塞了回去。

而觀看完全程的官吏們一個個顏色發白,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下一個就是自己。膽子小點的,已經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刺激的大吐特吐,半天直不起腰來 。

小六娃娃臉上笑出了兩個酒窩,顯然,他對眼前這幕十分滿意。“諸位大人現在想好要為國獻出自己多大一份力了嗎?”客氣話語背後是不容忽視的威脅。

大臣們也不敢反駁動用私刑是犯法的,顯然,眼前這群人不在乎這個。紛紛開口“十萬!”“我十五萬!”生怕落後了自己就是下一個趙大人,一個個都將自己老底挖出來了。

君璃迎著光看著自己的手,十指纖纖,白玉無瑕,滿意的點了點頭“本宮就知道諸位大人對大梁是一片忠心,小六,還不送諸位大人回去?”

“不用勞駕了,下官告辭了。”這些子官吏像劫後重生,抹了把手中的汗,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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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趙大人後來以叛國罪處以極刑,以他為引子,梁帝命君璃徹查,刑部日日都有官員進出,牢房的血味濃到讓進去呆了片刻的人出來像剛殺了一個人。朝中無不為君璃狠辣手段震懾,連太子和譽王也對君璃改觀,從一個對政治敏感的小丫頭變為不可得罪。

這場腥風血雨持續了半個月才結束。

半夜,君璃將案件裝訂成冊,以便梁帝查閱後,從書桌暗格中抽出一本冊子,用朱砂在其中幾個名字上重重打了一個叉,心滿意足的伸了伸懶腰,將冊子放回去後,便就寢了。

☆、求藥

十一年,君璃從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蛻變,在沒有關註的時刻,她默默度過自己的少年時代,沒有愛情,沒有親情,有的只是權力場上的刀光劍影,壯士斷腕的狠勁。

君璃合上了圈的密密麻麻的冊子,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只剩下夏江,謝玉,還有兩位皇子了。林殊哥哥應該十分期待自己動手手刃仇人吧。想到這,又不經想起這幾年暗部不斷傳回來的消息,林殊化名梅長蘇,不斷擴大江左盟的勢力,使它成為第一大幫,可他自己的身體卻時常因為疲勞過度昏倒,需要晏大夫施針救醒。君璃憂心地蹙起蛾眉,林殊哥哥的身子要好好治一下,火寒之毒,林殊哥哥肯定選了徹底治愈,那他的壽命……

不知想到那,君璃冷聲吩咐下去“暗一,你帶暗部在京都戒嚴,有異動馬上通知我,影一你帶一半影部隨我走,剩下的人留在京都保護暗部眼線。”

“是,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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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君璃的確孱弱,她便向梁帝請詔,每年冬季都去別院泡溫泉,小住幾月,減少心疾覆發時的痛苦。

不過這一次君璃卻沒在別院停留,而是輕裝簡行,乘著夜色偷偷向南前行。

以君璃的體力,到達無名涯時已經全靠影部的人撐著。

“主上,接下來?”影一小心翼翼問著因長途奔波而唇色發青,整張臉慘白的君璃。

“帶我下去。”君璃強行振奮一下精神,睜開眼幾乎用氣聲說道。

“下去?”影一看了看峭壁,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疑惑的問。

君璃點了點頭,“爬下去,我要找的人在下面。”聲音虛弱,氣勢卻是這幾年磨礪出來的霸道。

“是 。”影一不再質疑,迅速行動。

兩兩合作,用銀鉤掛在峭壁上,一點點下滑。

君璃全程依靠在影一身上,她信任由林家訓練出來的暗衛,同時也是信任自己的選擇。

“主上到了。”影一在君璃耳邊提醒到。

君璃感受著腳下零碎的石子,擡頭看見一座竹樓,旁邊種滿了奇花異草,儼然是一方世外桃源。

“隨我去拜見吧。”君璃也不說清楚,只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物,緩步向前走。

走到竹樓前,君璃禮貌的敲了下門。

“誰啊?”一個紮著沖天辮的小娃娃打開門,探出了一個圓圓的小腦袋,臉上滿是好奇。

“大梁君璃拜見藺老先生。”君璃鞠了一躬,十分恭敬地說道。

“嗯?我這無名居許多年無人來拜訪了,竟還有人找得到這?”小娃娃好奇的瞄了一眼君璃“等著,我這就稟告師傅。”

