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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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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有口難言

混戰以三方被徐璟罰將孔明的《誡子書》抄上百遍而止。

先動手的那幾位本邦學生更是被處以停學三日以靜思己過,反省自身舉止如何荒唐,是否該偏激急躁。

又要他們以此為題寫一篇文章出來,榜而告之,供人圍讀。

國子監的監生們為此很不服氣,覺得徐璟錯判了官司,卻又不敢有什麽意見,只敢在心裏郁悶。

郁悶著,便想吃些好吃的來撫慰一下受傷的心。

當他們在本該上課的時間出現在火鍋店的時候,喬琬著實嚇了一跳。

逃課?還是成群結隊的?

這麽明目張膽麽???

在喬小娘子狐疑的目光的打量下,柳廷傑心虛地解釋道:“我們這幾日......在家休沐。”

這非年非節的,又不是旬假的日子,休什麽沐?

喬琬以一種“懂,我都懂,不必解釋”的表情笑了笑。

柳廷傑更不好意思了,坦白道:“......我們與留學生起了爭執,一時沖動,徐司業命我們停學三日,回家思過。”

“噗嗤”喬琬沒忍住當面笑了出來,連忙又收住:“我不是在笑你們,柳監生。”

只是沒想到到了這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琉球人也是搭建起漢人與高麗人那曇花一現的友誼的重要橋梁。

琉球人面前,其他矛盾可以放一放。

難怪喬琬想笑了,可惜監生們不懂這個梗,顯得喬琬的解□□蓋彌彰。

“只是他們有錯在先,諸位何至於被罰得這般重?”

她問的,正也是監生們不解的。

就有一監生沮喪道:“自那群留學生來了,哪裏是來求學的,分明是享福!飯堂有他們單獨打飯窗口,監舍也是新築的......處處都要我們本邦人讓著他們,拉偏架,徐司業都這麽偏心了,真不知道他們哪來那麽多不滿意!”

這就是鉆牛角尖了。

柳廷傑蹙眉道:“話也不是這麽說。他們遠道而來,咱們作為東道主,招待他們是應當的。”

喬琬臉嚴肅正經起來,眼角卻透露出一絲笑意:“我大約是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眾人忙追問。

“知道為何徐司業單重罰你們。”她故作神秘一頓,而後問道:“監生們去了多少人?”

“二三十人。”

“留學生又多少人?”

“......七八人。”

喬琬便露出一副“看吧,我說吧”的表情來。

到底對方是甲方,她是乙方,有些話不能太明目張膽地露出來,那便冒犯了。

監生們恍然大悟:“原來徐司業是這個意思!下回,只派少些人去就好了。”

喬琬在一旁點頭,嗯嗯,孺子可教也。

這樣,便不會被人抓住把柄說他們以多欺少、上綱上線了。

什麽?這不過是學生們之間小摩擦耳。

都是年輕氣盛的半大小夥子,哪有隔夜仇?

喬琬不忘補充:“最好是如柳監生這般伸手不錯的,武將出身,知道打哪兒疼,還不留痕。”

眾人恨不得拿筆記下來。

見大家一副比平日裏溫書還認真模樣,喬琬有些不自然臉熱,這是在教壞小孩兒麽。

她忙馬後炮:“不過,徐司業說得對,下回還是不要這麽沖動了。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好好說,傷了兩國和氣就不好了。”

卻沒幾個人聽進去,都打算著下一次該如何名正言順“覆仇”。

真該死啊......喬琬恨不得倒回去扇自己嘴。

卻聽見背後傳來輕咳聲,扭頭,徐璟那張棺材臉放大版出現在眼前。

她正心虛著,見了這張臉,心神一蕩,忙討好笑道:“徐司業好,徐司業請坐,徐司業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要用鍋子麽?還是先來一盞飲子解解暑?今日的免費飲子是荔枝烏龍,這就去端來給司業嘗嘗。”

她不仗義地丟下柳廷傑幾人自顧逃了,剩下他們獨自面對那張棺材臉。

“徐...徐司業好!”“徐司業好!”

