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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軟糯蹄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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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軟糯蹄花湯

雖然已立了秋,艷陽卻依舊高照,快半年沒下雨的日頭極晃眼,阿餘坐在水井旁洗昨夜泡好的豆子,曬得脖子有些疼。

喬琬在煲蹄花湯。

昨日阿餘咳嗽了幾聲,喬琬便知道她和自己一樣,吃多了辣的,喉嚨有些發燥。

這時候來上一碗燉得酥爛滑糯的蹄花湯,將一些個蕓豆、海帶絲放進去同煮,潤潤喉潤潤肺,再舒心不過了。

阿餘不理解小娘子為何買了奴仆還要自己動手去吃那竈間的苦,每回搞得滿頭是汗,身上像從井裏剛撈出來,還得沖個涼才能吃。

不過,一想到小娘子上回燉的紅燒蹄膀,皮子軟糯黏牙,瘦肉精而不柴,又爛又香又好吃,外頭壓根吃不著這味道,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將手下豆子嘩啦啦洗得更賣力了。

邱娘子也來請教過喬琬這紅燒蹄膀的做法,其實是很簡單的法子,只是旁人不樂意這麽麻煩。

蹄膀下鍋燉之前,先過一遍油,炸至表皮皺起,這樣在燉的時候方能吸收更多的湯汁入味。

然後下冰糖、大料、黃酒、醬油、鹽巴,小火慢燉上半個時辰,原本緊實難嚼的蹄膀便服服帖帖、軟糯多汁了。

這紅燒蹄膀是濃油赤醬燉成,今日要做蹄花湯卻一點也不油膩,濃白如素,表面只飄著星點油花,蹄花燉地酥爛,幾乎化進湯裏。

做法也不難。

他們三四個人,阿歲飯量大,便取蹄膀三四只,先焯水去了浮油和肉腥味,後入鍋,倒半鍋清水,一定要足夠多,開始燉湯後就不好往裏面再加水了,否則出來湯的顏色不夠白。

蔥姜料酒,再加一些白胡椒粉,大火滾煮,讓湯一直保持沸騰狀態,這樣能滾出最好看的奶白色,這時候將洗好的蕓豆和海帶放進去,小火慢煨一下午。

出鍋前,再快速拌兩個涼菜,一碟木耳胡瓜,一碟手撕雞,裏面拌上昨天新炸花生米。調味只要一點鹽、一點醬油和醋,一點辣椒蒜末,潑上熱油,快速翻拌均勻。

軟爛脫骨豬蹄,綿甜粉糯蕓豆,另調一碗紅油蘸料吃肉,一勺油潑辣子、一勺醋、一點醬油還有少許鹽和糖,配上蕪荽蒜末混勻。筷子輕輕一碰,顫巍巍的皮肉立刻分開,將燉得酥爛的肉滾上紅艷辣油,再單獨喝那清鮮的湯,入口即化,湯水鮮香。

冬天的時候就加些山藥或是蘿蔔這麽喝,也很合適。

阿餘洗過澡後清清爽爽地坐在飯桌前,吃得瞇起眼:小娘子果然是小娘子,這功夫沒白費!

因是自家吃,喬琬也欲叫她們體會大口吃肉的快意,於是豬蹄都沒怎麽剁,只剁了兩半,夾到碗裏有阿年臉那麽大。

阿歲的節食減肥只堅持了不到一個月便破功了,如今吃起豬蹄來也是毫無心理負擔。

阿餘冷笑:“若你先前主人與你面對面,恐怕都認不出來。”

阿歲低頭扒肉,當聽不見。

針對今年的旱災,除了放歸宮女、設棚施粥外,皇帝又宣布要親去帝陵祭祀,就在月末。帝陵修建在西郊,天子出京,陣仗自然大,街上的巡衛最近都多了起來,據說城門處的放行也嚴了許多。

聽說陛下要祭祀求雨後,阿餘從原本的擔憂到把心放回了肚子裏:“可算要下雨了。”

阿歲不解她為何這麽相信祭祀就能求來雨水:“萬一老天爺沒聽見咱們陛下的祈禱...”

“怎麽可能,”阿餘反駁,“陛下是天子,老天爺的兒子,兒子跟爹說話,爹能聽不見麽?”

阿年雖說不出什麽歪理來,但也相信皇帝:“每回旱災、水災,只要陛下出面祭祀,不出一月就顯靈了。”

阿歲嘟囔:“那陛下怎麽早不祭祀,眼下糧價都瘋漲成什麽樣了......”

喬琬看這幾個傻孩子有點犯愁,斟酌一下,到底沒說宮裏欽天監的職責。

這時候祭祀,多半是欽天監已經算出來了雨期,皇帝出來做做樣子,□□民心罷了。

天真啊。

同樣在為身邊都是傻麅子而犯愁的還有冷臉平安。

看喬琬覆又端起盤子往廚房走去,平安看一眼不自覺的幾個,大步跟了進去:“我來吧。”

他接過碗,撒些茶枯粉,彎下腰在一旁的大肚水缸裏舀出盆水來洗碗。

喬琬靠在門邊看他動作沈穩細致,打量起他來。

平安個子瘦高,長相清秀,只是總擰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模樣。

喬琬忽然起了好奇:“平安,你之前是主人做什麽的?”