“有勞了。”君璃謝道。

“竟還有人找到老朽,小女娃,你本事不小。”洪亮的聲音傳來,一個童顏鶴發的老頭開門笑道。

“過獎,藺老先生醫術精湛,有心人自會尋到。”君璃並無半分笑意,仍恭敬回道。

“進來吧。”藺老先生端詳了一番,側身請道。

等到落座完畢,藺老先生迫不及待說道“小女娃,你若是為了你的心疾來的,恕老朽無能為力,這病若從娘胎就好好調養,不妄動感情,不耗費心血的話老朽還有幾分把握,如今,聽天由命吧。”

“你!”影六一聽這話,氣得握住劍柄,只怕下一秒就會暴起殺人,時常掛著的酒窩也不見了。

“小六,退下。”君璃冷斥了一聲,見影六退下,才重新開口道“藺老先生,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今日並非為此前來,而是,”君璃頓了頓,拿出一枚玉佩“為了火寒之毒。”

藺老先生看見玉佩挑了下眉“老朽既欠了這枚玉佩的主人一個人情,自會竭心為君小姐治病,只不過這火寒之毒,不知是何人身染此毒?”

君璃搖了搖頭“我此次前來是問藺老先生討要一方幫助徹底拔除火寒之毒的人延年益壽的方子。”

藺老先生大笑“徹底拔除?若好好調養四十無虞,再多老朽也不是仙人,實在沒有法子。”

“君璃知道,若沒有苗頭,也不會冒昧請求藺老先生幫助。”君璃向後揮了揮手,影部眾人會意退出,將空間留給二人。

…………

不知兩人討論了什麽,只看見君璃走出來是臉色慘白,血色全無,左手手腕被包上厚厚一層紗布。

“主上!”影一擔憂地上前扶住君璃。

“無礙。”君璃安撫地對影一笑了笑。“藺老先生,君璃三月後便請人前來拿藥,並送上藥引。”

“自然,”藺老先生看起來迫不及待想研究新藥“女娃娃就等著吧,老朽絕不會讓你失望的,不過你這小身板還是要好好補補,桐生,我放在桌子上的藥抓好了沒?”

“來了師傅。”桐生小跑把藥送過來。

“女娃娃,自己的身子要好好照顧。”藺老先生一邊把藥塞給君璃,一邊語重心長的說道。

“多謝藺老先生,君璃警聽您的教誨。”君璃又鞠了一躬後便告辭了。

“桐生,還看什麽看,快幹活!”藺老先生催促自己的小弟子,又望著君璃遠去的背影嘆道“如此癡心,不知對那小子是不是好事。”哼笑一聲“老嘍,讓那群年輕人鬧去吧,我還是安心制藥吧。”然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回到青翠的竹樓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酥兄就登場了。^ω^

☆、回避

車道上只有蕭景睿一行人單調的車軸滾動的聲音,配合著炎熱的天氣,讓人昏昏欲睡。

“蘇兄,還有一段路就到帝京了,你身體吃得消嗎?”蕭景睿體貼的問馬車裏顯然消瘦的青年。

“景睿,我無礙,只是有點恍然,離我離開帝京,竟已經過了這麽久了。”梅長蘇看著漫漫長路,想象著物是人非的帝京,不由長嘆一聲。

蕭景琰見他又沈浸在回憶中,忙去安慰道“蘇兄,既然來養病,就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和豫津會好好陪你逛逛。”

梅長蘇見自己一時感慨竟引的景睿擔憂,也收住話不提。

這裏在辛勤趕路,郡主府卻是另一重氣象。

“林殊哥哥終於回來了,梅長蘇?長蘇哥哥?這樣叫也不錯。”君璃看到暗部傳來的密信,雙眼笑成月牙,聽雨這一旁服侍,看見君璃笑得如此開心,也不由勾起嘴角:這是郡主十幾年來最開心的一次吧。

君璃揮散服侍的眾人,興沖沖的想象自己和林殊第一次相遇是怎樣。不知想到哪,君璃的笑容漸漸隱沒,又恢覆無悲無喜的表情。

還不是時候,林殊哥哥是因為麒麟才子的傳聞來的,我與他越不接近,太子和譽王才能更放心拉攏信任他。

我是效忠梁帝的純臣,不能和皇子的謀士有交往,梁帝會猜疑的……

一條條利害關系在腦中飛快的閃過,更何況,我為了權勢給祁王反亂一案蓋棺定論,林殊哥哥應該會恨我吧。君璃壓下了即將見到林殊的興奮感,苦澀的放空眼神,靜坐在檀木椅子上。