幾人道好之後就要落荒而逃,卻被叫住。

“徐、徐司業,還有什麽事?”幾人只好硬著頭皮。

眼下一看到這張棺材臉,他們就想起來那一百遍《誡子書》,以及歸家後即將面臨的狂風驟雨、長篇大論,方才被疏導的心情頓時又垂頭喪氣起來。

徐璟卻不是為了再次訓斥這群監生,淡淡道:“琉球三王子聽說了你們貿然闖入琉球學生的監舍,以多欺少一事,憤怒之下欲將此時上書朝廷。”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有人怒道:“憑什麽?他們哪來的臉!明明是他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還想在陛下面前顛倒黑白麽?”

若真要被陛下知道了,他們爹少不得上朝時要被批一頓,到時候他們丟臉了,回來肯定又得挨揍了。

這會子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也就沒有那麽怕徐璟了。

見眾人皆是一臉憤憤不平,徐璟眼神在他們臉上掃視一圈,才道:“我已說服三王子,日後,諸位行事之前務必三思,此舉是否合適合宜。”

眾人不禁詫異,徐司業替他們遮掩?

太陽打西邊出來啦?

“時候不早了,吃過晚食就回家吧。”

徐璟喝著荔枝烏龍,徐徐補充,“今日之事,諸位回去後,除了要張榜出來的思過論,每人再寫一份關於此事更妥善的解決方式呈我。”

那話中,竟是十分嫌棄他們今日的手段之意,明晃晃地說他們蠢。

眾人不服,卻又不敢頂嘴,只好暫且應下了。

喬琬按著他的口味給他上了一鍋子菜品,資格也在對面坐下來一塊歇會兒:“徐司業這般聰慧,定是已經有更好的法子了吧?”

徐璟繃著臉,眼角卻露出一絲笑意,是似笑非笑:“不如喬謀士。”

喬琬先是楞了楞,然後臉頰有些微熱,被人抓住拱火,自知理虧,訕訕道:“隨口一言,隨口一言,做不得數。”

“若是被人聽進心裏去,再細細籌劃一番。”徐璟斜眼看她,伸出右手比了個數,“少說,某要再寫這麽多封折子。”

“徐司業真不愧是國子監的筆桿子。”

她幹笑著拍馬屁,忙將往自己盤裏夾的肉轉了個向,遞到他的盤子裏去,悉心叮囑,也是轉移話題,“小心燙。”

徐璟嗯了聲,心安理得的吃了這片肉,只覺得唇頰留香。

過後,他才道:“要出這口惡氣,卻不好太直接。琉球人狡詐,陛下早有體會,只是礙於邦交體面......”後面的話就不好再說了,說出來,倒顯得皇帝窩囊。

喬琬替他找補:“陛下是最隨和人。”

徐璟頷首,又夾一塊肉入口,慢慢品咀嚼,只覺得與從前所吃豕牛羊肉又很不同,便暫時跳開話題,問道:“這是什麽肉?”

喬琬看著那盤午餐肉被他吃得七七八八,有些心痛,忙將剩下的夾到自個碗裏。

“午餐肉,實則也是豕肉做的。豕肉剁成肉糜,和面粉攪打均勻,壓縮進罐,定型後取出切片即刻。早食的時候我和阿餘就往鍋裏刷點油,簡單煎一下也好吃。沒想到涮鍋子也不錯。”

徐璟見沒有了,筷子略帶遺憾地去夾其他食物,又繼續道:“若是幼稚些法子,便學了他們罵人的那幾句琉球話,當琉球三王子的面年回去。若他們勃然大怒......”

“諸君這般氣急作甚?我們不過是偶然聽你們之間一位同胞這般形容我們,想著我朝待你們如此優待,定然是誇讚我們之語。故禮尚往來,還給你們罷了。”

喬琬捏起腔調,正經微笑著學監生們語氣。

一定要天真做派是重點,越誠懇,對方越吃癟,有口難言。

回去後,那琉球三王子定將他們罵個狗血淋頭,如何這般不謹慎?

她學得活靈活現,搖頭晃腦,徐璟便笑了。

喬琬吃肉,喝茶,幽幽道:“徐司業,我發現,你這個法子才更是帶壞小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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