平安手下動作一停,很快又恢覆常態,平聲道:“沒有,小娘子是第一個買我的人。”

喬琬覺得奇怪,看他幹活利索樣子,分明不像......這麽說大概有些冒犯,說出來像旁人天生適合做奴仆的一樣。

平安大抵是猜出了她疑惑,淡定道:“小娘子見我時,我剛被賣給那奴隸商人第二日。不過也沒什麽分別,從前沒被賣時,我也是要做這些活的。”

“你爹娘或許也有難處。”喬琬安慰他,或許是覺得這安慰不痛不癢,她又補充道,“日後,阿歲他們就是你的親人依靠,我也一樣。”

平安難得笑了笑:“我爹娘早死了,從小我住在舅舅家,後來家裏遭了災,逃難路上他們嫌我累贅,便丟了我,又被一老鰥夫撿去,收作義子,後來他染上賭,便把我賣了。”

......

喬琬聽得直皺眉,這身世,比她還坎坷了,又是寄人籬下,又是逃荒的,賭博的養父,破碎的他......難怪平安整日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了。

皇帝設壇祭天後,過不幾日,八月廿八,果然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雨,自京郊開始蔓延,最厚最大的那片雲飄來了國子監的上方,很不幸還是場雷暴雨,將人攔在屋裏,原本定好的日程只能改日。

卻沒有人抱怨這雨來得不是時候,所有人都在為這場及時雨而高興,當然除了那些趁難瘋炒糧價的黑心糧商。

而不久後,朝廷打南方調來的賑災糧也到了,由府衙統一發放,每人憑戶籍可領兩袋米、五袋白面回去,黑心糧商們此前囤的貨爛在手裏不說,後來還受到了監市的懲罰,附近州縣的商會全部清洗了一遍。

這場雨不僅是百姓的及時雨,也是朝廷的及時雨,皇帝為此拔去不少吃空餉的蛀蟲,裏面就有鄭家的幾個子弟。

一時間,鄭家的處境大不如前,連帶著家主鄭和遠都接連被彈劾,他陳情陳得麻木,皇帝倒未見生氣神色,只是關心他道:“鄭卿進來似乎累得很,不如在家休沐幾日吧,手上的事情放一放,最近都不必來上朝了。”

卻不知陛下是真的和善,還是有意架空他的權力......族中最近也是人人自危。

鄭和遠有心找黃鄲密談,他二人是連襟,亦是多年老友。

黃鄲卻接連幾天都被召進宮面聖,他連談心的人都找不到。

他如今進不了宮,不能得知這小廝口中所言真假,在又一次被拒之門外後,心裏終究存了個疑影。

難道......陛下真有意治罪鄭家,於是收攏黃鄲,要他幫著欺瞞算計自己?

他滿腹心事地坐上馬車。

當馬車轉過街口,繞到黃府後門,正巧風吹起簾子,從車窗瞥見外面景色。

一年輕娘子身邊的丫鬟正與門房交談:“勞您通傳一聲,是黃尚書叫我們送鍋子來的。”

“我看看。”門房懶懶地掀開食盒檢查了眼,見裏面確實是吃食,這才放她們進去。

鄭和遠心猛地一墜,陰沈著臉回到家中。

鄭夫人迎了上來:“老爺,可見著人了?”

“哼!”鄭和遠摔了她遞來的茶盞,怒道,“你的好妹妹,好妹夫!以後就當沒這門親戚!”

“這......”鄭夫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那一邊,喬琬接到黃尚書府的外送也很意外,思索之後,她應了下來,並決定自己親自去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雖如今她做不了什麽動作,但送上門來的機會,能多了解對手一點,也是好的。

鄭和遠其實是誤會黃鄲了,他是真被召進宮了,也不做什麽,這幾日就光陪著皇帝下棋賞畫,簡直比貴妃伴駕的時間還多!

今日是與皇帝閑話家常時,皇帝忽然提到上回宮宴上哪火鍋,並笑問看他那日沒怎麽動筷,可是不服氣了

黃鄲賠笑,又以托詞含糊過去,皇帝便讓他叫家裏夫人也嘗嘗。

“臣,臣休沐日便帶拙荊去這火鍋店嘗嘗。”黃鄲應付笑道。

一邊也被召進宮伴駕徐司業卻提起:“倒也無需等到休沐日,這火鍋店有外送的。”

皇帝的貼身內侍笑道:“黃尚書這幾日不能在家中陪夫人用膳,何不今日便點個外送鍋子以作賠禮?您這般體貼,夫人一定高興。”

三人夾擊,黃鄲雖不解陛下此舉何意,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他不會操作,徐璟很樂意代勞:“阿昌隨黃大人的仆侍前去吧,一定要將黃大人的心意帶到。”

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至於皇帝為何這般清楚鄭和遠的行程,便要從他以祭天之名,安排人手時,暗中安插了幾個內探在民間,專盯著幾家府邸開始說起。

兩人都被皇帝擺了一道,還蒙在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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