片刻,君璃淡淡的聲音才從書房傳出“聽雨,準備一下,我要去給皇帝舅舅請安。”

就像往常一樣,每天君璃都會向梁帝獻上自己精心制作的小點心或茶或湯,讓梁帝更加放松地信任自己,將更大的權利賦予自己。

“給陛下請安。”君璃施施然走進去,端的是儀態萬千,貴族風範。

“阿璃快起,這次怎麽比往常遲了?”相比君璃的平淡,梁帝顯得迫不及待,眼神一直瞄著君璃手上的紅木飯盒。

“最近阿璃感覺身體越來越差了,晚上服用安神藥也是夜不能宿,胸口發悶,醒了便只能瞪著眼到天明。”君璃一邊把今天做得山藥藕粉湯端出來,一邊說道。

梁帝暗自點了點頭,這和自己暗衛監視的情況相符。接著又被湯的誘人香氣所吸引,忙端過來。

君璃看著梁帝貪婪的神色,起身走到堂前,重重跪下“請陛下恕臣無法在為朝效力,君璃請求辭去吏部之職。”

梁帝沒想到訴苦成了請辭大會,從湯碗裏擡起的臉上有些慌亂疑惑“阿璃,孤知你病弱,可孤放眼望去,只有你才能擔此大任,你一向也不用孤費心,每次辦事都漂漂亮亮,孤少不了你啊。”

君璃沒有擡頭,只是固執的磕頭“請陛下允了君璃吧,君璃想去白馬寺清修一段時日,由弘德法師的師弟弘一法師為我治病,等身子強健就再為陛下鞠躬盡瘁。”

梁帝無奈的笑了一聲“傻丫頭,我需要你什麽鞠躬盡瘁啊,只要你不忘了還有孤這個舅舅,常來探望就是了。孤允了便是,別磕了,本就身體不好,別再糟蹋了。”

見梁帝答應,君璃也就順勢起身,甜蜜蜜的笑道“阿璃怎麽會忘了皇帝舅舅,雖然無法日日請安,阿璃仍會派人送來阿璃親手做的點心。”

“算你有點良心。”梁帝大笑,“孤也有點累了,你退下吧。”

出了皇宮,君璃看著馬車外車水馬龍的繁榮景象,透出幾分悵惘,卻也重新了一下心情:林殊哥哥,下次,我們就可以重逢了。

☆、抵達白馬寺

就在梅長蘇一行人前往帝都時,君璃也動身前往白馬寺。

“郡主,白馬寺到了。”聽雨輕聲喚道。

君璃原本在馬車上昏昏欲睡,這幾天為了能將自己搜集到的證據不動聲色的透露給梅長蘇,實在是累到了,還好有楊柳心,君璃已經吩咐楊柳心的人與妙音坊交好,盡力配合他們。想來長蘇哥哥在帝都的情報來源保證了。

“嗯,起來了。”聽到聽雨聲音,君璃一個激靈,搭在聽雨手上下了馬車。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寥寥佛音從遠處傳來。來往信客也都一副靜穆崇敬的表情。君璃深深吸了口氣,清新怡人的空氣撲面而來,君璃覺得自己被爾虞我詐束縛的心頓時輕松了起來,連身體也輕快了幾分。

為避開梅長蘇做的這決定出奇的明智呢。君璃暗暗對自己說。

“走吧,找點到,我們還有好多東西需要整理呢。”欣賞夠了風景,君璃領著眾人走上問心階。

據說這問心階由來是因為一男子向佛祖求高官厚祿,佛祖晚上在夢中顯靈問他“癡兒,你的內心究竟需要什麽?”這男子從夢中醒來,苦苦思索了一夜。竟在黎明破曉時分頓悟,也不洗漱,就這樣一步一叩首拜到佛祖金身面前“弟子愚鈍,差點誤了您一番好意。”然後便在白馬寺落發成僧。原來這男子乃佛祖坐下弟子,此次下凡歷練紅塵諸事,由佛祖點化。此後這一美事廣為流傳,這通往白馬寺的臺階也被稱為問心階了。

君璃許是因為這氣候十分養人,又亦或心有虔誠信仰,竟一口氣爬上山腰。

到了白馬寺大門口,君璃擦了擦汗,將微亂的發鬢和衣物整理好,懷著一顆尊敬的心走了進去。

白馬寺方丈已帶了諸位僧人等候多時,見君璃走了進來,讓身旁徒弟趕緊去迎接。

“女施主安好。”方丈輕鞠一躬,笑道。

“多謝方丈關懷,一切安好。您這方土地真是人傑地靈,往後日子多多叨擾。”君璃自不敢受這一躬,側身避過。

“其實女施主這次不提出靜修,貧僧也會照師兄留下指示請女施主來此。”

“弘德法師竟讓我來此處?”君璃面上浮現不解,忙問道。

“正是,師兄雲游前指示貧僧這段時間邀女施主來白馬寺調理一番。”弘一法師一邊引君璃進殿,一邊說道“師兄說女施主這幾年耗費心力過大,又氣血兩虧,內外交困,若不推開俗世之事,恐不能持久。又言近日貪狼星直沖紫薇,有威逼之勢,怕女施主有性命之殃,故請女施主來此避禍。”

“有勞弘德法師為我費心,君璃愧對。”君璃在蒲團上坐定,又向弘一法師鞠了一躬,洗手焚香禮佛。在誠心磕完頭後,暗自祈禱,:信女君璃,求佛祖保佑,林殊哥哥此行心願得嘗所願,大仇得報,林殊哥哥也能長命百歲,享盡天倫。

――――――――――――――――――――

梅長蘇一行人抵達帝都,在蕭景睿家寧國侯府入住。

在漫長的寒暄和面見長輩後,梅長蘇終於可以安穩坐在軟墊上抿一抿茶水潤喉。見飛流新奇的到處亂竄,梅長蘇溫和的笑著,招招手將飛流招至跟前,近乎寵溺的開口“飛流啊,我們到了別人家做客,可不能像自家一樣調皮,做出一個乖寶寶樣子好嗎。”

飛流眨巴一雙大眼睛,似懂非懂的點了下頭“都聽蘇哥哥的,不過別人家有玫瑰糕,藕粉桂花糕,羊奶酪,糖澆酥酪嗎?”

梅長蘇望著飛流繃緊小臉,儼然在考慮十分重大的問題,忍不住笑出聲“有,都有,沒有的話我給飛流買好嗎?”

飛流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重新奔出去玩耍。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傳說是桃子自己編的,別當真^o^

☆、比武招親

在寧國侯府的日子其實十分枯燥,在謝弼鬧出岔子後,蕭景睿就十分緊張,深怕謝弼又乘他不註意將蘇兄引薦給太子。為了讓景睿安心,這會兒也實在不是見太子和譽王的好時機,蘇哲也就整日呆在府中,看看書,下下棋,又或是與飛流玩耍,順帶交飛流認幾個字。

不過蘇哲也未閑上幾日,這帝都似乎因為梅長蘇的到來打開了一扇勾心鬥角的大門。

“蘇兄,你猜最近帝都發生了什麽大事?”言豫津得意洋洋沖到梅長蘇面前。

梅長蘇看他一臉獻寶的小表情,忍俊不禁,裝出一副很好奇的表情“蘇某足不出戶實在無從知曉帝都發生了什麽大事,不知豫津可謂蘇某解惑。”

跟在言豫津後面的景睿聽了,搶在豫津前面回道“蘇兄不必在意豫津,他這人就愛耍弄嘴皮子……”

“你說什麽!”豫津在一旁聽景睿‘詆毀’自己,氣得直跳腳“蕭景睿,我在你眼裏就是這種人嗎?”

“當然,算你有點自知之名。”景睿也不理那個自稱被傷透了心嚎天嚎地耍寶的人,繼續剛才被他打斷的話“蘇兄,北燕使團進京求親。”

“還有大渝的人,這次陛下整了個比武公平競爭。”豫津不甘自己在那邊耍潑,景睿二人卻談笑風生,硬是插進來“蘇兄要不猜猜為陛下會如此打算,而不是直接賜婚?”

“不是直接賜婚,那說明和親人選很特別,只怕皇帝也無法擅自做決定。而能讓使團甘願比武也要娶的,莫不是霓凰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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